名山藏卷之二十五

译二十六年正月甲寅朔，命朱希忠代理在天玄极殿拜天。群臣在奉天门望朝，赐徽王厚爝道号。命令两广、云贵的将领所生的四串褚，直接在当地任用，不要推送到京营或西北边地，把这写成法令。二月，在高玄帝坛大规模祈祷六日。三月，策试贡士胡正蒙等，赐策问说：“朕认为君主接受天命，主持天下，同时兼有君主和师傅的职责，治理和教化天下。自古至今，历代帝王相承，道统归于君主，有不能推辞的责任。孟子认为尧、舜、禹、汤、文、武是君主，伊尹、莱朱、太公望、宜生是臣子，各有耳闻、亲见和认识上的不同。唐代韩愈却说，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传承止于孟轲，详略相同或不同，这是为什么？宋儒说周敦颐、程颐、程颢兄弟、朱熹四人得到孔孟未传尽的宗绪，直接承接古代帝王统绪，果真是这样排列的吗？还是门人尊崇推重师说，彼此递相称誉，忘记了僭越呢？汉、唐、宋以后，那些君主虽然不能与唐尧虞舜相比，但他们的德行功业也未必全都不足称道，难道果真完全不能承当大君道统的传承吗？”深思我太祖高皇帝体察尧舜相授相受的要旨，诚实地保持中道；论说人心虚灵的机理，而操守存养始终不二。我成祖文皇帝说，帝王的治理根本都在道；六经把道理阐明，天地和圣人的心意就可以看见，太平之治的功业也可以成就。这番话向上继承历代帝王道统的正脉，向下开创万世太平的基础。等到我朝列圣能够笃行前代事业，修明天道、安排人伦，到现在已有一百八十多年。朕承继宏大的基业，只有敬慎、专一，敦厚地遵守典章、整治常道，祈求上天拯救百姓，想着弘扬参与辅佐、继承建立功业之道，早晚勤勉不懈。如今想要远承帝王，近法祖宗，除了这个还能从哪里用力呢？自尧、舜、禹、汤、文、武以后，孔子、孟子以来，上下千余年间，道统的传承归于臣下，又全都出自宋儒一时的议论，这是朕深为怀疑的。诸位士大夫要尽心回答。久旱，皇帝在宫中祈雨，举行醮礼酬谢。四月，山西巡抚都御史孙继鲁因与总督宣大翁万达商议边务不合，被逮捕拘禁。虏请求朝贡，翁万达代为请求，未获准许。五月，总督陕西三边侍郎曾铣驱逐河套虏军，获胜，虏军远远迁徙，不敢靠近边塞；曾铣升俸一级，赐白金、文绮，诸将按功劳分别赏赐。六月，在昊锡仙宫举行酬谢典礼。七月，因浙江、福建各郡濒海地区倭寇很多，改任南赣、汀、漳都御史朱纨为浙江巡抚，兼管福建海道；敕令朱纨严禁泛海通番、勾结和私藏倭寇。曹县黄河决口。万寿节前建立大庆典，在大高玄殿停止封事、停止刑罚二十三日，禁屠九日，为天下道士度牒二万四千人。八月万寿节，命朱希忠代为到天玄极宝殿告祭上天。百官在奉天门望朝，加授陶仲文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兼大学士，增加俸禄，荫补一子为尚宝司丞。吏部侍郎出现空缺，尚书闻渊推举补任人选。祭酒王道去世，闻渊再次拟定礼部右侍郎崔桐、少詹事黄佐。给事中时中说：“起初王道补任时，闻渊本来拟定礼部左侍郎许成名。崔桐与许成名互相诋毁，于是两人都舍弃而任用了王道。如今又任用崔桐，这是奖赏争斗。给事中商御史利说：‘崔桐与许成名争斗。黄佐与少詹事王用宾两人，都怕别人抢先，也互不退让，都是小人之心。’”皇帝命四人一并退休，并因闻渊妄自举荐而夺去他的俸禄。文选郎中舜臣被送到镇抚司拷讯。九月，礼科给事中锡说：“两淮运司解送盐金有弊，户部尚书一杲、巡仓御史艾朴私下收受解官正大的重贿，掌管库藏的员外郎善继压制并收纳此事。”皇帝大怒，将一杲下诏狱。一杲奏称：“解送盐金时称量兑付，都是委派官员和总督、尚书之间以文书往来而已，臣连金子都没有见过，实在冤枉。”皇帝责备一杲，说他总的来看并不是古代那种清廉之臣，命加刑拷问。不久，户科给事中汝进、秉彝、养正、起宗等说：“解送盐金的是大使兰实，两淮署印副使禄乡亲自与正大谋划，把劣质盐金混杂在其中，令兰实解送；广通请托，如太常少卿世蕃、顺天府丞奎、总督尚书暐等的关说，都有证据，请彻底治罪。” 大学士严嵩控告汝进等借臣下之事污蔑他，皇帝更加愤怒，责问汝进等为什么不早些弹劾禄乡，如今却替一杲解释；朕加以拷问，他们才这样说。把他们押到宫阙前杖打，降为边方杂职；已经发配艾朴到边地戍守，暐、禄乡都贬为平民，一杲最终死在戍所。【王一杲是汶上县人，正德甲戌年进士，授任临汾知县，政绩列为最优；调任山西监察御史，巡视陕西。恰逢当年大灾，诏令派两名宦官分别守卫兰州、靖远，王一杲上言：强边正逢饥荒，百姓连救活自己都做不到，如果额外设置官员，势必增加摊派，使百姓困苦，请求把他们召回内廷从事洒扫，这才符合祖制。总兵官赵文贪污怯懦，盗贼精锐，屡战失败；他结交魏彬作为内援，多次弹劾都被压下不办。王一杲列举赵文所犯罪状，魏彬反而依附下属欺瞒上级，请求一并依法论罪，赵文最终被罢免镇守之职。王一杲屡次升任户部尚书，尽心审察谋划，恰逢有诏令购买龙涎香，许久没有得到皇帝忌恨的人，便借此加以中伤。皇帝因此更加不悦。王一杲管理属官严厉刚正，没有人敢在差遣事务上徇私。曹事不能办好，必定督责过问，从不稍加宽容；对于才能品行卓异的人，则提拔并为之宣扬声誉，唯恐来不及。郎官受到他的影响，没有不自我激励的，多数升任要职；但不肖之人也不能没有怨望。】

译两淮解送到京的盐金有数十万，主藏员外余善继漏收了一千两。负责押解的人不敢隐瞒，便把这件事全部上报了。杲奏请将余善继交司法部门治罪。余善继愤恨怨怼，散布流言说，盐金属于恶法所规定的财物，不应收取；杲是因为接受了押解人的重贿，所以才故意压下此事。主事胡经曾被杲督责过，于是便同余善继勾结，为他作证。胡经是河南人，礼科给事中马锡与他是同乡，听信胡经唆使，写奏章弹劾杲，措辞严厉而且巧加诋毁，杲于是被关进诏狱。户科都给事中厉汝进等人联名上疏论救，结果全都被廷杖并剥夺官职。狱吏害怕，按照马锡的意思诱供并制造口供，皇上更加愤怒，后果似乎难以预料。皇上因敲击磬，磬竟裂开，于是惊疑杲可能受了冤枉，便从轻将杲贬谪，发往广东雷州戍守，杲最终死在贬所。隆庆初年，都给事中辛自修等人共同为他申雪冤屈，朝廷赐祭并安排安葬，追赠太子太保。闰九月，在大内举行秋报大典，共六日；修建玄殿，并为琉璃河桥命名。其神宫称为“洪德永霈”，桥称为“琼恩”。再次举行秋报大典，在洪应殿举行五日。湖广、贵州的苗人连年作乱，四川巡按御史凤鸣弹劾贵州巡抚都御史王学益，说他养寇纵兵，导致苗夷猖獗，祸害流及其他省份，皇上下诏逮捕王学益治罪。京师的科道官员弹劾上奏，说平阳知府聂豹在太原捕获盗寇时，曾大肆搜括所属民众的财物，达到二万多；又罚死囚交纳五千金，使其得以释放。聂豹贪婪放纵，应当罢免，于是下令山西巡抚、巡按官勘查上报。部院会同复核说，聂豹搜括财物，是为了赎出死囚以充军资，此外没有其他贪赃，也没有把财物收入自己囊中，请求准许他以休致官职。皇上说：“聂豹假借公事而违法，把他逮到京师审问。”聂豹到京后，被革职为民。吏科都给事中大同等人弹劾上奏，说云南巡抚都御史应大猷任事结束后奉命回京，却只报举功劳、不报弹劾，借此逃避怨恨，助长奸邪，应当罚治。吏部尚书闻渊同意他们的意见，复奏请求。皇上说：“云南距离京师万里，属吏更加放纵自恣，应大猷徇私废弃法令，还说什么治理！”于是剥夺应大猷的官职，责令闻渊回奏，并把考功郎中雷礼贬为外任。十月，刻录献皇帝所作的《小孤山诗》于小孤山，命有关官署按照春秋时节祭祀小孤山神。闻渊擅自推举两广提督，推荐巡抚山东都御史何鳌。皇上命刑科给事中炼弹劾何鳌，说何鳌巡抚山东时，单县盗贼突然发生，不能防御，事态蔓延后又不能剿除；既然在山东已经办坏了事，怎么能够在两广取得成功？请交吏部诘问。皇上削夺闻渊和参与廷推者的俸禄，并将何鳌用刑具押送京师治罪。不久又将他贬谪。十一月，在大高玄殿举行醮祭。十二日，壬午，宫中发生火灾，夜间迁出杨爵，圆明阁、阳雷轩建成。乙未，方皇后去世。皇上因为曾与皇后同榻而寝，所以对皇后的死格外悲痛，按元后礼制安葬。曾铣上疏提出收复河套的十八项办法，兵部说曾铣的经略谋划十分详细，只是事情关系重大，请交廷臣讨论。皇上说：“敌人占据河套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能担当此事的大臣，立即议处。”十二月，曾铣上疏弹劾总兵仇鸾贪婪暴虐，失去番夷的拥戴，皇上大怒，将仇鸾逮捕拘禁。皇上给去世的皇后上谥号为“孝烈”。蜀王让栩、代王充耀去世，封怀埢为秦王。二十七年正月戊寅朔，群臣在奉天门朝见，皇上向辅臣传谕说：“陕西发生山崩，又在前一个辛未日刮起大风沙，这些现象的占兆是兵灾火灾。兵部应当尽心筹划，做好防备和消弭灾变的准备。”兵部尚书王以旗把诸臣所议曾铣收复河套的事情上奏，皇上这才开始怀疑此事，问夏言说：“河套的敌患已经很久了，如果一举驱逐他们，出兵是否有正当名义？兵力是否有余，粮食是否有积储，能否确定成功？前些日子捕杀王三，还没有论功行赏，臣下已有不满之心。如今想要举动这样的大事，仅凭曾铣一人又哪里足够？我只怕百姓遭受无罪的杀戮。即使我不说，这难道不是会伤害许多民命吗？近来我居于内宫，对外面的臣情和政事知道多少？卿身为辅弼大臣，真正听到、真正见到的事情，应当据实进言；不敢替我决断，请皇上自己裁断。”皇上再次命群臣广泛议论此事，大学士严嵩私下说不可。皇上说：“你知道不可，为什么不极力纠正？”曾铣的奏疏送到后，当时夏言秘密上奏说：“做人臣的没有谁比曾铣更忠诚，朕知道夏言并不顾国家安危和百姓生死，只是顺从曾铣残酷的欲望罢了。”所以朕故意一句也没有答复，让他无法知道朕的态度。后来朕看见卿拟定的诏旨中多有夸奖赞许，又看见夏言说此事可以、必定成功的话，便以为卿认为朕已经知道并且支持此事，卿本来不应阻挠他的谋划。如今兵部的奏疏会同上奏，事情就真的要实行了，难道真能照此办理吗？朕刚才明明说过不可。此时皇上已经非常怀疑夏言，夏言害怕不能免罪，便上疏为自己辩解。皇上说：“你们身为朝廷倚重的执政根本，理应一心为国为民，为什么只是徇私强迫君主、胁迫众人？秘密奏疏没有得到批准，却诈称是皇上的意思，必定如此。”诘问他时，他仍不肯认罪，吏部、礼部便会同都察院参奏论罪。当时皇上的心意更加难以揣测，而严嵩极力攻击夏言，皇上下令让兵部会同议处。兵部尚书王以旌说：“河套不可收复。”皇上说：“先朝只是防守罢了，曾铣无缘无故轻率妄为；夏言虽然奉行了朕的批示，但既然已经交付议论，就应当深入思考实际情况，明白地报告朕，怎么能忍心观望？一旦事情失败，又如何挽救？”于是夺去参与议论官员的官禄俸，兵部侍郎及所属官员各停俸一年，并命锦衣卫立即将曾铣戴上刑具押来京师。王以旗随即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往代替曾铣，尽心筹办，以赎自己参与议议而不够谨慎的罪过。这是关系安危的大计，科道官员却寂然无言；皇上命将他们全部逮到阙廷杖责，各停俸四个月。又听说闻渊等人参奏夏言轻信狂妄谋划，动辄替他赞同上奏，行迹近于强迫君主，请圣明裁定其进退。皇上说：“还说只是近于谄媚吗？又害怕什么呢？” 【原文“臣体夏言其削夺余官”疑有脱误】朝廷削夺夏言其余官职，命他以尚书身份致仕；改任户部尚书鄮储秀为兵部尚书。储秀接到任命后，上疏辞谢说：“陛下英明圣哲，自从入继大统以来，威势震慑四方夷狄，没有不震动畏服的。如今收复河套的议论，更不是臣这样愚陋的人所能助益万一的。”皇上说：“鄮储秀不急于任事，却拾取浮泛言辞，把他贬为民。”巩昌、汉中发生大饥荒，朝廷赈济灾民。兵部奏报：“近来从敌中回来的人说，俺答渡过黄河，同河套敌人谋划侵犯延绥、宁夏，请严加防备。”皇上说：“敌人联合聚集进入河套，不防备我们还能防备什么？挑起事端的大臣难道可以不治罪吗？”于是急忙敕令王以旗谨慎防备。兵部随即会同都察院参奏曾铣，称其“不要因为旧事而相互比附”【原文“毋比之故”含义不明】。总兵仇鸾在狱中上书诬告弹劾曾铣说：“先前敌人进入延安，军队覆没，他隐瞒不报；又侵吞军费数万；暗中派儿子曾淳托称岳父苏纲，向夏言行贿，内外勾结作奸，事情很久没有败露。”曾铣自知罪重，于是倡议收复河套，希望凭借非同寻常的功劳来求得解脱。皇上命令将曾淳、苏纲交锦衣卫逮捕，并派给事中、锦衣卫千户各一人前往审查。二月，在显陵宫举行春季祈祷大醮，昼夜三日。六科给事中齐誉等人弹劾曾铣。

译皇上说：“齐誉等人没有一个事先进言，如今见到我多次下旨，才把罪过上报，这是辜负国家。”于是将齐誉降一级，调往外地。把孝烈皇后的陵墓命名为永陵，在大高玄殿举行祈岁典礼，命百官穿青布衣服办事，停止刑罚、禁止屠宰三日。陶仲文在王屋山举行醮祭，以孝烈皇后去世百日为其追荐，在永僖仙宫连续十昼夜；命府部及侍从大臣穿素服供事，按日进香，只是不许科道官参加。己巳日，刮起大风，尘土飞扬。皇上说：“今天的风也许仍是边地尘土的征兆。敌人既已联合起来窥伺入侵我国，即使暂时停止用兵，他们也可能把这当作欺笑而来侵犯。兵部不可不向翁万达等边臣申明，不要忘记国家，不能忘记百姓已经猜疑而听从邪恶势力；否则必定是轻慢欺骗君主、逞泄愤怒。”王宪可以逃脱神鬼的惩罚，却未必能够逃脱人间的罪责。三月丙子，发生日食，在雷霆洪应殿举行祈年醮。庚寅，发生月食；因为出师已久却没有功效，停止征讨湖广、贵州苗人的军队。锦衣卫审讯曾淳、苏纲案件，皇上命将曾铣交法司会同官员重新议罪，于是命人追赶并用刑具押解夏言。法司拟定曾铣没有适用的正律，请求比照边将失陷城池的罪名。皇上说：“曾铣妄议开边，隐瞒败绩、贻害百姓，欺骗蒙蔽朕，难道只因为律文没有正条，就可以完全不治罪吗？”于是改按正律拟奏，最终比照交结近侍官员的律条，奏请诏准后，将曾铣斩于市，妻子流放三千里。将仇鸾从狱中释放。为追荐二圣和孝烈皇后，举行七日醮祭，礼成后在大高玄殿告谢。翁万达再次以敌人请求入贡为由上奏，请求不要允许。四月，夏言被逮到后，上书为自己申辩。皇上大怒，不予省察，交镇抚司拷问，并命三法司拟定罪名。刑部尚书茂坚等人会商说：“夏言的罪应当判死，但供词中还没有认罪，而且长期侍奉于内苑有劳绩，依议贵之例，请皇上裁决。”皇上夺去茂坚等人的俸禄，责备他们说：“朕把你们视为腹心。”夏言说：“当曾铣上疏时，夏言替他代奏，强迫君主了吗？朕何曾说过一句话答复？他竟敢动辄说奉有密谕、奉命主持施行，酿成祸害百姓的事情；责问他时还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朕只是从轻表示警戒，命他致仕。他又说怨恨的话：‘从前因为没有佩带香叶巾、没有服用规定服饰而擅自乘用内府车舆，获罪；今天为了朝廷谋划，而不是为了自身和家族，反而遭到斥责削职，这合乎臣下之礼吗？’他正是以长期在西内当值、不能见到苏纲作为辩解。你们又说他在内苑有劳绩，那就应当依法拟奏夏言，最终仍按交通之罪论处。曾铣已经论死，也应流放他的妻子儿女二千里。”举行景命、延禧醮祭五日。五月，孝烈皇后葬于永陵。礼官议定将神主供奉在奉先殿东夹室。皇上说：“坤宁宫是皇后的正寝，应当把神主安置在坤宁宫一年，期满后祔祭太庙；现在应先把神主奉安在坤宁宫。” 六月，赐杨一清谥号。周府镇国中尉勤熨失去俸禄，越过关隘到宫阙上疏说：“皇上厌倦繁重政务，沉溺于长生之术，重视斋醮，急于兴建工程。几年来，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贿赂公然流行，刑罚颠倒，应当以秦始皇、汉武帝、梁武帝、宋徽宗为戒，而希望追法唐尧、虞舜的事迹。”皇上大怒，将勤熨降为庶人，安置在高墙之内。礼部尚书寀请求册立皇后，皇上说：“想到已经立了太子。前些日子孝烈皇后去世，朕已经告诉辅臣严嵩，不要再请求册立。恰好宗室中有人把朕比作梁武帝，说朕还不如他；如果真是这样，朕就应当退位闲居。前代的事例以及成祖的训典，你替朕考查并拟定册立之制。”寀再次上疏说：“皇后配合乾元、承奉天道，辅助完成内治；椒房、兰殿，怎么可以长久空虚？这是臣等拳拳不已的忠诚之心。至于传位的事情，详细考察前代，唐高祖虽有功业却已年老，宋代有一两次也都是王朝末年之事。成祖皇帝六次出巡、三次出征时，暂时命人留守，也只是监国罢了。皇上天人归附，正当盛年，将享有万年基业，臣不敢奉行此诏。”皇上说：“看了你的答复，完全知道你的忠诚恳切。皇后暂时不能册立，你应当遵奉朕的命令。”七月，太清阁建成，郑王厚烷进献四箴、十篇连珠，劝皇上修养德行、讲习学问。皇上大怒说：“你知道宗室中有人诽谤讥刺，便随意仿效他。那勤熨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你说他是勤熨，难道你真成了当今的西伯吗？既然想做，就去做吧。”总督两广侍郎张岳、总兵平江伯陈圭讨平贺县盗贼，按功劳分别升迁叙用。朱纨在浙江，严厉禁止私自泛海、通番以及勾结主藏的法令，浙江一带从事倭寇贸易的人大多因此不便。御史亮、给事中镗说：“朱纨一人兼管这些事务，难以从远处控制，不如分别设置都御史各一人，更为便利。”皇上下令交吏部复核。吏部说：“浙江过去没有巡抚，遇到警报便派重臣巡视，事情平定后立即停止。如今应改命朱纨巡视浙江、福建，等两地安定后回京。”皇上听从了。京师发生地震，派人祭告郊庙社稷，并在内殿、外宫举行醮祭，一直持续到万寿节后第九日，共三十五日。西苑生长出七十五株双穗谷。皇上说：“上天降下祥瑞于百姓，应当进献太庙并接受朝贺。”八月万寿节，因为孝烈皇后去世尚未满周年，停止朝贺。群臣在奉天门朝见，赐陶仲文加支伯爵俸禄，朱希忠、崔元各赐禄米一百石。严嵩支取一品官的正常俸禄；加封寀为少保，顾可学、盛端明各为太子少保，陆炳为光禄大夫、柱国。方士郭弘经、王永宁铸成印章，朝廷赐给他们道号。京师和广宁在同一天发生地震，命群臣切实加强修身反省，各自分条陈述时政得失上报。重建圆明阁，在宫中修建寿坛并举行醮祭九日。敌寇进犯大同，总兵周尚文抵御他们。九月，宣府间谍报告说，数万敌军进犯镇安、云州，将要逼近居庸关。皇上说：“边地的报告或许是地异的应验，朕应当叩首祈道求天；这未必不是妄议收复河套所招致的结果。敌人已经知道这件事很久了，难道还没有转而窥测吗？况且虽然曾铣已死、夏言被囚，恐怕不臣的余党会替他们报复，因此不能不防。兵部应当把这些意思告诉翁万达等人，不要忘记国家，也不要忘记百姓已经猜疑而听从邪恶势力；否则必然是轻慢欺骗君主、逞泄愤怒。王宪即使能够逃脱神鬼的诛罚，也未必能够逃脱人间的惩罚。”【原文“王宪可脱神鬼之诛”语意及相关人名有疑】十月，杀夏言，在雷霆洪应殿举行报丰醮七日。赐辽王宪■〈火节〉道号；皇上亲自在内坛祈雪，当夜降雪。辅臣严嵩率百官上表庆贺。皇上说：“卿等感应上天、归心于君，敬意和忠诚充满在陈述的文辞中，朕全都知道。”十一月冬至，百官在奉天门朝见。十二月，在大高玄殿举行报丰醮三日，封让栩为蜀王，廷埼为代王。

译二十八年正月壬申朔，命朱希忠代替皇上在天玄极殿行拜礼。群臣在奉天门朝见。河套敌人抢掠永昌、镇羌等处，总兵王继祖三次击退他们。二月，举行春季祈祷大醮，昼夜三日。鲁王观■〈火定〉去世。敌寇进犯宣府，指挥江瀚、董旸战死，全军覆没。敌军于是向东进犯永宁关，南方大为震动。大同总兵周尚文等将其击败，周尚文自我夸耀功劳，多次上疏请求加升官衔。【《杭州府志》：己酉日京师发生地震，皇上说：“难道民间有被暗中压抑、不得申达的事情吗？”命令广泛访求后上报。】三月辛未朔，发生日食。丙戌，给皇太子举行冠礼。丁亥，皇太子去世。四月，在大高玄殿举行祈年醮三日，并在洪应雷坛举行醮祭。十一日，皇上向礼部传谕：“进入夏季，雨水仍很少降下，必须祈求云雨滋润，或许可以预备百姓的粮食。停止刑罚十日，百官穿素服供事，不要懈怠。”任命范鏓为兵部尚书，范鏓推辞。皇上看了奏疏，认为他不恭敬，将他黜为民。五月，周尚文去世。礼科给事中沈束称颂周尚文忠勇，请求为他旌表。皇上大怒说：“周尚文接连上疏自我夸伐，怨望多端，还没有治他的罪，怎么就肯定他是死于忠勇？” 【原文“厮束上诳曰忠勇”疑有脱误】沈束上奏欺罔皇上，说周尚文忠勇，部院应当参奏论罪上报。尚书闻渊、都御史侨说：“沈束狂妄迂腐，应当治罪，但他的本心没有别的意思，请陛下宽恕他。”皇上说：“你们结党欺骗。”夺去闻渊、侨三个月的俸禄。命令在朝廷杖责沈束，并把他禁锢在诏狱。八月，皇上向礼部传谕：“朕的生日又到了，想到应当安静地报答玄天恩德，可以权且免除朝贺；各部门不可因此产生怠慢放纵，应当尽力履行臣下职责，以称得上你们的忠诚。”取出西苑的瑞谷一百六十本，给辅臣观看，辅臣上奏致谢。皇上亲自向上天祈祷，并告祭太庙，庆贺万寿节，百官在奉天门朝见。敌寇进犯大同左右卫、威远、平虏等地。九月，在朝天宫举行秋报大斋，昼夜三日。敌寇进犯榆林，参将刘继先等将其击退。壬午，发生月食。敌人抢掠万全左卫，总督郭宗皋督率各将抵御。敌军退向东边，驻扎在沙岭堡，参将赵臣等奋力作战，斩杀敌酋，敌军溃败，从右卫城墙逃出。又在大高玄殿和洪应坛举行秋报大典。十月，因为苑田出现瑞谷而赦免受刑囚犯。十一月冬至，群臣在奉天门朝见。十二月，皇上向礼部传谕：“严冬深至仍不下雪，二麦靠什么滋长？朕亲自在洪应殿祈祷，文武大臣进献素食，朝天宫等处的官员不可怠慢。” 封颐坦为鲁王。二十九年正月丙寅朔，命朱希忠代替皇上在天玄极殿行拜礼。群臣在奉天门朝见。三月，贵州苗人龙许保袭击印江县和石阡府，官军将其击破。辛未日，皇上在宫禁中祈雨，一直到了四月仍然没有下雨。河间人王联过去担任阳武知县，皇上巡幸承天时，他没有办好供帐。河南巡抚都御史胡缵宗弹劾他，将他罢职。王联回家后又因不孝、杀人获罪，被判死刑，关在县狱中。过了很久，王联才命令他的儿子朝肃假穿朝服，到皇上面前奏报冤情。朝肃说：“车驾南巡时，胡缵宗迎接圣驾，曾作《穆天飞骏》《英皇泪竹》诗，嘱咐我父亲王联刻印并刊布。我的父亲认为缵宗的诗都是虞舜、周代的隐晦言语，不敢依照他的吩咐去做，于是胡缵宗便弹劾我父亲，使他丢官。后来又把前后主管、听理王联案件的官员一概罗织进去，共三十六人。”皇上大怒，催促将胡缵宗戴上刑具押到京师治罪，交三法司会同审讯。刑部尚书刘讱审查后说，胡缵宗的诗是在歌颂皇上，应当赦免，不必追问。王联诬告之罪仍按原议治罪。朝肃假冒常朝官员，应当判斩。皇上说：“胡缵宗是在歌颂朕吗？‘泪’又是什么意思？”【原文“上缵宗诗颂也”“泪哉”疑有脱误】下令礼部、都察院参奏论罪，并处理送入的奏疏。【原文“下礼部都察院参论及疏入手之”语意不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缵宗也被杖责，发往民籍。此前，皇上的意图难以揣测，严嵩、陶仲文上论请求救援，这件事才作罢。皇上说：“这次案件得以平反，是两位大臣的功劳，特命严嵩兼任学士并支领相应俸禄，封陶仲文为恭诚伯。严嵩请求让其子严世蕃承袭伯爵的文辞，皇上才准许。”癸丑日，下雨。五月，修建谢恩典礼所用的大高玄殿。徽王厚烛去世。六月，在朝天宫等三宫施药，催促征取供内廷使用的广东香料，共六品，十四万斤有余。鞑虏侵犯大同，我军大败，总兵张达、副总兵林椿战死。总督宣大侍郎郭宗皋、巡抚大同都御史陈耀把此事上报，趁机说张达、林椿虽然战死，鞑虏也很快逃走，官军受伤的人很少。闰六月，追赠张达、林椿官职和谥号，赐祭葬，建祠堂并让一名子孙世袭荫职；停发郭宗皋、陈耀的俸禄。给事中禹说：“张达奋勇赴死，首先登城，全军都覆没，只有他的两个儿子张世杰被授予官职，靠血战冲破包围逃出，这是几十年来边关从未有过的大败。郭宗皋、陈耀不亲自铺藁请罪，反而粉饰搪塞，牵强附会地说：‘鞑虏逃走了，军队伤亡很少；若张达、林椿死了，怎么去面对他们？又怎么向他们的两个儿子交代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又下令让张达的两个儿子一同获得荫职，并将郭宗皋、陈耀戴械押送到京师。抵达后，各杖打一百，发往边地戍守。陈耀最终死在杖下。起用被废黜的咸宁侯仇鸾为总兵，镇守大同。七月，琼州黎族叛贼被平定。延绥镇巡官请求增加募兵。户部尚书潘潢说：过去太仓库一年收入的钱粮，十成中只能存下二三成。如今国家经费无数，内帑已经耗尽，而各边增兵遣戍，日益削减，掏空腹心来供养四肢，这不是完善的策略。臣主管财赋，愚昧而不知变通，希望能与群臣中熟悉国计的人在朝廷公开议论，只求皇上恩准。皇上同意了，把这件事交给潘潢议处。潘潢于是说：开国初年，边饷取自民屯、军屯两种收入；马料从中征取，采集青草供马放牧，每年都有固定供给，从未说过缺乏。近来百姓赋税多有拖欠，军屯逐渐废弛，根本既已枯竭，末端也随之断绝。请求命各省巡按先核查起运的钱粮，严征历年欠负；其次核查卫所屯田的粮食，核实屯军，补足缺额；再把开中盐引及各项税课合并计算，按年月统筹；除非有特殊情况需要减免，否则不许上奏请求发放帑银。这样或许能使军马刍粮不低于旧日定额，边臣也有粮饷可以应付。皇上说：边境紧急，粮饷就在眼前；你所说追征欠负、统筹计算，不过是纸上的空额，难道能拿来实际供给军队吗？再议。

译潘潢又按照原来的意见请求，皇上责备他偏执自用，命他调任南京。巡视浙江、福建的都御史朱纟九因擅自杀死满刺伽贾番而被逮捕，自杀。八月，万寿节，晋封成国公朱希忠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辅臣严嵩为上柱国；尚书张治、徐阶、顾可学为太子太保；升少詹事李本为吏部左侍郎；大学士致仕太常寺卿朱隆禧为礼部左侍郎、文华殿办事中书；谈相为工部右侍郎；仍封陶仲文为礼部尚书、恭诚伯，加岁禄百石；高士郭弘经、王永宁都封为真人，在朝天宫举行醮礼三日。这一天，命朱希忠代理在天玄极殿行拜礼，百官望朝，不举行庆贺。严嵩上奏说：臣恭敬地承蒙加授上柱国，心中十分疑惧。“上”字并非臣下所应拟用。开国初年，徐达有大功劳，也只封为左柱国。臣昏昧低劣，不敢位居“上”字之上。严嵩恭谨地请求以自己的儿子严世蕃任太常卿。鞑虏俺答太集结各部入侵，独石边外的鞑虏侵犯宣府西河，随后向东退去，驻扎在大兴州。乙亥日，沿潮河川而行，进攻古北口。巡按御史王忬说：潮河有一条捷径，一天就能到通州，请赶快加强防备。皇上同意了，并暗中派人侦察王忬，王忬正在通州城乘势激励士卒，皇上大为高兴。戊寅日，鞑虏果然从捷径到达营通河以东，拆毁附近县城的设施。皇上让巡抚甘肃都御史史王仪驻守通州，严令京师大臣分守九门，并调军出动；让城中的百姓和武举人领取兵器登上城墙，派给事中、御史巡视，随后把他们放出。把在狱中的旧将释放，让他们立功赎罪。己卯日，鞑虏驻营白河，向东距京师更近。大同总兵仇鸾独自率一军扼守鞑虏在河西的去路，皇上称赞他的勇气。保定巡抚都御史杨守谦也率军到达，皇上很高兴，让他驻营东直门下，并把京军调入城中。庚辰日，报告鞑虏来犯的警报。太庙和吏部尚书夏邦谟等请求皇上临朝，吏科都给事中秉壶等请求皇帝回宫。群臣认为这样可以安定内外人心。皇上说：“不要惊扰车驾，使上下恐慌。”下令开仓平价卖粮，张榜悬赏招募有技艺勇力的人。这一天，鞑虏大肆杀掠河东百姓，焚烧湖渠、马房，俘掠内侍增渡过河到安定门。兵部尚书丁汝夔害怕损失军队，制止各将出战。壬午日，鞑虏大举逼近京师，皇上震怒，严厉责问丁汝夔为何不让诸将出战。鞑虏让汉人写信请求纳贡，放回内侍增并让他带回信件，信中称臣，但言辞十分傲慢。皇上召礼部尚书徐阶到宫阙下集合议论，议论尚未确定。简讨毛起说：“事情紧急了，何不暂且答应他们，出城后再拒绝他们？”国子司业赵贞吉厉声说：“如今朝廷最急迫的事，是把沈束从狱中释放出来，评定周尚文的功劳，击退鞑虏并不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答应纳贡？”锦衣卫经历沈炼也在旁边鼓动赵贞吉的说法，终于和夏邦谟互相争吵并喧闹起来。皇上听说后，认为赵贞吉勇敢，召来询问对策，升任他为左春坊左谕德兼监察御史，赐金五万，让他前往犒劳军队。皇上很高兴。皇上任命仇鸾、杨守谦：以仇鸾为平虏将军，总督各镇援兵，分路抵御敌寇，可以按军法处置；以杨守谦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辅佐仇鸾。命佥都御史商大节统领所招募的有技艺勇力的人员，另编为一军，驻守城内外。当时各镇援兵虽然全部到达，却都远远驻扎，借口驱逐鞑虏而四处游走。仇鸾的军队也只是徒然游移，虚张声势；杨守谦兵力少，不敢攻击鞑虏，只是据守城下。鞑虏大肆焚烧西北角，火光照亮西内。西北角多是内臣的园舍，内臣都环绕着皇上哭泣。将帅作战不力，又受到文臣牵制，所以鞑虏得以到达这里。百姓为躲避鞑虏而逃来请求入城，城门却关闭了，他们大都在城下号哭。皇上也听到了哭声，更加催促出战。杨守谦等还以丁汝夔没有下檄文调兵为自己辩解。皇上震怒说：“难道唯独不怕朕吗？”癸未日，皇上驾临奉天殿，在午门传敕百官说：“如今鞑虏进入京畿，主管此事的诸臣全都不肯尽身任事，动辄说皇上不临朝。平时你们说君主安逸、臣下劳苦，私自盗用圣人的话来为自己谋利，哪里料到如今竟然不忠到这种地步？哪有主上忧患而臣下敢于效法的道理？朕半夜还亲自处理事务，与辅佐大臣商议谋划，早晚都在朕身边，从未片刻耽误军机，可是临朝……满堂坐着，又有什么用？这些人正是欺天背主，还用朝廷和内宫受到威胁来恐吓朕身。奸臣竟敢欺蒙君父，与误事的科道官相互勾结，却没有一个人弹劾。大小臣僚都要指出事实，一一参奏。其余只要有所见闻，能够帮助击破叛逆、擒获鞑虏的，人人都要尽情发言。今后如果仍像过去那样玩忽职守，一律按军法处理。”于是皇上责问丁汝夔，他举止慌乱。丁汝夔惶恐，请求亲自出战，皇上不许。群臣都陈述抵御鞑虏的有利办法。通政使焚深直言：“仇鸾只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是养寇以求功，请责问他。”皇上当时正认为仇鸾勇壮，便把焚深贬为平民。甲申日，断绝与鞑虏的纳贡关系，鞑虏也逃走了。皇上命审讯丁汝夔、杨守谦，并在午门外审讯史王仪。于是用王忬代替史王仪。丙戌日，京师解除戒严。赵贞吉回来报告，皇上犒劳了各军。只有宣府距离京师很远，赵贞吉还没有辞别宫阙，不敢出行。皇上说：“赵贞吉只是说大话罢了。任用他后他却畏缩不前，竟敢代替周尚文；沈束心怀怨恨，因受杖责而被降职发往边方。”皇上说：“丁汝夔辜负君主、毒害百姓；杨守谦借卫护君主之名谋取名声，结党同谋，违抗圣旨，坐视百姓遭祸，立即把他们杀掉。”戊子日，皇上责备刑部侍郎黯、左都御史侨、大理卿良才说：“诏旨已经命你们拟定丁汝夔等人的罪状，为什么还不立即办理？从半夜到现在已经很久了，臣下欺骗君主，留你们这些臣子有什么用？”各杖责四十，命在午门下写成爰书。丁汝夔等即使死了，也还不能赎清使百姓丧失数命的罪责。刑科给事中侃等还依循旧例复奏，皇上也把他们各杖打一百，发往民籍。于是杀死丁汝夔、杨守谦，仍将丁汝夔枭首示众，流放他的妻子三千里，儿子充军。己丑日，赏赐仇鸾。九月，命收葬死去的百姓，赈济被鞑虏掳掠的家庭。夏邦谟奉旨推举经略蓟镇的大臣，推荐都御史应奎、吏科都给事中秉壶，说：“如今治理边防十分紧急，需要得到贤能之才；应奎以及宣府巡抚良、蓟州巡抚嘉会都不称职。另外，三关以及陉、潼关、天津也都是要害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译四处兵备也应当更换，必须任用合适的人。”皇上让夏邦谟重新选任。夏邦谟推举人选替代三名巡抚，但四处兵备的人选还没有上报。皇上责问他说：“为什么这么迟？平时不肯为国家认真公选，遇到事情又迟疑退缩、随声附和姑息，姑且降俸三级。”皇上考察军政，撤销十二营和两官厅，恢复永乐年间三营的旧制。皇上说：“京营设置勋臣为提督官，由文臣辅佐办理军务；任命仇鸾为总兵提督，改吏部侍郎王邦瑞任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辅理营务。命佥都御史商大节仍负责经略京城，改操江南京右佥都御史李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专门在蓟镇督办兵粮。降郑王厚烷为庶人，幽禁于高墙，并论定他参与入援的功劳。”加仇鸾太保兼太子太保，特召翁万达从制中起用为兵部尚书。起用原翰林编修赵时春，刑部主事申■〈方遂〉添注兵部，任巡视京营主事。十月，改京营提督的官名为“提督京营戎政”，辅理军务的文臣称“协理戎政”。仇鸾说京营官军难以守备、难以作战，请分派御史调各边兵入京卫护，作为秋防。兵部复奏说鞑虏来去不定，调各边兵入京卫护，鞑虏如果立即侵犯边境，又拿什么抵御呢？皇上最终采纳了仇鸾的建议。皇上对严嵩说：“昨天胡虏的气焰深入内地，虽然承蒙上天保佑，不久自行退去，但是欺瞒皇上的大罪还没有明确处理，宗室、士人和百姓谁不愤怒？我担心贼寇尚未到来时曾问你，你说喜好战争是不祥。如今如果因为他们离去就停止准备，放松防备，后来的灾祸一定更加严重，应当讲求征伐的大计，不论鞑虏是否侵犯，都应当如此，希望能够伸张我中夏的气势。”又谕示说：“如今直捣敌人的巢穴，杀死鞑虏并不是没有名义；困难在于供养一名士兵需要两份粮食，必须有三五年大丰收、少有旱涝灾害，粮食充足、兵力强盛，才可以像皇祖时那样长驱直入。现在姑且谨慎防备。”这两道谕旨不许保密，都拿给群臣看，让他们明白朕的旨意。刑部郎中徐学诗说：“贼寇已经来到门庭，陛下又下谕让人人尽言破逆擒虏的办法。臣特别看见严嵩奸诈贪婪尤其严重，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窃取权力、擅自处理政事。臣认为正本清源，没有比赶快罢免严嵩父子更好的办法。皇上在穆清宫之上总揽权柄，六卿各司其职，天下自然安定。”皇上说：“这个徐学诗竟乘朕让人进言之机来报私仇，把他交给镇抚司审讯。”严嵩请求离职，皇上不许，说：“不要落入小人的计谋，只管竭尽忠诚辅佐朕。”皇上又对严嵩说：“听说鞑虏回去后，许多人因长满毒疮而死，杀人超过一万人，这是上天在震怒了。如今不能因为崇尚武力而阻止先前的谋划，应当集合兵粮，这件事要让户部、兵部知道。”又对仇鸾说：“不要怠慢军政，一定要像皇祖当年那样长驱击破胡虏。”仇鸾回答说，正值冬季鞑虏的马匹肥壮，请求在来年三月大举进攻。皇上很高兴，优厚地答复了他。仇鸾依仗宠幸而骄横放纵，申■〈方遂〉厌恶他，上奏说营务重新整顿，臣忝任监察耳目的职务，凡事希望加以详细广泛的访察，不应由一个人独自决定。皇上认为申■〈方遂〉的奏疏指意不明，秘密给仇鸾看，仇鸾心里明白，认为这话是针对自己，便上奏说：“申■〈方遂〉竟限制臣，使臣不能有所作为。巡视京营已有科道官，又增加职方主事，臣东西顾虑，屏息害怕获罪，哪里还有闲暇谋划对付鞑虏？”皇上把申■〈方遂〉交给镇抚司审讯，调往外地，于是撤销巡视主事一职。十一月冬至，群臣在奉天门望朝，把仁宗迁出原庙位，附祭孝烈皇后于太庙，并重新为皇后祈福，在内殿举行六日醮礼。因为翁万达奉命已久却还没有到，于是任命王邦瑞为兵部尚书。等翁万达到达后，皇上责备他怠慢，夺去官职；另行任用李遂从南京到京，皇上也因他迟到，把他交给吏部尚书邦谟、吏部都给事中秉壶等参奏论罪，众人都请求处罚他。皇上说：“国事正处于紧急之时，李遂听到召令却拖延不来，没有臣下的礼节。邦谟、秉壶还在袒护他。”于是贬李遂为平民，并按情节轻重分别处罚邦谟等人的俸禄。随后任命王忬代替李遂。皇上说：“雪耻报仇，普通人都知道，何况堂堂大国竟被丑恶的鞑虏欺凌？主管此事的人应当整顿兵将，确定在春季中期发动围剿；谁敢说停止，大将军仇鸾就依法处置。”十二月癸亥日，皇上在宫禁中祈雪。乙丑日，下雪。增设昌平、易州各一名都御史和副总兵，并把通州原有的设置合在一起，作为三辅。降翁万达为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守易州；起用原佥都御史许宗鲁守昌平。大学士严嵩任一品官满十二年，考核后赐给奖励诰敕。鞑虏叩击宣府边境，请求纳贡，未获允许。仇鸾上奏说：“蓟州总兵凤鸣、大同总兵珏不能胜任，请罢免他们，另推荐京营副将勋代替凤鸣，密云副总兵仁代替珏。”皇上全部采纳。诏旨从宫中直接下达，兵部尚书王邦瑞说：“会同推举后请皇上裁决，这是旧例。京营大将和外镇将领本来没有隶属关系。仇鸾统领京营，却动辄请求改换外镇将领，诏旨又从宫中直接下达，臣下没有人知道，恐怕无法杜绝专擅的渐变。” 皇上责备王邦瑞说：“军政刚开始整顿，忠诚的将领正是可以托付的人。朕秘密询问镇守将领，并不是仇鸾擅自作主。若选将练兵，事事都用心办理，尚且不等他进言，何况还要让朕劳神？如今一箭未发，你却先行攻击、诬陷忠心谋国的大臣，这合适吗？”皇上又说：“过去我两位祖先，兵权多交给徐达、能等将领，没有人制造诽谤。王邦瑞因为鞑虏退去而没有得到升迁，这又是像翟鹏那样怨恨皇上了。”皇上常说：“对于破格举荐、尽忠办事的人，竟然不能容纳；鞑虏再次到来时，就会重蹈丁汝夔误国的覆辙。”京师南关是货物和贿赂聚集的地方，厢中居民愿意帮助修筑外城以防鞑虏，皇上同意了。册封徽王的庶子载瑜为徽王，楚王的庶子英■〈火佥〉为楚王。

译三十年正月己丑朔日，命朱希忠代理在天玄极殿行拜礼。群臣在奉天门望朝。锦衣卫经历沈炼弹劾严嵩父子奸诈贪婪的十大罪状。夏邦谟替他们关说贿赂，仿佛受其指使，请求把夏邦谟也一并诛杀、斥退。皇上说：“这个沈炼先前因奉行法令、犯贪污罪而被调职，如今正要考察他，估计难以幸免。况且去年他曾与夏邦谟在朝堂喧闹争吵，罪行尚未正法，竟敢狂妄放肆、越职诬奏大臣。他是想谋取直名，撤掉他的锦衣卫职务，把他逮捕杖责。”不久，把他发往关外为民。甲辰日发生月食，兵部议论调发班军和京畿附近各府的民夫，修筑蓟镇边墙。仇鸾为班军请求免调，皇上准许了，却说：“各边年年都说修缮完成，却没有一件真正有成效。关键应在于训练士兵、积蓄锐气，务求取得实际效果。只命本镇斟酌数量自行修筑，也不要妄自耗费劳力钱财。”兵部左侍郎史道说：“修筑边墙以限制鞑虏，并非没有功效。班军既然不调，请借用民夫服役。”皇上准许了。二月，礼部尚书徐阶上疏请求举行建醮，连续三次，皇上询问严嵩。严嵩回答：“东宫和诸王共有十五人选择婚配，景王、裕王二人已经到了年龄，应当先为他们确定名分。册封裕王为东宫太子，才可以举行冠礼和婚礼。” 皇上说：“已酉年的春天可以考虑此事。古代男子崇尚三十岁娶妻。已酉年的春天，大概就是庄敬太子去世的那一年。”皇上说：“朕考虑到去年离去的鞑虏丑恶地横行，俺答今年一定会侵犯边境；如果不决定讨伐，他们会更加放肆。如今训练士兵、储备粮食是最重要的，修筑城外之城会妨害百姓财力，应当立即停止。”兵部尚书王邦瑞分条陈述防备鞑虏的五件事，其中一条说：“蓟州修筑边墙是正确的策略。近来因为有人认为甲可、乙不可，便想放弃修墙。鞑虏窥伺没有固定时候，请赶快严令有关部门果断决定，务必修筑。”皇上说：“谁说要放弃边墙、不再修筑？前一道旨意是说应当谋求实际效果罢了。不求实际效果，终年修筑又有什么好处？”王邦瑞任兵部主官，本来就应当处理实际事务，哪里用得着像其他大臣一样提出建议？王邦瑞为此上陈自辩，于是被革去职务，令其身穿冠带办理事务。侍郎史道、郎中耕等因阿附而复奏，也分别被扣减俸禄。到了考察时，王邦瑞按照旧例上疏自劾。皇上责备他巧饰言辞、心怀怨恨，斥为平民。翁万达也因考察而自劾，请求守制终满。皇上斥责翁万达没有奋勉效力的忠心，罢免了他。等他上疏谢罪时，皇上又责备他的奏牍不恭敬，也斥为平民。三月，修建玄府镇虏法廪，以压制鞑虏的气势。户部索取龙涎香，用作修建醮坛的供品。虏方献来我方的叛人锦宝等，请求扣留虏方使者作为人质，以此求取马匹交易。皇上下令兵部尚书赵锦、咸宁侯仇鸾商议。仇鸾竭力主张此事，群臣都同意仇鸾的意见。皇上对此感到为难，便询问严嵩。严嵩说：“这并不是说依仗互市而忘记战备，而是想用互市暂缓虏寇入侵，同时修整战备。”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答应开放大同、宣府、延绥、宁夏四镇，每年互市两次。召回致仕的使部侍郎史道，兼任右佥都御史，前往大同经营谋划。史道出发后，兵部员外郎杨继盛上疏劝阻。皇上把奏疏给严嵩看，说：“莫非应该同边臣再次商议，仍按我的初意，只坚守以等待将来扫除虏寇吗？”严嵩说：“史道已经出发了。”皇上说：“应当让他告诉虏方：‘中国尊奉天子，爱惜生灵，所以暂且答应每年互市两次，使全民……’从今以后，如果虏方十年不敢侵犯边境，才答应互市。”严嵩说：“这样再次显出软弱，也不可。”皇上说：“虏方正在等候答复。”严嵩说：“不能以此取信于外夷。”况且虏方正在恳求皇上，于是皇上下旨给边臣：关于马市一事，既然已经多次上奏，就召集众人商议后再实行。杨继盛既然已有见解，就应当早些说明，为什么扰乱边境、惑乱众人，使国事混淆？下镇抚司审讯，贬出任边地杂职。总督湖广、川贵的右都御史张岳大败贵州苗民。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天旱已久不下雨，朕先虔诚斋戒三日，向洪应文武大臣祈求甘霖，并祭告郊庙，遍告群神。”四月，在朝天宫举行祈年醮，又因为仙宫席殿没有防备而失火，命令改换醮坛后再举行醮事。贵州苗民已经被击败，但贼首龙许保等逃入湖广苗地的镇筸寨，纠集党徒突入思州，捉走知府田允简，大肆抢掠而去。事情传到朝廷，革去贵州都御史的职务，停止总兵官沈希仪的俸禄，暂时加授张岳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以加重他的权力，并严厉责备他，命他和沈希仪都戴罪剿贼。因为兵部尚书赵锦、左都御史侨、兵科都给事中光裕等没有追究论处诸臣的罪责，分别夺去俸禄。由于及早赈济保定、河间诸府，仇鸾说：“如今四处调集边兵和京营军兵，共五万余人。臣被授为大将，用兵贵在专一，请把这些军队都隶属臣下，分布在各路，其他官员不得擅自调遣。”皇上同意了。左都御史商大节说：“臣承受经略的命令，不过是参与斟酌、总理事务，辅助仇鸾所不能及的地方罢了，并不是手中握有重兵、负责守战的人。”仇鸾选出五万精锐作为游兵出击，留下柔弱疲惫的京军防守，却把防守的责任委托给臣下，实际上只是臣一人承担。如果关系到京师的利害，假使虏寇分成两路，一路冲击仇鸾所部，一路直趋京城，在仓促之间，谁来抵御？去年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请求敕令兵部详细议定分属军队的办法是否便利。商大节上奏守边之策，皇上说：“商大节还没有见到敌人，已经先行自我爱惜了，难道还能指望他与敌人作战吗？”下镇抚司审讯，命三法司重新拟定罪名。刑部援引旧例：领兵官已经接受调遣，却不按照期限进兵策应，因而贻误军机的，处斩。皇上最终认为这个意见是对的。案件在诏狱中审决。开放马市，大同归还虏方所献的人质。五月，因为降雨应验了祈祷，派人到各宫庙致谢。大同已经开市，虏酋俺答上表致谢，进献马九匹入朝谢恩。仇鸾说：“夷人的习俗以尊敬之礼使用九数，应当赐给敕书并厚加赏赐。”皇上同意了。赐给俺答彩币四表里、大红纻丝膝襕一表里、金顶大帽一顶、金带一条；对他的儿子脱脱以及夷使，也分别赏赐。六月，虏寇侵犯左卫，侍郎史道责问虏方：“刚刚互市，为什么又来侵犯？”虏方说是中国的妖人萧芹等诱使他们这样做；朵颜三卫也收容了我方叛人哈舟儿、陈通事，他们常常勾结虏寇侵犯边境，朝廷都悬赏捉拿他们。皇上说：“虏方本来就是违逆天意，只是根源在我朝内部，或许也是贼人。其次是朵颜三卫。从前朕奉上玄威王，三次将其擒获却没有成功，反而封赏了他。”

译朕又多次恼怒边吏，所以人人都坐视贼寇来欺凌威胁朕躬；否则，难道胡虏敢于接连侵犯吗？从今以后，边臣如果果真有忠于君主的心，就不应自以为是、幸灾乐祸、欺瞒上天。由他们自己招致贼寇到来，自有祖宗的法律，绝不赦免；又因为朕认为互市可以暂时撤去大同、宣府镇的御虏坛，虏寇随即发动，朕也不敢忘记。”玄祐元年，江土舍那鉴作乱。张岳擒获贵州苗首龙许保，命令立即在贵州处死他。睦妃何氏去世，将要安葬时，皇上说：“古代世妇、御妻的数目多用九，从今以后让九妃同葬一墓。”通州城修筑工程，命户部进献白银五万两作为内供；从今以后每五年进献白银十万两，购买龙涎香，派大臣到庙中祈祷，以消弭虏患。虏方押送萧芹等十多人到边境，仇鸾的家丁时义将他们捆绑带入。赐给虏酋俺答金彩通袖衣两袭、彩币四表里，加授仇鸾太子太保，赐米二百石，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官。升史道为兵部尚书，赏赐金银、钱币；总督侍郎苏佑以下，都分别赏赐金银、钱币；时义也按照伏玘的例子受赏。下令将萧芹等处以磔刑。八月，史道说：“虏方中富裕的有十二分，贫困的有十八分。富虏用马匹交换缯帛，贫虏没有马匹可供交换，愿意用牛羊换取豆类；如果不答应，贫虏也将侵犯边境；如果答应，俺答可以借此约束各部酋长，我方也可以借此整修战守。” 朝廷下令交付廷议，众人都说虏方贪得无厌，纷纷借故反对，仇鸾也不敢决断。皇上说：“虏方的要求多端而且多有欺诈，不能听从，应当拒绝他们。”不久，俺答上表感谢所赐的帽子、腰带和彩币，并请求授予职役和诰命。史道又把这份表章上报，皇上看出表文并非虏方文字，严厉责备史道没有处置边备之事，却轻率地把虏方的渎奏上报，召史道回朝，于是断绝与虏方的互市。万寿节，命朱希忠代理在天玄极殿行拜礼，群臣在奉天门望朝。大将军仇鸾统领京军和边军二万七千余人，在羊口等候虏寇。九月，皇上谕告兵部：“风刮了一整天，对防御虏寇不可稍有懈怠。”京师发生有声的地震，诏令修身反省三日。刑科给事中良翰上奏请求复核囚犯记录，皇上说：“今日恭行大享礼，商良翰却上奏刑狱之事，这是不敬，哪一件更重大？夺去他的俸禄。”大享礼结束后，皇上谕告礼部说：“前日举行大享礼，从开始察看牲畜起，风起天阴，始终没有间歇，实在是有关官署不恭敬；把这件事同迁坟、亵渎之刑混杂处理。”又奏称：“从今以后，祈谷大享礼，全部禁止封闭宫门、点名斋戒和察看牲畜，均依大报礼的规制，不得怠慢。”都给事中光裕、御史恺等弹劾上奏说：“史道替虏方请求以菽豆交换牛羊，又请求封赐号，委曲求全、迁就虏方，不称职，请立即罢免他。” 皇上发怒说：“朕已经召他回来了，当时你们都在哪里？杖责你们，并夺去你们的俸禄。”十月，史道回朝，交给吏部议定进退。尚书李默说：“史道前后筹划互市交易，哪些有利、哪些有害，皇上都已经明察，只有圣明裁决。”皇上说：“你掌管考核评议，为什么反而来烦劳我？至于考核群臣，都是用来劳烦君主的吗？你是做什么的？”降李默俸禄一级，命史道照旧供职。改葬哀冲、庄敬二太子于天寿山。辽东巡抚职位空缺，李默会同推举布政使张■〈日上永下〉、谢存儒。皇上说：“这是按资历迁用的，如今边境紧急，所以不能沿用平常的做法。”又说李默不慎重推举人才，哪里有把国家视同自家之事的心意？暂且记下他的罪过。命他另行推举适宜任用的人选，李默害怕，上疏谢罪。皇上说：“李默受朕简拔，居六卿之职，却徇私迎合，屡次不知悔改。朕从轻处罚以示警告，他竟敢心怀怨恨，借着上疏谢恩来侮辱朕，革去李默官职，贬为民。裁撤蓟州、通州两名都御史，改由蓟州巡抚兼管通州，保定巡抚兼管易州。”十一月，蓟辽总督侍郎何栋捕获哈舟儿、陈通事，将二人械系后处以磔刑。辅臣严嵩等上疏，报告祭告郊庙、社稷及历代帝王，并入朝祝贺，皇上说：“你们入朝祝贺，把功劳归于皇上，然而群邪仍然不满足。” 从前王三被捕杀，功劳尚未酬报；如今又想得到丁汝夔，说他果然放纵贼寇来到国门，是使君主蒙羞。现在臣下人人一心，如同仇鸾一样，发誓专心为国，一心只想杀贼，接连秘密请求趁春季大举捣毁虏寇巢穴。朕替仇鸾筹划，担心群邪加害他，从而阻遏后来为国效力的臣子，所以多次没有答应。像你们这样赞助事奉上玄的人，到了目下却被视为奸佞，不能向朕进谏匡正；有的人口头相同而内心不同，自己设法解脱，立即上奏谢恩，这就显赫了吗？天地神祇也看得明白：寅时以前有小雾，行礼以后有大雾，这正是百邪所忌惮的征兆。占辞说：‘臣下蒙蔽君主的明察，天地不享用祭祀，已经十分明显了。’现在命文武臣僚迅速传示吏部、兵部，拟定恩典加官晋职，不要让怨恨因此产生。仇鸾、何栋以及辅臣严嵩、礼部尚书徐阶、兵部尚书赵锦等，都分别给予荫赉。冬至，群臣在奉天门望朝。十二月，因为降雪应验了祈祷，群臣上疏祝贺，皇上嘉奖答复。制定祝贺降雪的诗文，皇上说：“近来逆贼丑类相携侵犯，幸赖有谋略勇敢的臣子，制服了他们的凶残，整个秋季平安无事，都是天地、宗庙、社稷保佑的结果。现在举行总报大典，在大高玄殿斋戒七日，停止不急迫的封赠事务，一如旧例。”庆典完成后，皇上说：“恭诚伯严仲文拿出万金和百匹帛资助军队，又奉命建醮保佑百姓，大获神灵庇佑；每年加赐禄米一百石。” 他的儿子严世恩升任太常少卿，仍然支领原俸。真人高士弘、经永宁、中辅官道戴中成等，都分别受到推恩。册封沈世子恬烄为沈王。《名山藏》第二十五卷。●《名山藏》第二十六卷。臣何乔远恭敬编纂。《典谟记》第二十六。◆《典谟记》第二十六。世宗肃皇帝五。○世宗肃皇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