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十八

名山藏卷之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26–135 段

上皇顾问有贞:“卿等为谁?”各具官对。舁导入自东华门。门者呵之。上曰:“吾太上皇也。”遂翼升奉天门。诸臣推御座门中,上升座,鸣锺鼓。群臣之请立太子也,景帝许以是日朝。群臣皆待而帝不可起。有贞等号曰:“太上皇复辟矣!”趣入贺。举朝震骇,遂皆呼万岁。日中,群臣各朝服奉上登奉天殿,行即位礼。时正月壬午日。也是日,命徐有贞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于内阁执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王文、司礼监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付锦衣狱。顷之,改升有贞为兵部尚书,兼职视事如故。升许彬及大理寺卿薛瑄皆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于内阁。下都都督同知黄王子指挥同知翰于狱,谪戍之。科道官劾大学士陈循、萧镃、商辂,尚书俞士悦、江渊,侍郎王伟党比王文、于谦迎立襄王子事。上命群臣廷治之。告即位于宗庙陵寝,诏天下曰:「朕昔恭膺天命,嗣承大统,十有四年,民物康阜。北虏为变,朕念宗社生灵,亲率六师,以庶弟郕王监国。不意兵律失御,乘舆被遮。皇天悔祸,虏酋格心,奉朕南还。监国之人,既无复辟之意,反为幽闭之谋。旋废皇储,爰立已子。惟天不佑,未久而亡。杜绝谏诤,失德良多。朝政不临,人心斯慎。今月十七日,朕为公侯驸马伯及文武群臣、六军万姓之所拥戴,请圣母皇太后祗告天地社稷宗庙,以其日复即皇帝位。其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大赦天下,咸与维新。咨尔万方臣民,同秉忠诚,会归皇极。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封石亨为忠国公,张軏太平侯,张軏文安伯,杨善兴济伯,皆予世迁。景帝杭后祔庙主于别室。升曹吉祥嗣子锦衣带俸指挥合事钦为都督同知。吉祥侄铉及太监刘永诚侄孙聚、蒋冕弟成业、兄成达俱为锦衣世袭指挥佥事,皆以迎驾功。群臣杂治王文、于谦、陈循罪。言谦与王文、江渊及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景泰中串同故都督黄王构成邪议,更立东宫,寻复逄迎废黜汪后。陈循、萧镃、商辂不能阻,又附之。谦文举用项文曜、王伟、古镛、丁澄等树党行私比。因景泰皇帝不豫,在廷诸臣请立皇储,而谦文诚良永勤意欲外向,已见群情迎复皇上,乃图紏合逆旅,欲擒杀总兵亨等。循镃辂渊士悦伟镛澄文曜俱知不告,言坐谦等谋反当凌迟,循等知情故纵斩死罪。学士薛瑄请轻之,乃命斩谦、文、诚、良、永。勤于市籍,其家谪循渊。士悦文曜,充军铁岭卫。罢镃辂伟镛澄为民。忠国公石亨言:迎驾者于上封右都督孙镗为怀宁伯,董兴为海宁伯,余论叙有差。凡夺门者升三级,保驾守门者升一级,葢三千余人。

译惧颤抖,无法抬起。徐有贞上前牵引,众人簇拥太上皇登车,于是夹护着车辇前行。忽然月亮和星星都明亮起来。太上皇回头问徐有贞等人:“你们是谁?”众人各自报出官职。众人抬扶引导,从东华门进入。守门人呵斥阻拦,太上皇说:“我是太上皇。”于是众人护卫着他登上奉天门。各位大臣把御座推到门中,太上皇登座,钟鼓齐鸣。群臣本来请求景帝立太子,景帝答应在这天临朝。群臣都等候着,但景帝不能起身。徐有贞等人大声喊道:“太上皇复辟了!”催促群臣进去朝贺。满朝震惊骇然,随后都高呼万岁。中午,群臣各穿朝服,奉迎太上皇登上奉天殿,举行即位礼。当时是正月壬午日。当天,命徐有贞兼任翰林院学士,参与内阁机务;在内阁中执掌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王文,司礼监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交付锦衣卫狱。不久,改升徐有贞为兵部尚书,兼职和办事照旧。升许彬及大理寺卿薛瑄都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在内阁参与机务。把都督同知黄王的儿子指挥同知翰交付狱中,贬谪戍边。科道官弹劾大学士陈循、萧镃、商辂,尚书俞士悦、江渊,侍郎王伟等人与王文结党,参与王文、于谦迎立襄王之子的事情。皇帝命群臣在朝廷审治他们。在宗庙和陵寝告祭即位,诏告天下说:“朕从前恭敬承受天命,继承大统,十四年间,人民万物安康富足。北方虏人作乱,朕想到宗社和百姓,亲自率领六军,命同母弟郕王监国。没有料到军法失于统御,皇帝车驾遭到拦截。皇天悔改降祸,虏酋内心受到感化,奉送朕南还。监国之人既没有复辟的意图,反而谋划幽禁朕。不久又废黜皇储,另立自己的儿子。” 只是上天没有保佑他,没过多久便去世了。他杜绝谏诤,失德之处很多;不亲临朝政,人心因此谨慎恐惧。本月十七日,朕受到公侯、驸马、伯爵以及文武群臣、六军和万民的拥戴,请圣母皇太后恭敬地向天地、社稷、宗庙告祭,于这一天重新登上皇帝位。把景泰八年改为天顺元年,大赦天下,一同革新。告知你们四方臣民,共同秉持忠诚,汇归皇极。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封石亨为忠国公,张軏为太平侯,张輗为文安伯,杨善为兴济伯,都准许世袭。景帝的杭皇后将神主附祭于太庙别室。升曹吉祥的嗣子、锦衣卫带俸指挥合事钦为都督同知。曹吉祥的侄子铉、太监刘永诚的侄孙聚、蒋冕的弟弟成业及兄长成达,都任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都是因为迎驾有功。群臣分别审理王文、于谦、陈循等人的罪行。有人说于谦与王文、江渊以及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在景泰年间串通,和原都督黄王策划邪谋,另立东宫,不久又迎合废黜汪皇后。陈循、萧镃、商辂不能阻止,反而附和他们。于谦、王文任用项文曜、王伟、古镛、丁澄等人,结党营私、互相依附。” 因为景泰皇帝身体不适,朝廷中的大臣请求立皇储,而于谦、王文、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却有意另有所图;他们已经看到群臣都在迎请皇上复位,于是图谋纠合叛逆之徒,想擒拿杀死总兵石亨等人。陈循、萧镃、商辂、江渊、俞士悦、王伟、古镛、丁澄、项文曜和王文都知道此事却没有告发。有人说于谦等人谋反,应当凌迟;陈循等知情而故意放纵,判处斩首死罪。学士薛瑄请求减轻刑罚,于是命令斩杀于谦、王文、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在市曹被处死。把陈循、江渊的家属谪戍;俞士悦、项文曜充军铁岭卫。罢免萧镃、商辂、王伟、古镛、丁澄为平民。忠国公石亨说:迎驾者中,晋封右都督孙镗为怀宁伯,董兴为海宁伯,其余分别论功叙赏。凡参与夺

景泰中,诸群小皆伏诛。增给石亨、张軏禄命。杨善理左军都督府事,进封会昌伯。孙继宗为侯,予世榜示。王诚、于谦罪于天下。升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为本部右侍郎。二月,以太后诏废景帝为郕王,复号郕王母后为宣庙贤妃,皇后为郕妃,怀献太子见济为怀献世子。革肃孝皇后诸贵妃封号。

译门的人升三级,护驾守门的人升一级,共三千多人。景泰年间的各个小人都被处死。增加石亨、张軏的俸禄和禄命。杨善掌理左军都督府事务,进封会昌伯。孙继宗封侯,准许世袭,并予以榜示。王诚、于谦的罪名天下皆知。升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为本部右侍郎。二月,奉太后诏令废景帝为郕王,恢复郕王母后的称号为宣庙贤妃,皇后为郕妃,怀献太子见济为怀献世子。革除肃孝皇后及各贵妃的封号。

徙王文、于谦、王诚、张永、舒良家属充军口北、开原等卫。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为刑部尚书。命吏部右侍郎李贤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于内阁。封都督曹义为丰润伯,焦礼东宁伯,施聚怀柔伯。调左副都御史王竑为浙江参政,寻罢为民,不叙。升都督佥事石彪为左都督同知,充游击将军领兵廵哨大同。月食,郕王薨,谥曰戾。以水蠲保定、河间税粮,遣刑部侍郎周瑄往赈之。畿内饥,顺天民聪粥民。四月,赐褒敕,特赐忠国公亨禄米,前后通三千石。进封广宁伯刘安为侯。广西蛮贼黄公好等叛,总兵安远侯柳溥讨平之。三月,升锦衣卫指挥同知门达为指挥使,指挥佥事袁彬为指挥同知。已已立太子,封诸子见潾德王,见澍安王,见泽崇王。封徐有贞武功伯,升李贤吏部尚书,兼职如故。因命有贞兼华葢殿大学士,仍供文职于文渊。赐勋号散官,奉书襄王瞻墡曰:「先帝惟叔父,亲宗室惟叔父贤。侄简祁钰宫得叔父陈言慰安二疏,循览再三,比于金縢皇太后,感叹不已。叔父云欲朝觐,侄亦喜见,以笃亲亲。实时气候清和,敬遣太监时赍奉敕符若书,迎请叔父从容就道。侄竚俟叔父之至。」命石亨充总兵官,佩征虏副将军印,搜虏于延绥。命兴济伯善兼礼部尚书,靖远伯骥兼兵部尚书,都督石彪奏:廵抚大同副都御史年富违法,系法京师。上问李贤:“富何如?”对曰:“其在大同,公以断。”上曰:“彪将恶其不利也。”名锦衣门达,必审究之。既多诬,贤曰:“欲卒白,当再勘,请遣给事中、郎中二员。”上曰:“使武职一人同之,不者彼谓文臣相党。”命左佥都御史林聪赈饥于山东。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耿九畴为右都御史。敕曰:“朕惟御史内紏百官,外按方隅,受朝廷耳目寄。苟非其人,曷任称使?景泰失政,台宪进选,每出私门。当官者或枉法鬻狱,言事者或济私罔上,出廵者或张声势作威福,官邪不儆,纪纲荡然。尔承朕简,必奉公正,已督率咸修。御史不职,尔等察举;尔等不职,亦听御史紏劾,黜幽陟明,国典斯在。”四月,上召诸大臣曰:“中外民艰,皆因有司匪人。卿等审察,先有犯赃复职及见任操行不端、政绩无闻、老有疾者,具以奏。”命内外法司审录罪囚。襄王瞻墡至,见之武英殿。敕刑部右侍郎黄仕隽赈济近畿山东饥民。五月,命都御史马昂赈饥山西,以民饥减岁办物料之半。御史杨瑄上书言石亨、曹吉祥夺民田。上示其章,徐于有贞、李贤皆曰:“御史言正。”上嘉之。六月,彗星见室宿。十三道御史张鹏等以上嘉瑄合章紏石亨不法事章,且上石亨惧,入谮上。命收鹏及瑄,面诘诸御史于文华殿,悉下锦衣狱究主使者。锦衣卫以右都御史耿九畴、右副都御史罗绮名上,遂并下狱鞫之。狱词复言主九畴、绮者大学士有贞、学士贤。上命科道官劾有贞、贤专擅威权,排斥勋旧,并下狱。复命吏部核御史、给事中年二十五以上者留任事,三十五以下皆外调之。于是给事中玘、御史祯等四十余人并得调。是日大风雷雨雹发,树坏屋,奉天门东吻牌摧毁,乃降有贞为广东右参政,贤为福建右参政,九畴为江西口布。政使绮为广西右参政,十三御史盛颙等调知县杨瑄、张鹏谪充军,玘祯等复职如故。命通政司左参议兼翰林院侍讲吕原于内阁参预机务。薛瑄乞致仕,许之。追赠故御史锺同为大理寺左寺丞。命翰林院修撰岳正于内阁参预机务。留李贤复为吏部右侍郎。彗星示变,占谓应在母后己已上亲,告于皇天上市兼为母后祈福。诛左副都御史蒋琳,枭其首。贵州【贵州按察佥事李叔义奏,琳恃于谦、商辂为亲旧,杖杀下挥千百户,逼窜土官,锢死守边都指挥赵信,擅籍其家,惧无罪者数十人。番异嗾按察使张海、廵按御史靳敏俱勒杀之,且纳海及指挥吴升赂,荐升按察使都指挥奸留苗贼男女市银千余两,诬叔义等以上私罪。命给事中汪浩同廵按御史杨贡往察覆章,先后上闻。上曰:琳贪淫暴恶,又系奸党,锦衣卫即逮鞫之。既至,诉叔义诬已,且云贵州乱离之后,边事窘迫,夷情凶狼,惩奸宜严,故多怨谤。浩贡因已就逮,遂不公于案验,且臣远在万里,岂知于谦等不轨之谋?上不听,命廷鞫之,坐琳谋杀人,斩决不待时,遂命枭琳首于贵州】七月复执徐有贞下狱。丙寅,承天门夜灾。丁卯,上躬祷昊天上帝、后土皇祗曰:“恭惟皇卷命臣承统,即位以来,星变不消,烈风震雷,拔树坏屋,午门吻牌摧毁,承天门楼被灾屡见,变异深惧,不胜意者,事天法祖未尽诚欤?

译把王文、于谦、王诚、张永、舒良的家属迁徙充军到口北、开原等卫。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轩輗为刑部尚书。命吏部右侍郎李贤兼任翰林院学士,在内阁参与机务。封都督曹义为丰润伯,焦礼为东宁伯,施聚为怀柔伯。调左副都御史王竑为浙江参政,不久罢为平民,不再叙用。升都督佥事石彪为左都督同知,充任游击将军,领兵巡哨大同。发生月食,郕王去世,谥号为戾。因为水灾,免除保定、河间的税粮,派刑部侍郎周瑄前往赈济。京畿发生饥荒,顺天府民间施粥救济百姓。四月,赐褒奖敕书,特别赐给忠国公石亨禄米,前后合计三千石。进封广宁伯刘安为侯。广西蛮贼黄公好等叛乱,总兵安远侯柳溥讨伐平定。三月,升锦衣卫指挥同知门达为指挥使,指挥佥事袁彬为指挥同知。后来已经立了太子,封诸子见潾为德王,见澍为安王,见泽为崇王。封徐有贞为武功伯,升李贤为吏部尚书,兼职照旧。于是命徐有贞兼任华盖殿大学士,仍在文渊阁供职。赐给功臣勋号和散官官阶,奉书给襄王瞻墡说:“先帝的亲叔父只有您,宗室中亲近而贤明的也只有您。侄儿在祁钰宫得到叔父陈说慰安的两篇奏疏,反复阅读多次,和金縢中皇太后的诰命相比,也不禁感叹不已。叔父说想来朝觐,侄儿也高兴能够相见,以此笃厚亲亲之情。现在天气清和,恭敬地派太监按时携带敕符和书信,迎请叔父从容上路。侄儿在此等候叔父到来。”命石亨充任总兵官,佩征虏副将军印,到延绥搜捕虏人。命兴济伯杨善兼任礼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兼任兵部尚书。都督石彪上奏说,巡抚大同副都御史年富违法,将其依法拘捕到京师。皇帝问李贤:“年富怎么样?”李贤回答:“他在大同时,办事公正,断决果断。”皇帝说:“石彪大概是因为厌恶他,认为他对自己不利。”于是命锦衣卫门达务必审查究问。后来发现其中有很多诬陷,李贤说:“若想最终查明真相,应当再次勘问,请派给事中、郎中各一人。”皇帝说:“要派一名武职官和他们同去,否则他会说文臣互相结党。”命左佥都御史林聪到山东赈济饥民。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耿九畴为右都御史。敕令说:“朕认为御史对内纠察百官,对外巡按各地,受朝廷委托,充当耳目。” 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怎么能胜任这个使命?景泰年间政事失误,台宪官员的选任,多出自私门。任职的官员有的枉法卖狱,议论政事的人有的营私欺上,出巡的人有的张扬声势、作威作福,官场邪恶而无人警戒,纲纪荡然无存。你们承受朕的选任,一定要奉公守正,已经督率属官共同整顿。御史不称职,你们就察举;你们不称职,也听任御史纠察弹劾,黜退昏暗,提拔贤明,国家法典就在这里。”四月,皇帝召见各位大臣说:“朝廷内外百姓的艰难,都是因为有关部门任用了不合适的人。卿等要审察,先把曾经犯贪赃罪而复职的人,以及现任中操行不端、政绩无闻、年老有病的人,全部列名上奏。”命令内外司法部门审查记录罪囚。襄王瞻墡到京,在武英殿召见他。敕令刑部右侍郎黄仕隽赈济京畿附近和山东的饥民。五月,命都御史马昂到山西赈济饥民,并因百姓饥荒而将每年办理的物料减半。御史杨瑄上书说石亨、曹吉祥侵夺民田。皇帝把他的奏章给徐有贞、李贤看,两人都说:“御史说得正确。”皇帝称赞他。六月,彗星出现在室宿。十三道御史张鹏等人趁皇帝嘉奖杨瑄之际,联名上章弹劾石亨违法之事,而且上奏使石亨害怕,石亨便入宫诬陷进谗。皇帝命逮捕张鹏和杨瑄,在文华殿当面责问各位御史,并全部交付锦衣卫狱,追究幕后主使。锦衣卫把右都御史耿九畴、右副都御史罗绮的名字上报,于是也一并将他们下狱审问。狱词又说,主使耿九畴、罗绮的是大学士徐有贞、学士李贤。皇帝命科道官弹劾徐有贞、李贤专擅威权、排斥勋旧,也将他们下狱。又命吏部核查御史、给事中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者留任,三十五岁以下者全部调任外地。于是给事中玘、御史祯等四十多人都得到调任。当天大风、雷雨、冰雹骤发,树木倒毁,房屋损坏,奉天门东边的吻牌被摧毁。于是降徐有贞为广东右参政,李贤为福建右参政,耿九畴为江西□布政使,罗绮为广西右参政。十三道御史盛颙等人调任知县;杨瑄、张鹏被贬谪充军;玘、祯等人恢复原职。命通政司左参议兼翰林院侍讲吕原在内阁参与机务。薛瑄请求退休,获准。追赠已故御史锺同为大理寺左寺丞。命翰林院修撰岳正在内阁参与机务。留下李贤,重新任为吏部右侍郎。彗星显示变异,占候者说应验在母后己巳上亲;于是向皇天报告,并为母后祈福。诛杀左副都御史蒋琳,斩首示众。贵州按察佥事李叔义上奏说:李琳仗恃于谦、商辂是自己的亲旧,杖杀下挥千百户,逼得土官逃窜,把守边都指挥赵信囚禁至死,擅自抄没他的家产,使数十名本来无罪的人因害怕而逃亡。番异唆使按察使张海、巡按御史靳敏一同勒令杀掉李叔义等人,并且收受张海以及指挥吴升的贿赂,推荐吴升为按察使都指挥;李琳奸诈地收留苗贼男女,卖得银子一千多两,又诬陷李叔义等人犯了以上所说的私罪。皇帝命给事中汪浩同巡按御史杨贡前往审察并复核奏章,先后上报皇帝。皇帝说:“李琳贪婪淫乱、残暴凶恶,又属于奸党,锦衣卫立即把他逮捕来审问。”李琳到后,申诉说李叔义诬陷自己,又说贵州经历乱离以后,边防事务困窘,夷人的情况凶悍如狼,惩治奸邪应当严厉,所以招来了许多怨恨和诽谤。汪浩、杨贡因为李琳已经被逮捕,审案查验时便不公正,而且说:“臣远在万里之外,哪里知道于谦等人的不轨阴谋呢?”皇帝不听,命令交廷审。最终判定李琳谋杀他人,立即斩首,不必等待秋审时日;于是又命令把李琳的首级悬示在贵州。七月,又逮捕徐有贞下狱。丙寅日,承天门夜间发生火灾。丁卯日,皇帝亲自向昊天上帝、后土皇祇祷告说:“恭敬地想到,皇帝承受天命,让臣承继帝位。自从即位以来,星象变异不消,狂风震雷拔起树木、毁坏房屋,午门的吻牌摧毁,承天门楼又多次遭灾。这些变异使我深深恐惧,莫非是我侍奉上天、效法祖先还没有完全尽到诚心吗?”

爵赏刑罚未当欤?忠良未尽用,奸邪未尽去欤?所见不明,信谗佞欤?节俭不崇,侈财用欤?征敛掊克之未息,而刑狱冤滥之未雪欤?思过省躬,仰体仁恩,大赦天下,伏祈曲赐洪原,用宁邦家,臣不胜待罪惶惧之至。”复遣告于太庙社稷山川,敕谕群臣曰:“朕以菲德膺干复祚,图治虽勤,应天无效。”六日丙寅,承左门灾,朕心脤惊,罔知所措,意者敬事天神有未尽欤?善恶不分,用舍乖。欤?曲直不辨,刑狱冤欤?征调多方,军旅劳欤?赏赉亡度,府库空欤?请谒不息,官爵滥欤?贿赂公行,政事废欤?朋奸欺罔,附权势欤?群吏弄法,擅威福欤?征敛徭役之泰重,闾阎田里靡宁欤?谗谄奔竞之幸进,忠言正士不用欤?抑文武有司阘葺,酷吏贪冒无厌,致军民失所欤?此皆所繇伤和致灾,而朕或未明也。尔文武群臣,股肱耳目,休戚惟均,果有直言,必当无隐;其或躬蹈前非,亦宜洗心改之。遂下诏大赦天下,升李贤为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文渊阁事;调许彬为南京礼部右侍郎【许彬,宁阳人,以举人选入翰林,译字中,永乐中进士,改庶吉十,累升修撰,正统已已升大理寺少卿兼翰林待话,提督译书。英宗自虏地将还,遣近臣迎驾,彬请往谒见于宣府,为英宗草罪已之诏,繇是见知。景泰未与石亨定复辟谋,事成,进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阘。至是调南礼部,既行,降陕西参政,至乞致仕,许之。成化初复官,仍致仕,卒,赠礼部尚书,谥襄敏。材夙有文誉,顾坦率无简择,一时放荡之士尽出其门,饮酒吟诗,议论亹亹,不切于用。晚预机务,方欲谢绝平昔旧游,恶其变态,谤议坐腾】命岳正仍于内府授内使书,顷之外调为钦州同知。轩輗乞致仕,复以故广平侯袁容庶子瑄袭侯,富阳侯安顺侯成山侯保定侯子皆许袭伯,黜徐有贞为民。金齿进封南和伯方瑛为侯,封为督陈友为武平伯,后军都督石彪为定远伯,予世左都督杨能为武强伯,右军右都督李文为高阳伯,俱流。上谕户部:“自辽东抵陕西边军良苦,其遣给事中并司属官各六人,赍金分劳之人二金。”八月甲午,以彗星未灭,躬祷于昊天上帝。丙什月食,安置王竑于陕西。报书襄陵王冲■〈火禾〉曰:“日出视朝,礼经所载,古人君是常。王念予朝昧爽,侵冒风寒,亲亲。”忠爱感德,良厚。九月,命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彭时于内阁参预机务。封通许王子堕为周王。渖王售焞薨,报代王仕■〈土廛〉书曰:「承惠菘菜榲桴,虽王国隹产,道远人艰,自后无再谪。」岳正充陕西卫军。十月,赐故太监王振祭葬。赐杭州府宋岳飞祠曰「忠烈」,有司春秋祭。慧星复见于宿,敕处士吴与弼曰:「朕惟劳于求人,乃成无为之治;乐于忘势,斯致难进之贤。闻尔与弼潜心博闻,蕴藉抱略,不求闻达,嘉遯园丘。睠兹高谊,渴望来仪。特遣行人曹隆往诣尔居,征聘赴阙,仍赐礼币以表至怀。尚欣然首路,副朕翘跂。」上谓李贤曰:「建庶人文垚与故吴庶人允熥婘属淹禁且六十载,亲而亡罪,朕不忍其久系。」贤顿首曰:「尧舜之心也。」皇天后土,太祖大天之灵实临陛下,遂白太后出之。左右或言不可,上曰:「有天命者任为之。」乃居之凤阳,令有司给月火薪炭,婚娶出入听自便。复给火者二十多人十余人,遣内使溥等六人守视使令。敕群臣曰:「建庶人等幼累于前人,拘幽至今,朕欲群生皆得其所,况懿亲哉?悯此遗孤,特从宽贷,用加赉送,听送婚娶以演后嗣,庶天下谓朕亲亲焉。」敕中外寺额曰:「真庆、嘉福、圆林、观音、净觉、普寿、南泉、云间、庆宁、永庆、妙亨、常乐、显宁、惠明、昭灵、昭宁、碧峰、护国、景会、福严、灵云、报因、报国、大胜、清源、普利、英台、慈会、兴善、净业、广福、崇化、法空、广惠、延寿、龙泉、普济、静仁、业庆、龙兴,凡四十寺。」

译爵位赏赐和刑罚处置没有得当吗?忠良还没有完全任用,奸邪还没有完全铲除吗?见识不明,是相信了谗言奸佞吗?没有崇尚节俭,浪费财用吗?征收赋税、聚敛剥削还没有停止,而刑狱中的冤屈滥刑还没有得到昭雪吗?我思考过错、反省自身,仰体上天仁慈的恩德,大赦天下,伏望上天曲加恩赐,保佑国家安宁,我惶恐待罪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又派人到太庙、社稷以及山川神祇处告祭,并下敕谕告群臣说:“朕以微薄的德行承受天命、复承帝位,谋求治理国家虽然勤勉,却没有收到应天的功效。”六日丙寅,承左门发生灾害,朕心中震惊,不知如何是好。莫非敬奉天神还有没有尽到的地方吗?善恶没有分别,任用和罢黜失当吗?曲直不能辨明,刑狱中有冤屈吗?征发调用太多,军旅因此劳苦吗?赏赐没有限度,以致府库空虚吗?请托求见没有停止,官爵授予泛滥吗?贿赂公开流行,政事因此废弛吗?奸党结朋相欺蒙,依附权势吗?群吏玩弄法律,擅自施行威福吗?征收赋税和徭役过于沉重,以致里巷田野都不得安宁吗?谗谄之人奔走钻营而获得宠幸升进,忠言正士反而不被任用吗?还是文武有司懒惰敷衍,酷吏贪婪冒取、永不满足,导致军民流离失所吗?这些都是损伤和气、招致灾害的原因,而朕或许还没有明白。你们文武群臣,是朕的股肱和耳目,休戚应当同体;如果确有直言,一定应当毫不隐瞒地说出来;如果有人亲自犯了过去的错误,也应当洗心革面加以改正。于是下诏大赦天下,升李贤为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文渊阁事务;调许彬为南京礼部右侍郎【许彬,宁阳人。以举人身份选入翰林,任译字中,永乐年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屡次升为修撰。正统己巳年升大理寺少卿兼翰林待诏,提督译书。英宗将从俘虏之地返回时,派近臣迎驾,许彬请求前往宣府拜见英宗,并替英宗起草罪己诏,因此得到英宗的知遇。景泰年间,他和石亨商定复辟计划,事情成功后,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到此时调任南京礼部,出发以后降为陕西参政,后来请求退休,获准。成化初年恢复官职,仍然退休;去世后,赠礼部尚书,谥号襄敏。许彬早年就有文名,但性情坦率而不加选择,一时放荡的士人都出自他的门下;他饮酒吟诗,议论滔滔不绝,却不切合实际任用。晚年参与机务,正想谢绝过去的旧日交游,却被认为态度反常,诽谤议论随之纷纷而起】命令岳正仍在内府教授内使书法,不久调任钦州同知。轩輗请求退休。又让故广平侯袁容的庶子袁瑄承袭侯爵;富阳侯、安顺侯、成山侯、保定侯的儿子都准许承袭伯爵,贬徐有贞为平民。金齿进封南和伯方瑛为侯,封陈友为武平伯,后军都督石彪为定远伯,授予世袭左都督杨能为武强伯,右军右都督李文为高阳伯,均世袭。皇帝谕告户部:“从辽东直到陕西,边军十分劳苦,应派给事中和各司属官各六人,携带黄金,分别赏给慰劳他们,每人二金。”八月甲午日,因为彗星还没有消失,皇帝亲自向昊天上帝祷告。丙申日发生月食,把王竑安置在陕西。皇帝回信给襄陵王王冲■〈火禾〉说:“太阳升起时临朝听政,是礼经所记载的古代君主的常规。王念及我每日早晨天未明时便冒着风寒上朝,实在体现了亲亲之情。”忠诚仁爱,感德之情十分深厚。九月,命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彭时在内阁参与机务。封通许王之子堕为周王。渖王朱售焞去世,皇帝回信给代王朱仕■〈土廛〉说:“承蒙你送来菘菜和榲桴,虽然是王国的佳产,但路远人难运送,以后不要再送了。”岳正充任陕西卫军。十月,赐故太监王振祭葬。赐杭州府宋岳飞祠额为“忠烈”,命有关官府春秋祭祀。慧星又出现在宿,皇帝敕谕处士吴与弼说:“朕只知劳心求取人才,才成就无为而治;乐于忘却权势,才会招致难以进用的贤才。听说你吴与弼潜心治学、博闻强记,胸怀深厚而有谋略,不求闻达,安然退居园丘。朕眷念你这种高尚情操,渴望你前来朝见。特派行人曹隆前往你的住处征召聘请你入朝,并赐给礼币,以表达朕深切的诚意。希望你欣然上路,不要辜负朕殷切的盼望。”皇帝对李贤说:“建庶人朱文垚和已故吴庶人朱允熥的家属长期被囚禁,已经将近六十年。他们是亲属,又没有罪,朕不忍心让他们长久拘禁。”李贤叩头说:“这是尧舜的仁心。”皇天后土和太祖大神的神灵确实在陛下身边,于是李贤向太后说明,请求把他们释放。左右近臣有人说不可以,皇帝说:“有天命在身的人,就应当任意施行。”于是让他们居住在凤阳,命有关官府每月供应柴火和木炭,婚嫁、出入听凭他们自便。又给他们拨给火夫二十多人、十余人,派内使溥等六人看守侍奉。皇帝敕谕群臣说:“建庶人等幼年便因前人的缘故受到牵连,被拘禁幽闭至今。朕希望天下众生都能各得其所,何况是皇室亲属呢?朕怜悯这些遗孤,特意从宽赦免,并加以赏赐遣送,允许他们婚嫁,以延续后代,使天下人或许认为朕能够亲爱亲族。”敕令内外寺院使用以下寺额:“真庆、嘉福、圆林、观音、净觉、普寿、南泉、云间、庆宁、永庆、妙亨、常乐、显宁、惠明、昭灵、昭宁、碧峰、护国、景会、福严、灵云、报因、报国、大胜、清源、普利、英台、慈会、兴善、净业、广福、崇化、法空、广惠、延寿、龙泉、普济、静仁、业庆、龙兴,共四十寺。”

命工部为忠国公造宅。十一月,上曰:「山东连年灾伤,民其艰难,虽已遣赈,朕尚念之。吏部其就于本布政司推选廉能官一员,专行抚恤。」吏部举右布政王宇,遂以命之。命左佥都御史王俭赈贫于徐州。陛辞,上曰:「徐南北畏冲,民艰朕恻然设心赈济,毋恤庾仓。」定文官封赠诰敕例:一品四道,二品三品三道,四品至五品二道。致书襄王瞻墡曰:「兹」予初度承惠多仪,加以玲珑碧玉之带,书曰「分宝」。至于伯叔之国,予施叔父宜也,乃承惠于叔父,敬酬白金彩币,曰「匪展亲,特表谢」。敬赐中外寺额曰「清光永泰」「龙泉灵岩」「归义隆安」「地藏重熙」「法幢延供」「华光普陀」「大云海会」「智安福胜」「普应青塔」「阳坡榖积」「石佛夕照」「普安通法」「普仁嘉福」「法宁开化」「大宁法宝」「罔极永峯」「圆广观音」「显法永福」「保安崇庆」「广福圆真」凡四十寺。十二月,封曹吉祥嗣子左都督钦为昭武伯。虏寇庄浪等处,命太傅安远侯柳溥佩平虏大将军印,充总兵官;右都督过兴充副总兵,都督同知雷通充右副总兵,武平伯陈友充游击将军,往陕西剿杀之。祷雪于宫中。二年正月庚申朔,六科十三道劾兵部尚书陈汝言诸不法事,文武群臣奉诏鞫实,命固禁之。巳卯,尊皇太后为圣烈慈寿皇太后,诏天下。二月,封都督同知杨信为彰武伯,鞑贼入境,命大同总兵官高阳伯李文、游击将军定远伯石彪调领精兵往延绥等处会彰武伯杨信等御之,有斩获。上曰:“朕闻向者土木阵亡官军,至今南山、河南、北一带骨骸尚暴露,甚悯,然其命瘗收之。”三月,广西贼流刼博白及广东宁川、永安千户所等处,敕镇守临清平江侯豫山东、东昌府、青莱诸府,故多安插夷人。朕念东凶连岁,民流离困敝,恐因而相聚为非,敕至其往来,饬兵盗生翦之。四月乙丑,皇太子初讲学于文华殿。户部奏副都御史聪言山东诸郡县逃亡死绝之数,核视皆实。上曰:“税粮草束急除之,逃亡户今有司尽心招抚。”东苗十三番贼首干把猪等僭称伪号,攻刼都匀等处,命湖广、贵州总兵官南和侯方瑛周兵剿之。石康贼攻破博白县,敕曰:“近闻皇亲公侯伯、文正大臣中多有藏匿罪人亡虏,有令家人强占外州县军民田地,有起葢房屋,把持行市,有诡名中盐,挟制官司者。夫京师天下本,贵戚近臣四方视効,欲无干朕宪,在守位循礼矣。”比会昌侯弟显宗侄璘令家人私造房屋,罔市秉朕不敢用外戚,故屈法也。诸臣有犯前所云者,自首免罪,不首自发者罚无赦,家人投托人皆水适戌边。五月,册秦世子公锡为秦王,处士吴与弼陛见,命为左春坊左谕德,辞并封还敕币不许,遂见与弼于文华殿,从容顾问辞职之意。上曰:“重卿学行,特授宫僚,烦辅太子。”与弼终不受,遂赐宴于文华,复赐彩币、羊酒、薪米,遣中官送至寓舍。上谓李贤曰:“曩者奉迎之人纷然请革边廵抚,今闻武官贪纵暴横,无所镇压之,朕乃知其谬。卿与王翱、马昂仍择可者遂命。”白圭廵抚辽东,王宇廵抚宣府,芮钊廵抚甘肃,陈翌廵抚宁夏,皆从各省布政使升为右副都御史。以行李秉廵大同,则以右佥都御史往。徐瑄廵抚延绥,则以监察御史往。上曰:“有文臣,则武臣不得遂私。其即日遣召之。”已而马昂言:“东苗十三番等贼急。”乃复以白圭赞理贵州军,以太仆卿程信为佥都御史代之。安远侯柳溥败虏于凉州,都督同知雷通自永昌来援,遇虏怀安站亦败之。七月,赐吴与弼敕曰:“朕惟英君谊辟,莫不好贤求士。闻尔与弼怀抱道德,嘉遯林丘,特行征聘,惠然肻来,深慰朕心。用授春坊谕德,烦辅东宫。固辞难拒,今仍遗行人送还故里。赐尔银币,复命有司月给廪米二石。尔其优游桑梓,尊仁乐义,傥精力未衰,尚无忘纂述辅教垂世,以继前贤。”虏欲寇宁夏,命宁远伯石彪充总兵官,佩征夷将军印,左都督刘深充副总兵官往剿之。

译命工部为忠国公建造宅第。十一月,皇帝说:“山东连年遭受灾害,百姓十分艰难,虽然已经派人赈济,朕仍然挂念。吏部应当就近在本布政司推选一名清廉能干的官员,专门办理抚恤。”吏部推荐右布政王宇,于是任命他办理此事。命左佥都御史王俭到徐州赈济贫民。王俭入宫辞行时,皇帝说:“徐州是南北交通的险要之地,百姓困苦,朕对此深为忧恻,特意设法赈济,不要顾虑粮仓储备。”确定文官封赠诰敕的定例:一品四道,二品、三品三道,四品至五品二道。皇帝写信给襄王瞻墡说:“这次是朕的初度,承蒙你送来许多礼物,又加送玲珑碧玉带,朕题字为‘分宝’。至于伯叔封国,朕施礼于叔父本来是应当的,如今承蒙叔父赐礼,谨以白金和彩币回赠,题为‘匪展亲,特表谢’。”恭敬地赐给内外寺院寺额“清光永泰”“龙泉灵岩”“归义隆安”“地藏重熙”“法幢延供”“华光普陀”“大云海会”“智安福胜”“普应青塔”“阳坡榖积”“石佛夕照”“普安通法”“普仁嘉福”“法宁开化”“大宁法宝”“罔极永峯”“圆广观音”“显法永福”“保安崇庆”“广福圆真”,共四十寺。十二月,封曹吉祥的嗣子、左都督曹钦为昭武伯。虏寇侵扰庄浪等地,命太傅、安远侯柳溥佩平虏大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右都督过兴充任副总兵,都督同知雷通充任右副总兵,武平伯陈友充任游击将军,前往陕西剿灭他们。皇帝在宫中祷告求雪。二年正月庚申朔日,六科、十三道弹劾兵部尚书陈汝言的各种违法之事,文武群臣奉诏审问核实,命令把他严密禁锢。己卯日,尊皇太后为圣烈慈寿皇太后,下诏天下。二月,封都督同知杨信为彰武伯。鞑贼进入边境,命大同总兵官高阳伯李文、游击将军定远伯石彪调领精兵前往延绥等处,会同彰武伯杨信等抵御,取得斩获。皇帝说:“朕听说从前土木之战中阵亡的官军,直到现在南山、河南、北方一带的尸骨还暴露在外,朕非常怜悯,应该命人收葬。”三月,广西贼寇流窜劫掠博白以及广东宁川、永安千户所等地,敕令镇守临清的平江侯陈豫负责山东、东昌府、青州、莱州诸府,因为那里过去安置了许多夷人。朕想到东方凶乱接连多年,百姓流离困顿,恐怕因此聚集起来作乱,敕令到达后,命他们往来迁徙;要整顿军队,一旦盗贼滋生便立即剿灭。四月乙丑日,皇太子开始在文华殿讲学。户部奏报副都御史聪所说山东各郡县逃亡、死亡、绝户的数目,核查后都属实。皇帝说:“应立即免除税粮和草束;对于逃亡的户口,有司今后要尽心招抚。”东苗十三番贼首干把猪等僭越自称伪号,攻打劫掠都匀等地,命湖广、贵州总兵官南和侯方瑛整顿兵马前往剿灭。石康贼寇攻破博白县。皇帝敕谕说:“近来听说皇亲、公侯、伯爵、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大臣以及近侍官员中,有许多人窝藏罪犯和逃亡的俘虏;有的命家人强占外州县军民的田地,有的兴建房屋、把持市场,有的用虚假姓名承买盐引,有的挟制官府。京师是天下的根本,贵戚近臣又是四方所仿效的榜样,想要不触犯朕的法令,就应当守住职位、遵循礼法。”适逢会昌侯弟弟显、宗侄璘命家人私自建造房屋,欺罔市场、操持朕不敢使用外戚,因此姑息枉法。诸臣凡有犯上述事情的,主动自首可以免罪;不自首而被查发的,处罚不得赦免;其家人以及投靠托庇的人,都充军戍守边境。五月,册封秦世子公锡为秦王。处士吴与弼入朝觐见,命他任左春坊左谕德;他推辞,并把敕书和礼币一并退还,皇帝不准许,于是在文华殿召见吴与弼,从容询问他辞职的意思。皇帝说:“朕看重卿的学问品行,特意授予宫僚之职,烦劳你辅佐太子。”吴与弼始终不肯接受,于是在文华殿赐宴,又赐彩币、羊、酒、柴、米,派宦官送他到寓所。皇帝对李贤说:“从前奉迎朕的人纷纷请求撤换边地巡抚,现在听说武官贪婪放纵、暴虐横行,却没有人能够镇压他们,朕才知道当初的意见错了。你和王翱、马昂仍然选择合适的人,立即任命。” 白圭巡抚辽东,王宇巡抚宣府,芮钊巡抚甘肃,陈翌巡抚宁夏,都从各省布政使升为右副都御史。派行李秉巡抚大同,则让他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前往;徐瑄巡抚延绥,则让他以监察御史身份前往。皇帝说:“有文臣在任,武臣就不能任意行私。立即派人召他们前来。”不久马昂说:“东苗十三番等地的贼寇十分紧急。”于是又让白圭协助治理贵州军务,以太仆卿程信为佥都御史代替白圭。安远侯柳溥在凉州击败虏军,都督同知雷通从永昌前来援助,在怀安站遇到虏军,又把他们击败。七月,赐给吴与弼敕书说:“朕想到英明的君主、贤德的帝王,没有不好贤求士的。听说你吴与弼胸怀道德,退居山林,朕特意派人征聘,你欣然肯来,朕深感欣慰。现授你春坊谕德之职,烦劳你辅佐东宫。你坚决推辞,实在难以勉强;现在仍派行人送你回故里。赐给你银币,又命有关官府每月给你廪米二石。你应当安闲地居住在故乡,尊崇仁德、乐行义举;倘若精力还没有衰退,希望不要忘记撰述著作、辅助教化、流传后世,以继承前代贤人的事业。”虏军想要进犯宁夏,命宁远伯石彪充任总兵官,佩征夷将军印,左都督刘深充任副总兵官,前往剿灭。

敕三法司曰:“御马监都指挥千百户并勇士小厮,自倚善骑射,恃宠估势,自今但坐事者,不分轻重,录取上裁。伶人有谋升伶官者,特发充边军。”上谓李贤曰:“朕念曹吉祥随侍旧人,每有干请,多曲狥之。吉祥不顾可否,无厌足,虽朕十不可二三,四方奏事者不知谓必行,往往造门求通。朕断以公道。”八月,敕谕李贤、彭时、吕原曰:“朕欲览于天下舆地之广,我文祖太宗皇帝尝命儒臣未究厥绪。景泰间虽已成书,繁简失当,卿等尚折衷精妥,继成初志,用昭我朝一统之盛。”九月,复以轩輗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甲子,驾幸南海子。上谓李贤曰:“朕朝罢膳后,阅章奏,易决者下有司,可议者送先生参详。”当乃出左右乃曰:“陛下自劳,非养生道。”又曰:“内阁可无送。”朕荷天下之重,五更二鼓起斋洁拜天毕,省奏章,既剖决,谒奉先,出视朝,不爽于时。度退朝,召问大臣商略机务于文华,复省奏章,省讫还宫至申。又如之暇,则听内政,暮乃休。母后所旦朝有命,则间一日。隆冬盛暑,则五日左右,亦曰陛下自劳,非养生道。贤对曰:「陛下孝敬精勤,古贤君何以加此?愿持毋衰。」上曰:「朕之行此,亦有何劳?便于安逸怠荒至矣。」十月,鹰坊司内官请出猎,不许,固请,许之。上曰:「毋扰州县,朕迹尔矣。」内官至,果多索有司禽兽以进,曰「猎所获」。上已访知,既反,命杖黜之。上屏左右,问李贤政治得失,贤极言官较出外,逮籍罪人之弊。上密察,果然。召指挥门达戒之曰:「敢有不悛,罪毋赦。」戊寅,幸南海子。十一月,分遣大臣祷雪于天地、社稷、山川。以耿九畴为南京刑部尚书,诏访举精通天文历数地理课命之术者,送诣京师。十二月,以西师无功,召柳溥还,革其大傅闲住,罢举经明行修、贤良方正儒士。修万工堰。三年正月,命法司、锦衣、秘狱无泄。虏入安边,境总兵石彪等击败之。都督佥事周贤死焉,赐赠葬,与升袭庆远同知叶祯率民兵击贼死之,赠广西右参议,赐祠。三月,下右佥都御史李秉锦衣狱,罢为民。四月,增建南内殿宇。龙水县獞贼凤弟吉紏合广西流贼为变,两广都御史叶盛击败之。召石彪、杨友还,论功进封侯。方瑛、白圭剿东苗,克之,俘干把猪等于京师。广西流贼紏广东怀集县獞贼,攻破开建县,杀知县、典史、廵简。广西猺獞苗贼出刼杀,敕镇守两广左少监阮能、朱详,总兵官左都督刘深,副总兵都督同知欧信等恊心剿捕。下雄县知县秦纮锦衣狱,赎罪调边方。五月,禁商旅携违禁物贸易诸夷中。广西流贼破容县,刼浔、梧、柳、庆、南宁诸府州县。六月,命廵抚官以岁乎赴京师议事。七月,封幼■〈土学〉为渖王。八月,下石彪锦衣狱。敕曰:“我太祖高皇帝立纲陈纪,照临天下,谆谆诰戒,董正百官,制铁榜以谕功臣。当时臣下,凛凛然。近来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大臣及近侍官员,多不遵礼禁,私相交往,甚至阿势泄事,因而结构百端。即如定远侯彪图谋镇守,令指挥等官假进奏词,事发被劾,辄有情熟近侍濳报消息。官之不正,无此为此甚。今后文正大臣无故不许往来互通。给事中、御史亦不许私谒文武大臣。敢有阿附漏泄,轻则发戍,重处死。锦衣卫指挥、亲军近侍尤不合与诸臣交通。他卫指挥以下,非出征时毋得辄候公侯门。违者如铁榜处治。”田州府头目吕赵杀知府岑鉴,渖王之封也。修武伯煜、刑科给事中俨实充使,既至受王馈,上使较尉觇得下逮下狱,书告宗室诸王曰:“正统初敕朝使无得需索王府物,犯者处死。家戊边严矣。修武伯煜、给事中俨近复玩无忌。王府资费有限,岂堪如此。念我亲族,申明旧。例后有遣至者,饮馔之外,毫无与也。九月,广西流贼犯广州界,命都御史叶盛并总兵镇守等官调度,所在官军土兵剿除。高石亨家属指挥佥事宁等十人,于雷州等卫,凡繇亨进者,皆降谪有差。肃州火延烧五千余家,死者六十余人。十月,已未,驾幸南海子,命石亨闲住。许报夺门升官者自首改正,敢隐者罪。葢首改者四千余八十一月,敕诸王毋干预有司事。湖广旱饥,命设策抚赈。光禄寺请陶器于饶州,凡十三万三千有奇。工部请减八万以纾民,从之。十二月,月食。

译敕令三法司说:“御马监的都指挥、千百户以及勇士、小厮,自恃善于骑射,依仗宠幸估量权势。从今以后,只要犯了事,不论轻重,一律记录罪状,交皇帝裁决。伶人中有谋求升任伶官的人,特别发往边军充军。”皇帝对李贤说:“朕想到曹吉祥是随侍多年的旧人,每逢他有所请求,朕往往曲意依从。曹吉祥不顾事情可不可行,永不满足;即使朕十件事中只答应两三件,四方奏事的人也不知道,便以为一定会施行,常常登门求他疏通。朕要按照公道裁断。”八月,敕谕李贤、彭时、吕原说:“朕想要阅览天下广大舆地,我的文祖太宗皇帝曾经命儒臣编纂此书,但没有完成这项事业。景泰年间虽然已经成书,却繁简失当。卿等还应斟酌取舍,使内容精当妥善,继承完成先帝的初志,以昭示我朝统一天下的盛况。”九月,再任轩輗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甲子日,皇帝驾临南海子。皇帝对李贤说:“朕退朝用膳以后,阅览章奏;容易处理的就交给有司,可以讨论的送给先生们参详。”当时左右近臣退下后,说:“陛下亲自劳神,不是保养身体的方法。”又说:“内阁可以不必再送来。”朕承担天下的重任,每天五更二鼓起身,斋戒洁身,拜天完毕,审阅奏章;既已剖析裁决,再到奉先殿拜谒,然后出宫视朝,时间从不耽误。估量退朝后,召见大臣到文华殿询问并商议机务,又审阅奏章,审阅完毕回宫,直到申时。若有空闲,就听取内政,到了晚上才休息。母后早晨临朝有命令时,便隔一天办理一次;隆冬盛暑,则隔五天左右办理一次。左右近臣也说:“陛下亲自劳苦,不是养生之道。”李贤回答说:“陛下孝敬而精勤,古代贤君又有谁能超过这样呢?希望陛下坚持下去,不要衰退。”皇帝说:“朕这样做又有什么劳苦?如果安于逸乐而懈怠荒废,那才到了极点。”十月,鹰坊司内官请求外出打猎,皇帝不准;他们坚决请求,皇帝才准许,并说:“不要扰乱州县,朕会察看你们的行为。”内官到达后,果然多次向有司索取禽兽进献,并说是“打猎所得”。皇帝已经查访得知,内官回来后,命令杖打并罢黜他们。皇帝屏退左右,询问李贤政治的得失,李贤极力陈说官员较量出任外地以及逮捕、抄没罪犯家产的弊端。皇帝暗中察访,果然如此,于是召指挥门达告诫说:“如果敢有不改,罪责一概不赦。”戊寅日,驾临南海子。十一月,分派大臣到天地、社稷、山川祷告求雪。任耿九畴为南京刑部尚书,下诏访求精通天文、历数、地理以及课命之术的人,送到京师。十二月,因为西部军队出师无功,召柳溥回京,革去其太傅职,令其闲居;停止荐举经明行修、贤良方正的儒士。修治万工堰。三年正月,命法司、锦衣卫和秘狱不得泄露消息。虏军进入安边,边境总兵石彪等将其击败。都督佥事周贤战死,赐予追赠和安葬;与升袭庆远同知叶祯率领民兵击贼,也战死,追赠广西右参议,赐建祠堂。三月,把右佥都御史李秉下锦衣狱,罢官为民。四月,增建南内殿宇。龙水县獞贼凤弟吉纠合广西流贼作乱,两广都御史叶盛将其击败。召石彪、杨友回京,论功进封侯爵。方瑛、白圭剿灭东苗,攻克其地,在京师俘获干把猪等人。广西流贼联合广东怀集县獞贼,攻破开建县,杀死知县、典史、巡简。广西猺、獞、苗贼出动劫掠杀人,敕令镇守两广的左少监阮能、朱详,总兵官左都督刘深,副总兵都督同知欧信等同心协力剿捕。把雄县知县秦纮下锦衣狱,赎罪后调往边地。五月,禁止商旅携带违禁物品到各夷人中贸易。广西流贼攻破容县,劫掠浔州、梧州、柳州、庆远、南宁诸府州县。六月,命巡抚官按年赴京师议事。七月,封幼■〈土学〉为渖王。八月,把石彪下锦衣狱。敕谕说:“我太祖高皇帝建立纲常、陈明法纪,照临天下,谆谆告诫,整饬百官,并制定铁榜来告诫功臣。当时臣下都战战兢兢。近来公侯、驸马、伯爵、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大臣以及近侍官员,大多不遵守礼法禁令,私下互相往来,甚至阿附权势、泄露政事,因此造成各种勾结。比如定远侯石彪图谋镇守之事,命令指挥等官员假借进奏文词,事情败露后受到弹劾,却还有交情深厚的近侍暗中报告消息。官员不守正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文武大臣无故不许互相往来通信。给事中、御史也不许私下拜访文武大臣。敢有阿附、泄密的,轻则发配戍边,重则处死。锦衣卫指挥、亲军和近侍尤其不得同诸臣交往。其他卫所的指挥以下官员,除非出征时,不得动辄到公侯府门拜候。违犯者依照铁榜规定治罪。”田州府头目吕赵杀死知府岑鉴,这是渖王受封之时发生的事。修武伯煜、刑科给事中俨实充任使者,到达后接受了王府馈赠。皇帝派校尉侦察得知,于是逮捕下狱,并写信告诫宗室诸王说:“正统初年曾敕令朝廷使者不得向王府索取财物,违犯者处死。” 边防戒备已经很严格了。修武伯煜、给事中俨最近又轻慢法纪、无所顾忌。王府资费有限,哪里经得起这样做?朕念及亲族,重申旧例:以后派遣使者前往王府,除饮食款待之外,一概不许再接受任何东西。九月,广西流贼侵犯广州边界,命都御史叶盛会同总兵、镇守等官调度,各地官军和土兵将其剿除。高石亨家属中指挥佥事宁等十人,在雷州等卫所,凡是因石亨荐举而任职的,都分别降职贬谪。肃州发生火灾,延烧五千多家,死亡六十多人。十月己未日,皇帝驾临南海子,命石亨闲居。准许因夺门之变而升官的人自首改正,胆敢隐瞒的治罪。据说自首改正的有四千零八十一人。十一月,敕令诸王不得干预有司事务。湖广发生旱灾和饥荒,命令设法安抚赈济。光禄寺请求在饶州烧制陶器,共十三万三千多件。工部请求减至八万件,以宽解百姓负担,皇帝同意。十二月,发生月食。

四年正月已卯朔,虏二万寇榆林,总兵官彰武伯杨信御之,有斩获。下亨石狱,籍亨及彪家。上谕李贤曰:“天下诸司朝觐大集,旌异之典,当如祖宗之故。”既吏部举右布政使贾铨、梁棨、萧晅、徐景、李颙,按察使刘孜,知府丘陵、胡浚,知府张福,知县张暄等十人,各赐锦衣一袭,钞千贯,宴礼部。随擢暄为礼部尚书,铨为副都御史。二月,广西獞贼流刼永州,攻破桃川枇杷三千户所,永明、江华二县。石亨死狱中,诛定远侯彪。癸酉,幸南海子,致书襄王瞻墡曰:“叔父欲朝,朕亦欲一会,敬遣太监定奉敕符金牌迎请,可从容就道,从行人数惟叔父所定。”广西蛮贼破信宜县。三月已卯,幸南海子。辛卯,幸仰山洼,恊赞广西军务。监察御史吴祯平吕赵,斩之。四月,襄王瞻墡来朝,命宗室王府无子者方许请继室,子八岁方许请名,女子岁十五方许请封,着为例。致书襄王瞻墡曰:“叔父来觐晤间,屡闻嘉言,裨益良多。及叙亲情,乃知世子妃病未有出,而庶长子巳十岁,知向学,朕甚喜之。重闱之下,宜有令孙,兹特立见淑为襄世孙,以遂叔父裕后之怀。”叔父母逊复书曰:“朕念叔父国家至亲,雅有贤誉,宜享优游之乐。每岁秋冬间可出城游赏三五次,或世子郡王从,亦可玩览山川,猎取禽兽,畅怀怡情焉。”乙卯,王辞上,送至午门外,握手泣别。王拜,上亦拜。王起行数步,顾且拜上,使中官掖之。王起行顾且拜者以十数,上目送出端门。六月,月食。七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上患脚气,不朝者累日。甲午,朝,朝罢召李贤、王翱、马昂慰问良久,赐金若宴。湖广当造纸,工部言楚饥,请成造于不灾州县,上曰:“皆罢之。”八月,命湖广有司加意恤赈其租税。上谕户部曰:“四方奏报水旱,民多困苦,朕甚悯焉。其移文廵抚廵按官覆视灾伤甚者租税悉除,轻者量蠲之,不能自给者速发廪赈。”济禁假较尉行事害人者,虏酋孛来大举入寇,自大同威远西拥众南行,已直抵鴈门关代朔忻州一带,遣都督颜彪、冯宗领兵往备之。上召李贤、王翱于武英殿,曰:“户、兵二部缺侍郎,谁可?”贤曰:“副都御史白圭可兵部。”翱曰:“故南京户部侍郎马谅服除可户部。”遂用之。九月,赵王祁镃薨。虏围大同右卫,命抚宁伯朱永、都督白玉、鲍政统领官军廵边于宣府。十月,阅骑射西苑,赐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宴钞,骑射官赐钞有差。谓学士李贤、彭时、吕原,尚书王翱、马昂曰:“为国重武,练武先骑射。”皆顿首称善,遂皆锡宴钞。戊辰,幸南海子。十一月,复阅随操武臣、侍卫勇士,赏赐降将领一等。闰十一月,予襄王瞻墡书曰:“承惠药及方,已秪领。惟卫生之术,先资药饵,而方书不下数十家,非考阅参验之玉畴得要且良。叔父明达仁恕,留心于此,良方佳剂,亲爱惠予,感慰之深,布此以谢。”庚戌,幸南海子。戊午晓刻,日食四分有奇,掌钦天监事礼部侍郎汤序不预奏,上切责之。李贤曰:“天戒有在,人君正欲因而儆惧。汤序奸不忠,乃不奏闻。”序凡遇灾异皆隐不言,见象变必曲解说,或将天文书所载不祥语改削进,遇吉兆即详呈。序奸不忠,无所容,遂及监正副等官皆执下狱,因降序为太常少卿。已未,幸郑村坝阅仗马。十二月,镇守大同总兵高阳伯李文、太监陈瑄屡为虏所掩袭,不实奏,下狱治罪。廵按浙江监察御史阎鼐言闸办银课内外等官扰害军民状,忤旨下狱,已降为平南主簿。上召李贤曰:“吏部缺侍郎,尚书王翱老,当得一人佐之,其与访择。”明日以副都御史崔恭奏上,曰:“善。”因论徐有贞才,自金齿放还,家巩昌同知崔达任满,巩人乞留为其知府,从之。是岁,赐致仕四川按察佥事王琦以周其贫。五年正月壬寅朔,迁代府山阴、襄垣于蒲,宣宁、隰川于泽,灵丘于绛,怀仁于霍。天理少卿子茂卒,上谕李贤曰:“大理法官今虽有寺丞二人,名位轻,恐不敢与法司持辩。卿与王翱择明日以故大理卿李宾奏。”上曰:“善。”二月谕李贤曰:“锦衣指挥逯杲诬弋阳王奠壏败伦丑事,今云不实。宗室如此,它枉行多,因下谕曰:‘刑狱,国重事。今后陈冤者,三法司当审辨,毋畏嫌避疑。’遂遣右副使李广、驸马都尉柳镇与杲复往勘之。命都督佥事颜彪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征剿两广獞贼。”四月虏犯庄浪,镇守都督佥事林宏等击却之。敕游击将军都督同知和勇统领两京达官旗军,杀贼于两广。修《大明一统志》成,御制序。上谕李贤曰:“军官季俸至关银十四万余,府库入少出多,奈何?”贤曰:“自古国家食是患,今卫官二千有余员矣。”

译四年正月己卯朔日,虏军二万人侵犯榆林,总兵官彰武伯杨信抵御,取得斩获。把石亨下狱,抄没石亨和石彪的家产。皇帝谕告李贤说:“天下各司官员朝觐大集,表彰优异的典礼,应当依照祖宗旧例办理。”于是吏部推荐右布政使贾铨、梁棨、萧晅、徐景、李颙,按察使刘孜,知府丘陵、胡浚、张福,知县张暄等十人,各赐锦衣一袭、钞一千贯,并在礼部赐宴。随后提拔张暄为礼部尚书,贾铨为副都御史。二月,广西獞贼流窜劫掠永州,攻破桃川、枇杷三千户所以及永明、江华二县。石亨死在狱中,诛杀定远侯石彪。癸酉日,皇帝驾临南海子,写信给襄王瞻墡说:“叔父想来朝见,朕也想同叔父相会,谨派太监定奉持敕符、金牌前往迎请。叔父可以从容上路,随行人数由叔父决定。”广西蛮贼攻破信宜县。三月己卯日,皇帝驾临南海子。辛卯日,驾临仰山洼,协助处理广西军务。监察御史吴祯平定吕赵,将其斩首。四月,襄王瞻墡前来朝见,命令宗室王府无子者才准许请求立继室,儿子满八岁才准许请求赐名,女子满十五岁才准许请求册封,把这些定为成例。皇帝写信给襄王瞻墡说:“叔父前来朝见,我们会面交谈之间,多次听到您的高明言论,获益很多。谈到亲情,才知道世子妃生病而没有子嗣,但庶长子已经十岁,知道向学,朕非常高兴。在重闱之下,应当有贤善的孙子。现在特意立即册立见淑为襄世孙,以满足叔父培育后代、延续宗族的心愿。”叔父母回信说:“朕想到叔父是国家最亲近的亲属,素有贤德声誉,应当享受优游游乐的生活。每年秋冬之间可以出城游赏三五次,有时由世子、郡王陪同,也可以观览山川、猎取禽兽,以舒畅胸怀、调娱性情。”乙卯日,襄王向皇帝辞行,皇帝送到午门外,握手哭泣告别。襄王拜谢,皇帝也下拜。襄王起身走了几步,回头又拜皇帝,皇帝命中官扶住他。襄王起行后回头再拜皇帝,前后有十多次;皇帝一直目送他出了端门。六月,发生月食。七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皇帝患脚气病,连续多日不上朝。甲午日临朝,退朝后召见李贤、王翱、马昂,慰问了很久,赐给他们黄金并设宴。湖广应当制造纸张,工部说楚地饥荒,请求改在没有灾害的州县制造,皇帝说:“全部停止。”八月,命湖广有司特别用心地抚恤赈济,并减免其租税。皇帝谕告户部说:“四方奏报水旱灾害,百姓多有困苦,朕对此十分怜悯。应当发文给巡抚、巡按官,重新核查灾害情况;灾情严重的,租税全部免除,灾情较轻的,酌情减免;不能自行供给生活的人,要迅速发放仓粮赈济。”禁止假校尉借办事之名害人。虏酋孛来大举入侵,拥兵从大同威远向西南行进,已经直抵雁门关、代州、朔州、忻州一带,派都督颜彪、冯宗领兵前往防备。皇帝在武英殿召见李贤、王翱,说:“户部、兵部缺少侍郎,谁可以任用?”李贤说:“副都御史白圭可以任兵部侍郎。”王翱说:“已故南京户部侍郎马谅服丧期满,可以任户部侍郎。”于是任用了他们。九月,赵王祁镃去世。虏军包围大同右卫,命抚宁伯朱永、都督白玉、鲍政统领官军在宣府巡察边境。十月,在西苑检阅骑射,赐总兵官会昌侯孙继宗等宴饮和钞币,骑射官员按等级赐钞。皇帝对学士李贤、彭时、吕原,尚书王翱、马昂说:“国家看重武备,训练武艺要先从骑射做起。”众人都叩头称善,于是都赐宴和钞币。戊辰日,驾临南海子。十一月,又检阅随操武臣、侍卫和勇士,对将领按等级给予赏赐。闰十一月,皇帝写信给襄王瞻墡说:“承蒙您送来药物和药方,已经恭敬领受。至于养生的方法,首先要依靠药物和饮食调养;而方书不下数十家,如果不加以考察、阅读、参照、验证,哪里能得到其中精要而且良好的内容?叔父明达仁恕,对此留心,得到良方佳剂,亲自珍爱并惠赐给朕,朕感激欣慰之情深厚,特写信表达谢意。”庚戌日,驾临南海子。戊午日黎明时分,发生日食,食四分有余;掌管钦天监事务的礼部侍郎汤序没有预先奏报,皇帝严厉责备他。李贤说:“这是上天的警戒所在,君主正应当因此警醒畏惧。汤序奸邪而不忠,竟然不奏报。”汤序每逢灾异都隐瞒不说,看到天象变异就必定曲意解释;有时还把天文书中所载的不祥言语删改后进呈,遇到吉兆便详细奏报。汤序奸邪不忠,不应容留,于是连同监正、监副等官员一并逮捕下狱,并把汤序降为太常少卿。己未日,驾临郑村坝检阅仪仗马。十二月,镇守大同的总兵高阳伯李文、太监陈瑄屡次被虏军掩袭,却不如实奏报,因而下狱治罪。巡按浙江监察御史阎鼐上言闸办银课时内外官员扰害军民的情状,触犯皇帝旨意而下狱,已经降为平南主簿。皇帝召见李贤说:“吏部缺少侍郎,尚书王翱年老,应当找一个人辅佐他,你和他共同访求选择。” 第二天,李贤以副都御史崔恭的奏疏上呈,皇帝说:“好。”于是又谈到徐有贞的才干。自从徐有贞从金齿释放回来后,巩昌同知崔达任期届满,巩昌人请求把他留任为知府,皇帝同意了。这一年,赐给已经退休的四川按察佥事王琦财物,以周济他的贫困。五年正月壬寅朔日,把代府的山阴、襄垣迁到蒲州,宣宁、隰川迁到泽州,灵丘迁到绛州,怀仁迁到霍州。大理寺少卿子茂去世,皇帝谕告李贤说:“大理寺的法官现在虽然有两名寺丞,但名位较轻,恐怕不敢同法司争辩。你和王翱选择一人,明天以已故大理卿李宾的名义上奏。”皇帝说:“好。”二月,皇帝谕告李贤说:“锦衣卫指挥逯杲诬告弋阳王奠壏有败坏伦常的丑事,如今说并不属实。宗室中像这样被冤枉的,恐怕还有很多。因此下谕说:‘刑狱是国家的重大事务。今后凡陈诉冤屈的人,三法司应当审查辨明,不要畏惧嫌疑、回避疑难。’”于是派右副使李广、驸马都尉柳镇同逯杲再次前往勘察。命都督佥事颜彪佩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征讨剿灭两广獞贼。四月,虏军侵犯庄浪,镇守都督佥事林宏等将其击退。敕令游击将军、都督同知和勇统领两京达官旗军,在两广杀贼。《大明一统志》修成,皇帝亲自撰写序文。皇帝谕告李贤说:“军官一年的俸禄至于关银,达到十四万多两,府库收入少而支出多,怎么办?”李贤说:“自古以来,国家的粮食供应就是难题;如今卫官已经有二千多员了。”

上曰:“令兼支布钱则因何如?”召贤与吏、户部三部尚书议,曰:“议毕,且复下廷议,不者不惟归怨朝廷,亦怨于尔辈。”五月中官过南雄,有所索于知府刘实不得,中官怒叱捽之,遂与中官交讼。上并逮治京师,上亲听之,论治中官罪。弋阳王奠壏竟为逯杲所诬,赐自尽。六月虏大犯凉州、庄浪,命兵部尚马马昂总督军务,怀宁伯孙镗佩平虏将军印,充总兵官,右都督冯宗充副总兵官,都督佥事鲍政充左参将,赵胜充右参将,统京师精锐骑马万五千往击之。李贤及会昌侯继宗、吏部尚书翱、兵部尚书昂以所在兵灾,人民艰窘,请下宽恤以苏疲困,许之。命花木鸟兽、梨板及追马、清匠、刷卷、采柴之役悉停罢。葢所罢皆民最苦,而采柴之役岁省可三十余万。时所在告讦及采访事情,皆即遣锦衣官较籍其家。李贤言其多枉,因敕法司情重者奏请,余悉发廵按御史及所司问治。七月昭武伯曹钦有罪,下谕文武群臣,钦等遂与司设监太监吉祥反,恭顺侯吴瑾、广义伯吴琮以闻。命怀宁伯孙镗等率官军讨之。钦杀左都御史寇深及恭顺侯。顷之,与其兄都督铎、弟指挥铉及从兄都督浚,皆为镗所败死。执吉祥下狱,磔于市,并磔钦等尸以狥。诏赦天下【寇深,唐县人。永乐间为郡庠生。乡人有谋不轨者,驰京师告发,得为同子生。宣擢刑部主事。正统中,以右俭都御史镇守四川松藩,修筑关堡城池六十余所,哨台三百七十余座。平治饷道,开凿山泉,诸蕃皆来送款。以功升左副都御史,食二品俸。景泰二年召还,未踰月,复奉命提督辽东军务,捕获妖贼李福惠,分遣将士擒斩入犯虏辽左以宁。英宗复辟,升左都御史。至是为曹钦所杀,赠少保,谥庄愍。深强劲敢任,然无学术,重以贪鄙残刻。朝士有忤之者,睚睚眦必报。初迢事曹钦父子,已而踈之,故及于祸】诏曰:“凡朝廷得失,生民利病,百僚贪暴奸邪,近侍风宪职,皆当言。近多嘿嘿畏避权势,今后亡讳不当者,亦不罪。”寇深既遇害,上谕李贤与六部公举可都御史者。惛荐南京刑部尚书萧维祯。上曰:“非端士也。”贤曰:“大堙卿李宾司刑日久,其年尚少,容止老成。”上曰:“善。”逐用之【李宾,顺义人。正统乙丑进士。初授监察御史,伉直著名。超迁太仆寺卿,寻转右副都御史,提督永平山海诸处军务,兼理粮饷。天顺初改大理卿,丁父母忧,两夺情。曹钦反,宾率子弟家人挺身奋击贼平,升右都御史。成化改元,南都大饥,江中盗起,升宾南京兵部尚书。满考来京,留改左都御史,掌院事。荆襄流民啸聚,宾请命都御史原杰抚视之,进太子少保。宾刚简镇默,留心公事,每当议政,动中机宜。锦衣门达有罪,廷讯强辨至宾前曰:“公宜讯我。”遂引服。成化中有奏杨荣曾孙曅不法者,宾言荣有功朝廷,其子孙当宽处之。会曅以逃难至京。词连二三大臣,宾与焉。宾恐,得自陈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襄敏】河南水,黄河溢涨,汴襄间渰没官民庐舍,多死者。命工部右侍郎薛远往视之。进寺怀宁伯为侯,止其击虏之役,而使冯宗佩平虏副将军印,充副总兵,赵胜充左参将,与都督佥事李果充右参将,统故所选京师军往击之。命兵部右侍郎白圭起王竑为左副都御史,俱参赞军务。八月,追封吴瑾为凉国公子,谥赐葬,加吴琮岁禄二百石,赐寇深赠谥祭葬,加李贤太子少保。九月,苏州滨海诸县潮挟雨大至,死者万余人,命赈恤之。虏犯永昌山丹,抵甘右参将李恭等追御之,有斩获。十月,致书襄王瞻墡曰:“朕念宗室至亲贤,无如叔父。兹仰体情尚,制神像画轴服饰器玩数十品物,虽不腆,工作颇精。朕复制诗赋数首,用写名藩山川风景之胜,以寓嘉美至可目入。”复设饭堂于南京,给孤贫日二粥,如永乐中故事。十一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壬子月有食之。壬戌,幸南海子,上谕李贤曰:“左右群小日见吉祥败稍敛戢,近又放纵。朕恒戒之曰:‘即如吉祥,岂无功哉,一旦犯法,不得赦也。’葢朕未尝忘南城时。”贤对曰:“善。”上曰:“朕五鼓拜天,虽足疾不废。拜毕阅章奏,亦拜于八庙。出则视朝,退朝母后毕,复视政。既罢进膳,饮食未尝拣择,衣服亦随宜,虽衣布,天子也。”又曰:“朕宫中读书观射,如锺鼓司承应,朕唯时节奉母后,无事并不听观。”因与李贤论六部诸臣,虑吏部尚书翱老,贤刑部尚书瑜,工部尚书荣而弱,礼部尚书瑁。十二月,定赎罪例。京师多盗,命盗发执廵城御史下狱,锦衣官较及兵马司官皆锁项捕盗,着为令。乙亥,幸南海子,释陈循为民。

译皇帝说:“如果命令他们兼支布和钱,那又将怎样?”于是召李贤同吏部、户部三部尚书商议,说:“议论完毕,还要再交廷议;否则不仅会把怨恨归于朝廷,也会怨恨你们这些人。”五月,中官经过南雄时,向知府刘实索取东西,没有得到,中官愤怒地斥骂并揪打刘实,于是刘实便与中官互相诉讼。皇帝把双方一并逮到京师治罪,亲自审理,判处中官有罪。弋阳王奠壏最终被逯杲诬陷,赐令自尽。六月,虏军大举侵犯凉州、庄浪,命兵部尚书马昂总督军务,怀宁伯孙镗佩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右都督冯宗充任副总兵官,都督佥事鲍政充任左参将,赵胜充任右参将,统领京师精锐骑兵一万五千人前往迎击。李贤以及会昌侯孙继宗、吏部尚书王翱、兵部尚书马昂以各地发生兵灾、人民困苦为由,请求下令宽恤,以使疲困的百姓得到苏息,皇帝准许。命令花木鸟兽、梨板以及追马、清匠、刷卷、采柴等差役全部停止。被停止的这些差役都是百姓最为困苦的项目,其中采柴一项每年大约可以节省三十多万。此时凡有告讦以及访察事情的案件,都立即派锦衣卫官员前往勘察并抄录、查封其家产。李贤说其中有许多冤枉,于是敕令法司,情节严重的奏请皇帝裁决,其余全部发交巡按御史及有关官司审问治罪。七月,昭武伯曹钦获罪,皇帝下谕文武群臣;曹钦等人于是同司设监太监曹吉祥起兵反叛,恭顺侯吴瑾、广义伯吴琮把这件事报告了。命怀宁伯孙镗等率官军讨伐。曹钦杀死左都御史寇深和恭顺侯吴瑾。不久,曹钦又与他的哥哥都督曹铎、弟弟指挥曹铉以及堂兄都督曹浚,都被孙镗击败而死。逮捕曹吉祥下狱,在市中处以磔刑;并把曹钦等人的尸体也磔裂示众。下诏大赦天下【寇深,唐县人。永乐年间是郡学的学生。乡里有人图谋不轨,他骑马赶到京师告发,因此得以成为国子监生。破格升任刑部主事。正统年间,以右佥都御史镇守四川松藩,修筑关堡城池六十多所、哨台三百七十多座,整治粮饷运输道路,开凿山泉,各部番人都来表示归顺。因功升任左副都御史,享受二品俸禄。景泰二年召回京师,不到一个月,又奉命提督辽东军务,捕获妖贼李福惠,分派将士擒获、斩杀入侵辽东的虏军,使辽左安宁。英宗复辟后,升任左都御史。到这时被曹钦杀死,追赠少保,谥号庄愍。寇深刚强果敢、敢于任事,但没有学术修养,又加上贪婪鄙陋、残酷刻薄。朝廷官员有违逆他的,他必定睚眦必报。起初寇深侍奉曹钦父子,后来又疏远了他们,所以遭到了这场祸患】下诏说:“凡是朝廷政治的得失、百姓的利弊、百官的贪婪暴虐奸邪,以及近侍和风宪官员的职责,都应当进言。近来很多人默不作声,畏惧躲避权势;今后只要不是故意隐讳而又不当之事,也不治罪。”寇深遇害后,皇帝谕告李贤,让他同六部共同推举可以任都御史的人。李贤推荐南京刑部尚书萧维祯。皇帝说:“他不是正直之士。”李贤说:“故大理卿李宾掌管刑狱已经很久了,年纪还轻,但容貌举止老成。”皇帝说:“好。”于是任用了他【李宾,顺义人。正统乙丑年进士。起初授任监察御史,以刚正不阿著名。越级升为太仆寺卿,不久转任右副都御史,提督永平、山海等处军务,并兼理粮饷。天顺初年改任大理卿,遭逢父母丧事,两次夺情起复。曹钦反叛时,李宾率子弟、家人挺身奋战,平定贼乱,升任右都御史。成化改元,南京发生大饥荒,江中盗贼兴起,升任南京兵部尚书。任期考核期满来到京师,留任并改任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荆襄流民聚集为乱,李宾请求命都御史原杰前往抚慰察看,进升太子少保。李宾刚强简洁而沉默寡言,留心公务,每当议论政事,往往切中机宜。锦衣卫门达获罪,廷审时强行辩解,到了李宾面前说:“您应当审问我。”于是招供认罪。成化年间,有人上奏说杨荣的曾孙杨曅违法,李宾说杨荣对朝廷有功,他的子孙应当宽待处置。适逢杨曅因逃难来到京师,供词牵连两三名大臣,李宾也在其中。李宾害怕,得以自行陈奏请求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襄敏】河南发生水灾,黄河水势暴涨,汴州、襄城之间官民房屋多被淹没,死亡的人很多。命工部右侍郎薛远前往察看。进封怀宁伯为侯,停止他出兵击虏的任务,改让冯宗佩平虏副将军印,充任副总兵,赵胜充任左参将,都督佥事李果充任右参将,统领原先选拔的京师军队前往迎击。命兵部右侍郎白圭起用王竑为左副都御史,两人共同参与赞理军务。八月,追封吴瑾为凉国公,赐谥号并安葬;增加吴琮岁禄二百石;赐寇深追赠谥号、祭祀和安葬;加授李贤为太子少保。九月,苏州沿海各县潮水夹着暴雨大至,死亡一万多人,命令赈济抚恤。虏军侵犯永昌、山丹,抵达甘肃,右参将李恭等追击抵御,取得斩获。十月,写信给襄王瞻墡说:“朕想到宗室亲属和贤德之人,没有谁能比得上叔父。现在仰体叔父的情意,制作神像、画轴、服饰、器玩等数十种物品,虽然礼物不算丰厚,但工艺相当精美。朕又创作诗赋数首,用来描写名藩山川风景的胜景,以寄托赞美之意,请您过目。”又在南京设置饭堂,按照永乐年间的旧例,每日供应两顿粥给孤儿和贫民。十一月丁酉朔日发生日食,壬子日发生月食。壬戌日,驾临南海子。皇帝谕告李贤说:“左右那些小人近来看到曹吉祥稍有败露,稍微收敛了一些,最近又放纵起来。朕常常告诫他们说:‘即使是曹吉祥,难道没有功劳吗?但一旦犯法,也不能赦免。’朕从来没有忘记南城时候的事情。”李贤回答说:“好。”皇帝说:“朕每天五更击鼓时拜天,即使脚有疾病也不废止。拜天完毕阅览章奏,也到八座庙中拜祭。出宫后视朝,退朝、拜见母后完毕,又处理政务。政务处理完毕进膳,饮食从不挑拣,衣服也随宜穿用;即使穿布衣,也是天子。”又说:“朕在宫中读书、观看射箭,像锺鼓司承应的演出一样,只在时节奉陪母后;没有事情时,并不听看这些表演。”于是同李贤谈论六部各位大臣,担心吏部尚书王翱年老,李贤任刑部尚书,工部尚书王荣有才而软弱,礼部尚书胡瑁……”},{ 十二月,制定以赎罪抵刑的条例。京师盗贼很多,命令凡盗贼被发交执掌巡城事务的御史审理的,一律下狱;锦衣卫官员、较及兵马司官员也都戴枷锁项,负责捕盗,并将此定为法令。乙亥日,皇帝幸临南海子,免陈循罪,令其以平民身份生活。

六年正月丙申朔,程乡贼罗刘宁等紏海贼攻烧揭、赐、兴、定县,刼仓库,复攻围长乐县。参赞机务右侍郎白圭、左副都御史王竑等分兵廵边,适虏分道寇固原,圭、竑与冯宗、李杲分击之,有斩获,赐奖敕。敕谕天下提督学较监察御史等官陈政等:“朕惟自古帝王率以兴贤育材为首务,学较废兴,人材之盛衰,治道之隆替,系焉。曩嗣位之初,爰简学行老成之士,授以宪职,俾专学政,行之十余年,厥有成効景泰中罢去,而废坏日甚,今复行旧典,命尔等往,尔其钦哉。夫是一方表率也,率人必先已其务端轨范,严条约,公劝惩,俾崇于正学,廸于正道,庶称朕简任之意。”颜彪等剿浔州大藤峡等处獞贼,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斩首三千二百一十七级,复所掠男妇五百余口,赐奖敕。蜀王悦劭火薨。三月,皇第九子生。虏寇靖虏境,都指挥汪礼逐出之。召冯宗、赵胜、白圭还,敕王竑、李杲暂留防守。四月,上召礼部尚书石瑁,瑁趋疾,上谕李贤曰:“石瑁动止粗疏,不称宗伯,朕欲以户部侍郎张睿易之。”贤退语瑁,瑁求去。上曰:“瑁大臣也,为人诚,岂可坐小失退?因留如故,而以睿为户部尚书。”五月端午,赐群臣扇及宴,扇题御制二诗,分赐诸大臣。颜彪等剿龙山等处猺人,直抵浔、梧、廉诸处,皆击胜之,赐奖敕。禁在外大小衙门毋增置夹棍等件刑具。八月,虏入独石、马营,命修墙垣、屯堡、炖台、壕堑于诸边。九月乙未,圣烈慈寿皇太后崩。壬申,上御西角门谕礼部曰:“大行皇太后遗诰服制二十七日,除朕不忍,朕仍素冠服视事西角门,尔群臣以素服朝参,待山陵祔庙毕,乃用浅色衣服以朝。”都指挥佥事门达请门置锦衣狱,从之【时达掌锦衣,遣较尉四出,狱讼甚繁云】征进两广总兵官颜彪赞理军务右佥都御史叶盛等献所杀潮州反贼罗刘宁广西。龙山等处猺獞韦公立等首三十五级。十月,上大行皇后尊谥曰孝恭章皇后,诏天下。十一月甲午,合葬于景陵。庚子,祔庙。严捕私盐船令。七年正月,郊上病足,掖而就事。二月,会试天下举人,试院火,死者九十余。上悯之,命无物色者,有司具木瘗之朝阳门外,为六大冢,题曰“天下英才之墓”。改试于八月,致书襄王瞻墡曰:“朕惟叔父在怀,兹特送袍带数事,以识爱私。叔父鉴之。”荆州知府张嵒九年考满,荆人奏留,许复任。上谕李贤曰:“近闻空中有声,大谴也,宜祈禳。”贤对曰:“考之于书,无形有声,名曰鼓。妖君不恤民,天下怨叛,则妖生焉。乞行蠲恤之政。”上曰:“朕心也。”三月,颁蠲恤诏于天下。封蜀世子友垓为蜀王。四月辛未,奉孝恭章皇后主太庙。广西流贼攻破岑溪、郁林。五月已丑朔日有食之。闰七月,追上胡太后尊谥,修其陵寝。改殿试于明年。裕州知州秦永昌以贪酷伏诛。河南前后廵按御史、布政、按察二司官皆坐罪。八月,代王仕■〈土廛〉薨。九月,四川贼悟真等据岳池,流刼荣昌、遂宁、铜梁等县。广西流贼纵刼广东雷、廉、高、肇诸府,切责总兵官泰宁侯陈泾,会广东副总兵都督同知欧信等剿之。十月,复书襄王瞻墡曰:“近令庶子德王见潾出府,荷叔父赐诲,靡匪格言,颛谢叔父之嘉训。”命都御史叶盛言潮阳知县陈瑄能抚亡而剿寇,以为潮州试知府。广贼流刼广东广州甚亟,敕廵抚广西佥都御史吴祯节制两广军,与广东镇守官计擒之。十一月,万寿节,礼部请贺,上曰:“母后违养未及大祥,朕何忍哉?”至期御奉天殿,群臣如朔望仪。金华民诉其知府瑄贪酷者,上密遣官较察之,曰:“即不实,亦械至。”调都指挥袁彬于南京锦衣带俸闲住。廵按四川御史斌故善漏刻,慱士诚诚使蜀府,斌从诚所受贿赂事觉下狱。上曰:“其栲讯令言,御史、行人、进士使出,似此受赃者有几?若不得问问官罪无赦。”十二月初,以较尉言廵按云南御史祚贪,清军御史万锺淫逮下三法司,锦衣具狱。上命更讯,祚万锺如其贪淫者有几?葢上严墨吏,上诛曰:“贪风息则天下治【韩雍谒陈循墓诗序曰:“先生平生荐贤,一惟至公,门下称为得人。至南阳李原德相继执政,士君子自重者多不得进,而乞哀奔竞之徒皆相率向用,清议为之不平。既出其门者多以路败,英庙知其为人,将图显黜而宾天矣。使假以数月,原德必不免于殒身,欲优游考终,得乎】是岁,广西流贼突入苍梧城,总兵官陈泾不敢战,致仕左布政朱钦出谕贼,贼杀之。

译六年正月丙申朔日,程乡盗贼罗刘宁等联合海盗,攻打并焚烧揭县、赐县、兴县、定县,劫掠仓库,又进攻围困长乐县。参赞机务右侍郎白圭、左副都御史王竑等分兵巡边,恰逢虏部分道侵犯固原,白圭、王竑与冯宗、李杲分兵攻击,取得斩获,朝廷赐予奖赏敕书。皇帝敕谕天下提督学较、监察御史等官陈政等说:“朕想到,自古帝王都把兴举贤能、培育人才作为首要事务。学较的兴废,人材的盛衰,治道的兴隆或衰败,都与此相关。过去朕刚即位时,曾选拔学问品行和资历都很成熟的士人,授予宪职,使他们专门负责学政,实行了十多年,确实取得了成效;景泰年间将其罢除以后,学政废坏日益严重。如今恢复旧有制度,命令你们前往任职,你们应当恭敬地执行。你们是一个地方的表率,带领别人必须先端正自身,树立行为规范;严明条约,公正地实行劝善惩恶,使人们尊崇正学,走上正道,这样或许才能符合朕选拔任用你们的本意。”颜彪等人围剿浔州、大藤峡等地的獞贼,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斩首三千二百一十七级,夺回被掠走的男妇五百余口,朝廷赐予奖赏敕书。蜀王悦劭火去世。三月,皇帝的第九个儿子出生。虏寇侵扰靖虏境内,都指挥汪礼将他们驱逐出去。召冯宗、赵胜、白圭回京,命王竑、李杲暂时留下防守。四月,皇帝召见礼部尚书石瑁,石瑁匆忙赶来,皇帝对李贤说:“石瑁举止粗疏,不称职担任宗伯,我想用户部侍郎张睿替换他。”李贤退下后把这话告诉石瑁,石瑁请求辞职。皇帝说:“石瑁是大臣,为人诚实,怎么能因为小过失就让他退职?还是留任原职吧,但任命张睿为户部尚书。”五月端午,赏赐群臣扇子和宴席,扇面题写御制诗二首,分别赐给各位大臣。颜彪等人剿灭龙山等地的猺人,直抵浔州、梧州、廉州等地,都取得胜利,皇帝赐给奖谕敕书。下令禁止外地各级衙门增设夹棍等刑具。八月,虏寇侵入独石、马营,命令各边修筑城墙、屯堡、烽火台和壕堑。九月乙未,圣烈慈寿皇太后去世。壬申,皇帝在西角门召见礼部官员并传谕说:“大行皇太后的遗诰规定服丧二十七日,除朕心中不忍外,朕仍将戴素冠、穿素服,在西角门处理政务;你们群臣穿素服朝见,等山陵安葬并祔祭太庙完毕后,才穿浅色衣服朝见。”都指挥佥事门达请求在各门设置锦衣卫诏狱,皇帝准许了【当时门达掌管锦衣卫,派遣较尉四处办理,狱讼非常繁多】。征召进两广总兵官颜彪、赞理军务右佥都御史叶盛等人所献的被杀潮州反贼罗刘宁、广西龙山等地猺獞韦公立等首级三十五级。十月,皇帝给大行皇太后上尊谥为孝恭章皇后,并诏告天下。十一月甲午,与英宗合葬于景陵。庚子,祔祭太庙。严令查捕贩运私盐的船只。七年正月,皇帝到郊外举行祭祀时脚患病,由人搀扶着处理事务。二月,会试天下举人,考试院失火,死了九十多人。皇帝怜悯他们,下令对无法查明身份的人,由有关官府准备棺木,埋葬在朝阳门外,筑成六座大坟,题名为“天下英才之墓”。考试改到八月举行。皇帝写信给襄王瞻墡说:“朕惟念叔父在怀,特意送上袍服、带子数件,以表达亲爱之情。请叔父鉴察。”荆州知府张嵒任满九年,荆州人上奏请求留任,皇帝允许他复任。皇帝对李贤说:“近来听说空中有声,这是上天严厉谴责的征兆,应当祈祷禳解。”李贤回答说:“考查典籍,空中无形而有声,名称叫作‘鼓’。昏乱的君主不体恤百姓,天下怨恨叛乱,于是妖异就会产生。请实行免除赋役、救济百姓的政令。”皇帝说:“这正是朕的心意。”三月,向天下颁布蠲免和抚恤的诏书。册封蜀世子友垓为蜀王。四月辛未,奉孝恭章皇后的神主祔祭太庙。广西流贼攻破岑溪、郁林。五月己丑朔,发生日食。闰七月,追尊胡太后的谥号,修缮她的陵寝。殿试改到第二年举行。裕州知州秦永昌因贪婪残酷被依法处死。河南前后任巡按御史、布政司和按察司两司官员都因此获罪。八月,代王仕■〈土廛〉去世。九月,四川贼人悟真等占据岳池,流窜抢劫荣昌、遂宁、铜梁等县。广西流贼纵兵抢劫广东雷州、廉州、高州、肇庆各府,皇帝严厉责备总兵官泰宁侯陈泾,会同广东副总兵都督同知欧信等人进行剿捕。十月,皇帝又给襄王瞻墡写信说:“近来命庶子德王见潾出府,他承蒙叔父赐予教诲,无不属于至理名言,特此感谢叔父的嘉训。”命都御史叶盛上奏,称潮阳知县陈瑄能够安抚逃亡百姓、剿灭盗寇,任命他为潮州试任知府。广东贼人流窜抢劫广州,形势十分紧急,敕令广西巡抚佥都御史吴祯节制两广军队,与广东镇守官员谋划擒捕他们。十一月,万寿节,礼部请求庆贺,皇帝说:“母后去世还未到大祥之祭,朕怎么忍心庆贺呢?”到万寿节那天,皇帝驾临奉天殿,群臣按照朔望朝仪行礼。金华百姓控告知府陈瑄贪婪残酷,皇帝秘密派官员查验,并说:“即使事情不实,也要给他戴上刑具押来。”调都指挥袁彬到南京锦衣卫,带俸禄闲住。四川巡按御史斌过去熟悉漏刻,博士诚诚出使蜀府,斌曾跟随诚诚并收受贿赂,事情败露后被下狱。皇帝说:“拷问他,让他说出御史、行人、进士使者中,像这样受贿的有多少?” 如果查不出来,就连审问官也一律不赦免罪责。十二月初,因较尉供称巡按云南御史祚贪污、清军御史万锺淫乱,二人被逮捕交给三法司审讯,锦衣卫整理成案。皇帝命令重新审问:像祚、万锺这样贪污淫乱的人究竟有多少?皇帝严惩贪官,曾说:“贪污之风止息,天下才能得到治理【韩雍《谒陈循墓诗序》说:‘先生一生荐举贤才,始终极其公正,门下人都称赞他善于识人。到了南阳李原德相继执政时,有操守的士君子大多不能进用,而那些乞怜求进、奔走钻营的人却都相继得到任用,清议因此替他们不平。已经出自李原德门下的人,大多因仕途而败坏。英宗知道他的为人,正准备显著罢黜他,却驾崩了。假如再给他几个月,李原德必定免不了身败,想要安闲自在地善终,可能吗?’】这一年,广西流贼突然攻入苍梧城,总兵官陈泾不敢交战,致仕左布政朱钦出城劝谕贼人,贼人将他杀死。

八年正月乙卯,上不豫。已未,召太子视事文华殿。凎西流贼夜入清远卫,执都指挥尹通、按察佥事王鼎。蛮贼破怀集县及梧州府。已已,上大渐,召谕皇太子及太监牛玉于榻前,除妃嫔殉葬,令命敛衣服毋用多。庚午,上崩。下遗诏。二月乙未,上尊谥曰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英宗。五月庚申,葬裕陵。寿三十八。上闲习骑射,时御琴书,自奉俭约,宫壶严于外廷。临朝渊默,岳峙近侍莫窥其际。百司奏章,一览即记,亲自裁决,无所旁落。尝与李贤、彭时讲论时事,赐贤其所食菓,至亲纳之袖中。至其敬天之诚,勤民之切,臣品心术,悉知高下。事皇太后之孝,时襄王叔父会昌侯元舅之情礼兼至,所以处宗室戚畹不用恩掩义,一代称圣主焉。臣乔远曰:「上始即位十有四年,北廷两岁,南宫七载,岂非天哉?自古人君忧患困横,未有如上者也。其初冲年嗣统,虽赖三杨辅,以简静邪阉王振,尚得干其间。复辟以后,总览明察,内臣莫敢奸,外臣莫敢贪。至其释建庶人之囚,复胡皇后之号,罢殉葬之令,庙号曰英,信不诬也。孟氏称『动心忍性』,亶其然乎?」

名山藏卷之十四

●名山藏卷之十五

臣何乔远恭辑

典谟记十五

◆典谟记十五

宪宗纯皇帝一

○宪宗纯皇帝一

宪宗纯皇帝御讳,英宗皇帝长子也,故名。母周太后,生时红光满室。其岁天下大稔。英宗北狩,郕王监国。慈筹皇太后立为皇太子,方三岁。郕王即位,立其子见济,降封沂王。英宗复辟,更名。上复立为皇太子。上广额丰颐,方面大耳,目睛如漆,光彩射人,左右莫敢仰视。出阁讲学,敏于读书,便习骑射,侍膳问安,孝敬备至。英宗大渐,召属后事。既崩,羣臣三劝进。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下诏以明年为成化元年,大赦天下,罢镇守内官及缉事官较下玺局局丞王纶及翰林院侍讲学士钱溥、尚宝司司丞朱奎狱,降纶内使发南京间住,溥顺德知县,奎盐课副提举。凡与纶交通者皆降调之。兵部侍郎韩雍等调外,锦衣都指挥佥事门达等外围【期玺局局丞王纶事,上于东宫事多专擅,一时羣小希进用,觊后福者多与交通。而翰林侍读学士钱溥以尝奉命教内书馆,纶尝受学焉。时尚宝司丞朱桂以幼童陪读馆中,相亲昵俱交厚。至是先帝不预溥意,纶必典机务,预有入阁之嘉密,遣奎通纶于禁中。纶因偕奎造溥家,执弟了礼,坐溥上坐,饮至脯而去。内阁学士陈文与溥邻居,知其事。及帝崩,奎持晋州□州邹和所馈纶书,以人或曰此溥密草遗诏也。纶亦以例当柄用,骄矜恣肆。而司礼监太监牛玉恐其轧己,玉侄春坊赞善牛纶所厚中允刘珝与溥有隙。

译八年正月乙卯,皇帝身体不适。己未,召太子到文华殿处理政务。广西流贼夜间攻入清远卫,擒住都指挥尹通、按察佥事王鼎。蛮贼攻破怀集县和梧州府。己巳,皇帝病情加重,在病榻前召见并嘱咐皇太子和太监牛玉,废除妃嫔殉葬制度,命令入殓时只穿少量衣服,不要使用过多衣物。庚午,皇帝去世。颁下遗诏。二月乙未,上尊谥为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英宗。五月庚申,葬于裕陵。享年三十八岁。皇帝平时熟习骑射,有时弹琴读书,生活俭朴,宫中管理比外廷更加严整。他临朝时深沉静默,如山岳般威严,身边近侍没有人能窥知他的心意。各部门奏章,他看一遍就能记住,亲自裁决,从不旁落。曾经与李贤、彭时讲论时事,把自己所吃的果品赐给李贤,李贤亲自将果品收进袖中。至于他敬畏上天的诚心、勤恤百姓的迫切,以及臣下的品行和心术,他全都知道高下。侍奉皇太后的孝心,对襄王叔父、会昌侯舅父的情谊礼数也都十分周到;处理宗室和外戚时,不用私恩掩盖公义,因此一代人都称他为圣明君主。臣乔远说:“皇帝即位之初十四年,曾在北廷两年,居南宫七年,难道不是天意吗?自古以来君主遭受忧患困顿,没有像皇帝这样多的。他最初年幼继承帝位,虽然依靠三杨辅政,却因王振这个奸邪宦官而受到牵制。复辟以后,总揽政务,明察秋毫,内臣不敢作奸,外臣不敢贪污。至于他释放建庶人的囚禁,恢复胡皇后的名号,废止妃嫔殉葬的命令,庙号称为‘英’,确实不是虚妄。孟子所说的‘使心动、使性情坚忍’,大概确实如此吧?” 《名山藏》第十四卷。●《名山藏》第十五卷 臣何乔远恭敬编纂。《典谟记》第十五。◆《典谟记》第十五。宪宗纯皇帝一。○宪宗纯皇帝一。宪宗纯皇帝名讳,是英宗皇帝的长子,因此取名如此。他的母亲是周太后,出生时红光照满宫室。那一年天下大丰收。英宗北狩时,郕王监国,慈寿皇太后立他为皇太子,当时他才三岁。郕王即位后,立自己的儿子见济为太子,降封他为沂王。英宗复辟后,给他改名。皇帝又重新立他为皇太子。皇帝额头宽阔,面颊丰满,脸方耳大,眼睛黑如漆,光彩逼人,左右侍从都不敢仰视。他出阁讲学,读书敏捷,熟悉骑射,侍奉饮食、问候安否,孝敬极为周到。英宗病重时,召他到身边嘱托后事。英宗去世后,群臣三次劝进。他于正月乙亥即皇帝位,下诏以明年为成化元年,大赦天下;罢免镇守内官和缉事官;释放较下玺局局丞王纶、翰林院侍讲学士钱溥、尚宝司司丞朱奎的狱案;将王纶降为内使,发往南京闲住;钱溥降为顺德知县;朱奎降为盐课副提举。凡是与王纶交往的人,也都降职调任。兵部侍郎韩雍等被调往外地,锦衣都指挥佥事门达等被调往外地【关于玺局局丞王纶的事情,皇帝在东宫时,许多事情都由王纶专擅办理;一时之间,许多小人希望得到任用、图谋日后福祉,都与他交往。翰林侍读学士钱溥曾奉命教授内书馆,万纶也曾向他学习。当时,尚宝司丞朱桂以幼童身份陪读馆中,与他们关系亲密,彼此交情深厚。到了这时,先帝没有采纳钱溥的意见,万纶必将掌管机务,并且预先有了入阁的美意和密谋,便派奎在宫禁之中与万纶沟通。万纶于是同奎来到钱溥家中,执弟子礼,坐在钱溥的上座,饮酒直到吃完脯肉才离去。内阁学士陈文与钱溥是邻居,知道这件事。等到皇帝驾崩,奎拿着晋州[缺字]州邹和送给万纶的书信,声称有人说这是钱溥秘密起草的遗诏。万纶也认为按例应当掌权任用,于是骄傲自矜,放纵恣肆。司礼监太监牛玉担心万纶排挤自己,而牛玉的侄子、春坊赞善牛纶所厚待的中允刘珝又与钱溥有嫌隙。适逢皇帝举行大殓,万纶穿着丧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