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二十八

译秘密把此事奏报，皇上只对此表示厌恶。下诏停止选任，并因财用匮乏命户部集议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裕的办法。御史邹应龙弹劾严嵩的儿子世蕃、孙子锦衣鹄、中书鸿，以及他家奴中书罢龙文等人的违法情状。皇帝说：“天下人厌恶严嵩已经很久了，朕因为他赞助玄寿君，特意优待宠信他；可是他竟放纵逆贼丑子，辜负了朕。”于是下令让严嵩致仕，交付传奉，主管官署每年给他禄米若干。严世蕃等被押下后，镇抚司拷问他们，三法司拟定罪名上奏。随即升邹应龙为通政司右参议。严嵩乞求哀怜，自劾其罪，皇帝不准。不久，法司判严世蕃戍守烟瘴之地，鹄源、龙文发往边远卫所，特意宽宥严鸿，使他留在严嵩身边养老。严嵩虽然离职，皇帝却忽然闷闷不乐。皇帝担心大学士徐阶不如严嵩谨慎，便传谕群臣，又欺骗诽谤说：“朕打算把帝位传给裕王，退居西内养老，专心祈求长生。”徐阶等劝谏说：“那就必须都仰承皇上的命令，共同辅佐君主修玄学求仙，才可以。臣下若再有人谈论严嵩，就连同邹应龙一起斩首。”假设平远地区有虏寇，辽东汤立古堡总兵黑春奋战一日而死，赐赠官职，荫及子孙，并祭祀建祠。六月，因徐阶进言，停止撰写圣节文。皇帝说：“凡是每月丁卯日的前四日、后五日，一概停止；不紧急的事不吉利。临时奉旨下谕的，不在此限。”在江西兴宁、广东程乡、安远、福建武平四县之间设置镇城，名为伸威，用来防备盗贼。任命俞大猷为协守南赣汀漳副总兵，方逢时为广东兵备副使，负责弹压此地。后来也都罢免。由于宫中灾祸使龙涎香毁失，命主管官署赶快购买。兔子又生了四只小兔，告祭宗庙并接受庆贺；从太仓发银三万两，购买山西粮食，以备虏患。万寿节，在高玄等坛修建迎恩大典。张臬率闽、广、江西军队进剿张琏、萧雪峰等，平定了他们；告祭郊庙社稷，百官上表庆贺。七月，参将戚继光进剿横屿的宁德倭寇，大败并平定他们；乘胜进剿福清牛田的盗寇，又将其击破。瑞兔各生了两只小兔，共四只。皇帝说：“上天在初秋降下生育之祥，正好在仲秋望日以前应验朕的生日，这又是非同寻常的祥瑞。”于是告祭宗庙并接受庆贺。苑田长出嘉禾，也命告祭宗庙并接受庆贺。八月，因皇帝圣节建醮，在急需龙涎香时，宫中发生火灾；当时有人私下收得龙涎香，户部尚书高耀秘密买来进献。皇帝十分高兴，命加倍付给价钱，并加高耀太子少保。万寿节，命朱希忠代理拜祭天玄极殿，群臣在大朝门外行望朝礼，重新抄录《永乐大典》。九月，因三座殿宇落成，告祭郊庙社稷；将奉天殿改名为皇极殿，华盖殿改名为中极殿，谨身殿改名为建极殿，文楼改名为文昭阁，武楼改名为武成阁，左顺门改名为会极门，右顺门改名为归极门，奉天门改名为皇极门，东阁门改名为弘政门，西阁门改名为宣治门。百官上表庆贺，诏告天下。阁臣请求赦免，皇帝说：“赦免只是小人的幸运，百姓拖石拉木，他们得到什么恩赐了吗？”论定修建殿宇的功劳，司礼监右监黄锦等人加任工部尚书。雷礼也加荫，并按工部尚书叙用；书杲支领正一品俸禄，录用他的一个儿子。【书杲原是工部匠籍，也曾因作工懒惰，被工师驱逐；他逃到野外，遇见道人，道人问他缘由，便问道：我想造一间有九十九根柱子的屋子，你能做到吗？书杲说不能，道人于是教给他构筑的方法。殿宇开工时，原想用九十九根柱子，以符合阳数，只有书杲响应诏令，因此被特别委任。】因为瑞兔、嘉禾生长，建承恩大典，命公溶等到六宫、庙、府、部等衙门告祭，都在帝坛叩拜并进献香火；

译又建秋报大典，在大高玄殿举行三日。十月，福建新来的倭寇大批到来，突然侵犯福清、福宁、政和等处；延绥总兵赵岢分兵出塞击虏，获胜；建承佑总庆吉典七日。册封肃王世孙绅堵为肃王。江西流贼平定，广东官兵追捕张琏余党，擒获贼首林朝曦等，潮州盗寇全部平定。十一月，福建官兵擒获龙山贼苏阿普，将他斩首；虏侵犯山西神池等地，大肆掳掠并焚烧多处。

译裕王第二子翊鎗去世，追封为蓝田王；命御史姜儆、王大任到天下访求方士和秘藏书籍，臣民有进献者给予赏赐。南京户科给事中陆凤仪弹劾总督胡宗宪欺凌横暴、贪婪淫乱等十大罪状，诏令给胡宗宪戴械押解到京师治罪，随即撤销浙直总督一职。郊祀那天，天空晴朗，皇帝非常高兴，告诉礼部臣说：“朕承受上天厚恩，大报礼已经完成，代行祭祀者忠诚恭敬，百官都效力办事，应当给予特别恩典，因此给朱希忠等人分别加官晋秩。”虏大举侵犯宁夏清水营等地，副总兵王勋战死，赐赠官职，荫及世袭，给办丧殓的钱，并在其死所建祠祭祀。福建倭寇攻陷兴化府。十二月，在宫中祈求降雪；甘露降于显陵，皇帝十分高兴，告祭郊庙。乙丑日发生月食，但被云遮蔽而未能看见，百官上表庆贺。胡宗宪被逮捕押到京师，皇帝说：“宗宪从御史起用，都是朕提拔任用的，并不是严嵩党羽。他三次进献玄瑞，接近皇上玄秘之事，都是亲自写信进呈。他任事多年，没有听说有人指摘，近来邹应龙发难，严嵩一党又不断弹劾罢免大臣。当初本兵议定，谁能擒获王直便封为五等爵位；如今罪责加在宗宪身上，以后还有谁肯替朕办事？释放他，让他闲住。” 四十二年正月庚辰朔日，命朱希忠代理拜祭天玄极殿，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因为伊王不如法，诏令拆毁宫墙，削夺其禄米三分之二，革除其护卫。广东倭寇侵犯惠州、潮州二府，御史凌儒请求起用原修撰罗洪先。皇帝发怒，认为他沽名直谏、借机邀恩，逮捕并杖打，贬为平民。甘露再次降于显陵，派定国公延德前往祭祀，加守备太监一级。守臣以及供奉园陵者，各按等级赐给金帛。淮王厚寿去世，设置澄海、普宁二县。虏侵犯宣府，掳掠隆庆、永宁等地。原大同总兵、因事罢官的刘汉将他们击退。贼寇向西逃行，正逢大雪，于是逃走；前后共七日。二月，户部使用太仓白金二万七千七十两，购买珍珠八万千八百颗、三色宝石五千块进献。皇帝认为还没有猫睛石、祖母绿，命令再次购买。又购买绿撒孛尼石、红刺石、比阿洗石、金刚钻、米蓝石、訾英等石。虏侵犯辽阳，副总兵杨照拦截攻击，虏逃出清河塞。不久又侵犯长安堡，杨照设伏绕到虏军前方，斩首七十五级，俘获达马五十匹。兴化倭寇在山童头城结寨，泉州卫都指挥欧阳深和晋江县学生薛天战死。赐给丧殓金，荫官建祠，并赠薛天为指挥佥事。贼寇乘胜攻陷平海卫。倭寇从福宁、政和等县袭击宁德，攻破后奔向罗源，入海转而逼近连江，又登岸。皇帝说：“寿源祝帝万法景修。”从十一日开始，到丁卯日以后五日，都不得以杂事渎扰。因为倭寇攻陷兴化，命张臬总督两广军务，调两广兵马分部进击，并让总兵官刘显戴罪杀贼。三月，设置黄安县，举行祈年大典。洪应雷宫。【原文有疑误】七月四日，严嵩回到南昌，延请道士田玉等在上醮祭铁柱宫，并把情况上报。田玉趁机把所藏名鹤符、验法书附在奏疏中进献。严嵩、田玉都分别得到赏赐。皇帝告诉内阁说：“上天去年降下一只玉兔，共生了十只，其中已有四只。今天午时又连续生下四只瑞兔，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徐阶率群臣上表庆贺，建宫坛大典三日，告祭太庙。【按：‘绪’又称‘元绪’，世庙有这样的奇异用语。】云南进献宝石三百六十余两，用赈济金复业海盖三卫的百姓。福建新来的倭寇从长乐流窜劫掠福清等地，总兵刘显、俞大猷在遮浪合兵攻击，将其歼灭。平海的倭寇引船出海，把总许朝光率轻舟抄袭，斩首四十九级，贼寇将船全部烧毁，退回平海驻扎。云南进献矿金四百两、矿银一万两。副总兵戚继光与刘显、俞大猷夹击平海倭寇，大败之；福州以南的倭寇全部平定，按功劳分别论赏。五月，三卫夷酋通罕，是虏酋辛爱的义父。三卫夷人曾扑杀我方间谍和士卒四人，到这时副总兵胡镇擒获通罕，以追究扑杀官军之罪。通罕的儿子害怕夷人获罪，来到军前请求用自己替换父亲。蓟辽总督侍郎杨选谋划想借此牵制辛爱，使他不再侵犯边境，于是留下通罕，命他与诸子轮流作为人质。杨选上疏报告，并把这说成自己的功劳，同时替诸臣请求赏赐。兵部复议同意。于是杨选以及顺天巡抚佥都御史徐绅、总兵孙膑等人都分别得到赏赐。刑科左给事中陈瓒请求录用正在休假的诸臣。皇帝说：“陈瓒虚妄奸诈，必定会冒险行事；既然凌儒这样说，就用治凌儒的办法治他。”杖打并贬为平民。程乡贼温鉴、梁道辉等被平定。六月壬戌，发生月食。户部进献猫睛石、祖母绿等宝石四百五十块，使用白金四万七千八百余两。甲子日，在大高玄坛建醮，一直到八月底才停止，暂停通常的封事。七月，命抚按官不必等待回复，立即访查贪污的主管官员，列名上报。西苑生了五个卵，告祭宗庙并接受庆贺。云南进献青、黄、红三色宝石六千七百六十九块，从太仓中库取白金十五万两作为内供。八月，苑田生嘉禾，献给宗庙并接受庆贺；建筹醮朝一宫三日。万寿节，派朱希忠代理拜祭天玄极殿，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致仕大学士严嵩、李本各自上表庆贺，并进献帝坛香烛。李本又进献《圣德同天万年纯佑颂》，皇帝嘉许接受，分别赐给银币。裕王第三子出生，就是神宗皇帝。因访求玄秘之事，加姜儆、王大任俸禄一级。虏聚集人众于辽东广宁塞外，总兵杨照率游击线补衮、郎得功等出塞分路袭击。杨照夜间迷路，被流矢射死。线补衮等驰援交战，斩首一百二十余级，虏军退去。赐杨照赠官、祭祀、荫封、谥号，并在其死所建祠。九月，皇帝偶然派人到醮坛，坛中道士中佩不在。

译有人憎恶刑部员外郎邵畯，便说中佩有过失；邵畯却在夜间饮酒。皇帝发怒，命令把他们都逮捕杖打，邵畯贬为平民。建秋报大斋于大高玄殿三日。皇帝谕告兵部说：“雨水异常，风也刮起，忽然从北方而来。杨照的事情可以作为警戒：对内应谨慎防火，对外应严密守边，以共同承受上天的警示。”因徐沛、丰、砀四县水灾，蠲免赋税并赈济。十月，停止有关仪式，派番僧封闭各藏经处。规定为法令：册封吉世子翊镇为吉王；建醮万法坛九日，停止通常的封事。杨选把通罕父子作为三卫夷人的人质，众人都怨恨，反而更加同虏军往来，于是引虏入寇。虏军假装向东行，巡抚佥都御史徐绅请求杨选守卫墙子岭。杨选说：“虏军向东去，不作防备还等什么？”徐绅亲自率军赶往，虏军于是突然攻陷墙子岭，长驱深入边塞。杨选发怒，杀死通罕父子，率兵尾随虏军。京师戒严，诏令宣大总兵官马芳、姜应熊、刘汉等迅速入援，由总督尚书江东统一指挥。丁卯日，虏军驻扎平谷，掳掠通州。皇帝从宫中望见火光，说：“虏军应当离京不远了，诸将为什么不进剿驱逐？”命文武大臣及各门弓兵、镇远侯顾寰布置京营兵，城内外在戊辰日加强戒备。杨选尾随虏军到通州，皇帝命令保通和潞州，说那里是货物粮食汇集之地。刘汉护卫陵寝，马芳负责保卫京师；总兵胡镇、孙膑、游击赵溱等追击虏军到三河。皇帝说：“军队追击虏军，恐怕会饥饿，要厚加犒赏。”虏军与胡镇交战，将他的军队截断为三部，孙膑、赵溱以及三千名士卒都战死，于是虏军大肆掠夺滦东各县后离去。诸将带着粮食和骑兵，望着虏军尘土追赶。杨选听说虏军向东退去，便自夸追杀之功。皇帝疑惑地询问，徐阶听说贼军只是稍稍退却，担心这是诈术。杨选于是说追杀确实已经进行。徐阶说：“贼军大批驻扎在平谷，只能说是追送他们，不能说是追杀。”皇帝说：“这又走了庚戌年的老路。皇高祖考每年巡边，皇兄也声威震慑他们。如今内有逆臣欺骗，外有贼寇侮辱，实在可叹。”【原文多处疑误】传令诸臣会集，研究东方有什么奇策可以定计，交给诸将执行，以伸张华夏威势，并设法报答受害之人。命户部赈济城中百姓，犒劳入援军队。癸酉日，皇帝审问虏军入境的原因，认为是杨选以通罕为人质所致，于是逮捕拘禁杨选，并把都御史徐绅、密云兵备副使卢益、墙子岭提调指挥杨瀛、分守墙子岭参将冯诏、延绥游击将军严瞻、分守通州参将胡灿等一并拘押审讯。乙亥日，虏军稍稍退去。皇帝谕告杨博：“虏军满载而去，杀伤还不到一半，凭什么威慑将来？”十一月丙子朔日，皇帝说：“已经两天没有听到虏军的消息了，连日风寒，将士们受冻受苦，赶快命令进剿和防守，以伸张华夏威势，仰承上天帮助。”丁丑日，虏军逃走，京师解除戒严。当时皇帝鉴于庚戌年的变故，下札多次询问徐阶；战功和赏赐分别给江东等人。赵溱赐赠官职、荫及世袭，并建祠祭祀；孙膑因先前失误，听凭部臣另行处理。这一战中，杨博没有得到赏赐。皇帝说：“朕不赏杨博，杨博或许会积怨。”后来果然发生了像丁汝夔那样的事。杨博惶恐不安，徐阶替他解说，于是罢免了杨博。向郊庙社稷、神祇和历代帝王诸庙报告虏军退去。虏军入境时，边地有人把通罕作为人质；通罕怪罪杨选左右家属住在蓟西的人，把相关言论报告给皇帝。皇帝十分恼怒，有意诛杀杨选。不久，刑部拟定杨选、徐绅、杨瀛都判死罪，皇帝没有答复。适逢兵科都给事中丘橓等上奏善后策略，皇帝发怒说：“为什么不说逆臣杨选杀害夷人、勾引贼寇的罪行？”把丘橓交给锦衣卫，杖打六十，贬为平民。其余人降为边方杂职，命令把杨选等改录入诏狱。镇抚司记录说，皇帝痛恨杨选，认为正是他勾引虏军入寇。皇帝命刑部重新拟议罪名，并谕告徐阶要改定杨选的罪责，语气十分严厉急切。刑部尚书黄光升惶恐，请求按接引奸细的法律判杨选死罪。皇帝命令立即押赴西市斩首，并悬首示众；又命令把他的妻子儿女流放二千里，照丁汝夔的旧例办理。徐绅、杨瀛判死罪，长期拘禁；严瞻、胡灿都贬谪戍边。诏令从今以后，诸将入援以及援助蓟镇的军队，直接听从蓟镇总兵指挥，不必关白军门。裁撤蓟镇、宣府增设的兵备官。皇帝谕告杨博选择将领、训练军队，必须会集议论后上报。三卫夷人引导虏军肆意妄为，也应一并处分。皇帝谕告吏部尚书严讷：“京师兵务本来协同管理戎政，选择人员必须慎重。本兵的两名佐贰官也必须任用有才干的人。朕看现任郎中时恊理戎政、侍郎汝楠，都不称职。你严肃地打破通常的调任办法，推举历任边地、熟悉武事的人上报。”于是以湖广参政遂代替时恊，以大理少卿恭代替汝楠。皇帝说：“昨天刮风有声，并不合乎时令。兵部应更加谨慎；对阵亡后暴尸荒野的士卒，朕十分怜悯，命主管官署掩埋并祭祀。”孙膑之死尚有知罪畏法之意，礼部可以按照恤典的三分之一办理。将新宫改名为寿恩宫。甲日，火星逆行，举行禳灾典礼，百官穿素服修身反省五日。乙未日，依次到禳坛奏谢。冬至，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并施药。【原文缺字】朝天宫增设兖州通判，驻守张秋镇以捕盗。十二月，禁止辽东从登莱买入粮食，并祈求降雪。宫禁之中，命朱希忠代为到玄极、太庙告祭。谕告群臣洗涤内心、修身反省，以迎接上天的福佑；不恭谨者，由礼部列名上报。皇帝说：“从本月二十四日到来年正月二十日，首先敬谨举行大坛报谢，重新开始甲腊，以承受上天眷佑；其余杂事一概停止封进，不要扰乱。”所谓新甲，是指明年为甲子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十日〕

译四十三年甲子正月乙亥朔日，命朱希忠代理拜祭天玄极殿，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这天夜里大风，皇帝谕告丘部说：“风不是四时正常的风，这是上天恩示，应当谨慎承受。”第二天又刮风，皇帝说：“风雨异常，杨博要小心处理兵务。如果只是取阅往来文书，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杨博于是请求先严督宣府、蓟镇，其次各镇。皇帝说：“已经多次下令了，不要只做虚文而招致罪责。”皇帝谕告户部：“两广已经说倭患困苦，不要只留意采珠之事。云南没有事变，宝石也没有送来。主管官署如此怠慢上供。祖宗时期珠石积存不少，都是弘治、正德年间耗费掉的。如今宫中没有母后奉养之费，十项中已经省去七项。主管官署见说正在办理军粮，难道就可以废弃珍玩吗？”尚书高耀同意限期催办，对耽误者治罪。东虏侵犯蓟州东岸石黄土岭，参将白文智、总兵胡镇、游击董一元等将其击退。贼军转攻山海关，也不能取胜而逃回。适逢海水暴涨，有人陷没。皇帝把功劳归于皇穹佑护，命祭海神，修缮惠熙宇、华宝月殿亭，举行庆祝星典于万法殿四日，以迎接元甲。蓟辽再次报告虏警，皇帝谕告兵部：“北方的灾气兴起，不应仗恃已有防备。” 内地逆臣进入虏境的，比虏军还多。京营练兵也应整顿。皇帝谕告徐阶、镇远侯顾寰说，整顿京营训练即可；另外还应选拔一两名能够冲锋破敌的副将。增筑环绕京师外城的瓮城以及潞河城。二月，云南进献宝石七百六十余两，但多为破碎小石，不合要求。命令重新采集青色、红色三寸，黄色直径一寸，以及紫英等石进献；酌情免除顺天、三河等被虏地区的税粮并赈济。因锾金之事，降伊王典楧为庶人，禁锢于高墙，革除世袭封爵。福建残余倭寇攻围仙游县，总兵戚继光追击，大败之；又追击到同安，再追击到漳浦，都大败倭寇。倭寇逃往广东，福建贼寇全部平定。建二保二祝景度典，停止通常封事七日。建春报大斋于朝天宫，举行三日三夜。闰二月，命吏部侍郎兼翰林学士董份直宿西苑，举行每年在大高玄殿的祈祷典礼。汀漳盗寇与江西建城的贼寇联合，抗拒并杀伤官军；漳平知县魏文瑞战死，赐赠官职。三月，将惠熙殿改名为玄熙延年殿，宫殿落成。广东官军击破潮州倭寇。建景祝大典于太极殿九日；乙未日，亲自到洪应雷宫祈雨。甲子日，黄雾夹杂泥雨，命百官修身反省九日，派府、部大臣斋戒后到南郊以及朝天等六宫庙告祭。吏部、礼部两位尚书督察不虔诚者。四月庚辰日降雨，群臣上表庆贺，皇帝高兴，赐祭告宫庙，并赏赐诸大臣金币、药物。朝天宫巡抚、贵州都御史吴维岳招降土酋杨珂等。五月壬寅朔日发生日食，广东进献珍珠二千两，皇帝认为太少，命另选大珠，并兼督办香木进献。分派使者到鹤鸣等山建醮，道士进献香火于岳镇海渎，以祝皇帝长寿。乙卯日夜间桃子降落在御帐，皇帝高兴，举行迎恩典五日。丙辰日桃子又降落，白兔生了两只小兔，皇帝更加高兴；向玄天上帝致谢并告祭宗庙。不久寿鹿也生了两只小鹿，群臣上表庆贺。皇帝认为三次奇祥降临，说明上天眷顾非同寻常，于是亲自下诏答谢。建洪法太素殿。六月，从太仓取白银二十万两作为内供；总兵俞大猷、汤克宽在海丰大败倭寇，广东倭寇全部平定。七月，南赣官军讨伐程乡等地群盗，将其擒获。云南进献宝石六百五十余两，诏令重新采集直径一寸的宝石进献。制定亲藩王亲自任官至布政使者考满的条例。八月三日，在大光明坛建醮，直到月底，停止杂封。御医金聚芝采集三百六十六本，制成万寿香山三进献，赐给白金。这一年天下臣民进献秘法、仙桃、瑞芝以及为皇帝建醮祝祷的人很多，都得到赏赐。因万寿节，给直赞诸臣加恩、进阶、赐秩，各有差等。在朝天宫为万筹节建醮，命朱希忠代理拜祭天玄极殿；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大学士徐阶等上表庆贺，皇帝很高兴。九月，在大高玄殿举行秋报大典三日。蓟辽总督、副都御史刘焘疏通潮河川到通州的河道，以转运粮食到密云镇，赐给金币。应天巡按御史瑞上言：原莒州人孙镗侨居松江，自带弓剑，率死士一百余人攻击倭寇，击败并追赶射杀，最终战死；被倭寇重重包围的旅居之人捐出资财、纠集同伴赴国难，这件事很伟大，但上报太少，忠魂仍未得到慰藉。浙江守臣也说，嘉靖四十年，贼寇侵犯龙泉县，原巡简黄尚正带领乡兵抵御，杀伤并追击贼寇，后来被擒；他暗中派养子送还约定，准备作为内应。到约定日期，官军没有到，黄尚正秘密进入贼营，斩杀三个首领，随即被支解。其养子得知变故后奔走号哭，随后也被杀害，请求加赠官职、荫封，以激励后来者。兵部复议请求，皇帝都准许。十月，王大任、姜儆回朝复命，命二人都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并赐给京师宅第。皇帝谕告法司说：“如今正值甲元建立之年，按照会典举行修撰，应当承受上天赐予，不可迟误；应当处决的罪囚，暂且停止。”刑部狱中的囚犯仍照旧羁押。举行秋报大典六日，命户部发银五万两，赶快购买黄金和香料进献。禁止私自铸钱。十一月，严世蕃、罗龙文逃离戍所回来，聚集人众大规模修建私宅。南京御史林润将此事上报，诏令逮捕治罪。皇帝谕告礼部：“朕承受皇天眷顾，甲元庆始之年，举行典礼迎恩；停止刑罚，禁止屠宰，停止通常封进九日，百官穿吉服办公。”命公张溶等到六宫庙告祭。冬至，百官在皇极门行望朝礼，修建圆景，预先祝贺大典九日后停止。宝源局铸钱，重新制定岁贡法，不要沿用按俸禄次序取人的办法。十二月，命顺天府官员祈雪。皇帝责备户部进献的黄金成色不纯，尚书高耀惶恐谢罪，请求进献豆色金一千两自赎，于是得到宽解。皇帝亲自在洪应坛祈雪六日。诏令番僧入贡者按人数限额入边，依照成化、弘治年间的旧例。古田獞族贼寇银豹等劫掠广西布政司库，杀死参政黎民衷。南韶山贼作乱，流窜劫掠乳源、江湾，守备贺铎纳级，指挥蔡允元迎战被擒，辱骂贼寇而死，赐赠官职、荫封、升袭，并建祠祭祀。在战死之处，虏侵犯山西兴、岚等地，游击梁平、守备祁谋战死，给予赠官、世袭、致祭并建祠。北畿、山东发生大饥荒。

译四十四年正月巳亥朔日，命朱希忠代理拜祭天玄极殿，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赈济京畿内的饥民。景王去世。辛亥日，皇帝身体不适。授方士秩文斌为太常博士兼右演法；中孚希濂太忻守贵为协律郎兼左至灵。【原文官职、人名多有疑误】二月丙子日，皇帝痊愈。加太医院吏伟为右通政使。于是举行吉典于大玄都殿七日。皇帝谕告徐阶说：“龙涎香常常有，近年来高耀进献的数量不足，尚且还加恩于他，为什么又忽然改变？高耀惶恐，请催促广东、福建抚按官按百分比例购买。”皇帝说：“你不要像梁材那样诽谤怠慢，因为龙涎香产自苏门答剌国。该国西面有龙涎山，独寺在南里洋中，群龙在山上交戏，遗下涎液。国人驾独木舟等候采集。每一斤值该国金钱一百九十二枚，折合中国铜钱九千文。嘉靖三十四年，命户部取龙涎香一百斤，遍寻京师市场也买不到。又命各藩司采买，部文到达广东，木台司集议，规定每斤银一千二百两，最终只访得十一两。进献到宫中检验，成色不合，只好暂存，赶快再取真正的龙涎香。” 户部公文再次到达广州，狱中夷人囚犯马那别的储存有龙涎香一两三钱，进献上来，颜色黑褐。密地都、密地山的夷人随后进献六两，颜色白褐。仔细询问情况，他们说：黑色的是在水中采得的，白色的是在山上采得的，都是真的，不是赝品。不久，密地山商人又进献，连同前次共得十七两二钱五分。第二年送入宫中辨验，确认为真，准许留用。从此夷人船只听说要进贡，便渐渐夹带龙涎香来出售，于是定价为每一两龙涎香值黄金一百两。龙涎香的用途，是加入合香中，能够收敛脑麝的清香，即使经过数十年香味仍在。得到真龙涎香后调入香中焚烧，青翠色烟气袅袅升空而不散。有人说龙涎有三种：泛水、渗沙、鱼食。沉水者会轻浮在水面，善于水性的人等龙出水后随即采取。渗沙者多年凝积，气味渗入沙中。鱼食者则化为粪便散落在沙滩。只有泛水者可以入香使用。又说鱼食也有两种：海边有一种花，像木芙蓉，春夏盛开，花落入海，大鱼吞食。如果鱼腹肠中先吃了龙涎花，吞下很久后便胀闷抬头，向石上吐出泡沫，干枯后可以使用；只有粪便型的不能用。【原文末字作“隹”，疑为“佳”或相关字】三月，在大玄殿举行金箓大典七日。大明门内西千步廊失火，派人到郊庙社稷告祭。百官穿青衣办公五日。营建崇喜殿亭，又命名为寿恩宫；宫名为万寿宫，派人到玄极殿奏告。壬子日，皇帝车驾回宫临幸，在宫中建醮五日。百官到皇极门上表庆贺。严世蕃、罗龙文被押到京师，御史林润再次弹劾他们。交刑部审讯，皇帝判其死罪。皇帝说：“严世蕃蓄谋叛逆，罪行非同寻常，你们却都不追究。把林润的奏疏全部概括出来，若按他说的办，足以昭示后世吗？”于是会同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再次审讯。尚书黄光升上奏说：“严世蕃交通倭寇和虏军，谋逆已有事实，请赶快依法处决，以快天下人心。”皇帝仍然记恨严嵩，说：“为什么不说严嵩才是逆乱的根本，立即斩杀严世蕃、罗龙文？”籍没严世蕃家产，严嵩诸孙中凡做官者都削职为民。虏侵犯辽东宁前小团山，参将线补衮与游击杨维蕃战死，赐赠官职、升袭，给丧殓金并建祠祭祀。四月，宫中出现怪异，黑气在木绵上显现，披覆在藻井上，皇帝厌恶，商议内禅，最终也停止。建清馥殿，诏令每年进贡的使员中政绩特别优异者，一律越级提拔。洪应殿落成，徐杲总督工部工程，皇帝准许其子世袭锦衣卫佥事。虏侵犯肃州，总兵刘承业等将其击败。倭寇侵犯通州，官军抵御并击败他们。贼寇流窜劫掠到江西三河，副总兵郭成等追击，海子使他们的船沉没。倭寇侵扰浙江温州、台州，官军将其击败，从坞口竹山驱逐到外洋。【原文“竹■〈山与〉”字形有误】皇帝回宫后亲自祈雨，在洪应坛停止刑罚、禁止屠宰五日，百官穿青衣办公。己丑日降雨，百官上表庆贺。诏安贼首吴平，盗贼再次兴起，在两广、福建之间抢劫。倭寇从台州海面突然侵犯福宁州，总兵戚继光督率参将李超、把总魏宸瀚将其击败；乘胜进剿旧日侵犯永宁的倭寇，也将其击败。云南叛夷阿万、李向阳等被平定。五月，建雷轩。虏侵犯镇武营，游击杨维藩出击，陷入伏击而死。停止云南铸钱的议案。方士胡大顺过去因陶仲文的关系被进用，陶仲文死后，胡大顺获罪斥退。到这时他改名为以宁，派其子玉玄随妖人廷玉进献水银药，诈称吕祖显示万寿金书，传授给他长生不老的方法；又通过皇帝宠幸的方士蓝田玉、罗万象以及太监赵楹进献。皇帝询问胡以宁在哪里，田玉等便假传圣旨召他入宫。他到来后多次上书请求觐见，才发现原来就是胡大顺。命令他回答，胡大顺说：“不能降服。”皇帝询问宫中怪异之事，他说：“这是二十一年宫变中冤死者造成的；又因为蓝道行被下狱，所以才有这些事。”皇帝询问徐阶，徐阶说：“胡大顺等都是无赖小人，田玉尤其严重，是严世蕃的党羽。水银绝不可服用；胡大顺如果能够降服，或许比这样更好一些。曹非不能探究他的法术，却勾结皇帝左右，取得皇帝心意，或许还能答对。如今突然不能应对，所以假托不降，宫中怪异已经很久了。这些都是圣人所不谈的事。至于假传皇帝隐秘的旨意，罪恶尤其深重，希望圣明赶快裁断。”皇帝传诏锦衣卫逮捕审问，送法司重新拟罪。赵楹藏在殿棂之中，准备等胡大顺稍有空隙时向皇帝申诉，皇帝大怒，把他交给司礼监拷问，和胡大顺一起下法司狱判斩。赵楹死在狱中。皇帝责备尚书黄光升没有让逆囚在市集公开处决；曹非得以自杀，夺去郎中良曙俸禄二个月。虏军突然进入延绥黄甫川屯关，城内外持续四日。六月，睿宗旧庙生灵芝，皇帝非常高兴，命到玄极殿奏谢、告祭太庙，百官上表庆贺；将旧庙命名为玉芝宫，供奉睿宗帝后的御位。因万寿节在各坛建醮，停止封事直到八月底。七月，在朝天等宫庙施药。

译沛县黄河决口。八月，重建万法殿和千步廊。将景恭王葬在西山。虏军进入宣府，不久奔向大同，从新平、天城堡口出塞。广东山贼卓文胜等劫掠乳源、英德等县，南韶兵备佥事刘稳等击破其三个巢穴，将其擒获。西苑收割谷物，得到嘉禾，赐给督理侍郎守直金币。阳曲生员登高献白兔，赐给金币；于是向太庙报告禾、兔之瑞，百官上表庆贺，在朝天宫建寿醮三日三夜。万寿节，命朱希忠代理祭祀天玄极殿，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皇帝谕告礼部说：“近来朕使用的褥子和案上，各有一粒药丸，这是上天赐予的。朕将在太极殿亲自奏谢，溶等分别到朝天宫和六宫庙告祭，于是又在紫皇殿举行谢瑞典礼。”命大学士徐阶、严讷、李春芳，尚书郭朴、高拱、伯方承裕担任上香使，督率祝官，仍分别到各宫庙行礼。建毓德宫。福建把总朱玑协同总兵王毫在海上攻击吴平，陷没；诏令闽、广镇守和巡抚官督军进剿。虏酋黄台吉突然进入洗马林，把总江汝栋在暗庄堡设伏攻击他，使其坠马；他的部众拼死救走黄酋。黄台吉数日后才苏醒，此后数年不敢侵犯边境。九月，虏侵犯延绥镇靖堡，参将鲁聪率指挥权世爵、千户李朝鸾等抵御，全部战败身死。虏军放纵骑兵在鱼山茆包围总兵郭江，在黄家梁包围赵岢，经过四日才撤去。赐鲁聪等赠官、荫封并建祠。确定亲藩的封爵制度，仍使用孟夏月。建乐成殿。给事中舜岳、御史振之等弹劾高耀贪污、贪婪而不能胜任户部事务。皇帝说：“没有听说高耀有什么过错，只是近来办香、买石时稍有差失，少见奖赏，便遭人嫉恨。”诸臣说：从未听说求贤会急迫到胜过求取宝货，这未免有诽谤皇上的嫌疑。高耀照旧办公。命工部尚书朱衡开挖新河。沛县虏军聚众，窥伺威远塞和大同，警报一日数次传来。皇帝谕告徐阶说：“过去我曾告诉严嵩，政务有空隙就应习武，严嵩却说军队是不祥之事。古北口果然被欺凌侵犯边境，警报接连传来，杨博又没有预先谋划。与其事后取得成功，不如事先多作筹划。”在朝天宫举行秋报大斋三日三夜。交表木田在藐姑射山得到白兔，撰写颂文进献，赐白金一百两、金彩衮龙朱衣三袭。十月，到玄极殿告谢瑞鹿；太庙增设饶州通判一员，掌管烧造御用器物。各府宗室禄米不足，吉王翊镇、瀋王恬烄、晋王新■〈土典〉、秦王怀埢、庆王■〈木鼎〉枋等上奏请求辞去禄米一千石以补助，均赐奖谕。册封赵世的曾孙常清为赵王。此前胡宗宪被言官弹劾，便写信给罗龙文，通过他请求严世蕃作为内援。信还未送达，恰逢严世蕃获罪；等到罗龙文被诛后，巡按御史汝王奉诏查抄其家，发现胡宗宪的信，于是上奏说：胡宗宪过去与王直交通，以罗龙文、严世蕃为奥援而获免；如今蒙恩放归，却不思考补过，反而更加肆意猖狂，招集无赖，在乡里横暴，他的罪行不在严世蕃、罗龙文二人之下，请求依法严办，以服人心。诏令把胡宗宪押到京师，审问他。过了很久，胡宗宪被押到，写奏疏辩解，并揭发汝王的私人罪行。皇帝内心怜悯胡宗宪，便把汝王也交来与胡宗宪一同审讯，不久胡宗宪死在狱中。诏令已经下达后，户部主事海瑞上书极力劝谏。十一月，御史张槚说：“近来皇上把严嵩、严世蕃依法处置，显著提拔邹应龙来表彰他的正直，朝廷内外都拍手称快。然而前些年吴时来、董传策、张翀、王宗茂等诸臣，都是首先揭发严嵩、严世蕃罪行的人，如今有的进入军队任职，有的流放瘴疠之地，臣私下对此十分痛惜，请求赦免他们的过失并重新录用，以激励正直之臣。”皇帝大怒，将张槚逮捕到京师治罪。举行一阳大典于万岁山坛。冬至，群臣在皇极门行望朝礼。韩王融燧去世。十二月，荣王朱载墐上奏请求减去禄米一千石，崇王朱翊■〈金爵〉减去五百石，用来补充宗室俸禄，都赐敕书加以褒奖。皇上说：“官吏贪污而不治理，百姓就不得安宁。州县官中赃款很多的，都先勒令为民，巡按御史再逮捕审问。都察院也以此考核御史的功效。”内子在雷轩祈雪，命百官斋戒三日。丁丑日，因火星逆行下诏修身反省；这天大雪，百官上表祝贺。确定新建万法宝殿的殿名：中殿称寿，左边休息处称福舍，右边称禄舍。修建真庆殿、大玄都殿，在洪应雷宫举行三日修忏禳灾大典，在万寿宫举行报岁大典；停止通常的封祀仪式，一直到正月二十五日为止。嘉靖四十五年正月癸巳朔日，命朱希忠代理在天玄极殿行礼。群臣在皇极门举行望朝礼，改建真庆殿。大风扬尘。杨博、汪兵火，大足县妖贼蔡伯贯作乱，不久平定。开化矿贼攻打婺源，官军击破他们，并流窜劫掠德兴、玉山等地。升真人府焚修制药官王中敬为太常寺少卿，欧阳中衡、李中阳、陶仿、屈存辉以及内局高士包存兰等人，都分别加俸加秩。二月，先前海瑞上疏，皇上愤怒地把它掷在地上，后来又取来观看，反复叹息，像这样再三再四，最终留在宫中不发。到这时皇上疾病烦闷，告诉徐阶说：“海瑞说得对。朕长期患病，身体大不如从前，怎么能临朝听政？如今人心怨恨，希望革新政治；政治一旦革新，君主治理这个尊位便无二上。朕想另建一宫居住在南京，又有什么可贬斥的呢？”徐阶说：“海瑞确实愚直，但他屡次上言，却没有一句提及传位继承之事，陛下为什么说出这种话？况且臣听说，君主圣明，臣下才敢直言；陛下如天地一样，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于是下诏说：“海瑞蓄意辱骂君主，不守臣道，违背人伦。锦衣卫应当逮捕他，交镇抚司严加审究，查明主使及同谋者。”案件审定后交给法司，拟依“儿子辱骂父亲”律处绞刑，最终仍留在宫中不发。

译此前皇上一直思念承天，认为那里是祖先发家的地方，曾多次和徐阶及宦官黄锦商议南巡。到这时正逢承天发大水，睿陵外墙倒塌，守备张方、湖广巡抚都御史谷中虚把情况奏报，皇上的意志更加坚定。皇上亲手绘制宫殿、台阶、廊庑、掖庭，以及法门雷坛、崇祀玄武的地点，规制一概仿照京师，费用以千万万计。立即派工部侍郎张守直察看工程，内官监太监袁亨督理工匠；被授予副使、参议、郎中爵号的官员，以及其他二百多人，全都到楚地去。身穿缇衣、骑着骏马的宦官侦察、查核、督促工程，接连不断地走在道路上。当时楚地连年灾荒，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巡按御史陈省上疏，不敢劝止。皇上准备南巡，他于是极力陈说湖广水灾、百姓困苦死亡流离的情状，皇上听后心有所动。下诏给工部说：“既然财力不足，又遭水灾，想来营造艰难迟缓，工程也不能美观，所有工程一律停止，只赶快恭敬地修缮隆庆、祾恩二殿。完工之日，督工官和工匠都返回京城。”但皇上最终仍没有停止南巡的念头，只是对徐阶说：“朕病了很久还没有痊愈，承蒙上天将要让我去承天一次，朕在那里受生，拜谒亲陵并采药，一定能够成功。诸王不要进宫朝见迎接，随行官员也不要朝见。” “我乘坐卧辇前往。”徐阶劝谏说不可，过了几天，皇上又说：“朕修理龙飞等殿，是想亲自看一看的意思；唐代皇帝尚且亲自面对臣下，何况朕从南巡至今已经二十七年了。朕自己估量，精力比从前如何？四方没有怨言，边塞安宁，比从前又如何？如果皇帝远行，根本空虚，一旦发生意外，岂不是会令人惊忧？希望陛下思量。”皇上于是停止南巡，但心中仍不高兴，时时思念郢中，不能放下。户部进献黄玉、白玉五百余斤，皇上下令多方访求黄色玉石进献，并采办一号至十二号大小的珍珠。承天大志记载，在大道殿果园中建成御憩等殿。四川山寇黄中平平定。三月，虞突侵犯宣府、龙门等地，总兵马芳等追击，获胜。广东山贼李亚元等毒害劫掠河源、和平诸县，原任总兵俞大猷直捣其巢穴，将其大败平定。户部进献珍珠一百三十八两有余，皇上下令再次采办六号、九号珍珠。六号珍珠五千颗，九号珍珠二万颗。取太仓中库永乐、宣德年间的旧银十万两作为内廷供用。开化贼又劫掠遂安，与西安的新贼相互呼应，势力日益嚣张。升浙江巡抚都御史刘畿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浙江、直隶、江西军务，征调三省军队迅速围剿。四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参将汤克宽、都司傅应嘉穷追吴平的贼寇进入安南，大败他们。因紫极殿、寿清宫落成，派官员到郊庙社稷举行典礼，在内坛行礼，百官上表祝贺。此前曾下诏清理京师的铺行，当时锦衣卫官员中有很多人占籍为行户。大兴知县世儒等奉诏传召他们服役。左都督朱希孝说：“禁卫亲军按例应当优免。”世儒奉诏办事并无过错，却擅自拘传审问他们。御史颜鲸说：“禁军依靠城社势力牟取暴利，安然自得，官吏不能过问他们一尺绢、一铢金。世儒等传召的是行户，并不是拘捕禁军。朱希孝包庇群小，扰乱法律、卖人情，这是最大的不忠。”皇上责备颜鲸轻慢诋毁勋臣，将他降为杂职并调往外地。封淮世子朱载坮为淮王。鞑虏侵犯辽东、辽西，西平二堡备御苟麒、把总张禄战死。五月，鞑虏转而劫掠河东鹻场等地，守备郎得功将其击败。张能在峪口驱逐鞑虏，夺回其所占据、劫掠的许多东西。催促在广东采珠，在云南采掘金银宝石。六月，太医院吏目干献白兔，向玄极太庙上表致谢，百官上表祝贺。在内殿举行天保玄修醮仪，一直到八月底才停止。戊寅日亲自在凝道雷轩祈雨，过了三天大雨，群臣上表祝贺。七月，侦察报告鞑虏从万全右卫入侵，命令立即檄告宣府、大同、蓟州、辽东预先备战防守，并命令大同在天城、阳和之间埋伏兵马伺机攻击。皇上对杨博说：“夏天天气炎热，鞑虏入侵必定难以得逞，只应防备秋季罢了。”总兵马芳与诸将迎战，捷报传来，按功劳分别议赏。修建玄极宝殿，暂时把上帝、睿宗的神位迁到咸福宫。购买西域胡商的玉石，用来制作御宝。永和王朱新墥献白鹿，派人到咸福宫祭祀致谢，并告祭太庙，百官上表祝贺。鞑虏大肆劫掠延安府以及保安、定塞诸县，几天后才退出，才开始恢复天津海运转漕。八月，进封敬妃文氏为贵妃，宫御尚氏为寿妃。万筹节被任命为驸马都尉，下诏让他代替告祭内殿，公朱希忠代替在咸福宫祭天。群臣在皇极门举行望朝礼，上表祝贺。西苑生出祥瑞的稻谷，进献太庙，群臣上表祝贺。命工部赶快修建紫宸新宫，准备迎接冬至一阳来临时迁入居住，务必迅速完成。鞑虏侵犯延安。九月，修缮干光殿；玄极殿完工后，依旧奉安上帝、睿宗神位。修缮咸福宫。韦银豹等被平定。因改建新宫，在紫极殿祈求神灵保佑五日。增设广东巡抚，将总督军门改为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巡抚广东。召回镇守勋臣，改用流官都督补任。恢复设置镇守广东总兵。十月，户部、礼部进献三块满尺的绿玉。皇上对高耀说：“这两块玉没有光泽，不配制作宝物。如果重金向夷商购买，应当能得到美玉；应当求取白浆、水碧两种颜色的玉石进献。”又给高耀看一函大小珍珠和一把甘黄玉刀铗，让他按照样式求取。贬谪严嵩亲党、原大理卿万寀戍边，逮捕原刑部右侍郎鄢懋卿交巡按御史审问。鞑虏从定边入侵固原，总兵郭江、千总李大本战死，赐郭江赠谥并建立祠堂、荫封后代。鞑虏进入偏头关，杀死一名守备以及许多官军。癸酉日发生月食。因为方大建造紫宸宫，又因一年中灾异很多，暂时免除刑囚。赈济淮安、徐州的饥民。户部司务何以尚请求宽宥海瑞，皇上大怒，下诏杖打一百下，关入镇抚司狱中，昼夜禁绝出入。沈束被革职为民。御史王时举弹劾刑部尚书黄光升拟定海瑞罪名违反法律，将黄光升编发到口外。命兵部檄告总督，迅速围剿定边的鞑虏。丁亥日，皇上再次身体不适，直到病危。

译闰十月，刘畿派都指挥陈大成、成大器等分路围剿开化矿贼，将其平定。鞑虏再次侵犯延绥，在内地停留六天才离去。紫宸宫落成，向玄极宝殿告祭致谢；内殿百官在奉天门举行望朝礼，上表祝贺。云南、四川军队讨伐云南土舍凤继祖，将其平定，皇上下令。高耀购买黄金四千两。皇上对进士说：“金玉珠宝，是王侯制度所用之物，并非不合常理；考虑到你的职责，不要躲避怨恨。”高耀用白银二万二千五百余两，买进大小珍珠一千五百余颗，共分四等。皇上说：“还没有达到数目，还是没有甘黄玉？不要吝惜价格，赶快办理。”鞑虏一千多骑兵侵犯大同威远等地，参将崔世荣带二百兵抵御，拼死作战，战事不利；崔世荣及其儿子大朝、大宾都战死，分别按旧例赠官、建祠祭祀。举行一阳大典于万寿山坛。十一月冬至，群臣在皇极门举行望朝礼，上表祝贺，命有关部门祈雪。乙丑日下雪，群臣上表祝贺。修建显陵祾恩殿完工，重新题碑为“大明睿宗献皇帝陵”。十二月，将龙州宣抚司改为龙安府，割江油二县隶属该府，设置降昌、海澄、宁洋三县。庚子日，皇上病势严重，回到乾清宫，随即驾崩。遗诏说：“朕以宗室身份入继大统，能够奉祀宗庙四十五年，深思享有国祚如此长久，历朝都未曾有过，如今不起病榻，又有什么遗憾？朕远承列圣家法，近承皇考亲身教诲，始终不忘，本来只以敬天勤民为务，只因多病，过分追求长生，竟使奸人乘机欺骗迷惑，祷祠天天举行，土木工程年年兴建，不能亲自祭祀郊庙，临朝讲学也长久废止，既违背成法，也辜负了初心。上天启发朕的内心，正要谋求改弦更张，却突然遭受疾病，想补过也没有机会；每次追想这些事，只增加惭愧和悔恨。皇子裕王可以立即即皇帝位，努力修养美德，不要过度毁伤身体。丧礼依旧，以日代月，祭祀使用素食，不要禁止民间音乐、婚嫁、郊社等礼仪以及朕祔葬后的祭享；一切查考祖宗旧典，斟酌改正。自朕即位以来，因进言获罪的群臣，活着的召来任用，死去的加以抚恤记录，在狱中的立即释放并恢复官职。方士等人分别按照他们的实情和罪行，依法定罪。斋醮、营造以及采办等扰民事务，一律停止。唉，儿子能够继承志愿、继续事业，同时做到善行，是尽孝；臣下能够顺从辅弼、匡正救助，两方面都做到，才是尽忠。应当体察至亲之情，敬慎地执行这份遗命。把诏书颁告中外，使所有人都听知。”裕王入宫，发布丧事。不久上尊谥为“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皇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葬于永陵。臣乔远说：“臣每次见到过去的缙绅父老，他们如果在任郎官时还曾接触先朝，都会称道先朝。臣多喜欢谈论嘉靖年间的事情；他的谋划符合圣贤之道，举动震动天地，真是一位中兴之主啊！晚年在西苑崇尚玄教，皇帝心里本来是把它当作敬天；虽然把万机交给臣下处理，但精神没有一刻不运用于天下，四十多年如同一日，因此享国独久吗？” 《名山藏》卷第二十八。●《名山藏》卷第二十九。臣何乔远恭敬编纂。《典谟记》第二十九。◆《典谟记》第二十九。穆宗庄皇帝。○穆宗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