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一百八

译海西、建州的夷人都称为女直；这里是古代肃慎国的地域，后汉称挹娄，魏代称勿吉，隋、唐称黑水、羊末、羯。唐开元年间，以其地设置蕲州，设立黑水府。后来栗木、羊末鞨强盛，号称渤海，黑水部归属于它。后来渤海被契丹攻打，黑水部重新占有其地，这就是金朝鼻祖所在的部落。起初称女真，臣属于辽；为了避辽朝国号，改称女直。到阿骨打时大举灭辽，建立金朝，以其地设置大宁府。金朝第二次灭亡后，设置军民万户府五处，分领混同江南北、黑水、达达以及女直人，由合兰府、水达达路总管。洪武初年，他们归附高皇帝，朝廷为其设置都司、卫所等官职，任命其酋长为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使他们依照本地习俗彼此役属，不发给官俸，听任他们在近边驻牧、守护边塞；只要不入寇，便优厚对待，设宴赏赐。永乐初年，成祖又派人招抚晓谕，于是各夷全部归附，都设置卫所，授官如同洪武年间。成祖又在开原城设置马市，供给、赡养他们的酋长柴薪、布匹、米粮；其中愿意居住内地的，便在开原设置安乐州，在辽阳设置自在州安置他们，按照情况授予官职，听任他们自行耕种放牧。于是各部酋长闻风而来，成祖先后设置奴儿干都司一处、建州等卫一百八十四处、兀者托温千户等所二十处。前来进贡的夷人还来自速温河地面等三十八个地面、哈鲁、喜楼里城、别里真站等七站，以及巫里阿口等寨共五十八所，没有不向内归诚、到宫阙之下叩头的。【奴儿干都司所属：朵颜卫、泰宁卫、建州卫、必里卫、福余卫；洪武年间设置兀者卫、兀者左卫、兀者右卫、兀者后卫、赤不罕卫、屯河卫、安河卫，均为永乐二年设置；毛怜卫、虎儿文卫、失里绵卫、奴儿干卫、坚河卫、撒力卫，均为永乐三年设置；】古贲河卫、右城卫、塔鲁木卫、苏温河卫、干滩河卫、兀者前卫、卜颜卫、亦罕河卫、纳怜河卫、麦兰河卫、兀列河卫、双城卫、撒刺儿卫、亦马刺卫、干兰卫、亦儿古里卫、脱木河卫、卜刺罕卫、密陈卫、脱伦卫、嘉河卫、垥山卫、阿速江卫、速平江卫、木鲁罕山卫、马英山卫、士鲁亭山卫、木塔里山卫、朵林山卫、兀也吾卫、吉河卫、札竹哈卫、福山卫、肥河卫、哈温河卫、木朿河卫、罕荷河卫、撒儿忽卫、札童卫，均为永乐四年设置；阿古河卫、喜乐温河卫、木阳河卫、哈兰城卫、可令河卫、兀的河卫、哥吉河卫、野木河卫、纳刺古河卫、亦里察河卫、野儿定河卫、卜鲁丹河卫、好屯河卫、喜刺乌河卫、考郎卫、兀亦速里河卫、阿刺山卫、随满河卫、撒秃河卫、忽兰山卫、古鲁浑山卫、阿资河卫、甫里河卫、荅刺河卫、撒只刺河卫、阿里河卫、依木河卫、亦文山卫、木兰河卫、朵儿必河卫、甫门河卫，均为永乐五年设置；纳木河卫、童宽山卫、兀鲁罕河卫、塔罕山卫、者帖列山卫、木兴卫、友帖卫、牙鲁卫、刺鲁卫、益实卫、乞忽卫、兀里溪山卫、希滩河卫、弗朵秃河卫、阿者迷河卫、撒察河卫、干兰河卫、阿真河卫、木忽刺河卫、钦真河卫、克默河卫、察刺秃山卫、□罕河卫、阮里河卫、列门河卫、秃都河卫、实山卫、忽里吉山卫、莫温河卫、薛列河卫，均为永乐六年设置；卜鲁卫、兀葛林卫、把城卫、札肥河卫、忽石门卫、札岭木卫、木里吉卫、忽儿海卫、伏里其卫、乞勒尼卫、爱河卫、把河卫、和屯吉卫、失里木卫、阿伦卫、古里河卫、塔麻速卫，均为永乐七年设置；水兴河卫、木刺河卫、喜申卫、使坊河卫、甫儿河卫、亦麻河卫、兀应河卫、法因河卫、阿荅赤河卫、古木山卫、葛称哥卫，均为永乐八年设置；督罕河卫、建州左卫、只儿蛮卫、兀刺卫、顺民卫、囊哈儿卫、古鲁卫、满泾 卫、哈儿蛮卫、塔亭卫、也孙伦卫、可木河卫、弗思木卫、弗提卫，均为永乐十年设置；斡朵伦卫为永乐十一年设置；哈儿分卫、阿儿温河卫、速塔儿河卫、兀屯河卫、玄城卫、和卜罗卫、老哈河卫、失儿兀赤卫、卜鲁秃河卫、可河卫、乞塔河卫、兀刺忽卫，均为永乐十二年设置；渚冬河卫、札真卫、兀思哈里卫、忽鲁爱卫，均为永乐十三年设置；吉滩河卫、亦马忽山卫，均为永乐十四年设置；阿真同真卫、亦东河卫、亦迷河卫，均为永乐十五年设置；建州右卫、益实左卫、阿塔赤卫、塔山左卫、城讨温卫，均为正统年间设置。兀者托温千户所、兀者稳勉赤千户所、兀者巳河千户所、兀者揆野木千户所、海刺儿千户所、哈流温千户所、兀秃河千户所、竦和儿千户所、哈三千户所、哈刺哈千户所、兀的罕千户所、可里踢千户所、兀音千户所、只陈千户所、锁郎哈真河千户所、得的河千户所、奥江河千户所、哈鲁门山千户所、古贲河千户所、敷荅河千户所，均为永乐年间设置。

译另有速温河地面、昏地迷河地面、兀儿衮车地面、施伯河地面、卜鲁丹河地面、胜和儿河地面、木温地面、诸车河地面、可木山地面、车让河地面、钦真河地面、因只河地面、兀思哈里地面、古里河地面、卓儿河地面、撒哈刺地面、亦秃浑河地面、古里罕河地面、忽忽八河地面、失木鲁河地面、把儿卜河地面、木伦河地面、崔哈河地面、黑龙江地面、也今河地面、那河门地面、卜忽秃河地面、弗孙河地面、兀鲁温河地面、撒只刺河地面、兀察河地面、毕力木江地面、的里木地面、捅坎地面、海西地面、苏分地面、失令地面、亦马阿束咬地面、哈鲁域；喜楼里城、别里真站、古代替站、仗荅林站、别儿真站、弗朵河站、五速站、忽把希站、播儿宾站、黑勒享右站、黑勒里站、五里河口、那令口、火名口、日儿河、必兴河、锁失河、古因温都鲁河、干的因河，共五十八处。】这些夷人有三种：居住在海西等地的，称为海西女直；居住在建州、毛怜等地的，称为建州女直；最东边的称为野人女直。野人女直距离中国非常遥远。建州居于中部，最富有貂皮、人参、松子等利益；他们居住房屋、从事耕种，衣服饮食很像中华。永乐末年，居住在开原前部的建州夷人叛乱，进入毛怜卫，彼此攻杀。宣德年间，朝廷听说后加以调解，于是把建州老营的土地给开原人居住，称为东建州老营地，也是朝廷每年征取人参、松子的地方。正统初年，建州左卫都督猛可帖木儿被七姓野人杀死；他的弟弟凡察、儿子童仓带着卫印逃入朝鲜，童仓的弟弟董山继任建州卫指挥，朝廷另发给他印信。不久，凡察归来，诏令把董山原来的印信交给他，收回董山的新印；凡察不肯，于是另行分置左卫、右卫：让董山凭新印统领左卫，凡察凭旧印统领右卫。正统末年，也先入寇，侵犯京师；脱脱不花侵犯辽东，边疆不安达数年。海西女直中有名望的人，大多死于也先之乱。朝廷发给他们的敕书或印信也都丢失了，他们的子孙没有凭证请求承袭。每年入贡时，只能列名为舍人，途中不得乘驿传，宴席上不得坐在上席。他们进贡的貂皮和马匹不合规格，边关往往就拒收。过去每次入贡人数多达数百，天顺年间裁减，不得超过五十人。赏赐逐渐减少，因此各夷不再前来，反而多次援助边外势力侵犯边境。成化二年，命总兵官赵辅、总督李秉督率诸将攻击他们。指挥张胜等在玉湖击败他们，参将孙璟、周俊在分水岭击败他们，追出边境三百余里。孙璟是勇猛的将领，虏人称他为“蟒孙”。他与各夷交战，连续三天，都命令士卒下马步行作战，从早到晚总共交锋数十合。总兵施英也合力进攻，贼人败逃，又从凤山进入。李秉派指挥傅海、王卫为左哨，李英、徐祥为右哨，夹击，将他们击破赶走。后来董山悔罪归顺，把我方俘掠的人交还，以赎回被虏的人员，朝廷答应了。又交给礼部，转告边臣：遇到进贡者要以礼相待，贡物听任其自行献纳；只是建州人特别多，其中有许多毛怜卫人是为了谋求赏赐，守关者往往拒绝他们。毛怜、建州因此又多次入犯。朝廷派都督武忠前往晓谕，董山等悔罪来贡。朝廷发敕责备他们，他们都叩头谢罪。等到出席宴会时，他们部下的指挥又有人说出傲慢辱骂的话，并夺去了厨人的铜牌。到了发给赏赐时，他们又上奏请求素蟒衣、玉带、金顶和银酒器等物，朝廷没有一一满足，只酌情赏赐了他们。又派行人护送他们回去，在途中加以约束。然而他们的部落仍不断侵犯边境。皇上命总兵武靖伯赵辅把董山拘留在广宁，让他回去转告部落不要再次入寇，然后才放回他。赵辅等召见董山，宣读敕令，董山突然从袖中拔刀，刺伤通事；他的夷属也各自挥刀，乱刺馆伴和士卒。赵辅擒捕董山，格杀其中二十六人，将其余人囚禁等待命令。朝廷命王瑛任副总兵，与赵辅征讨剿灭他们。这年冬天，赵辅与总督李秉督率都指挥柯忠等分两路进兵，抵达他们的巢穴；朝鲜也发兵援助我方，阻截其东面。于是右监丞韦朗等在朗家寨击败他们；王瑛与游击将军王铨等在五岭击败他们；副总兵、都指挥同知裴显等也击败他们。将火赤玉、马代苦茹等人在松林山搜寻剿捕。赵辅、李秉说董山又回来苦害边境，应当上奏朝廷将他诛杀，并把投降者安置在两广、福建。各夷心中更加愤恨，但仍贪图中国的赏赐，时常往来中国。赏赐虽薄，夷人却常常增加人数，甚至达到一千多人。他们又请求让董山的儿子脱脱承袭父亲的职务，朝廷也答应了。董山是贪婪狡诈的夷人，虽然向朝廷进贡，却暗中接受朝鲜官职和赏赐。成化六年，他因怨恨朝鲜帮助我方出兵而相互攻战，暗中谋划作乱。这时彭谊任都御史，命都指挥崔胜进击，擒获他们的酋长并斩杀，夺取其马匹、骡子、器械和辎重。成化十四年，海西兀者前卫都指挥散赤哈说，开原验放夷人时，管指挥接受了他们的珍珠、豹皮。兵部发文给总督、都御史陈钺，命他查勘追究。都督产察是散赤哈的侄子，正好入贡。管指挥害怕，贿赂产察，让他证明没有此事。散赤哈因此怨恨，声称将要侵犯边境。陈钺招散赤哈到广宁，当面斥责他；散赤哈率部众想从抚顺关进入。参将周俊担心散赤哈见到陈钺后，管指挥受贿之事会暴露，便急忙报告说：“海西夷人一向不从这个关口进入，恐怕他们不熟悉道路而引发事端。”后来陈钺认为此说有理，阻止了他们。此时散赤哈已经入关，便大怒，折断箭发誓报仇，又回到海西的道路，从建州经过。建州三卫夷人对董山的愤怒已经积蓄很久，便留下散赤哈，聚集数千兵力，大肆抢掠凤集各堡。

译陈钺集合兵力抵御他们，但他们已经离去。只有靠近边塞的也僧格等十八族是当地土著虏人，正派使者进贡，担心我方误以为他们出兵，便把他们的使者留在抚顺所。也僧格等向陈钺说明：“侵犯边境的是海西人，与我们无关。我们十八族都有人入贡，还没有回来。”陈钺正在准备亲自写辞说明，却与副总兵韩斌等拘捕也僧格等人，杖杀他们，又乘夜袭击屠杀十八族。然后谎报朝廷说：“这是捣毁敌巢的功劳。”一个月之间，捷报接连送来四五次，又请求增加兵力征讨他们。通事王英对太监汪直说：“建州三卫世世代代都是臣属，哪有反叛的道理？朝廷派行人护送进贡的夷人，他们在途中却不许买卖。陈都御史贪图功劳而挑起事端，失去了远方人的人心。请公公向皇上请求，亲自前往那里安抚晓谕，查察陈钺的所作所为，这可以成为公公的功劳。”王英请求随行，汪直很高兴，便把此事上报。司礼监怀恩却阻止了皇上的命令；皇上于是命兵部左侍郎马文升前往，而巡按山东御史王崇已经把实情上报了。马文升到达陈钺那里时，陈钺正希望借此谋取功劳，马文升却主张安抚；那些被屠杀的十八族全部来申诉冤屈，马文升加以赈济慰问。于是他说：“建州夷人反复无常，我已经招降董山，却又杀了他；近来又捣毁他们的巢穴，牵连杀害无辜，失信而产生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招抚还是征讨，都只听皇上的命令。当时余子俊任兵部尚书，赞同马文升的意见。不久，东部虏人接连侵犯叆阳各堡，王英又对汪直说，现在正可以上奏说皇上击退虏人、又招抚建州夷人，这是公公的功劳。汪直请求皇上准许他前往，汪直出行后，陈钺用重金贿赂中朝与汪直交好大臣，请他们替自己解脱。从大宁直到山海关一带，他暗示居民等候汪直经过，众人纷纷伏在道路左边为他担保。汪直到陈钺那里时，陈钺穿便服，混杂在仆从之中侍奉左右，早晚都在汪直身边。汪直的左右收受了陈钺的贿赂，异口同声称赞陈钺。汪直非常喜欢陈钺，陈钺便趁机向汪直诬陷马文升，并牵连牟俸，牟俸因此遭受祸患。于是汪直请求查办建州前后失事诸臣的罪责，请定西侯蒋琬、刑部尚书林聪一同参与。马文升因安抚夷人不彻底、导致他们侵犯边境而获罪，被论处谪戍。汪直回来后，陈钺又对汪直说：“酋长伏当伽修怨怀愤，应当诛杀。”朝廷再次派汪直前往，并以抚宁侯朱永为总兵，袭击并击破他们。朱永在路上遇到进贡使者哈速郎秃等人，把他们当作贼人，捕送京师；诛杀其中五人，流放七十余人。朱永因此晋升为保国公。陈钺升任右都御史，汪直增加岁禄。各夷的愤怒更加深重，人民十分惨苦。当时御史强珍揭露了这件事，却因此获罪，谪戍边地，边疆局势也更加败坏。正逢他们的酋长完者秃进贡马匹，请求入朝谢恩，守臣苦于用兵，想再次亲近夷人，便向朝廷请求允许。正德年间，海西四夷加哈竹孔革等作乱，很快被安抚晓谕而解散。嘉靖年间，速里武居住在松花所，势力最强；那里是各夷入贡必经的道路。开原城外有个山贼猛克，曾经拦截各夷的归路，抢夺他们所得的赏赐，速里武杀了他。十年来进贡，朝廷都厚加赏赐慰劳。【速里武一作速里忒。】后来他们请求越来越频繁，大多通过欺诈获得官职，进贡人数超过常额，于是朝廷采纳兵部意见，下令边臣严格核查人数，恢复旧制。嘉靖二十一年，夷人孛撒赤哈等入寇，巡抚孙襘抵御，损失很多。不久，于敖任巡抚，因削减赏赐而获罪，夷人大为喧哗；于敖诈称杀死了喧哗者，夷人挟怨多次入塞，像成化年间那样又常常与虏人联合，成为边患。抚臣接连因不能胜任而罢职，辽东、辽西极为困苦。隆庆五年，高拱整顿边务，任副使张学颜为巡抚，李成梁为总兵。这年冬天，建州夷人注住等率六千余人入犯，李成梁奋力作战，大败他们，驱赶到其巢穴，斩首虏获五百八十余人，斩杀酋长把儿大、寗公提二人，夷人这才稍稍收敛。万历末年，他们又作乱；天启初年，其土地已经落入夷人手中。他们的地域在混同江以东、开原城以北，东面濒海，西面连接兀良哈，南面邻接朝鲜。○西戎上 哈密（附记畏兀儿） 安定卫 罕东卫 赤斤蒙古 曲先卫 土鲁番、火州、柳陈城 撒马儿罕 鲁迷 天方国 默德那国 于阗国 日落国 亦思弗罕 黑娄 额即癿 哈辛 哈密（附记畏兀儿）、安定卫、罕东卫、赤斤蒙古、曲先卫、土鲁番、火州、柳陈城、撒马儿罕、鲁迷、天方国、默德那国、于阗国、日落国、亦思弗罕、黑娄、额即癿、哈辛 △哈密（附记畏兀儿）

译西域距离中国最远，《禹贡》所说的柝支、渠搜，就是今天的甘凉一带，原为汉代匈奴右贤王的领地。汉武帝耗尽天下财力，才开始夺取这里，设置酒泉、张掖、炖煌三郡，向西直到玉门关，打通西域，设置都护和戊己校尉，切断北方虏族与西方诸番的联系，这就是所谓斩断匈奴右臂。到了光武帝时，关闭关隘，不再接受西域往来。唐太宗拓展边疆，西域入贡才开始兴盛。到了唐朝中期，即使六盘山以外的地方也被吐蕃占据。宋代宁夏一带被赵元昊占据，不能再拥有外族地区。太祖平定天下后，派征西将军邓愈、西平侯沐英、西宁侯宋晟排除各部，于是设置陕西行都司，在甘州、凉州之间分设十二卫、三千户所【在张掖设置甘州五卫，在酒泉设置肃州卫，在武威设置凉州卫，在煌中设置西宁卫，在姑臧设置镇蕃卫，另有山丹、永昌、庄浪三卫，及高台、镇夷、古浪三个千户所】。从陕西兰州渡过黄河，行军一千五百里到肃州；从肃州向西七十里就是嘉峪关，于是镇守这里。成祖即位后，进一步开拓边疆，派行人陈诚沟通西域，西域各国君长都跟随陈诚入朝进贡。哈密在炖煌以北的大沙漠之外，西北方原是古代伊吾卢的土地，东接甘肃，西距土鲁番，是西域各族往来的要道。其国内的夷人有三种：回回、畏兀儿、哈刺灰，彼此没有贵族之分，也没有上下等级。元朝封其宗族忽纳失里为武威王，让他充实并镇守此地。后来改封为肃王，忽纳失里死后，由其弟安克帖木儿继承。永乐二年，哈密派使者来朝，请求册封爵位，诏令封他为忠顺王，赐给金印，并在当地设置赤斤、蒙古、罕东、安定、阿端、曲先、哈密六卫所，统辖三种夷人，各以其首领担任都督辅佐。西域各国贡使都经由哈密，将贡文译出上报，并查验他们携带的土产。就在这一年，忠顺王被北方虏族鬼力赤毒死，没有儿子。他的兄长之子脱脱幼年时被俘到中国，成祖得到后抚养他；到这时，便派他前往继承忠顺王，以华人周安为长史，刘行为纪善，辅佐他同行。不久，脱脱被祖母速哥失里驱逐，诏令召回并恢复他的王位；但他沉溺于酒，昏乱放纵，各部都不归附。永乐九年脱脱去世，封他的堂弟免力帖木儿为忠义王。宣德元年，忠义王去世，诏令让脱脱的儿子卜荅失里继承；因为卜荅失里年幼，又改立他的另一个儿子脱欢帖木儿为忠义王，与卜荅失里共同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我朝正统四年，忠顺王去世，儿子哈力锁鲁檀继承王位，另名倒瓦荅八里。不久，北方虏族瓦刺攻打哈密，劫走国王和王母，从此哈密臣服于瓦刺。天顺元年，倒瓦荅失里去世，由弟弟卜列革继承。天顺末年，卜列革去世，王统断绝。他的王母弩温荅失里代理国事，请求立族人阿儿察继承王位，阿儿察推辞退让。王母又请求立忠义王脱欢帖木儿的外孙把塔木儿，成化三年，封把塔木儿为都督，暂时代理国事。朝廷察知他久后归诚，又恢复他的王位。不久，把塔木儿去世。王母代理国事，威严有才能统率众人。但土鲁番，就是唐代强盛的吐蕃。其首领速檀阿力约王母共同劫掠赤斤蒙古，王母不答应。速檀阿力攻破哈密，俘获王母并带走金印。他的部落全都逃到苦峪城藏匿，只有把塔木儿的儿子罕慎带着其余部众逃奔肃州。朝廷任命罕慎为都督，派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调集夷人军队进入哈密安抚平定。李文、刘文驻扎在苦峪，不敢继续前进，只请求让罕慎立即住在苦峪。于是派甘肃总兵王玺就在苦峪城设置哈密卫，让罕慎居住在那里，这就是成化九年。阿力所称的“速檀”，用汉语说就是“王”。过了很久，阿力去世，他的儿子阿黑麻称速檀，当时还很年轻。守边大臣说，这时可以把罕慎接纳到哈密。成化十七年，王玺袭击并击破土鲁番，居住在哈密的土鲁番人便拥立罕慎。朝廷封罕慎为左都督，并说：如果他能使各夷人亲近归附，就封他为王。这就是成化二十年。罕慎为人贪婪残忍，国内百姓和同西域往来的各族都怨恨他。当时土鲁番首领阿黑麻已经长大，说罕慎属于畏兀儿种，不是脱脱的贵族后裔，怎么能让他称王治理哈密？我应当趁机用好话对罕慎说：“我同你结为姻亲。”罕慎很高兴，答应了。阿黑麻让罕慎顶着经书结盟，却从背后杀死了他。随后派人来说罕慎因病去世，国内混乱，请求让自己立为国王。当时马文升任兵部尚书，商议后上奏，不准许此事，并赐给阿黑麻玺书，严厉责备他。阿黑麻后悔害怕，交还金印和所占据的土地。但这时王母已经去世了。马文升想到哈密没有君主，国内三种夷人彼此不服，附近又有小力秃、野乜克力等几种强大的虏族，本来就很难选择君主。必须得到像肃王那样的元朝遗族，才可以作为君长压制各部。当时曲先安定王派使者入朝进贡；安定王也是忠顺王的同宗后裔。马文升问贡使：安定王族中有没有成年的儿子？贡使说：“有一个人，叫陕巴，是王的侄子。”马文升说：“可以。”于是把这件事上奏，并下令甘肃守臣，立即寻找他。哈密三种夷人的大头目奄克孛刺、阿木即、写亦虎僊等，也一致请求立陕巴为王，于是便立他为王，并让三位大头目担任都督，前往辅佐。这就是弘治五年。奄克孛刺是畏兀儿的大头目，阿木即是哈刺灰的大头目，写亦虎僊是回回的大头目。三位大头目中，只有奄克孛刺倾向并亲附中国；回回一族出自土鲁番，写亦虎僊则是回回族中最狡黠的夷人。此前，阿木即曾经同哈刺灰人一起劫掠土鲁番，而写亦虎僊欺凌陕巴，想夺取他的王位。陕巴不能到达哈密，因此阿木即激怒了阿黑麻。阿黑麻夜袭哈密城，哈密人死了一百多人，逃散和投降的各占一半。陕巴和阿木即登上大土刺据守，包围了三天也没有攻下。大土刺，用汉语说就是高台。阿木即派人调野也克力、瓦刺两部来援，但都被击败。阿黑麻捉住阿木即，将他肢解，俘获陕巴带走，并命令他的酋长牙兰占据哈密；同时写信给甘肃守臣，自称可汗，说自己已经献出哈密城池，远离金印，而阿木即又暗中引导野也克力在其国内抄掠，毁灭朝廷赏赐的衣物和财帛，所以现在特意以此报仇。

译陕巴也派人入朝上奏。此前，在宪宗朝，写亦虎僊多次带着狮子入贡，朝廷时常召他到内廷表演，赏赐十分丰厚。孝宗即位后，停止了以远方珍奇之物供戏的做法，即使召他到内廷表演也不多，因此赏赐不如从前。写亦虎僊十分失望，多次往来甘肃，逐渐熟悉我方边境情况，又知道我朝重视并放弃哈密，便时常教唆引诱阿黑麻占据城池、夺取金印以求邀功赏赐，也常说甘肃可以攻打。阿黑麻因此改变了对中国的态度。到这时，奏报送达，交给兵部召集廷臣议论。众人都说阿黑麻骄横，应该公开斥责他的罪行；只是远道调兵不宜频繁，于是请写敕书交给他的贡使带回，使他自行悔罪。皇帝采纳廷臣意见，又命廷臣推举文武两位大臣到当地经营谋划。于是派兵部右侍郎张海、都督同知缑谦前往，降敕给阿黑麻说：“你杀害王母、杀罕慎，到现在已经三次了。念在你祖父世世代代入朝进贡，你又献还所占土地和金印，朕不治你的罪。你应当交还陕巴。”张海、缑谦到甘肃后，只召集哈密夷人，把敕书交给他们，让他们送去；但阿黑麻把这些人全部扣留。张海、缑谦等候很久仍未回来，于是修缮嘉峪关，捉拿那些长期与阿黑麻往来的回回人二十多人带回。他们回来后说，西域夷人距离遥远，很难兴复哈密。哈密存亡不足以烦劳中国，皇帝因他们不能胜任而发怒，将他们下诏狱并贬黜免职。当时土鲁番贡狮使者写亦满速儿等四十多人留在京师，马文升便请求把这四十多人安置到两广、福建一带，以作报复。阿黑麻骄横，关闭嘉峪关，断绝同他们的往来。阿黑麻占据哈密后，更加全面劫掠沙洲，逼迫罕东各部。归附罕东都督只克请求救援，马文升认为不出兵不能威服阿黑麻，请按照汉代陈汤的旧例，袭击并击破他。肃州抚夷指挥杨翥熟悉哈密道路，马文升召他来共同谋划。这时许进任甘肃巡抚，也召集罕东、赤斤、野乜克力各部，对他们赏赐慰劳，厚待寄居苦峪的人，以取得他们的欢心。北方虏族小列秃子雅曾因吐蕃杀害其人而结仇，许进便通知他的部落，让他们同野乜克力在哈密、土鲁番之间屯兵，以切断土鲁番向东援助牙兰的道路。于是命总兵刘宁、右副总兵彭清率精锐军队前往嘉峪关，随后调集赤斤、罕东各卫的番兵，直抵哈密，进入哈密旧城。牙兰已经先带着部众连夜逃走，官军俘获并带回忠顺王、罕慎的妻女，斩首一百多级，夺得牛马三千，缴获的器械武器不计其数。事情上报后，皇帝赐敕书奖赏慰劳，立即让寄居苦峪的夷人返回哈密旧城，并发给他们耕牛种子、衣服粮食和犁具，使他们得以繁衍生息。又让小力列秃、野乜克力两部如今常驻哈密以西的牧地，以此作为屏障。这就是弘治七年。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抓到牙兰，但明朝的威势也在西域振作起来了。弘治九年，阿黑麻又袭击攻破哈密，命他的酋长撒他儿与奄克孛刺共同居住在刺木城。奄克孛刺暗中联合小列秃，袭击并斩杀撒他儿，仍旧守住哈密。此时西域各族因为嘉峪关长期关闭，不能进入中国获利，都怨恨阿黑麻。大概各族本来应当得到我们的茶，得不到茶就会发肿病而死；本来应当得到我们的麝香，得不到麝香就会中蛇蛊之毒；本来应当得到我们的嘉禾和大黄，得不到大黄，马匹牲畜就不能排泄。阿黑麻也悔罪，请求入贡，并把陕巴和金印送还哈密，以交换先前被送往南方戍守的四十多名使者，朝廷答应了。于是重新护送陕巴进入哈密，仍让三种夷人的大头目担任都督辅佐：回回大头目是写亦虎僊，哈刺灰大头目是拜迭力迷失，畏兀儿大头目是奄克孛刺。陕巴回到哈密后，嗜酒并且贪婪残暴，属下夷人阿孛刺等都怨恨他，于是迎立真帖木儿为王，陕巴害怕，逃往沙洲。真帖木儿是阿黑麻的次子，也是罕慎的外孙。他十三岁时，派人来告诉镇守大臣，朝廷便命人晓谕阿孛刺等人迎回陕巴，让他继续治理国家。阿孛刺不听，奄克孛刺于是逮捕阿孛刺等六人并杀死。奄克孛刺回来报告镇守大臣，朝廷又命都督朱瑄等护送陕巴回国，同时把真帖木儿送往土鲁番。这时阿黑麻已经死了，诸兄弟争夺王位，国内混乱。真帖木儿不肯回去，于是居住在甘州。正德元年，陕巴去世，他的儿子拜牙即继承王位。阿黑麻的长子满速儿代替父亲成为速檀。拜牙即年幼，满速儿屡次侵犯欺侮他。拜牙即于是转而跟随满速儿，表面上勉强接受明朝命令。过了很久，他同满速儿一起来请求让真帖木儿返回。明朝派人从哈密送真帖木儿回去，写亦虎僊、满刺哈三也一起前往，却被满速儿扣留。拜牙即也想同奄克孛刺弃城逃入土鲁番，去跟随满速儿。奄克孛刺不听，逃来归附明朝。拜牙即最终弃城逃走。满速儿命头目火者他只丁与写亦虎僊、满刺哈三返回镇守哈密城，并把金印带回。火者他只丁派人来进言，说先前请求中朝派人守卫哈密，是为了使明朝为难，同时也想借机索取赏赐。巡抚都御史赵鉴竟错误地说满速儿忠诚恭敬，赏给他金币。使者回去后，满速儿已经同火者他只丁以及牙木兰虎丁、奶翁、写亦虎僊、满刺哈三等入侵甘肃，并大肆索要数以万计的金币，得到后才肯退走。金印被送回哈密。大学士杨廷和举荐四川总制都御史彭泽经营谋划此事。彭泽到任后，派通事火信等携带白银、器物和二千匹缯帛前往。火信见到满速儿，又私下答应增加财帛。火信回来时，彭泽已经请求辞官回乡。满速儿见财物没有增加，只把金印交给写亦虎僊，把哈密交给满刺哈三，却仍扣留拜牙即，不让他回去。写亦虎僊曾经触犯满速儿，满速儿要杀他；他请求入明朝索取一千五百匹缯帛来赎身。满速儿高兴了，又让他和女婿马黑木入贡，并对先前的使者说：“得到一千五百匹缯帛，拜牙即就可以回去。”当时镇守甘肃的是都御史李昆，肃州兵备副使陈九畴对李昆说：“先前经略彭公只是含糊敷衍地把事情办完，不能替国家作长远打算，您绝不可再增加财帛。”

译李昆于是给马黑木劣质杂色的缯帛，并拘留随贡使一同来的人。火者撒者儿、虎都、写亦在甘州说：“把他作为拜牙即归还的抵押。”写亦虎僊想到没有一千五百匹缯帛就无法回到满速儿那里，便害怕不敢离开；火者撒者儿是火者他只丁的弟弟。火者他只丁听说他的弟弟被扣留在甘州，便再次夺取哈密城，请求满速儿迁来居住，并把遗留下来的东西分给各番，胁迫占据沙洲，纠集他们入侵。游击将军芮宁与各将领率七百多人出兵抵御，到了沙子坝，战死在那里，全军覆没。写亦虎僊的儿子叫米儿马黑木，女婿叫火着马黑木，侄女婿叫米儿马黑麻，他们原先寄居在肃州。火者他只丁击败我军后，又派酋长斩巴思等十多人，表面上用骆驼马匹入贡，暗中写信给米儿马黑麻的父亲失拜荅烟等姻亲党羽，命他们同写亦虎僊作为内应。陈九畴察知此事，逮捕失拜荅烟以及写亦虎僊、斩巴思等人，交付狱中。贼军到城中时，士兵都出战，各番果然想充当内应。陈九畴严令他们不得行动，于是杀了几名怠慢守备的人，又搜捕与谋反串通的二百多人，全部拘禁起来；失拜荅烟被严刑拷打，惨死狱中。火者他只丁于是带兵退走。当时只有奄克孛刺辅佐总兵郑廉，在瓜州击败各番。于是命令推举文武大臣经营谋划此事，仍派彭泽前往；又因陈九畴上报写亦虎僊的罪行，将写亦虎僊转送刑部监狱。其子米儿马黑麻仍然被拘押在甘肃。失拜荅烟的儿子米儿马黑麻入贡京师，贿赂受宠之人，从长安左门进入，大声喊叫说父亲含冤而死。朝廷将他交给锦衣卫，命兵部和三法司会议，派给事中、御史春前往查勘。查勘完毕上奏，彭泽被夺职为民，李昆、陈九畴被逮捕审问。这是正德十三年。第二年，他们被押到京师，李昆降一级，陈九畴因禁令而死，失拜荅烟的案件仍命法司重新拟议。于是写亦虎僊及其儿子得以出狱。又过一年，满速儿归还俘虏以及拜牙即的妻子儿女，以此请求和好，却扣留拜牙即不让他回来，谎称拜牙即已经逃往别处。兵部集议，请求准许和好。陕西巡按御史潘仿说：“虏族虽然悔罪，也不足以抵偿罪责。拜牙即不归还，和好就在他们一方。”兵部仍坚持原来的意见。当时陈九畴被拘押了一年多，写亦虎僊和他的儿子、女婿却得以在会同馆见到武宗。武宗很高兴，赐给他们国姓，传令升任锦衣指挥使，随从南巡。武宗去世，世宗即位。大学士杨廷和担心写亦虎僊在外熟知边境虚实，在内窥探朝廷；如果免罪放回，他必将占据哈密，成为边患，于是把诛杀写亦虎僊写入登极诏书，并释放陈九畴，任命他为都御史，巡抚甘肃。嘉靖三年秋，满速儿入侵甘肃。陈九畴与总兵姜奭、左副总兵赵镇等在城西拒战，夜间击败敌军，沿小路行军抵达肃州，又派人联络瓦刺，准备内外夹攻，再次击败敌军，杀死火者他只丁。各将领都说满速儿中了流箭而死。当时皇帝正命兵部尚书金献民前往总督，经营谋划防御甘肃之事。金献民到兰州时，陈九畴已经击败满速儿，也立即上奏报捷，说满速儿中流箭而死的情况。又过一年，西方虏族入侵甘肃，陈九畴再次同姜奭将其击败。皇帝嘉奖陈九畴的功劳，陈九畴随即上奏说：“土鲁番之所以敢侵犯甘肃，是因为我们接受它的朝贡，放任它的商贩往来，使它得以详细了解我方虚实，从而激发了它的战心。先前写亦虎僊的叛逆阴谋已经暴露，奸党也被擒获，却向权贵之家输送财物，反而得到宠幸，把侵犯边境的寇贼当作前来归顺的宾客。镇守、巡抚等官员又害怕利害得失，拱手听命，把他们当作上等宾客安置，车辆相撞、马辔相接，边境骚动，彼此勾连引诱，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如今即使不能像汉武帝出动贰师将军那样用兵，也应当效法光武帝闭关的举措。倘若仍像过去那样含容忍让而不予断绝，臣恐怕河西十五卫所永远没有休息肩负的时期。臣想到番夷贡使中尚未归来的，前后大约已有数百人，其中有的居住在撒马、天方诸国，请把他们全部拘留安置在内郡；那些登记隶属于土鲁番、哈密的，就迁徙到两广，并没收他们的财产。对于那些谋逆的回回，再行核实后立即诛杀。从今以后大量发放帑金，招募勇健之士，购买交换西域马匹，以充实战守的谋划，这样或许可以壮大河西的形势。”朝廷上下廷臣纷纷议论，尚未决定；当时正起用杨一清担任总督，命令等他到来后审议处理这件事。当时，哈密诸夷被土鲁番攻破，大多逃入塞下分散居住，前后有一千多人，边臣于是加以抚慰收留，供给资财。他们偶尔跟随官军追逐虏寇建立功劳，便加以赏赐；所掳掠的财物也总是给他们，诸夷颇为安定。然而满速儿由于我方断绝了诸番的生计，处境十分窘迫，于是多次派属下牙木兰到关口请求通贡。杨一清到任后上奏说：“抵御戎寇的策略，以先治理自身为上策。如今士卒和战马都很缺乏，城池壕堑也不完备，内部没有根本藩屏的坚固基础，却想树立威势来压服骄横的虏寇，臣私下认为这是令人担忧的。况且西宁有亦不刺的贼寇，庄浪有山后的寇患，倘若内外相互呼应，一同起兵争战，不知道中国能否制其死命？按臣愚见，请趁如今他们来关请求通好的时候，命令镇守、巡抚官员急速派使者前往责备晓谕土鲁番：如果确实悔罪归诚，就立即送出拜牙即，撤回驻守哈密的军队，归还我方所掳掠的人和财物，并把入境时擒获的主谋和犯边者送来。”边地之人正当明确判定他们的罪行，我方则照旧开放通贡。并且以威势震慑、以恩德使其归服，使他们因恐惧疑虑而不敢前进，而我方已经趁此机会随宜做好防守准备，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朝廷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年，原锦衣百户王邦奇上疏谈论边事，说哈密亡国、番夷内侵，都是由于兵部尚书彭泽任甘肃总督时贿赂番夷以求和，以及前大学士杨廷和起草诏书，论罪杀死写亦虎僊所造成的；应当诛杀这两个人，那么哈密就可以恢复，边境也会无事。朝廷下令兵部勘察议论。王邦奇原是锦衣卫带俸署理百户，正德年间傅升任千户，杨廷和起草登极诏书时将他革职削籍，因此声望很高。等到他向兵部请求恢复旧职时，彭泽又加以压制，所以他写这一疏同时攻击两位大臣。皇帝命给事中、锦衣卫官员前往勘察。而牙木兰到关请求通好时说：“并不是我敢于不恭敬天朝，之所以入侵，是因为要诛杀写亦虎僊、失拜荅烟；如今愿意献出哈密土地以及所掳掠的人。”

译皇帝心中愤怒。陈九畴上奏报捷时说：“满速儿被流箭射死，如今却又重新署名上奏，请交兵部议论。”兵部说：“满速儿如果确实悔罪归诚，应当归还我方的哈密以及所掳掠的器械，并把叛臣送来，在关门前叩头，以此作为信约。”皇帝听从了。吏部尚书桂萼说：“夷狄如果真心归附中国，却不区别真诚与不真诚地一概对待，那么哈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边患什么时候才能平息？请留下牙木兰作为人质，派译者把先前的意思晓谕满速儿，等他回来后再议定进止。”皇帝又交礼部、兵部议论。两部大臣说：“各番多年来屡次入寇，前后上书把罪责归于过去之事，言辞虽有抵饰，但事情也确有缘由，应当派官员查验。”皇帝说：“番酋不改悔，我将问罪于他。只是恐怕牵连无辜的白辛，所以闭关断绝通贡。如今虽多次上奏，却没有看到悔过归诚的实际表现。礼部派一名通事译字官，携带敕书与他们一同前往；如果他们献还哈密城池和所掠汉人，把捆绑的首谋犯边者交给官吏，才听凭查访哈密子孙中适宜承袭王位的人选。”事情确实有缘由，诚如你所说，就命令先派给事中、锦衣卫官员查核往年功罪的实际情况。在此以前，边臣说：“速檀满儿死了，如今还有什么人存在呢？” 陈九畴把百姓冒充的奏报妄称为功劳，把他逮捕来。大学士杨一清说：“犬羊之性本来就不可预测，通事译字官在朝廷中虽然地位微小，但出使境外便很重要；万一发生意外变故，这不是保全中国体面的办法。”皇帝说：“你说得很对，只把敕书交给甘肃镇守、巡抚官，派抚夷官前去晓谕他们。”陈九畴被逮捕到京后，皇帝命兵部会同三法司议论他的功罪。刑部尚书胡世宁上奏说：“过去我太宗文皇帝雄武绝伦，使四夷臣服，抚慰安定戎族部落，作为屏藩来保护中国。因此在北方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封太平为贤义王，封把秃孛罗为安乐王，封阿鲁台为和宁王；在西方封脱脱为忠顺王，在东北设置奴儿干等都司、卫所二百多处。至于向南征讨黎季，收复古代中国的土地，建立交阯，更是伟大的功绩。宣宗以来，黎贼覆据其地，杀害官员、劫夺印信，数不胜数。阿鲁台也被马哈木兼并，他在东北的各卫所也都被兼并，存亡无常，无法考察先朝的情况，朝廷一概设置而不予过问，大概是不愿劳累中国去处理外夷之事。哈密远在万里之外，其王脱脱的后代已经断绝；自从其主国王母以来，已三次被土鲁番杀戮掳掠、占夺城池。朝廷大臣没有人请求按照先朝处置外夷的方法来处置哈密，于是勉强寻找他的亲属党羽，一个叫罕慎，一个叫陕巴，拥立他们为王，但不久也都不能长久存在。如今那里的人回回一族长期依附土鲁番；哈刺灰、畏兀儿、生达两种人，已经逃到肃州依附我方，靠我方生存，不敢再回去。其王拜牙即自己愿意归附土鲁番，反而想引导土鲁番入寇，假使如今土鲁番献还哈密城池，忠顺王确有嫡系后嗣可以册立，朝廷帮助他前往那里做王，又由谁为他守卫？计算起来不过一两年，就又会被土鲁番夺去；这只会使土鲁番更加富强，辱没我朝皇命，白白让他们再次得到金印和城池，作为日后向我方索取资财的凭借。土鲁番反复欺诈多端，怎么可以相信？它想离间我方归附城属达，就说是哈刺灰、畏兀儿教他们入寇；它想离间我方谋臣，就把罪责归给陈九畴；它想使番使得以进入内地，就说王子因为见到汉人杀了他们的夷使，所以前来报仇。这大概是因为真帖木儿长期住在甘州，熟悉当地风土，早就想图谋它了。一旦拥兵来到城下，各夷暗中充当内应，如果不是陈九畴奋身应变，最近派遣属夷从远处联络瓦剌，使土鲁番顾虑后方而退兵，那么肃州的安危就很难说了。臣认为，文臣中有勇气而懂得军事、舍弃自身来报效国家的，没有谁比得上陈九畴。陈九畴轻信同僚的公文，错误地听信奸诈回回的虚假报告，罪过确实不能免除。但王邦奇这个武夫散布的流言，实在有什么值得凭信的？这个虏寇自弘治以来，一直桀骜不驯，也一直有悔罪的时候；一直来通贡，也一直骚扰侵掠。如今又断绝通贡三年，只听说前来请求通贡，没有听说侵犯，难道是力量有余而心里不想入侵吗？大概也是因为惩戒先前被杀的夷使，又顾虑瓦剌诸夷可能带来的后患，所以有所不敢。按臣的愚见，只想把这件事搁置不问。至于像先朝处置和宁、交阯旧事那样办理，唯请陛下裁决。”当时皇帝正在恼怒陈九畴欺骗自己，而张璁、桂萼这些新贵掌握权势，杨廷和与他们意见相左，他们无不想排挤陷害陈九畴。有人要治杨廷和的罪，胡世宁叹息说：“假使让我主持狱讼，杀害忠臣，我宁愿去死。”奏章上呈后，皇帝也醒悟说：“难道我这个都御史要杀了偿回夷人的性命吗？”于是将陈九畴发往极边戍守，彭泽被夺职闲住，李昆和各位将领也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降罚。过了不久，牙木兰被满速儿猜疑，害怕被杀，于是罕东番族的帖木哥、土巴等人，原来受到土鲁番威势控制，每年被征取妇女牛羊，无法忍受侵暴，便全部率领族帐中的男女到关前叩关，请求归附；这是嘉靖七年。提督尚书王宪说：“牙木兰是番酋的心腹，土巴是他的羽翼。如今他们内部互相猜忌，带领族人来归附，中国从利害和道义上都不能拒绝。”不久，王琼起用来代替王宪担任提督土鲁番，拿着译成的文书详细说明：“满速儿恭敬地献还哈密器械，并送来教唆、诱导犯边的人，归还所掳掠的人口。”然而这些人都是土鲁番的小头目，自己说明并不是满速檀的真正印信使者。过了不久，满速儿又派番酋虎力纳咱儿引领瓦剌侵犯肃州，游击将军彭浚将其击破。虏寇说并不是来入侵，而是想询问是否确实允许通贡的情况，于是带来番文，把罪责推给瓦剌，言辞多有夸张侮慢，而王琼又替他们请求。詹事霍韬上疏说：“土鲁番图谋哈密已经很久了，我们置之不问，它将劫掠我方罕东，诱使我方赤斤，抢掠我方瓜州、沙州，对外联合北夷，对内援助甘肃，实在值得忧虑。”王琼所译进的番文，都是后裔夷族小头目的言辞，没有印信等足以验证的说法，由此可知土鲁番没有悔罪的实际表现。牙木兰是土鲁番的心腹，拥有三千帐，如果他远来关塞请求通好，怎么知道不是欺诈？将来侵犯边境时，怎么知道他不会说：“我收纳叛人，他来报复。”又怎么知道他不会说：“我不归还你们的叛人，你们也不归还我的哈密，那么哈密永远没有恢复的时期了。”

译然而有人于是提出放弃哈密的主张。臣则说：“保卫哈密就是保卫甘肃，保卫甘肃就是保卫陕西。如果说哈密难以守卫便放弃哈密，那么甘肃难以守卫也要放弃甘肃吗？既然放弃甘肃，难道还要连临洮、宁夏一并放弃吗？西北两边都与虏寇为邻，后退一尺一寸，就会丧失寻丈的疆场；关于放弃还是守卫的议论，不能不慎重。北狄、南蛮，形势各不相同。汉朝放弃珠崖，宣德年间放弃交阯，不过是把它们置于化外而已；西北两边依靠险要据守，我方一旦失去险要，虏寇必然占据。宋人西面丧失宁夏，北面丧失幽燕，国家于是振作不起来，但当时还把放弃珠崖作为借口；这正是明显的鉴戒。皇帝认为胡世宁留心边务，命兵部把这些情况查究清楚。当时胡世宁担任兵部尚书，说夷人的本性贪得无厌，自从土鲁番来侵扰我方边境，见到有利可图就前进，知道难以取胜就退走；我方抵御他们，也只是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广泛屯田储积粮食，严格区分夷夏，以断绝他们在内地的离间活动，公平施行赏罚，以激励对外抵御。入寇的[缺字]之[缺字]逃奔者不要追赶，仰慕义理来归附的就抚慰并收容，诚心前来通贡的就按礼接待。自古帝王以及我朝祖宗用来安定中国、抚慰四夷的方法，道理不过如此。” 从来没有听说过损害内部事务、劳敝自身去应付外部，撤去藩篱土地来延请贼寇的。土鲁番在弘治年间接连杀害罕慎、陕巴，甚至想率领一万军队进攻我方肃州。孝宗皇帝大为震怒，拘留他们的贡使，把他们安置到两广。他们因为断绝通贡而失去利益，又受到诸夷怨恨，这才送还陕巴。后来朝廷再次允许通贡，他们又暗中安置奸诈的回回进入内地，替他们沟通联络，接受他们的反间之计。这样的人从京师直到甘肃，到处都是。正德十一年，他们大举入寇，正是凭借内应，想要轻易夺取肃州。幸亏陈九畴奋勇作战，重创了他们；但他又在内地放纵反间之人，导致陈九畴获死罪。皇上即位后，释放并重新任用他。又遇到番夷大举入侵，陈九畴再次击退他们，请求断绝通贡。他们又放纵反间之人，仍然使陈九畴获罪至死，并声称要抢掠，恐吓我方使其屈服。可是直到现在已经四年，他们并不敢派一名骑兵南侵。近来提督等官员正请求恢复通贡，番夷又勾引瓦剌，直接侵犯肃州。假如当时听任彭浚等臣下私自制造九畴之祸，拘束守持通和的主张，迟疑不战，那么肃州就会被攻破，甘肃以西都将难以守卫。闭关与通贡究竟哪一种有利、哪一种有害，不必等有智慧的人也能知道。如今边臣又因番夷所说的话为依据，把罪责推给陈九畴。既然已经说是来请求通贡，却又引领瓦剌侵犯肃州，而且言辞多有夸张侮慢，王琼竟说他们有畏惧悔罪之意，应当宽赦他们不知情的罪过，这一点臣不能明白。霍韬说土鲁番悔罪并不真实，这确实如此。但他又因为番文没有印信而怀疑，难道不知道即使有印信，又有什么番文足以作为凭据，而可以据此决定他们的死命吗？牙木兰原是曲先卫人，是我方所属的番人，被番夷任用，并不是他们的心腹。如今他来到边境请求和好，不能入寇，也不敢承受猜疑、逃避罪责，于是束身归正，和土巴等人因困窘无路而来。我方既然已经决定抚慰安置他们，正应当抚慰并收容，以招引那些携贰之人，增强我方藩篱；如果反而要驱逐他们，使他们无处可去，形势就将使恩德转为仇怨。臣反复思考，只是想巩固我方边防、保全中国而已。至于兴复哈密的事情，实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臣听说哈密外隔流沙，距离我方肃州一千五百里。拿它同太祖在境外四百多里设置大宁都司、太宗迁置到如今保定相比，太宗在交阯设置郡县而宣宗将其放弃给安南，这些事情有很大不同。太宗扶立元朝遗孽为忠顺王，三次扶立，三次都被土鲁番杀死掳走。如今哈密的君主自己愿意归附番方，反而引导他们入寇，那里的人也都孤单地四散了。这与扶立元朝的顺宁王、和宁王等事，情势完全相同。而安定王又在哈密境内，靠近我方甘肃，如今都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从前汉武帝开拓西域，斩断匈奴的右臂，正是今天甘肃所在的地方。如果哈密得以恢复，并且能够截断北狄通往西域的道路，从而巩固我方甘肃、保卫陕西，那么如今宣府、大同、延绥三座重镇，怎么不能拦截北方虏寇，使他们不能越过黄河进入河套呢？哈密的恢复，难道是凭它的力量就能胜过我方三镇吗？臣认为，拥立它并没有益处，反而每年接受土番挟制我方以谋取奸利，所以对于兴复哈密一事，臣没有考虑到这点。臣等又私下估量土鲁番的声势：其民都安居本土、饱食，不愿意入寇。满速儿先前依靠火者他只丁、牙木兰在外统兵，又让写亦虎仙等人多次离间我方中国。如今火者他只丁已经杀死写亦虎仙，也已经诛杀牙木兰；那些携贰之人又来归附，土鲁番的势力应当也逐渐削弱。况且从哈密到嘉峪关一带有一千五百多里，其地原先有罕东、赤斤等卫；过去属于我方的番人被他们驱使胁迫，如今又回到我方关塞请求归附。他们来时所经过的千里空地，没有供给粮饷的资财，又要经过流沙，完全没有所得，大概他们入寇比从前更加困难。所以如今甘肃所忧虑的不只是土鲁番，南面有亦卜刺，北面有虎刺，都是北狄中骁勇强悍的部族。瓦剌又比土鲁番距离我方更近，如今又被土鲁番引诱前来入寇，这实在很值得忧虑。应当敕令边臣，不要把能够招来土鲁番作为功劳，而应当把各达靠近边境、恐怕他们入寇而难以抵御视为祸患。这是巩固甘肃内部的办法。皇帝深以为然，命令王琼查察牙木兰、土巴的真伪情况后上报。王琼说：土巴原是我方罕东左卫所属的番人，为躲避土鲁番侵犯，逃窜到肃州，困穷无路而来归附我方，势不可拒绝。牙木兰虽说投降，但他的妻子儿女还在番方，抛弃他们是不仁；把他留在近地又不方便，只有迁徙到辽东为宜。皇帝说：“把他安置在湖广八年，满速儿又请求通贡，书信言辞相当谦逊。”王琼又替他们请求，皇帝交兵部议论。兵部尚书李承勋认为土鲁番反复欺诈多端，督抚官员前后论奏互相抵牾，请求命王琼审议处理；同时训练军队、积储粮食，逐渐作出征讨剿灭的计划。王琼说：“控制抵御西夷与北虏不同。舜施行文德，有苗前来归服；禹平定水土，西戎就归于安定。土鲁番、哈密、沙州这些地方，就是古代西戎的酒泉、张掖、炖煌。” 自汉代以来，这种情形就已经如此了。我朝洪武、永乐年间，也没有断绝过。臣愿意向远处效法舜、禹，施行文教使其归服；向近处遵守祖宗怀柔安抚的既定法则，允许他们通贡，以停止战争、使百姓得到休息。”于是下诏按照他的议论办理。从此哈密每年进贡，嘉靖十一年规定五年进贡十次，每次贡使不得超过一百人，留下七十人守关，送入京师的三十人，著为法令。然而哈密最终还是被土鲁番占据，明朝竟然置之不问。总而言之，哈密之地守卫与否，对中国的利害并不重要。

译郎氏说：“汉朝开拓西域，斩断匈奴的右臂；当时匈奴都在关中一带，与今天的形势不同，所以胡世宁的主张是正确的。” △安定卫 安定鞑靼别部东面是罕，东北抵达古沙州，地域广阔千里。洪武七年，酋长、安定王卜烟帖木儿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明廷赐给织金文绮，并把他的土地分为四部：阿端、阿员、若先、帖里，各部都颁给印章，另赐卜烟帖木儿银印。第二年，他献上元朝所授的金银字牌，请求设立安定阿端一卫，分统四部，朝廷答应了。于是任命夷族酋长沙刺为指挥等官，安定王卜烟帖木儿不久被沙刺杀死，部落溃散。永乐十一年，他的孙子亦攀丹来朝进贡，朝廷赐给印信和诰命，恢复原来的封爵。永乐二十二年，中使乔来喜等前往西域，抵达毕力江时，被贼人杀害。洪熙元年，都指挥李英和必里卫土官指挥康寿等率军到罕东，查问此事。罕东指挥说，杀害中国使者的是安定、曲先两部的酋长。李英进军攻打，向昆仑山以西推进数百里，抵达雅令阔地区；安定方面斩首四百八十级，俘获安定王桑儿加失夹以及男女一千多人，缴获骆驼、马、牛、羊十四万多头。曲先部远逃，安定王到朝廷谢罪。朝廷命礼部主事杨镛携带诏敕慰劳李英，康寿也受到丰厚赏赐。宣德二年，任命安定僧人赏触领占为威净慈应国师，授予诰命和银印。从此，安定王和国师多次入朝进贡；在国师之外，又有地位高于国师的禅师。正统年间，先后有领占端刺麻竹、领占完卜札巴监参禅师。正统十一年，亦攀丹去世，其子领占干些儿继承王位。成化年间，安定被土鲁番攻破，王族后裔流散。弘治初年，安定王领真干即儿的儿子千奔请求继承王位，朝廷答应了。正德七年，安定又被北虏亦卜刺攻破，残余部众迁入内地。嘉靖年间，朝廷又命其部落酋长后裔承袭指挥官职。但此后安定王的世系失传，阿端也早已覆亡，无人知道它的下落。△罕东卫 罕东、罕东左二卫，都在沙州古代西戎部落地区。洪武二十五年，土族酋长哈口咎等侵犯边塞，大将军蓝玉讨伐他们，深入到阿真川，没有遇到敌人，便返回。洪武三十年，酋长锁南吉刺思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设立罕东卫，任命锁南吉刺思为指挥佥事。永乐元年，他和哥哥荅力袭等十六人进贡马匹，锁南吉刺思晋升为指挥使，荅力袭任指挥同知，头目奴奴任指挥佥事。从此进贡不断。曲先战役中，罕东头目班麻思吉率领部众随军，擒获、斩杀敌人，并把缴获的骆驼、马、牛、羊献上。宣德七年，朝廷论功，授予他指挥使。成化年间，罕东被土鲁番困扰，夷族酋长奄章逃到沙州居住，朝廷允许他耕种、放牧并轮流进贡，部落逐渐繁盛。到奄章的孙子只克时，他以罕东卫已经废弃为由，请求设立罕东左卫来治理当地，朝廷同意，任命只克承袭官职、掌管卫务；他已经晋升为都督佥事。弘治六年，土鲁番掠夺沙州，逼迫各夷部归附。只克请求救援，朝廷采纳兵部尚书马文升的建议，派罕东军袭击土鲁番，但罕东军误了约定日期，我军未能取得大功。从此土鲁番入侵时，常借道罕东，命其供应粮食；亦不刺又多次掠夺罕东的财物，罕东因此更加衰弱。到了正德年间，罕东常常叩关请求救济。只克去世，其孙白羔黑刺继承为都督。嘉靖初年，白羔黑刺和另一位酋长沙木哥、曾叛离归附土鲁番的土巴，都前来归顺。边臣请求分置他们的部众：一半居住在肃州白城，一半居住在威虏，并选取其中强壮勇健者加以训练；无论番人休息还是轮番上阵，都听从朝廷安排。白羔黑刺任期内，部落逐渐繁盛，但我方边境却因供给夷人粮饷而困顿不堪。△赤斤蒙古 赤斤蒙古一带，周代属于西戎，战国时为月氐，秦汉时隶属匈奴；汉武帝将其分置为炖煌、酒泉二郡，唐代属于瓜州，后来沦陷于吐蕃，宋代由西夏占据，元代隶属沙州路。永乐二年，原元朝鞑靼丞相苦朮子塔力尼等率领所属男女一百零五人来归，朝廷下诏设置赤斤蒙古千户所，任命塔力尼为千户，赐给诰命和印信。不久升格为卫，任命塔力尼为指挥。永乐十一年，塔力尼擒获叛寇老的罕献上，皇帝很高兴，厚加赏赐，晋升为指挥同知。塔力尼去世后，其子且旺失加继承，晋升为都指挥同知。正统元年，他自称与鞑靼作战有功，晋升为都指挥使。正统五年，晋升为都指挥佥事。且旺失加去世，其子阿速继承。当时瓦剌也先势力强盛，曾要求与阿速通婚。阿速没有立即答应，也先派人召阿速前往接受聘礼，阿速害怕，请求迁入内地以躲避。诏书说：‘同也先通婚可以，但前往接受聘礼不应亲自前去，若遭欺诈，后悔就来不及了。赤斤是你守护的土地，怎么能迁走躲避呢？’赤斤蒙古虽然与沙州、罕东名义上都属于内属部落，但暗中与瓦剌交易，并接受瓦剌授予的平章等官职，是因为畏惧瓦剌的强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人〕 起初，苦朮娶西番女子，生下塔力尼；又娶达达人，生下锁合者和革古者，于是把部众分为三帐：自己统领中帐，让塔力尼统领以西番人为主的左帐，让锁合者统领以达达人为主的右帐。左帐部落原本就比右帐强盛。到这时，阿速想兼并右帐，双方天天相互仇杀。右帐酋长、指挥同知锁合者处境窘迫，便带领部众来归，不久去世。景泰元年，阿速因擒获叛寇有功，晋升为都督同知，后来又晋升为左都督。成化二年，阿速去世，其子瓦撒塔儿继承。第二年，瓦撒塔儿去世，其子赏播塔儿继承。当时土鲁番攻陷哈密，侵掠赤斤；到正德年间，又夺走赤斤的印信，族人离散，多数逃到边塞以内，赤斤卫于是空虚。△曲先卫

译曲先在安定以西，是古代西戎部落地区，元代设置曲先答林元帅府。洪武四年设置曲先卫，任命土族酋长散西思为指挥同知。后来曲先被朵儿只巴攻打，部众迁入安定，居住在阿员地区。永乐四年，指挥哈三散即思三即等上表说西番侵扰暴虐，请求恢复设置卫所，并迁治药王淮。朝廷批准，以三即掌管卫务，赐给印章，同时把安定的治所迁到昔儿丁。永乐末年，散即思和安定酋长劫掠、杀害中使，都指挥李英进攻他们，二人都远逃。宣德五年，散即思又掠夺使者以及西域贡使的使命，朝廷任命都督佥事史昭为副总兵、都督佥事赵安为左参将、都督佥事赵彧为右参将，率领安定、罕东军讨伐。散即思害怕逃走，派弟弟千户坚都等进献马匹赎罪。皇帝因为他们是远方夷人而宽赦，归还俘虏，命令他们居住在原来的部落。此后他们多次入朝进贡，但也受到土鲁番内迁、失去故地的困扰。此外还有哈烈、哈三、哈烈儿、沙的蛮、哈失哈儿、哈的兰、赛兰、扫兰、亦力把力、乜克力、把丹、沙把力、黑俺力、麻脱忽麻、察力失干、失卜、哈刺怕刺、失刺思、你沙兀儿、克失迷儿、帖必力思、果撒思、火坛、火占、苦先、沙六、海牙、牙昔、牙儿干、戎、白兀伦、阿速、阿端、耶思、成坤、城舍、黑摆音克癿，共三十八国。各国朝贡的道路都经过哈密，进贡期限有三年一次的，也有五年一次的。哈烈国又名里鲁，其国王中有一人名叫沙哈鲁，是元朝驸马帖木儿的儿子。其东面有俺都淮、八答商等城，都隶属于哈烈。永乐初年，朝廷派使者前往招抚晓谕；永乐七年，其酋长么赉等来朝进贡。过了很久，朝廷又派吏部员外郎陈诚出使该国。正统二年，哈烈来进贡马匹和玉石。亦力把里原名烈失里，在沙州以西，距肃州西北三千七百多里，有人说就是焉耆，也有人说是古代的龟兹国。元代称为别失八里。元朝后裔马哈麻王子居住在那里，他所统辖的地方有火州、东荒城，以及古高昌国；汉代西域长史、戊己校尉的驻地也在这里。洪武二十一年，将军领兵穷追残余元军，俘虏被献上，其中有撒马儿罕等地的夷人。皇帝派使者把他们送回别失八里。国王里的儿火者便借使者入朝进贡，皇帝嘉奖了他。洪武二十四年，朝廷派主事宽彻、监察御史韩敬、大理评事唐钲给国王送回书信。宽彻到达后被扣留，国王只派韩敬、唐钲二人返回，并遇到皇帝派来的书信。朝廷晓谕说：永乐四年，国王沙迷查派使者进贡玉璞等物。永乐十一年，陈诚出使该国时，该国国王纳里失只罕被堂弟歪思杀死，歪思自立为王，并把国都迁往西方，改国号为亦力把里。歪思又与他的儿子撒秃治领兵相互攻打。宣宗一向知道歪思不恭敬朝廷，便下诏向他说明教导、养育子孙的道理。此后朝贡没有断绝。△土鲁番　火州　柳陈城 土鲁番古代是交河县的安乐城，汉代称车师，唐代称伊西。唐代时已列入职方版籍，使用开元历，有《毛诗》《论语》《孝经》以及历代子书、史书。当地人多像高丽贵族，饮食方面先吃马肉，以下吃羊肉；有时以鳬为乐，喜好琵琶、箜篌，擅长骑马射箭。火州以东七十里是柳城，古代的柳县。永乐七年，陈诚到达该国，该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宣德五年，火州王哈散、土鲁番万户赛因帖木儿、柳陈城万户瓦赤刺，都进贡马匹和玉璞。此后入朝进贡者，都只称土鲁番。成化年间，其酋长破合密俘虏哈密王的母亲。弘治年间，杀死罕慎，俘获陕巴，事载《哈密记》。此后时而叛乱，时而归服。正德、嘉靖年间，都来朝进贡。△撒马儿罕

译撒马儿罕在哈烈以东、亦力把力一带，西汉时为罽宾。洪武二十年，国王帖木儿进贡骆驼、马匹，后来又进贡海东青，朝廷厚加赏赐。蓝将军深入西域，驱逐残余胡人。撒马儿罕有商人和在海上捕鱼的人，被全部俘获带回。皇帝察觉他们确实是撒马儿罕人，便全都遣返回去。帖木儿上表谢恩，进贡马一千二百匹。表文说：‘大明大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成为天下之君；自古以来没有皇帝拥有的国家，皇帝都拥有了；自古以来没有臣服的国家，皇帝都使其臣服。臣帖木儿偏处万里之外，恭敬地听闻圣德宽宏广大，覆盖万物，知道上天想使天下太平治理，特意命令皇帝出世，作为亿万百姓的君主。如今皇恩又施及臣下，使异域商人能够观览都城、城池的盛况，就像走出昏暗而看见晴天。又承蒙皇帝多次写信加恩抚慰、慰问，使驿站相通，道路没有阻塞。我国部落欢舞感戴，歌颂仰慕圣上的心意，如同照耀世间的光杯。臣只有仰望圣上的寿命、福禄如同上天，永远没有尽头。’皇帝嘉许表文写得好，派主事宽彻等前往答复。永乐七年，陈诚到达其国，但该国没有进贡。皇帝派礼科都给事中傅安和御史姚臣前往征责，并带官军一千五百人到撒马儿罕；国王发怒，把傅安等人拘留。洪熙元年，该国由兀鲁伯为王，于是奉表入朝进贡，并送傅安回国。傅安已经留在撒马儿罕二十年，回来时只有十七个人随行，姚臣则早已去世。【傅安是太康人，最初以县吏起家，历任四夷馆通事舍人、鸿胪寺序班。洪武末年，多次升迁为礼科都给事中。撒马儿罕不肯宾服，成祖派傅安持节出使该国。酋长凭借险固不服，还暗示傅安投降。傅安说：‘天朝使臣难道会听从你吗？’酋长大怒，将他拘留，使他备尝艰苦，但他的志节更加坚定。酋长知道终究无法使他屈服，便按照礼节送他回国，并献上名马、珠玉作为谢礼。从此该国的朝贡道路便畅通了。傅安回国后，以年老请求退休，朝廷赐给一品服，准许他以原官致仕，命有关部门按月供给米粮和轿夫。宣德四年去世，朝廷派官员前往宣读祭文并办理安葬，墓在朱仙镇岳庙后。】正统四年，撒马儿罕进贡马匹，其中有一匹通体黑色、蹄和额头白色，皇帝下诏绘图，赐名为瑞□。【原文此字缺失或不可辨】正统九年再次进贡，国王名叫兀鲁伯曲烈干，朝廷赐给他金玉器皿、龙头拄杖、玉制饰件、精细马鞍以及各种织金纻丝衣料等物。成化十七年，撒马儿罕送来两头狮子到关外，上奏请求派大臣前往迎接。职方郎中陆容说：‘狮子确实是奇异的兽类，但它既不能充作郊庙祭祀的牺牲，也不能作为皇帝车舆的驾服，不应当接受。’ 皇帝于是只派中使前往。成化二十二年，撒马儿罕又进贡狮子，改从广东取道，渡海返回，并说想前往满刺加，再购买狮子进献。广东布政使陈选上书拒绝并制止。弘治二年，国王阿黑进贡狮子，礼科给事中韩鼎请求退回，皇帝嘉许并采纳了。弘治四年，又进贡狮子和鹦鹉，到了广东，守臣把情况上报。礼部尚书倪岳说：‘陛下即位以来拒绝珍奇，停止进贡，赞颂之声传遍中外。撒马儿罕进贡狮子，臣知道圣上一定不会喜欢接受。只是这个夷国进贡的道路，原本应从甘肃经过，如今却渡海而来，那么勘合、印信都成了空文。我又担心他们熟悉海路后，会产生意外变故。希望派使者迅速晓谕他们，厚加宴赏，修理他们的归船，并敕谕国王：从今以后进贡仍走原来的道路，只献本地土产。这样或许能使前来宾服的夷人知道，大明天下不劳烦远方之人，也不以奇异物品为贵。’皇帝嘉许并采纳了。大学士李东阳作《却贡诗》歌颂他们服从朝廷。其时所属还有迭里迷、沙鹿、海牙、赛篮、渴石、养夷、达失干、荅儿、密卜、花儿等国。《陈诚西域记》说：哈烈又名里鲁，在撒马儿罕西南，距嘉峪关一万一千一百里。四面多山，有一条向西流的河。东北方向有方圆十多里的区域，哈烈城在那里。国王住在城的东北角，房屋用石块平整垒成，方形如高台，没有栋梁和陶瓦，中间敞开，有几十间空室；地上铺着毡子和罗绮，窗户、门扉上刻画着花纹，装饰金碧辉煌。君臣上下、男女都聚在一起席地盘腿而坐。国王穿窄袖衣和套头衫，戴小单刺帽，用白布缠头并束发。后来国人尊称他为锁鲁檀，华言就是君主。国人的服饰与国王相同，上下交往都直呼姓名；相见时稍稍弯身，初次相识则弯一条腿、跪拜三次，作为大礼，男女都如此。饮食不用七筯，酿酒多用葡萄。举行大宴会时也设置桌案，尊贵者饮酒，下面的人都跪着。酒传到一处，便陈列币帛，接着是珍宝，再接着是金银钱和布帛。坐在空闲位置上的人把财物撒到座位外，左右侍从争着拾取，大家喧闹大笑，这叫‘喜钱’。市场交易使用本国铸造的钱币，分大小三等。国人铸造钱币后缴税给国王，国王加盖印记；没有印记的钱币就不能流通。市场征税取十分之二，有权衡器具，没有斗。主管文书事务的人叫刀完，负责施行事务。国王和刀完直接在纸上书写，各自留下花押。花押的形式是做成金银戒指，在戒指上刻名。这个国家没有法律，伤人甚至杀人只罚钱而已。婚姻方面，以姐妹作妻妾；男子剃光头发，用白布缠头，妇女也一样，居住生活男女混杂。遇到丧事，就把头上的白布换成青赤色的布；丧期总共一百日。下葬不用棺材和袋子，直接埋葬；不祭祀鬼神，也不祭祀祖先。祭祀祖先时只在墓前拜天，择日聚集拜祭；没有月朔和甲子之类的日期，以七天为一周。排列班次时，大土屋中一人高声呼喊，众人便依次行拜礼。每月二十日开始斋戒，一直到月底都不敢饮食，天黑后才进食；一个月后才开始吃肉。届时聚集众人，竖起长竿，把白鸽藏在葫芦中，再骑马射击；射中后使鸽子飞出的人，便算获得彩头。国内有通晓回回经的人，众人称他为满刺。国王尊敬礼遇他们，在城中设置大土屋，陈列铜器，形状如古代鼎，周围数丈，器物上刻有文字，游学子弟聚集在那里学习，像中国的太学。若有警报，便有手持箭的急足传递消息；急足一天能步行二三百里，大概是从小训练而成。他们的习俗奢侈，土地肥沃富饶，多温暖少降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里〕

译当地物产有白盐、铜、铁、琉璃、金银、珊瑚、琥珀、珠翠之类；多养蚕，善于织造纨绮。树木有桑、榆、柳、槐、松、桧、柏、杨。水果有桃、杏、梨、李、葡萄、石榴。谷物有麻、豆、菽、麦、粟。动物有狮子、豹、良马、牛、羊、鸡、狗。狮子生长在阿木河芦林中，刚出生时眼睛闭着，七天才睁开。明朝饲养驯服狮子，应当在它闭眼时捕取。撒马儿罕在哈烈东北，距嘉峪关九千七百多里，距哈烈二千八百多里。土地宽阔平坦，土壤肥沃，有大溪环绕城池向东北流去。城方圆十多里，开有六座城门。城北有子城，国王住在城中，房屋密集。西南各番地的货物都汇集于此。钱币用本国铸造的；禁止饮酒，宰杀牛羊的人要把尸体埋在城东北角，也在那里建土屋拜天。用青石雕刻成屋柱，中间设置讲经坛，经书都用泥金装饰并用羊皮加以护裱。当地人物秀美，工艺技巧超过哈烈，风俗和物产与哈烈相同。俺都淮在哈烈东北，距撒马儿罕一千三百六十里。城池建在大村落中，周围十多里，人口繁盛，风土物产也与哈烈相同。俺都淮是哈烈的属国。八答商又名八里，在俺都淮东北，城周十多里，居民住在平坦的村落中。南面靠近山地，食物丰足，西南各番地的人也聚集到这里交易货物，是哈烈的属国。迭里迷在撒马儿罕西南，距哈烈二千多里。城池在阿木河东岸，城外南面有居民数百家，牲畜繁殖旺盛。河中鱼很多，河西多芦苇林，是狮子的产地。沙鹿、海牙在撒马儿罕以东五百多里，城建在小山冈上，方圆数里，西北面临一条河，名为火炶水，水势冲急，有浮桥和渡船。南面靠近居民区，依傍山崖谷地，多有园林。向西走经过一条大河二百多里没有水，偶尔有水也多是咸水；地上生长臭草，茎高一尺多，枝叶像伞盖，煮它的汁液可制成膏，就是阿魏。又有小棘丛生，高约二尺，叶子细如蓝草；秋天露水凝结在叶上，像珠子，吃起来像饴糖，采下煮制后叫达郎。右边的宾塞蓝在达失干以东，距撒马儿罕一千零三十里，城周二三里，地势平远而幽深茂密，居民很多，盛产五谷。秋夏交替时，蜘蛛在草中生长，黑色而小，咬人后全身疼痛；用薄荷扫拭，再用羊肝擦拭，诵经一昼夜便可痊愈，但皮肤最终会全部脱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三十里〕 蜘蛛咬伤六畜时，牲畜大多死亡；在水边住宿可以避开它们。渴石在撒马儿罕西南约二百六十里，城池建在大村落中，周围十多里，城四周多水田。南北两面靠近山，向西走几十里都是小山，多有苾思檀果树。再向西走三百多里有大山，石峡从山中穿出，高几十丈，像用斧头劈截而成。峡口有一座关门，叫铁门关，是通往西南的道路。养夷在塞蓝以东三百六十里，城池建在乱山之间。东北有大溪，向西流入大河。行走百里，多见荒废的城池；这一带处在别失八里蒙古部落之间。别失八里是沙漠地区，马哈麻王子居住在那里。王子是元朝的后裔，没有城郭宫室，只随水草放牧牲畜。他的国王戴小罩刺帽，插着鹚鸽羽毛，穿无袖衣，削发并穿耳。妇女用白布包头缠颈，穿窄袖衣；以肉和乳酪为食，以乳汁代替饮料，米和面只是偶尔食用；间或种植穄麦，织毛布做衣服。那里有松、桧、榆、柳、细茶、梧桐，牲畜一类中羊和马最能耐寒。山谷中即使等到暑天仍有霜雪。人的性情[缺字]，没有君臣上下的礼制。他们说，向东连接哈烈，直到撒马罕的旧疆域。如今西面到脱忽麻，北面接连瓦剌，东南抵达于阗河端。于阗有河流产玉，又有名为哈石的地方，出产宝石、金银。火州在柳城以西七十里，城北靠近山地，土地上多有燃烧的山，呈青红色，像火一样，所以叫火州。城方圆十多里，僧人多而居民少。东面有荒城，是古代高昌国的治所。汉代西域长史、戊己校尉也驻居于此，如今隶属别失八里。柳城是古代柳县，在火州东面，距哈密一千多里；经过一条大河到达该国境内，沿途都是沙漠，没有水草，路旁有很多骸骨。听说人若早晚独自出行，就会被鬼魅迷惑而死。出了大河，渡过流沙河，有山呈青红色，像火一样；焰山下有一座高耸的城，方圆二三里，就是鲁陈城。四面多田园，流水环绕，树木浓密成荫。土地适宜种植穄麦、豆、麻、桃、杏、小枣、瓜、葫芦，葡萄最多；有一种小而无核的葡萄叫锁子，味道很甜。牲畜有牛、羊、马、骆驼，气候温暖，风俗淳朴。男子梳椎[原字形缺损]，妇女用黑布蒙住[原字形缺损]，垂在额前，都穿胡服。男子剃发、戴小罩刺帽的，称为回回妆；妇女用白布包头的，称为畏兀儿妆。当地语言都使用畏兀儿语，风俗大体相同。火州土鲁在火州以西一百里，就是古代交河县的安乐城。城方圆一二里，地势平坦，气候温暖，少雨雪。土地适宜种麻、麦，有桃、李、枣、杏、葡萄，牲畜以牛马为多。城中有房屋，信奉佛法，建有许多僧寺。这个国家汉代称车师，唐代称伊西。城西二十里有一座小城，叫崖儿城。城中有新崖，崖下两条水流交汇，城依崖而建，所以叫崖儿城。城方圆只有二里，居民一百多家，相传这里是旧交河县治，也是元代古车师国王的居所，如今土鲁番仍有此城。盐泽在崖儿城西南，距土鲁番三十多里。城建在平川上，方圆二里，居民百家。城北有镂山，出产石盐，特别坚硬洁白，可以雕琢成器皿；用这种器皿盛放食物，可以不用另加盐，所以称为盐泽。哈密以西，是各胡人往来的要地。其北有山，与瓦剌为界；西面接连火州等城。城建在平川上，周围三四里，开有两座城门。东面有溪水，向西北流；土地咸卤，间有楸树和杏树。农田种植必须施肥，所种只有豌豆、二麦。人性情强悍，与蒙古、回回杂居，但礼俗各不相同。达失干在塞蓝以西，距撒马儿罕七百多里。城周二里，坐落在平原上，四面多有园林和果树。土地适宜种植五谷，居民聚集，多戴[缺字]，使用牛车。[原文“则任车牛卜”疑有脱误]花儿在撒马儿罕西北七百多里。城周十多里，坐落在平川上，地势低洼，气候温和，蔬菜可以在冬天食用。物产有五谷、桑、麻、丝、棉、布，动物有牛、羊、鱼、天鹅、雉、兔。风俗富庶，居民以万户计。△鲁迷

译鲁迷在嘉靖三年开始通贡，所进贡的有狮子、西牛、西狗、西马、阿骨刺马、骆驼、珊瑚、珠玉，经过甘肃入境。世宗因鲁迷新近入贡，下令礼部、兵部商议是否接受。给事中郑一鹏、礼部尚书席书请求不要接受。皇帝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便接受了。嘉靖五年又以狮子、西牛进贡，并送来调御者五人，自称跋涉七年，花费了二万三千多金。御史张禄说：‘圣德广泛施及四方，远方之人前来进贡。只是华夷处所不同，人物禀性各异，留下人来饲养异兽，不仅违背事物本性，也会使人感到困扰。如今奇兽从西方来，又在京师训练驯养，远近之人都惊异喧传。却不知道这种动物在西方土地上，就像中国有虎豹一样；调御驯养它，也就像中国饲养虎豹一样。臣听说饲养一头狮子每天要用两只羊，每月就是六十只羊，一年就是七百多只羊。臣又听说饲养西牛要用果饼，不吃草和豆，这样人也要吃的食物就被拿来喂牲畜了。野兽互相吞食，人与兽争食，都是圣贤所厌恶的。再说通事、役人的费用又有许多项目，用光禄寺有限的钱财供养人兽，实在不合常理。至于他们携带土产，不过是希望得到赏赐、谋求利益，是一己私愿，哪里还有归向朝廷的诚意呢？’ ‘臣恭敬地希望退回他们的人，拒绝接受他们的物品，减少给他们的赏赐，以表明中国圣人不以奇异物品为贵就是如此。’皇帝又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仍接受了贡物。后来规定五年进贡一次。△天方国 天方国在西海尽头，古代称筠冲默伽国。那里百姓没有贫困和疾苦，人口繁多，富裕和善，既没有雨雪霜雹，也没有浓露和夜间大雨，因此万物滋生，出产珍奇美物，各种物品应有尽有，疑似古书所说的极乐国。国内有礼拜寺，寺院分为四方，每方九十间，层层如塔，柱子全用白玉，地面用黄甘玉铺成。寺中有一块黑石，方圆一丈多，据说是汉代初年从天而降的。每当月初月亮出现，酋长便率领众人拜天，以呼号赞颂作为礼仪。正午天气炎热，市场在白天和傍晚开市。宣德七年，国王臣深进贡狮子、麒麟。正德年间进贡，嘉靖年间规定五年进贡一次。△默德那国 默德那与天方接壤，是回回人的祖国。城池、宫室、田园、市场店铺，大体像江淮之间。寒暑顺应时令，人口和物产繁盛，拥有阴阳、星历、医药、音乐等各种技艺。当地风俗重视宰杀，非同类的动物不杀不食，不吃猪肉；织金和雕镂器皿最为精巧。起初，国王谟罕蓦德生来便有圣灵，臣服了西域各国，各国尊称他为别谙拔尔，华言就是天使。国内有佛经三十藏，也兼用篆书、草书以及西洋各国的文字，并且互相通用。隋开皇年间，他们的教法开始传入中国。该教以奉事上天为根本。宣德年间，中国国王派使者跟随天方使者来朝进贡。如今中华境内的回回族人，到处都有。△于阗国 于阗国在葱岭以北二百里，就是瞿萨旦那国。土地非常广大，东西五千里，南北一千里。汉代设置都护府治理这里。如今距萧州西南六千三百里。永乐七年，酋长骨打鲁哇亦不刺派人进贡玉璞。永乐十二年，陈诚到达该国。在此以前，于阗国势力衰弱，邻国交相侵扰。永乐以后，于阗奉行职贡，开始借助朝廷的威势，和各番地商人贸易，于是变得富足。当地风俗喜好浮屠，喜欢歌舞，尊卑礼节有中原的风气。有河流产玉，又有一个叫哈石的地方，是宝石、金银的产地。△日落国 日落国在永乐年间入朝进贡。△亦思弗罕 亦思弗罕在永乐年间入朝进贡。△黑娄 黑娄在宣德七年入朝进贡。米昔儿就是密思儿，正统六年入朝进贡，国王名叫速鲁檀阿失刺福。△额即癿 额即癿在嘉靖年间入朝进贡。△哈辛 哈辛在嘉靖年间入朝进贡。毕力朮江，是卫指挥使司。毕力朮江在西番，中国使者前往各番地都经过这里。当地头目管着儿、监藏等人迎送使者都很有礼。宣德年间，派人入朝进贡，宣宗嘉奖了他们。宣德九年，设立卫所，颁给印信，任命管着儿、监藏、阿黑色为指挥佥事，其余二十多人分别任千户、百户，派人带着诏书前往赏赐。这里是各胡人往来的要地；又有哈密。哈密以西，北面以瓦剌为界，西面连接火州等城；城建在平川上，周围三四里。东面有溪水，向西北流，土地咸卤，间有楸树、杏树；农田只种豌豆和二麦。当地人性情强悍，与蒙古、回回杂居，但礼俗各不相同。○西戎下 乌思藏 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附杂道长官司） 朵甘思（附朵甘直管招讨司） 董卜韩胡（附别思寨安抚司、加渴瓦寺） 金川寺番僧 杂谷安抚司 打喇儿寨 达思蛮长官司 长宁安抚司　韩胡碑怯列寺 洮岷等处番僧 古刺国 乌思藏；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附杂道长官司）；朵甘思（附朵甘直管招讨司）；董卜韩胡（附别思寨安抚司、加渴瓦寺）；金川寺番僧；杂谷安抚司；打喇儿寨；远思蛮长官司；长宁安抚司；韩胡碉怯列寺；洮岷等处番僧；洮岷等处番族；古刺国。△乌思藏

译乌思藏是西番。古代称西戎，又称西羌。秦代称义渠，汉代则有烧当、先零等部族，共一百多种，分散居住在河湟、江岷之间。唐初被吐蕃兼并，土地归属吐蕃。宋代则有唃厮啰。元朝灭金后，全部兼并吐蕃土地，设置郡县治理。因为其国崇尚佛教，便由大宝法王、帝师统领。他的弟子有司空、司徒、国公等，都佩带金玉印。洪武初年，他们奉诏来归。高帝安置他们，沿用原有习俗。洪武六年，召其酋长到京师，授予官职、赐给印信。任命原元朝摄帝师喃加巴藏为炽盛佛宝国师，任命元朝国公南奇思丹八亦监藏等为都指挥同知、宣慰使、招讨使等官。从此，番地圣僧中有被封为灌顶国师以及阐教王、阐化王、辅教王、赞善王的，负责管束各番民。又有护教王、大乘法王、大宝法王，共七王，都赐银印，命令他们每年或隔年入朝进贡。其地设有都指挥使司二：乌思藏、朵甘；指挥使司一：陇答；宣慰使司三：朵甘、董卜韩胡、长河西鱼通宁远；招讨使司六：朵甘思、朵甘陇答、朵甘丹、朵甘沧溏、朵其川、磨儿勘；万户府四：沙儿可、乃竹、罗思端、别思麻；千户所十七：朵甘思、刺宗、孛里加、长河西、多八参孙、加八、兆日、纳竹、伦答、果繇、沙里可哈鬼的、孛里加思东、撒里土儿干、参卜郎、刺错牙、泄里坝、阔侧鲁孙。其地东部邻接陕西、四川、云南的西部边境，南北绵延数千里。阐教王、阐化王、辅教王在西宁黄河北岸，使者从四川进入；赞善王在岷州黄河南岸，使者从陕西进入。各自都有勘合、比号、印信和番文。大乘法王、大宝法王是云游僧人，不管理番民，不使用勘合，没有规定的进贡年限；有人愿意来朝，便允许他们前来，派十名僧徒携带印信和番文，随四王的贡使入朝。皇帝想在鸡山南面建法坛，超度妖邪厉鬼，便从乌思藏迎请有道高僧。有惺吉监藏与七名僧人一同到来，登坛作法，出现天降宝花的奇异现象。皇帝修建西王殿，让他居住其中，殿内用锦缎和黄金装饰。成祖即位后，想为高皇后祈福，听说该国有位高僧尚师哈麻，立即派中使前往迎接。历经五个寒暑，他才到达。皇帝亲自驾车前往慰劳，已经修建大法坛，请他为高皇帝和高皇后祈福。庆云、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祥光、青鸟、青狮、白象、白鹤接连多日都出现。又听到梵呗和空中音乐从天而降，群臣上表庆贺。学士胡广等献上《圣孝瑞应歌》，皇帝封尚师为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统领天下佛教。皇帝赐给他鞍马、仪仗、黄金百两、白金千两，并在华盖殿设宴款待。此后，京师寺院中的西番僧人日瓦领掌禅教，回光禅师为首，另见《方外记》。成化年间，刘实巴以法王身份受到厚重赏赐，乘坐棕轿，由金吾卫导引。但他因为放纵淫邪、招揽权势、收受贿赂，被杀。正德年间，武宗学习僧门，自称大庆法王，穿戴如番僧，在西华门内修建僧寺，把各国僧人都封为国师，授予诰命。于是法王、佛子、禅师、国师等称号充斥京师。皇帝发给番僧的度牒多达三万。绰吉我些儿是乌思藏使者，皇帝喜欢他，任命他为保安寺大德法王。他出入豹房，混杂在宦官中间。一天，他说本国有奇异高僧，皇帝便派中使允携带幡旗前往迎接。礼部尚书毛纪进谏，皇帝不接受。嘉靖初年，番僧全部被斥退。隆庆三年，规定三年进贡一次。大体说来，吐番在唐代强悍顽固、喜欢征战，到元代便信奉佛教、尊重僧人。我国也顺应当地习俗来治理夷人，从岷州以北向南直到松潘、威茂，各地都修建僧寺。番族叛乱仇杀时，便派沙门前去晓谕遣散，他们随即顶礼、诵经、发誓后散去。各番来贡的人多到一千多人，而派来的也大多只是僧人。朝廷赏赐彩色缎匹，表里衣料各有等级；番族回赐给土官及其妻子的，也都有彩色缎匹和表里衣料，因此安抚优待十分丰厚。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就要在边境驿站储备物资，还要承担养兵和运输供给的费用。△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附杂道长官司） 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地，洪武十六年设置长河西等处军民安抚使司，每年进贡一次。使者从雅州进入明朝境内，后来升为宣慰司。隆庆三年规定三年进贡一次。杂道长官司，是长河西的部落。起初隶属于本司进贡，每次进贡僧徒一百人。成化十六年才开始单独进贡。隆庆三年规定三年进贡一次。朵甘思（附朵甘直管招讨司）。朵甘思，洪武七年，将朵甘卫升为西安行都指挥使司，颁给银印。洪武十八年，改设朵甘思宣慰使司以及万户府、招讨司、东道万户府、塔尔千户所。每年进贡，从雅州进入明朝境内；直管招讨司是朵甘思的部落。起初隶属于本司进贡并承袭职务，成化以后才开始单独进贡。隆庆三年，规定三年进贡一次。董卜韩胡（附别思寨安抚司、加渴瓦寺）。

译董卜韩胡是吐番各部中仰慕文教的部落，成化年间上奏请求书籍。兵部尚书余子俊上疏说：“臣考察唐玄宗时期，吐番向体烈请求《毛诗》《春秋》《礼记》的正字，玄宗认为如果把书籍给他们，使他们懂得权谋策略，只会更加滋生变诈之心，这对中国不利。尚书裴光庭认为，忠信礼义也都出自书籍。吐番长期叛乱而今刚刚归服，应当趁他们请求之机赐给书籍，以陶冶其声音教化，这也正在于此。于是玄宗听从了裴光庭的话。如今董卜韩胡上奏请求书籍，臣认为除了方舆图籍以外，其余书籍都可以给他吗？如果不答应，他通过贸易也能得到，反而会失去朝廷的恩德。如果俯允他的请求，就在中国境内赐给他，并命令他把旧维州退还保县，他一定感恩图报，可以免除西部的忧患。请允许他。”他的部落叫别思寨，安抚司加渴瓦寺附属于董卜韩胡前来进贡。弘治年间才开始直接到达其地。那里气候寒冷、物产贫薄，民风朴陋粗拙，但法令严明整齐，上下一心。酋长有五六位朋友，号称“共命君”，酋长死后，他们都自杀殉死。他们治理部落用刻木、结绳作为约束；即使是小罪，也必挖眼、割鼻。他们的音乐是吹海螺、击鼓。他们以麦子成熟之时作为一年之始。他们的章饰，最上等的是瑟瑟金，其次是鎏银，再次是铜；最下等的按大小差别缀在手臂上，以辨别贵贱。尊贵者强壮，卑贱者衰弱。怀惠重视战死者，把历代因战争阵亡的人列为甲等；家门败落而怯懦的人，则在其头上加以侮辱，并垂挂狐尾。他们交易使用罽毯、马和牛。他们的大山大川中，以昆仑山、可跋河、黄河、折支河、湟水为大。金川寺番僧。金川寺番僧在四川威州保县境内，旧例三年进贡一次，每次允许一百人，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正德以来人数逐渐增多，隆庆三年规定每次进贡五百五十人。杂谷安抚司。杂谷安抚司在四川松潘境内，旧例三年进贡一次。隆庆三年规定每次进贡一千二百七十四人。弘治年间，又有新近招抚的上草坡、克等寺寨，归附于本司。打喇儿寨。打喇儿寨在四川威州境内，正德四年招抚，奉敕授予冠带头目的身份，三年进贡一次。达思蛮长官司。达思蛮长官司，隆庆年间规定三年进贡一次。长宁安抚司、韩胡碑怯列寺。长宁安抚司和韩胡碑怯列寺都是番僧，位于四川松潘、茂州等地。长宁三年进贡一次，每次三百人；韩胡碑怯列三年进贡一次，每次一百五十人。洮岷等处番僧。洮岷等地的番僧，每座寺允许四五人，在年终遇到大节时进朝贡一次。洮岷等地还有番族。古刺国。古刺国在百夷以外一万多里，史籍此前从未记载过。永乐年间，给事中周让出使百夷，听说古刺国人仰慕中华，却没有人作为先导。周让回国后将此事报告朝廷，天子嘉奖他，于是命周让从滇池出发，经过几个月才到达。到达后，古刺国酋长驱赶象和马，竖起旗帜、擂起鼓，准备船只和供张，陈列军队出迎，并修建新的亭馆让周让居住。随即派使者跟随其他使者到京师答谢，留周让居住了一年多，慰劳宴饮极为周到。周让回朝后，古刺国派使者进贡方物，请求朝廷设置官吏。天子授予其古刺宣慰使之职，赐给冠带和印章。

译各国进贡物品如下：朝鲜进贡金银器皿、螺钿梳、函白绵紬、各种苎布、龙文帘席、杂色细花席、豹皮和獭皮、黄毛笔、白绵纸、人参、种马，以及马三年五十匹，共十二种。日本进贡马、盔铠、剑、腰刀、枪、涂金装彩屏风、洒金厨子、洒金文台、洒金手指、描金粉匣、描金笔匣、抹金铜提铫、洒金木铫、角盥、贴金扇、玛瑙、水晶、数珠、硫黄、苏木、牛皮，共二十种。琉球进贡马、刀、金银酒海、金银粉匣、玛瑙、象牙、螺壳、海巴、擢子扇、泥金扇、生红铜、锡、生熟夏布、牛皮、降香、木香、速香、丁香、檀香、黄熟香、苏木、乌木、胡椒、硫黄、磨刀石，共二十五种。安南进贡金银器皿、犀角、象牙、白绢、熏衣香、降真香、沉香、速香、木香、黑线香、纸扇，共十种。真腊进贡象、象牙、犀角、孔雀翎、宝石、土降香、苏木、乌木、黄花木、胡椒、黄蜡，共十一种。暹逻进贡象、象牙、犀角、孔雀尾、翠毛筒、向足、宝石、珊瑚、金戒指、片脑、米脑、糠脑、脑油、腊柴、檀香、速香、安息香、黄熟香、降真香、罗斛香、乳香、树香、木香、乌香、丁香、蔷薇水、碗石、丁皮、阿魏、紫梗藤、竭藤、黄、硫黄、没药、乌爹泥、肉豆蔻、胡椒、白豆蔻、荜茇、苏木、乌木、大枫子、苾布、油红布、曰缠头布、红撒哈刺布、红地纹节智布、红杜花头布、红边白暗花布、乍连花布、乌边葱白暗花布、细棋子花布、织人象花文打布、西洋布、织花红丝打布、织杂丝打布、红花丝牛巾、剪绒丝、杂色红花被面、织人象杂色红花文丝缦，共六十种。占城进贡象、象牙、犀角、孔雀、孔雀尾、橘皮抹身香、熏衣草、奇南香、金银香、土降香、烧碎香、檀香、柏香、花藤香、龙脑、乌木、苏木、花黎木、芜蔓、番沙红、印花布、油红绵布、白绵布、乌绵布、圆壁花布、花红边缦、杂色缦、番花手中、番花手帕、兜罗绵被、洗白布、泥，共三十一种。爪哇进贡火鸡、鹦鹉、孔雀、孔雀尾、翠毛、鹤顶、犀角、象牙、玳瑁筒、宝石、珍珠、蔷薇露、奇南香、檀香、麻藤香、速香、降香、木香、乳香、黄熟香、安息香、乌香、龙脑、丁皮、没药、肉豆蔻、白豆蔻、藤竭、血竭、芦荟、阿魏、大枫丁、番木鳖子、荜澄茄、荜茇、闷虫药、黄蜡、番红土、乌爹泥、金刚子、碗石、锡、西洋铁、折铁刀、铁枪、苾布油、红布、苏木、乌木、胡椒，共五十一种。彭亨进贡金、水罐、象牙、乳香、速香、檀香、片脑、胡椒，共七种。百花进贡白鹿、红猴筒、玳瑁、孔雀、鹦鹉、倒挂鸟、胡椒、香蜡，共十种。三佛齐进贡火鸡、五色鹦鹉、孔雀筒、黑熊、白獭、各种香、米脑、苾布、兜罗绵被、肉豆蔻、番油子、胡椒，共十三种。浡泥进贡五色鹦鹉、倒挂鸟、孔雀、鹤顶、犀角、熊皮、生玳瑁筒、宝石、珍珠、金戒指、金绦环、金银八宝器、梅花龙脑、米脑、糖脑、降香、沈速香、檀香、丁香、肉豆蔻、黄蜡、螺壳、西洋白布、黑小厮，共二十五种。其单日使用银钱，须有文书。达那进贡马、幼苾布、隔着布、八的力布、花满直地番绵紬、直地兜罗罗撒刺八、幼赖隔着撒哈刺蔷薇水、降香、沈速香，共十三种。苏门答剌进贡马、犀牛、龙涎、宝石、玛瑙、水晶、石青、回回圊锡、硫黄、番刀、弓、撒哈刺梭眼、木香、丁香、降真香、沈速香、胡椒、苏木，共二十种。西洋琐里国进贡黄黑虎、马、兜罗绵被、漫折的花被、皮剔布、槁泥布、沙马打里布，共七种。琐里进贡马、红入者蓝布、红撒哈刺觊木里布、红番布、白苾布、珠子项串，共七种。览邦进贡马、孔雀、胡椒、苏木、檀降香，共五种。淡巴进贡苾布、兜罗绵被、沉香、檀香、速香、胡椒，共六种。苏禄进贡梅花脑、米脑、竹布、绵布、玳瑁、降香、苏木、胡椒、荜茇、黄蜡、番锡，共十一种。古里进贡宝石、珊瑚、珠琉璃瓶、琉璃碗、宝铁刀、拂郎双刃刀、金系腰、锡、阿思摸达涂儿、气龙涎、苏合油、乳香、檀香、木香、栀子花、胡淑花、毡单、伯兰布、苾布、红丝花手巾、番花人马象物手巾、线结花靠枕，共二十一种。

译满剌加进贡犀角、象牙、玳瑁、玛瑙、珍珠、鹤顶、金母、鹤顶珊瑚树、珊瑚珠、金镶戒指、鹦鹉、黑熊、黑猿、白麂、锁服、撒哈刺白苾布、姜黄布、撒都细布、西洋布、花缦、蔷薇露、栀子花、乌爹泥、苏合油、片脑、沉香、乳香、黄速香、金银香、降真香、紫檀香、丁香、树香、木香、没药、阿魏、大枫子、乌木、苏木、番锡、番盐、黑小厮，共四十二种。娑罗国进贡珍珠、玳瑁壳、白焦布、花焦布、降真香、黄蜡、黑小厮，共七种。阿鲁进贡象牙、熟脑，共二种。小葛兰进贡珍珠、伞、白绵布、胡椒，共三种。榜葛剌进贡马、马鞍、戗金琉璃器皿、青花白瓷、撒哈刺者抹、黑答立布、洗白苾布、兜罗绵、鹤顶、犀角、翠毛、莺哥、糖霜、乳香、乌香、熟香、麻藤香、乌爹泥、紫胶、藤竭、乌木、苏木、胡椒、麤黄，共二十四种。锡兰山进贡宝石、珊瑚、水晶、金戒指、撒哈刺西洋细布、乳香、木香、树香、土檀香、没药、硫黄、藤竭、芦荟、乌木、胡椒、碗石、象，共十八种。这些是东南夷的贡物。迤北小王子、瓦剌三王进贡马、骆驼、貂鼠皮、海青，共四种。顺义王进贡马、金灰、金鞍辔、撒袋、达弓、雕翎箭，共五种。朵颜卫、福余卫、泰宁卫进贡骆驼、马，共二种。这些是北狄的贡物。海西、建州进贡马、貂鼠皮、舍列孙皮、海青、兔鹘、黄鹰、阿胶、殊角，共八种。殊角，就是海象牙。这些是东北夷的贡物。哈密畏兀儿进贡马、骆驼、玉、速来蛮、石青、金石、把咱石、金刚钻、梧桐碱、铁器以及各种禽兽皮等物，共十种。罕东卫、赤斤蒙古进贡马、骆驼、梧桐碱，共三种。土鲁番火州、柳陈城进贡马、骆驼、玉石、镔铁刀、镔铁锉、各种靶小刀、金刚钻、梧桐碱、羚羊角、铁角皮、红绢道布、柳青、撒哈刺禅衣、鞍子、撒袋、花手巾，共十五种。撒马儿罕进贡马、骆驼、玉石、阿思马、亦花珠、赛兰珠、玛瑙珠、水晶碗、番碗、珊瑚树枝、梧桐碱、锁服、矮纳、镔铁刀、镔铁锉、碯砂、黑楼石、眼镜、羚羊角、银鼠皮、铁角皮，共二十种。鲁迷进贡狮子、西牛、玉石、金刚钻、珊瑚珠、花瓷珠、花瓷汤壶、锉、锁服、撒哈刺花帐子、羚羊角、舍利孙皮、西狗皮、铁角皮，共十五种。天方国进贡骆驼、马、玉石、玛瑙、镔铁刀、镔铁锉、花铜钟、赛兰石、碯砂、金刚钻、馣班儿香、眼镜、锁服、羚羊角、铁角皮，共十五种。乌思藏进贡画佛、铜佛、铜塔、舍利、各种足力麻、各种铁力麻、各种氆氇、珊瑚、犀角、左■〈髟上告下〉毛缨、酥油、明盔、明甲、刀剑，共十六种。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杂道长官司进贡画佛、舍利、各种足力麻、各种铁力麻、各种氆氇、珊瑚、犀角、左■〈髟上告下〉明盔、刀、毛缨，共十一种。朵甘思、朵甘直管招讨司进贡各种足力麻、各种铁力麻、各种氆氇、左■〈髟上告下〉明盔、长刀，共六种。董卜韩胡别寨安抚司、加渴歹寺进贡各种氆氇、各种足力麻、各种铁力麻、珊瑚、明盔、铁甲、遮甲、麻衣、白毛缨、红毛缨、黑毛缨、黄左■〈髟上告下〉，共十一种。金川寺番僧进贡珊瑚、胡黄、连木香、氆氇、足力麻、左■〈髟上告下〉毛衣，共七种。杂谷安抚司进贡珊瑚、胡黄、连木香、茜草、海螺、左■〈髟上告下〉毛衣、氆氇、足力麻，共九种。打刺儿寨进贡珊瑚、氆氇，共二种。达思蛮长官司进贡珊瑚、犀牛角、硼砂、木香，共四种。长宁安抚司、韩胡碉恃列寺进贡珊瑚、明盔、明甲、刀、干松、氆氇，共六种。洮岷等处番僧族进贡铜佛、画佛、舍利子、马、骆驼、酥油、青盐、青木香、足力麻、铁力麻、氆氇、左■〈髟上告下〉毛缨、明盔、明甲、腰刀，共十六种。这些是西戎的贡物。马、象、犀角、孔雀尾、象牙、象钩、象鞍、象脚、盘蚺蛇胆、金银器皿、青红宝石、玉石、围帐、金绒索、各种绒线、各种布、手巾、花藤席、降香、黄蜡、槟榔，是湖广、广西、四川、云南、贵州腹里土官的贡物。因此，朝鲜的贡物中，果下马、长尾鸡不列入；日本的贡物中，白珠、青玉不列入；琉球的贡物中，熊罴、豺狼、斗镂树不列入；安南的贡物中，猩猩、狒狒、蒙贵、翡翠、白鹿、白雉、蚁子醢、庵罗波罗果不列入；真腊的贡物中，金笃□速暂之香、建同浮胡之鱼不列入；占城的贡物中，大火之珠、大火之油不列入；三佛齐的贡物中，猫睛石、腽肭脐不列入；苏禄国的贡物中，直径一寸的珍珠不列入；古里的贡物中，骏马不列入；婆罗国的贡物中，玛瑙、车渠不列入；哈密的贡物中，大尾羊不列入；火州的贡物中，砂鼠不列入；北虏的贡物中，□羊角、角端不列入。

译这并不是因为看重奇异物品。凡是进贡，就是表示朝见和归附，取的是使其归向朝廷之意。其余前来进贡的国家，不登记记载其固定贡物，只顺从其归附之意。有的国家年年进贡，有的国家三年进贡一次，听从他们的方便。不进贡，也不责备他们。各国所进贡的物品，只有朝鲜国的贡物设置在朝廷庭中作为陈设，因为它是文物之邦。勘合号簿，是发给海外各夷的凭证。诰命、敕命、敕谕，是赐给各番夷的不同等级的文书。有的国家以数千人入贡，有的以数百人入贡；让他们留在边境以外，只酌量允许其中一些人进入京师，不使其扰乱百姓。夷使往返，都有人员陪同护送。有人病死，就备棺收殓，举行祭祀并安葬；这些做法，都是为了安抚远方来的人。《名山藏》卷之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