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十七

名山藏卷之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9–125 段

景皇帝景泰元年正月,太上皇在迤北烧表告天地,也先设羊酒,断头奉山奉宴,也先及酋众进皮条为贺。是月,福安县贼首陈严四等作乱沙尤二县,邓茂七余党罗应、廖宁等复叛,杀尤溪县主簿,突入清流杀掠。闰正月,韩王范土卬薨。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败虏栲栳山,封定襄伯。初,喜宁引虏破紫荆关,虏欲以轻骑送上皇,喜沮虏者再。至是,登获虏谍言,诱扰边者出喜宁。二月,上皇居东胜州,也先使那哈来朝,上语也使先、喜宁及高旺与之俱。既行,上皇使袁彬、哈铭送微雨,上皇曰:“此洗尸雨也,喜宁不反矣。”高旺至边,亦言喜宁于边人及野狐岭右参将杨俊,令边人为喜宁置酒,将食缚之,归京师磔之市,三日报。至上皇亦喜曰:“我故言洗尸雨。”是月也,命石亨佩镇朔大将军印,充总兵官廵哨大同,都指挥杨能充游击将军廵哨宣府。太上皇第四子见淳生。三月,也先闻喜宁诛,与赛刊王议领部属异道入寇,必送上皇,遂分围万全、宁夏、庆阳一城、鴈门、大同等处,皆不得利。四月,上皇叹曰:“曷月予归哉?归当居于逍遥之府。”哈铭立曰:“陛下非有畋游荒亡之乐,为天下苍生而来,归当正位,又何叹也?”既数日,上皇居丰州,伯颜帖木儿妻使使女问铭等曰:“今已夏暖,何得炙薪?”皆言不也,我辈数人同一毡帐,何地炙薪?使女曰:“我谓薪焰也,毡帐上乃有火光。”归语伯颜帖木儿妻,妻以告伯颜帖木儿。皇帝帐上夜现光,必有大福。伯颜帖木儿放鹰得一野鸡与酒来献,谓哈铭曰:“我今有一喻,上奏皇帝如大海潮时,有一大鱼落在水滩,是大海鱼能浅水住,潮来终去,皇帝莫急。”是月,监察御史许仕达言:“自冬徂春,灾异数见,黑气四塞,烈风拔木,时雨久缺。臣考之经传,验之人事,天降灾异,莫不有繇。臣以为天心仁爱,欲陛下尽绝宴安酖毒之私。”奋发卧薪尝胆之志,以成非常之功,以雪非常之耻。陛下宜痛自修省,日与辅臣讲求治理,耳目之娱,荒宁之事,不使丧于心志。居起服食,凡百白奉,亦宜抑损,不令过奢。申戒群臣,同加修省。视雩南郊,祷于皇天后土,如成汤申桑林之责,高宗用祖乙之言,庶可上副天心,下消灾异。帝曰:「善。」敕保定伯梁瑶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与都督毛福寿、方瑛剿杀贵州苗贼。召王骥还京。广西罗城贼首韦万保攻融县,柳城贼首侯公寒攻破古免、高界等塞,复攻藤县,杀指挥潘济。丽水县贼首朱必森复聚众行刼,杀县丞一人,县丞叶仁集民夫破之。五月,虏分道入犯河曲县,复犯义井屯堡,尽杀其守卒及指挥佥事刘受。复围代州,寇宣府。已虏酋阿刺知院以虏主脱脱不花之命来遣,其参政完者脱欢贡马请和,至怀来。使太常寺少卿许彬、锦衣卫指挥同知马政往察其情伪。完者脱欢言:「讲和退兵,即奉上皇还不,且率众大举。若见疑,请以为质。」帝问户部尚书兼翰林学士陈循曰:「虏可和耶?」循曰:「遣而备之。」是月旱不雨。广东贼黄萧养攻广州府数月,左副总兵都督董兴等败之,萧养中流矢死,函首京师,枭于市。六月,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率诸大臣言:「上下神祗,阴诱虏衷,使来请和。臣等功惟陛下大宝嗣登,天与人输,永永无二。陛下隆敬兄之心,尊为太上,昭告天地宗庙社稷,名位已定,天下之人皆以为宜。令车驾还虏中,太上尊居,不复事天临民。陛下但尽崇奉之礼,即称天伦之厚。伏望俯从虏请,遣使荅之。如果至诚,即别令大臣迎驾。」帝曰:「当时大位,卿等归我,非出朕心。大兄蒙尘,朕累使往虏不听,从无如诈何。」于谦从旁对曰:「陛下大位已定,谁复异议?荅使尽礼,纾虏难也。」帝曰:「从汝,从汝。」既出,帝使人追问曰:「即使虏,谁可者?孰为富弼、文天?」祥王直对曰:「孰非廷臣,孰敢不应?」丙戌,也先帖木儿奉太上皇至大同城下,郭登开门以迎,朝服立于闉伏,人城上约驾入,下悬闉及门,虏觉,复拥上皇去,遂转犯怀来。戊子月食。七月,以礼科给事中李实为礼部左侍郎,罗绮为少卿,马显为指挥使,偕完者脱欢往,以报请和之议。帝遗可汗及也先书,不言及迎上皇事。顷之,虏主脱脱不花使复至,求与廷臣同往。王直等以请,帝曰:「李实方行,已命都察院口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为正使,都指挥同知王恩,正千户汤胤绩为副使,与使同往。」

译景皇帝景泰元年正月,太上皇在迤北焚烧表文,向天地祷告;也先设置羊酒,在断头山奉宴,也先和各部酋长进献皮条以示祝贺。这个月,福安县贼首陈严四等人在沙尤二县作乱,邓茂七的余党罗应、廖宁等再次反叛,杀死尤溪县主簿,突入清流县劫掠杀人。闰正月,韩王范土卬去世。大同总兵官右都督郭登在栲栳山击败俘虏,被封为定襄伯。当初,喜宁引导俘虏攻破紫荆关,俘虏想用轻骑送上皇回去,喜宁两次阻止。到这时,郭登俘获俘虏的间谍,得知诱导、骚扰边境的人是喜宁。二月,上皇居住在东胜州,也先派那哈来朝见;上皇告诉也先,让喜宁和高旺跟随那哈一同前往。出发后,上皇派袁彬、哈铭送行,上皇说:“这是洗尸雨,喜宁回不来了。”高旺到边境后,也向边人及野狐岭右参将杨俊说明喜宁的情况,命边人为喜宁置办酒席,准备进食时将他捆绑,押回京师,在市中肢解处死,并连续三日报告。消息传到上皇那里,上皇也高兴地说:“我原来说这是洗尸雨。”这个月,命石亨佩带镇朔大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巡视大同;都指挥杨能充任游击将军,巡视宣府。太上皇的第四子见淳出生。三月,也先听说喜宁被诛杀,便同赛刊王商议率领部属从不同道路入侵,务必要送回上皇,于是分兵包围万全、宁夏、庆阳一城、鴈门、大同等处,但都没有获利。四月,上皇叹息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回去后应当住在逍遥之府。”哈铭立即站起来说:“陛下并不是为了享受打猎游乐、荒淫自弃的生活而回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回去后应当恢复帝位,又何必叹息呢?”过了几天,上皇居住在丰州。伯颜帖木儿的妻子派侍女问哈铭等人:“如今已经到了夏天,天气暖和,为什么还要烧柴火?”众人都说没有烧柴;我们几个人同住一顶毡帐,哪里有地方烧柴呢?侍女说:“我说的是柴火的焰光,毡帐上面明明有火光。”侍女回去告诉伯颜帖木儿的妻子,妻子又把这件事告诉伯颜帖木儿。伯颜帖木儿说:“皇帝帐上夜间出现光,一定是有大福。”伯颜帖木儿放鹰捕到一只野鸡,带着酒来献给上皇,对哈铭说:“我现在打个比方:上奏皇帝,就像大海涨潮时有一条大鱼落在水滩上。大海里的鱼暂时可以停留在浅水中,潮水来了终究会退去,皇帝不要焦急。”这个月,监察御史许仕达说:“从冬天到春天,灾异多次出现,黑气四面弥漫,狂风拔起树木,季节性的雨水长久缺少。” 臣考察经传,并以人事验证,天降灾异,没有不是有原因的。臣认为上天的心意仁慈,是想让陛下彻底戒绝宴饮安逸和沉溺毒害的私欲,振奋精神,立下卧薪尝胆的志向,以成就非同寻常的功业,洗雪非同寻常的耻辱。陛下应当深切自我修养反省,每天同辅臣讲求治理之道,不要让声色耳目的娱乐、荒淫安逸之事损害心志。起居、服饰、饮食,以及一切供奉,也应当节制减省,不要过于奢侈。还应告诫群臣,一同修养反省。巡视雩祀南郊,向皇天后土祈祷,像成汤在桑林祈雨时承担责任、高宗采纳祖乙的意见那样,也许可以上合天心,下消灾异。”皇帝说:“好。”命保定伯梁瑶佩带平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同都督毛福寿、方瑛剿杀贵州苗贼,召王骥回京。广西罗城贼首韦万保攻打融县,柳城贼首侯公寒攻破古免、高界等关塞,又进攻藤县,杀死指挥潘济。丽水县贼首朱必森再次聚众抢劫,杀死一名县丞;县丞叶仁召集民夫将其击败。五月,俘虏分道入侵河曲县,又侵犯义井屯堡,杀尽守卒和指挥佥事刘受。俘虏又包围代州,侵犯宣府。后来,俘虏酋长阿刺知院奉俘虏主脱脱不花之命派遣使者,其参政完者脱欢进献马匹请求和谈,到达怀来。朝廷派太常寺少卿许彬、锦衣卫指挥同知马政前往察看他们的真伪和意图。完者脱欢说:“如果同意讲和并退兵,就立即奉送上皇回来;如果不这样,就率众大举进攻。如果怀疑我们,请把我作为人质。”皇帝问户部尚书兼翰林学士陈循:“俘虏可以和谈吗?”陈循说:“派人答复,同时做好防备。”这个月发生旱灾,没有下雨。广东贼黄萧养攻打广州府数月,左副总兵都督董兴等击败他,黄萧养中流箭而死,首级装匣送到京师,在市中枭首示众。六月,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率领诸大臣说:“上天下地的神祇暗中诱导俘虏的内心,使他们前来请求和谈。臣等所希望的,只是陛下登临大宝,继承帝位,这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归向的结果,永远不可更改。陛下尊崇敬爱兄长之心,把他尊为太上皇,并已昭告天地、宗庙、社稷,名分地位已经确定,天下人都认为合宜。如今车驾还在俘虏中,太上皇尊居其位,不能再主持祭天和临御百姓。陛下只要尽到崇奉的礼节,就足以显示天伦亲厚。恭请陛下答应俘虏请求,派使者答复。” “如果确实出于至诚,再另派大臣迎接车驾。”皇帝说:“当时的帝位,是你们推给我的,并非出于朕的本心。大兄蒙受尘辱,朕多次派人到俘虏那里,他们都不听;至于他们是否行诈,实在没有办法。”于谦在旁边回答:“陛下的帝位已经确定,谁还会有异议?答复使者时尽到礼节,可以缓解俘虏造成的困难。”皇帝说:“听你的,听你的。”王直等人出去后,皇帝派人追问:“即使派使者去俘虏那里,谁可以担任?谁能做富弼、文天祥?”王直回答:“哪一个不是朝廷大臣,哪一个敢不应命?”丙戌日,也先帖木儿护送太上皇到大同城下,郭登开门迎接,穿朝服站在城门内,约定车驾进入后就放下城门闸并关闭城门;俘虏察觉后,又拥护上皇离去,转而进犯怀来。戊子日,发生月食。七月,任礼科给事中李实为礼部左侍郎,罗绮为少卿,马显为指挥使,同完者脱欢前往答复请和之议。皇帝给可汗和也先写信,没有提到迎接上皇的事。不久,俘虏主脱脱不花的使者再次到来,请求同朝廷大臣一起前往。王直等人据此请求,皇帝说:“李实正在出行,已经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杨善、工部右侍郎赵荣为正使,都指挥同知王恩、正千户汤胤绩为副使,同使者一起前往。”

礼部尚书胡濙等请量赍服食御用太上所需,不报。实至,朝上皇上皇皮帐布本,席地而寝,独袁彬等三人侍傍,牛车一辆,马一匹,以备徙营。上曰:「为天下生灵,躬率六军,不意被陈友、王振等所陷,念非乐酒从兽以至于此。」也先送我,固其诚意。喜宁导行,引破紫荆关,再图京城,以此不得还归。后尝一到小黄河,一到干河,又复阻。也先送我,振宁死矣。陈友罪不可赦。也因问圣母今上安否,问旧臣,一一道其名姓。上曰:「我居虏一岁矣,何故不来迎归?我衣服冠带帽靴将得来否?」实对曰:「陛下蒙尘,天下臣民如丧考妣。从虏中还者有言见陛下,有言不见,虚实难知,遣臣来探,故不将得。」上曰:「汝言当今皇帝及文武羣臣遣人迎我还守祖宗陵寝,也可为百姓也。」可也先言:「不迎我,援边十年亦不罢休。我不足惜,须念祖宗社稷生灵。」实奏:「臣诚悲痛。」陛下昔日锦衣玉食,今至恶陋,辄有白粲数升欲进厨下。上曰:「此小节尔,朕念归也。」实曰:「当日王振一宦官耳,陛下何故宠之太过,以至今日?」上曰:「我亦知之,无事时人皆不言,今乃罪我,我悔何及。」实退将行,复朝辞,请返国之日引咎避位,上皇嘉之。日暮,上皇情色凄然,实与虏使还朝,具述虏情及上皇起居状,诸文武大臣合上疏曰:「臣等共询李实,言出塞道中,行群虏间,欲议和,皆举手加额。及见也先,殊喜,言迎使夕来,大驾朝发,天日在上,决非妄言。引见上皇,亦谓虏信,上皇凄切不忍之情,实又具道。臣等切详,虏人悔过请和,实天地宗社之福,宜仍遣实诣虏。」仰复上曰:「虏诈,杨善已去,第以迎复之意,书敕付虏使还。」文武大臣言:「虏非诈也。」臣等询李实详矣,虏使来,和尚遣使荅。今请迎复,乃不与偕,是轻迎驾车讲和也。虏之复疑和,且不终,不迎驾归,何以和为?帝令再议。李实言:「也先约臣迎驾,毋出八月五日。」臣言:「须得朝旨,不得擅为期。」也先言:「此期决不可失,遂令酋长偕罗绮往大同一带调回扰边人马。」臣遇过宣府、怀来,见军民始敢出郊刍牧,诚非空言。臣曩将命止为讲和,迎复日期实出也先。伏望陛下俯从群请,即遣材智大臣往,脱虏有诈,亦可塞之。若过所期,更欲使臣亦不敢往。帝命再议。及虏使还,竟付迎复于敕书而已。文武大臣复言:「事会不再,机不可缓,愿陛下体上皇之心,顺臣民之情,不然虏人指此为兵端矣。」乃命择人以闻。群臣皆言:「实方从虏来,得其要领,即实可再市。」竟不遣,曰:「待杨善归。」监察御史毕銮等复言:「群臣之请切矣。陛下必待善归,夫中国所恃者信义也,不迎不义,失词不信,就令虏诈,我备在也。」不报。翰林院简讨邢让复以为言。帝曰:「上皇,朕兄,岂有不迎?虏情叵测,正欲探之。情诚而迎,又何暮焉?」八月,杨善至虏中,也先曰:「大臣来矣,不可无信。」引见善于上皇所,与伯颜帖木儿杀马牛为酒,送上皇行。也先弹琵琶,妻妾奉饮,居数日,筑土台奉上皇台端,率妻妾酋长膜拜,献鞍马、貂银、二鼠皮袄、弓若箭赛、刊王亦打野盘进酒。上皇行,也先与酋长送车驾,可半日许,下马叩头跽,解弓箭、撒袋、战裙以进,诸酋长罗拜伏哭而去。

译礼部尚书胡濙等请求酌量携带太上皇所需的衣服、饮食和御用品,皇帝没有答复。李实到达后,见上皇身处皮帐,铺席坐地而睡,身边只有袁彬等三人侍奉;另有一辆牛车、一匹马,用来准备迁营。上皇说:“为了天下百姓,亲自率领六军,没想到被陈友、王振等人陷害,实在不是因为贪恋酒色、追逐禽兽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先送我回来,本来确实是他的诚意;喜宁诱导他们进军,攻破紫荆关,又图谋京城,因此我不能回来。后来曾一次到小黄河,一次到干河,又再次受阻。也先送我回来,王振、喜宁都罪该死。陈友的罪也不可赦。”上皇又问圣母和今上是否安好,并询问旧臣,李实一一说出他们的姓名。上皇说:“我在俘虏中已经一年了,为什么还不来迎接我回去?我的衣服、冠带、帽子、靴子能不能带来?”李实回答:“陛下蒙受尘辱,天下臣民如同死了父母。有人从俘虏中回来,说见过陛下;有人说没有见过,真伪难以判断,所以派臣来探察,因而没有带来。”上皇说:“你回去告诉当今皇帝和文武群臣,就说他们派人迎接我回来,是为了守护祖宗陵寝,也可以说是为了百姓。”也先说:“如果不来迎接我,即使援助边境十年,我也不会罢休。” “我个人不足为惜,但必须顾念祖宗、社稷和百姓。”李实奏道:“臣实在悲痛。”上皇过去穿锦衣、吃玉食,如今却处于恶劣简陋的境地;李实还说,曾有几升白米想送进厨房。上皇说:“这只是小节,朕所思念的是回去。”李实说:“当日王振不过是一个宦官,陛下为什么宠信他过分,以至于造成今天的局面?”上皇说:“朕也知道这一点;太平无事时人人都不说,如今却归罪于朕,后悔也来不及了。”李实退下将要出发,又入朝辞行,请求回国那天引咎辞位,上皇称许他。天晚时,上皇神色凄然,李实和俘虏使者回朝,详细叙述俘虏的情形及上皇的起居状况。文武大臣一同上疏说:“臣等共同询问李实,他说出塞途中行走在群虏之间,提出和谈时,俘虏都举手加额表示赞同。等见到也先,也先非常高兴,说迎接使者当晚就来,大驾第二天出发;天日在上,决不是妄言。引见上皇时,上皇也说俘虏确有信用。上皇凄切不忍的情状,李实又详细说明了。臣等仔细看来,俘虏已经悔过并请求和谈,这是天地、宗庙、社稷之福,应当仍派李实前往俘虏处。”皇帝回答说:“俘虏是在诈欺。杨善已经出发了,只把迎接上皇复归的意思写入书信和敕书,交给俘虏使者带回。” 文武大臣说:“俘虏并不是诈欺。臣等已经详细询问李实,俘虏使者到来时,皇上尚且派使者答复;如今俘虏请求迎接上皇复归,皇上却不让李实同行,这是轻视迎接车驾、轻视讲和。俘虏因此再次怀疑和谈,而且和谈也不会有结果;既不迎接车驾回来,还谈什么和谈?”皇帝命令再次议论。李实说:“也先约定臣迎接车驾,不要超过八月五日。”臣说:“必须得到朝廷旨意,不能擅自约定日期。”也先说:“这个期限绝不能错过。”于是命酋长同罗绮前往大同一带,调回扰边的人马。臣经过宣府、怀来,看见军民才开始敢出城郊放牧、割草,事情确实不是空话。臣原先奉命只是办理和谈,迎接上皇复归的日期确实是也先提出的。希望陛下俯从群臣请求,立即派有才智的大臣前往;即使俘虏有诈,也可以堵住他们的诡计。如果超过约定期限,以后即使派臣前往,臣也不敢去了。”皇帝命令再次议论。等俘虏使者回去,朝廷最终只是把迎接上皇的意思写入敕书交给他们。文武大臣又说:“时机不会再来,机会不能迟延。希望陛下体察上皇的心意,顺应臣民的愿望;否则俘虏会把这件事指为开战的端由。”于是命令选择人选上报。群臣都说:“李实刚从俘虏处回来,已经掌握其中关键,最好再派李实前往。” 最终还是没有派遣,说:“等杨善回来。”监察御史毕銮等又进言:“群臣的请求已经十分迫切。陛下如果一定等杨善回来,那么中国所凭借的是信义;不迎接是不义,失约是不信。即使俘虏有诈,我们也已有防备。”皇帝没有答复。翰林院简讨邢让又以此进言。皇帝说:“上皇是朕的兄长,哪里有不迎接的道理?只是俘虏的情势难以测度,正想探察清楚。若他们确实出于诚意而来迎接,又何必担心迟几天?”八月,杨善到达俘虏中。也先说:“大臣来了,就不能没有信用。”于是把杨善引到上皇所在之处,让他同伯颜帖木儿杀马杀牛置酒,送上皇启程。也先弹琵琶,妻妾奉酒;过了几天,又筑土台奉迎上皇登台,率妻妾、酋长膜拜,献上鞍马、貂皮、银子、两件鼠皮袄、弓箭等物;赛刊王也拿野盘进酒。上皇启程时,也先和诸酋长护送车驾,约有半日路程;他们下马叩头跪拜,解下弓箭、撒袋、战裙进献,诸酋长列队拜伏、哭泣而去。

伯颜帖木儿独送上皇至野狐岭进酒账房既毕屏人语使哈铭上奏天使皇帝来我遐荒我也先顺天之意敬事皇帝一年矣皇帝此来为天下也为边城也归时还当作皇帝作皇帝即我主人 【 作音做】 有缓急我可得告愬众虏皆道傍送驾进羊马善口呼皇帝行矣伯颜帖木儿再送驾出野狐岭口上皇揽辔慰藉而与之别伯颜帖木儿大哭归而放围得獐复使数十骑来追献帝以太上皇且至敕礼部具迎复仪注兵部总戎具防变方畈先是累奏不得旨至是群情欣慰朝下多官集议都御史王文厉声曰来耶来耶虏不索金帛必索土地便谓上皇来邪皆相顾莫敢言于谦曰防变方略谦之职也胡濙上仪注宜令遣本部堂上官一员至龙虎台锦衣卫遣堂上官一员并官较执丹陛驾辇至居庸关各衙门分官迎接土城外太上皇入安定门东上北门坐皇帝见毕文武百官朝太上皇自东上南门入南城大内帝曰迎居庸用轿一马二丹陛驾第迎安定门内户科给事中刘福等言礼大薄帝曰朕之即位非得已也尊称太上何云薄耶礼部会议之胡濙言福无他意大抵欲皇上笃厚尊亲帝曰太上皇自虏中寄言迎礼从简朕敢违也朝退诸大臣得一亡名书聚观之书上修史先生隐其名言都人一闻驾旋人人喜跃近之不厌远望可知今日宜请主上厚奉迎之礼避位女辞然后受命因述唐肃宗故事诸臣曰若封进或可感动上心胡濙以谓诸同官王直曰可礼失而求诸野王文曰不可匿名文书不得以告礼科给事中于泰以闻帝诘濙何从得书濙言臣得之高榖帝怒命按捕其人高榖云臣得之隶隶云臣拾之道王文曰勿累小子吃牢饭也千户龚遂荣出承曰臣为之胡濙因奏考之唐史天宝之乱玄宗幸蜀肃宗即位灵武,尊玄宗为太上皇帝。肃宗收复两京,迎还上皇,至咸阳,备法驾。望贤楼,上皇在宫南柚。肃宗着紫袍,望楼下马趋进拜舞。楼下上皇降楼,抚肃宗雨泣辞。黄袍自为肃宗着之。肃宗伏地顿首,固辞。上皇曰:“天下人心皆归于汝,使朕得保养余龄,汝之孝也。”肃宗乃受。此已行之令典,政可効之良规。今备法驾,安定门内,诚为太简。帝曰:“虑堕虏诈,故简其礼。但大兄入城,朕知尊亲。朕今迎太上皇,东安门内行叩头礼毕,领群臣随至南城内便殿。”太上旺升座,朕行礼毕,文武百官皆朝,毋再纷更。癸未,太上皇至宣府,下诏曰:“朕之不明,蔽于权奸,被留虏廷。圣母贤弟数遣迎取,以天地之恩,祖宗之佑,幸得还京。尔文武群臣,请重迎接之礼。朕辱国丧师,其何颜复见。”是时礼部复请帝迎驾安定门外,文武衙门分官诣龙虎台,百官万姓迎接土城外。会太上皇诏至,帝曰:“太上皇命简,朕事已定。”乙酉,太上皇至双泉,赐袁彬以所御白绫衣及也先所献战裙,赐哈铭衽褥靴望日。丙戌,车驾还京,至东安门送驾,虏揭帘审视叩头退。帝迎东安门内,驾入南宫,文武百官行见礼。庚寅,以太上还京,祭告天地社稷山川之神,遂颁诏赦天下。升杨善为左都御史,仍掌鸿胪寺事,王恩等赏有差,宴虏使。九月,封朱谦为抚宁伯。十月,祀故翰林侍讲刘球于乡,赐祠忠节。十二月已酉,月食,礼部请以正旦群臣朝太上皇于延安门,诏罢。二年正月,梁瑶击苗贼于靖州,大有斩获。二月,南京雷雨,击损大报恩寺塔。三月,罢遣使入虏。四月,贵州贼首韦同烈伪称苗王,聚兴平之三截洞,攻平越、清平卫,梁瑶、方瑛等会击,大败之。五月,虏使来,欲求使荅。诸大臣请许之,以慰其心。帝曰:“祖宗开创以来,丑虏远遁,不敢窥伺,正为绝其来往也。小人通使,语言不一,坐生衅端,朕甚恨之。今其切已,群臣复言虏情至黠,我备未修,人情求不得则惭,再则愤,求而不得,虏无愤耶?”帝曰:“虏之狗窃,未尝忘心。去年入寇京师,岂因不遣使臣?国家久安,计不在此。”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言:“比见圣谕绝虏讲和,臣知陛下有为之君也。如是,则当有以备之。”帝曰:“天下虽安,犹备不虞,况今日耶?有智勇谋略当举用者,总督、总兵具名以闻,亡论戎伍。”

译伯颜帖木儿独自护送上皇到野狐岭,在帐房中进完酒后,屏退旁人,对哈铭说:“请你上奏天使皇帝:皇帝来到我这遥远荒僻之地,我也先顺从天意,恭敬侍奉皇帝已经一年了。皇帝这次回来,是为了天下,也是为了边城。回去后仍应当做皇帝;做皇帝就是我的主人。【‘作’读作‘做’。】以后有缓急之事,我可以向皇帝申诉。”俘虏们都在路旁送驾,进献羊马,善意呼喊:“皇帝走了!”伯颜帖木儿再次送车驾出野狐岭口,上皇勒住马缰安慰他,同他告别。伯颜帖木儿大哭而归,后来放围捕到獐,又派几十名骑兵追上来献给上皇。朝廷得知太上皇将要到达,命礼部准备迎接复归的仪注,兵部和总戎准备防变的方略。此前多次上奏都没有得到旨意,到这时众情欣慰,朝廷下令让百官集议。都御史王文厉声说:“来了吗?来了吗?俘虏不索取金帛,必定会索取土地,难道这样就说上皇要回来了吗?”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于谦说:“防变方略是我的职责。”胡濙上奏仪注,建议礼部派一名堂上官到龙虎台,锦衣卫派一名堂上官并官校执持丹陛驾辇到居庸关,各衙门分派官员迎接;在土城外迎接太上皇,入安定门后向东上北门进入,皇帝在门内接见;礼毕,文武百官到东上南门入南城大内朝见太上皇。皇帝说:“在居庸关迎接时用轿一乘、马二匹、丹陛驾,进安定门后再迎接。”户科给事中刘福等说:“礼节太过简薄。”皇帝说:“朕即位并非出于本意,尊称他为太上皇,怎么能说礼薄呢?”礼部重新议论。胡濙说:“刘福没有别的意思,大概只是希望皇上厚待尊亲。”退朝后,诸大臣得到一封匿名信,聚在一起观看。信上说,修史先生隐去姓名,写道:“京城人一听说车驾回来,人人都欢喜跳跃;近处尚且如此,远处可想而知。今天应当请求皇上厚重举行迎接礼,辞去帝位,然后再接受命令。”信中还叙述唐肃宗的故事。诸臣说:“如果把这封信封进呈上去,也许可以感动皇帝。”胡濙认为同僚王直说得对:“礼失而求诸野。”王文说:“不行,匿名文书不能拿来上报。”礼科给事中于泰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责问胡濙是从哪里得到的,胡濙说是从高榖那里得到的;皇帝大怒,命令追捕写信的人。高榖说:“臣是从隶卒那里得到的。”隶卒说:“臣是在路上拾到的。”王文说:“不要连累这个小子,让他吃牢饭。”千户龚遂荣出来承认说:“这是我写的。”胡濙于是进奏,考查唐史记载:天宝年间发生变乱,玄宗逃往蜀地,肃宗在灵武即位,尊玄宗为太上皇帝。肃宗收复两京,迎接上皇回来;到咸阳时,准备了法驾。在望贤楼,上皇在宫城南面。肃宗穿紫袍,在望楼下马,快步上前拜舞。上皇下楼,抚摸肃宗,两人哭泣告别;黄袍由肃宗自己穿上。肃宗伏地叩头,坚决辞让,上皇说:“天下人心都归向你,使朕能够保养余年,这是你的孝。”肃宗才接受。这已经是实行过的典章,是可以仿效的良好规范。如今准备法驾,在安定门内迎接,确实太简略。” 皇帝说:“考虑到可能落入俘虏的欺诈,所以把礼节从简。但大兄入城后,朕知道应该尊亲。朕这次迎接太上皇,在东安门内行叩头礼,礼毕后率领群臣随行到南城内的便殿。太上皇升座,朕行礼完毕,文武百官一同朝见,不要再纷纷更改。”癸未日,太上皇到达宣府,下诏说:“朕不明察,被权奸蒙蔽,因而被留在俘虏朝廷。圣母和贤弟多次派人迎接,凭借天地之恩、祖宗之佑,幸而得以回京。你们文武群臣,请重新加重迎接礼节。朕使国受辱、军队丧败,还有什么脸面再相见?”这时,礼部再次请求皇帝在安定门外迎接车驾,文武衙门分别派官员前往龙虎台,百官和百姓在土城外迎接。适逢太上皇的诏书送到,皇帝说:“太上皇的命令简略,朕的事情已经决定了。”乙酉日,太上皇到达双泉,赐给袁彬自己所穿的白绫衣和也先所献的战裙,赐给哈铭衽褥、靴子和望日。丙戌日,车驾返回京城,到东安门送驾,虏人揭开帘子仔细察看,叩头后退下。皇帝在东安门内迎接,车驾进入南宫,文武百官行觐见礼。庚寅日,因为太上皇返回京城,祭告天地、社稷、山川诸神,随后颁诏大赦天下。升杨善为左都御史,仍掌管鸿胪寺事务;王恩等人分别得到不同等级的赏赐,并宴请虏使。九月,封朱谦为抚宁伯。十月,在故翰林侍讲刘球的家乡祭祀他,赐给他祠额“忠节”。十二月己酉日,发生月食,礼部请求在正旦让群臣到延安门朝见太上皇,皇帝下诏予以停止。二年正月,梁瑶在靖州攻打苗贼,大有斩获。二月,南京发生雷雨,击坏了大报恩寺塔。三月,停止派遣使者出使虏地。四月,贵州贼首韦同烈假称苗王,在兴平的三截洞聚集,攻打平越、清平卫;梁瑶、方瑛等会合进攻,大败苗贼。五月,虏使来访,想请求派使者答复。众大臣请求答应,以安抚他们的心。皇帝说:“自祖宗开创以来,丑虏远远逃遁,不敢窥伺,正是因为断绝了他们的往来。小人一旦互通使者,语言不一致,徒然产生衅端,朕对此十分痛恨。如今他们迫切请求,群臣又说虏情极其狡黠,我方防备尚未修整;按人情来说,所求不得便会惭愧,再进一步便会愤怒,虏人求而不得,难道不会愤怒吗?”皇帝说:“虏人的狗盗行径,从未忘记。去年入侵京师,难道是因为没有派使臣吗?国家长久安定,虏人并不把计谋放在这里。”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说:“近来听到圣上的谕旨,要断绝与虏人的讲和,臣知道陛下是有作为的君主。既然如此,就应当有所防备。”皇帝说:“天下即使安定,仍要防备意外,何况是今天呢?凡有智谋、勇力和谋略,应当举荐任用的人,无论是否出身戎伍,都由总督、总兵列名上报。”

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言:“我备未也,虏惭而愤,孰遏其衅?昔汉高帝自将三十余廿众往击,顿而有平城之围。矧今人民边储凋弊耗损,伏望念祖宗创业之艰,悯远近生灵之苦,俯就所请,荅其来意。”帝曰:“朕志已定,所引平城之事,恐非臣下所以愿国家者。”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胡濙等言:“续出瓦刺番文一通,令臣详议。观其语意,专在求使。臣谓虏情虽谲,未保其终。然始则奉送上皇,今又还我制使,使人络绎,驼马迭贡,归诚悔过,亦不可诬。夫厚往薄来,柔远常经。彼使再来,此不一报,似非其义。往年土木之事,虽臣子痛心切齿,皇上卧薪尝之日,火然边无储蓄之素,野有奔亡之忧,师帅趋生,士卒忘死。尔者边报稍急,曾无一人敢言战伐,甚至张惶失措,安邦大计,谅不如是。伏望皇上深惟曲虑,量遣往和,乃敕武臣修治军实,庶彼无可执之词,我有预为之计。”常曰:“卿言良是,朕志定矣。”遂赐虏脱脱不花王可汗书曰:“朕自祖宗以来,四裔来朝,并加恩待,殊不遣使至彼,以此和好,久久保全。比岁可汗太师累使朝贡,朝廷嘉厥款诚,频使还荅。岂期荅使贪功嗜利,激怒可汗太师,致使前目暂失欢好。以天之灵,要约如故。朕与可汗,可不思所以保终之终?至业厚宴劳,所赐可汗若可汗妃有金银及金银器皿、织金蟒龙文绮等物,即付领去。自今但可汗使来,朕终始善视,决不食言。六月戊辰朔日当食,不食。七月以边储不给,许纳粟补官。八月壬申,南京地震。十月,监生郭佑疏言:「曩以太上蒙尘,门庭有寇,谋国大臣欲纾急难,令民纳粟者赐冠带。今军旅稍宁,行之如故。农工商贩不分贤愚,惟财是授,使之骄穉,亲戚欺诳乡里。又有赃污之吏,罢退为民,欲掩乡闾之耻,纳粟纳草冠带而归。何前日以财去职,今日以财得官?堂尚天下藏富于民,木有不得已之时,而有此轻名爵、滥章服之意,是以空乏示敌,益启寇心愿裁止。自今下大臣议,寝不行。」湖广麻阳县教谕章泰言三事:其一曰:「愿陛下孝,孝百行之本也。曩上皇北狩,陛下仰承母后,俯询群臣以登大位。臣窃以天意人心与祖宗所以责望陛下者,诚愈重而愈难。视昔从容继统,故自不同。愿陛下师文王之敬止,朝问定省,以承大内两宫之心。」其二曰:「愿陛下弟。诗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仰惟宣宗皇帝笃生胤嗣,惟上皇与陛下而已。陛下莅藩之初,上皇留止京师,岂不以手足情亲,不忍违远,冀得时晤日见?今銮辂复还,二圣重欢。臣愿陛下体昔上皇友爱之心,师古帝王因心之仁,以父道尊事上皇,用子道教育储圣,百凡恩礼无替有隆。」三曰:「愿陛下武。奋发威断,义理所安,行之不疑,行之必毅。中外晓然,明知意向。依凭城社者不敢肆,昔日阴窃之奸;啖饵权势者不敢萌,昔日萝附之诡。则彼无厌丑虏,自凛然有虎豹在山之惧,用以克戡大孰心且。」无难者,下大臣议,谓今上已行,不须渎听。士一月,太上皇圣节,礼部请令群臣朝延安门,命罢。三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石康县流贼入境,攻掠县治。二月,太上皇第五子见澍生。四月,帝有意废东宫,立其子见济,未敢发也。太监王诚、舒永请先赐诸大臣金,于是赐少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循、少保户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高榖人白金百两,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江渊、礼部左侍郎兼学士王一宁、户部右侍郎兼学士萧镃、翰林学士商辂人白金五十两,顾亦未敢发。有思明府都指挥黄王以罪系广西狱,上书请立帝子为皇太子,帝喜,下廷议,皆请从王请,遂先置东宫官属。诸臣皆兼保传等官,支二俸,以悦群臣之心。京师为之语曰:“朝尽傅保,部两尚书。”五月甲午,废汪皇后,立见济为皇太子,册见济母妃杭氏为皇后,改封太上皇帝皇太子为沂王,封次子见清为荣王,见淳为许王。六月,大雨浃旬,河决沙湾。

译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说:“我方防备尚未完备,虏人惭愧而愤怒,谁能阻止他们制造事端?从前汉高帝亲自率领三十多万军队前往进攻,停顿下来便有平城之围。何况如今人民和边储凋敝耗损,伏望陛下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怜悯远近百姓的苦难,俯就臣下所请,答复他们来访的意图。”皇帝说:“朕的意志已经决定了,你所引用的平城之事,恐怕不是臣下希望国家采取的做法。”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胡濙等人说:“瓦剌又送来一份番文,命臣等详细议论。看它的语意,专门在请求派使者。臣认为虏情虽然诡诈,却不能保证他们最终会怎样。不过,他们开始时送还上皇,如今又归还我国的制使,使者络绎不绝,骆驼和马匹接连进贡,归诚悔过,这些也不能说是虚假的。厚往薄来,是安抚远方的一贯原则。他们再次来使,我方却一次也不答复,似乎不合道义。往年土木之变,虽使臣子痛心切齿,但陛下卧薪尝胆之时,边地本来就没有储蓄,野外又有百姓逃亡的忧患,将帅只求保全性命,士卒却忘死作战。如今边报稍有紧急,竟没有一人敢谈论战争,甚至张皇失措;安定国家的大计,想来不应如此。伏望皇上深思曲虑,酌量派人前往讲和,同时命武臣修治军备,这样或许使他们没有可执持的借口,而我方也有预先应对的计划。” 常常说:“卿说得很对,朕的意志已经决定了。”于是赐给虏人脱脱不花王可汗一封书信,说:“朕自祖宗以来,四方诸族前来朝贡,都加以恩待,特别是不派使者到他们那里,以此保持和好,长久保全。近年可汗、太师多次派使者来朝贡,朝廷嘉奖他们的诚意,屡次派使者回访答复。哪里料到答使贪图功劳、嗜好利益,激怒了可汗和太师,以致以前暂时失去了欢好。凭借上天的神灵,双方的约定仍和从前一样。朕与可汗,难道不应当思考怎样把这种关系始终保持下去吗?至于丰厚的宴饮和慰劳,以及赐给可汗、可汗妃的金银、金银器皿、织金蟒龙纹绮等物,立即交付领走。从今以后,只要可汗的使者到来,朕始终善待他们,决不食言。”六月戊辰朔日应当发生日食,但没有发生。七月,因为边储供应不足,准许纳粮补授官职。八月壬申日,南京发生地震。十月,监生郭佑上疏说:“从前因为太上皇蒙受尘辱,京城受到寇患,谋国大臣为了缓解急难,命百姓纳粮便赐给冠带。如今军务稍稍安宁,仍照旧实行。农民、工匠、商人和贩夫不分贤愚,只要有钱就授给官职,使他们骄横幼稚,亲戚也欺骗乡里。又有贪赃污秽的官吏,被罢职退为平民,想掩盖在乡里的耻辱,便纳粮纳草换取冠带而归。” 为什么前一天用钱财丢掉官职,今天又用钱财得到官职?朝廷尚且把天下的财富藏于民间,若不是有不得已的时候,却有这种轻视名爵、滥发章服的做法,因此向敌人显示国家空虚贫乏,反而更加助长寇敌的觊觎之心,请求裁减停止。从今以后交给大臣议论,停止实行。”湖广麻阳县教谕章泰提出三件事。第一件说:“愿陛下尽孝。孝是百行的根本。从前上皇北巡,陛下仰承母后的意旨,俯询群臣而登上大位。臣私下认为,上天和人心以及祖宗对陛下的期望,实在更加重大,也更加艰难。与从前从容继承帝位的情形,自然不同。愿陛下以文王的敬慎自持为师,每日早晚朝见、问安,以承顺大内两宫的心意。”第二件说:“愿陛下友爱兄长。《诗经》说:‘如今世上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的。’仰想宣宗皇帝深厚地生育子嗣,只有上皇和陛下二人而已。陛下最初就藩时,上皇留在京师,难道不是因为手足情亲,不忍相隔遥远,希望能够时时相见、日日见面吗?如今銮驾重新回来,二位圣人重新团聚。臣愿陛下体察过去上皇友爱之心,以古代帝王发自内心的仁爱为师,用父亲的礼节尊敬奉事上皇,用儿子的礼节教育储君圣子,各种恩德礼仪都不要衰减,反而要更加隆重。” 第三件说:“愿陛下振作武德。奋发而有威严,果断而明断,合乎义理的事情就实行,不要疑惑,实行时一定要坚决。使朝廷内外都明白,清楚知道您的意向。那些依凭城社势力的人,不敢放肆施行从前暗中窃取权力的奸谋;那些以权势为诱饵的人,也不敢萌生从前攀附权贵的诡计。这样,那些贪得无厌的丑虏自然会凛然害怕,犹如虎豹在山的威慑,用来克制他们,最终成就大业。”没有什么难处,交给大臣议论;大臣说如今皇上已经实行了,不必再烦渎圣听。十一月,太上皇圣节,礼部请求让群臣到延安门朝贺,皇帝下令停止。三年正月,太上皇居住在南宫。石康县的流贼进入境内,攻打劫掠县治。二月,太上皇第五子见澍出生。四月,皇帝有意废黜东宫太子,改立自己的儿子见济,但还不敢公开提出。太监王诚、舒永请求先赐给各位大臣金钱,于是赐少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循,少保、户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高榖,每人白金一百两;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江渊、礼部左侍郎兼学士王一宁、户部右侍郎兼学士萧镃、翰林学士商辂,每人白金五十两,但皇帝仍不敢公开提出此事。思明府有都指挥黄王因罪被拘押在广西狱中,他上书请求立皇帝的儿子为皇太子,皇帝很高兴,交付廷议,群臣都请求听从黄王的意见,于是先设置东宫官属。各位大臣都兼任保传等官,支取两份俸禄,以取悦群臣之心。京城因此有谚语说:“朝廷尽是傅保,六部有两个尚书。”五月甲午日,废汪皇后,立见济为皇太子,册封见济的母亲妃杭氏为皇后,改封太上皇帝的皇太子为沂王,封次子见清为荣王,见淳为许王。六月,大雨连续十天,河水在沙湾决口。

八月,命都察院副都御史凿英等十七人分行天下,考察官员。九月,南京锦衣卫镇抚司军匠余丁华敏言:“臣窃见近年以来,袁琦、唐受、喜宁、王振等专权误国,俱已败露,天下共知也。臣章茅贱陋,切见言官苦害军民事,非一端,恨在朝文武臣僚缄口不言,不胜痛哭流涕,不惜一朝之命,图安万乘之国。臣切见内官收积家财,金银珠石,动以万计,岂能天降地出?非盗府库则浚民膏,害一也;侵牟公侯房屋兴造劳援,害二也;名为家人义男外亲,莫不轻肥纵横恣睢凌击,甚至入赀求仕,莫差贵贱,害三也;葢造佛寺用费不訾,以一已之私破万家之产,害四也;广置田租寄户郡县繇赋丁力不应科征,害五也;家人中盐虚占盐数转鬻与人,先得勘合倍支巨万,坏国家榷法夺商贾之利,砉六也;奏求塌房邀接客旅,倚势赊卖负赖不还,害七也;卖放匠人,名为伴当办纳月钱,内府监局乏人造作工役烦楚不堪,害八也;家人包揽各色物件,官府畏惧。以一科十,害九也。董监工之役,非法酷刑,军匠涂炭,不胜嗟怨,害十也。伏望皇上鉴前车,立后宄,母使萧墙祸稔,帷幄奸生。令曹节侯览复见今日,下礼部寝之。以南京地震,雷击兽吻,江淮以北直至济宁,水涨渰没禾稼房屋。东昌府连接河南地方,黄河奔决。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廵视整理。监察御史刘琚等言:近者灾异见示非常,臣等切惟文武群臣德行才猷,靡所表建,而师保兼官,禄俸加倍,侈必费财,费必伤民。近者户部奏,今年京师支放会计米银,动以千万,府库将空。欲将被灾田地覆廿追征,与其剥疲民之财,孰若省重支之俸?伏望听群臣挹损辞让,亦消弭一端。命关支两俸者蹔停其一年,丰仍旧。十月,太仆少卿黄仕隽言:臣访得各处廵抚考察州县官吏,每凭里老以为去留。闻里老多因前官纵容往来嘱托,公事经揽收物营求催办,害众成家,积有年岁。间有端已临民,辄贻怨恨,反加诬污。廵抚官辄因黜罢州县官员,一闻考察将临,盛设酒席,激求泣诉贿之钱帛,以此多得保留,否则去之殆尽。用是里老有权,官司受制,无籍刁民妄行告害,亦繇于此。乞敕该部移文所在廵抚,分豁详审,或彼此互询,或稠独交察,或独步暗行,或遥审面辩,毋徒耴迎送随从电过风飞,使猫鼠一家,奸犬同窖。疏入,命考察不实者坐之。仕隽复言:廵抚朝廷重臣,三司所行多被掣肘,况在任年久,或变节怠终。昔唐玄宗谓张说曰:「向令十道使出廵诸州,以察善恶,兹因东封始知负朕多矣。」今岂无如前所云?乞敕所在廵抚大臣,惟总大纲,无亲细事,惟从舆论,无执私见。其事妥民安之处,可无廵抚,亦令多官集议,暂从省革。从之。也先遣使臣来朝贡马,复奏求中国使臣往报,不许。敕沿边总兵官防备之。凤阳安庆。浙江湖广诸府旱,十一月已未朔日有食之。太上皇帝万寿节,群臣请贺,延安门诏罢。也先复遣使二千余人入贡。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疏言:「邦畿千里,万国瞻依,礼乐刑政,胥繇此出。乃盗贼横发,披甲戴兵,明火刼掠。近闻所获强盗俱言:『谁不惧死?但以粮赏不得,全关妻子饥饿难忍。』复审口外边军夜行日伏,侦探虏情,乃其月粮亦行减去,致令窘迫,是启盗端,实非俭道。与减士饟,宁损臣俸?」又闻山东、河南、南北直隶等处今年多被水患,小民缺食,盗贼潜起,福建、浙江蔓延可畏。乞敕吏、兵二部省冒滥,去蚕食其文武官俸粮,六品以下者如故,五品以上斟酌减支,量添军储。尤望被灾州县蠲其徭税,暂停一应军需,遣一二大臣廵视赈齐。下多官集议以闻。诏文武官俸禄如故,有员酌烦简,量省之。十二月,令布政、按察二使有缺,三品以上连名会保。以征湖广苗贼功,升保定伯梁瑶为保定侯,右都督毛福寿为南宁伯。四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河复决少湾。三月,大隆福寺成。寺甲京师,费以数十万。四月,复筑沙湾决口。辛丑,月食。五月,以黄王为都督同知,召至京师管事。前府其家人系广西狱者,俱宥之。七月,旱。八月,工科给事中徐廷章言:“师保之位,非具经纶调燮之才,不可轻畀。今每部增尚书一员,都察院增左右副佥都御史三十余员,又复徧加师保衔,阶高华猥滥,所宜慎重。”十月,以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徐有贞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往治沙湾决河。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帝所立太子见济薨,谥曰怀献。

译八月,命都察院副都御史凿英等十七人分赴天下各地,考察官员。九月,南京锦衣卫镇抚司军匠余丁华敏说:“臣私下看到,近年以来,袁琦、唐受、喜宁、王振等人专权误国,都已经败露,天下人共同知晓。臣的文章浅陋卑微,但亲眼看到言官所说的危害军民之事,不止一端;遗憾朝廷内外文武臣僚都闭口不言。臣不胜痛哭流涕,也不顾一朝之命,想谋求万乘之国的安定。臣切实看到,内官积聚家财,金银珠玉动辄以万计,这些难道是上天降下、地里生出的吗?不是盗取府库,就是搜刮民脂,危害一也;侵占公侯房屋,强行兴造,役使劳工,危害二也;名义上称为家人、义男、外亲的人,无不凭借权势,轻裘肥马,横行恣肆,凌辱殴打百姓,甚至纳资求取仕进,不分贵贱,危害三也;大肆营造佛寺,费用不可估量,以一己私欲耗破万家的财产,危害四也;广泛置买田地,租佃寄托在各郡县,逃避赋役和丁力,不按规定征发,危害五也;家人虚占盐数,转卖给别人,先取得勘合,成倍支取数以万计的盐,破坏国家专卖制度,夺取商人的利益,危害六也;上奏请求塌房以招待客旅,倚仗势力赊卖货物,赖账不还,危害七也;卖放工匠,名义上说是家人、伴当替他们办理缴纳月钱,导致内府各监局缺少人手,制造和劳役繁重困苦,无法忍受,危害八也;家人包揽各种物件,官府因害怕而不敢过问,以一分征收十分,危害九也。主管监督工程时,使用非法酷刑,军匠备受苦难,满怀叹息怨恨,危害十也。伏望皇上以前车之覆为鉴,预先防止后来的祸患,不要使萧墙之内的灾祸积成,也不要使帷幄之中的奸邪滋生。倘使曹节、侯览再出现于今日,就糟了。”交给礼部,停止执行这份奏疏。因为南京发生地震,雷击兽吻;江淮以北直到济宁,水势上涨,淹没庄稼和房屋。东昌府连接河南地区,黄河奔腾决口。下诏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巡视整治。监察御史刘琚等人说:近来灾异显现,表示情况异常。臣等私下考虑,文武群臣的德行、才干和谋略,没有什么可以表彰建立的,却兼任师保之官,俸禄加倍,奢侈必然耗费财物,耗费财物必然伤害百姓。近来户部上奏,今年京师支放会计米银,动辄以千万计,府库将要空虚。想要把遭灾田地的覆廿追征拿来弥补,与其剥夺疲困百姓的财物,哪里比得上节省额外支出的俸禄?伏望听从群臣减少损耗、辞让俸禄的请求,也可以消除一种灾患。命令领取两份俸禄的人暂时停发其中一份,期限一年,丰年仍恢复旧制。十月,太仆少卿黄仕隽说:臣访察得知,各地巡抚考察州县官吏,往往凭借里老来决定官员的去留。听说里老多因前任官员纵容,对往来请托、经办公事、收受财物、营求私利、催促办理等事加以包揽,危害众人而成就自己,积累多年。偶尔有刚正之人到民间任职,便被他们制造怨恨,反而加以诬陷污蔑。巡抚官往往因为罢黜州县官员,听说考察将要到来,便大设酒席,极力请求,哭泣诉说,送上贿赂的钱帛,因此多数能够保留官职,否则几乎全被罢免。由此里老掌握权力,官府受到制约;无籍的刁民任意告发害人,也由此而来。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发文给各地巡抚,分别辨析、详细审查;或者双方互相询问,或者多人独自交叉察访,或者单独秘密出行,或者远程审问、当面辩论,不要只是接受迎送,任凭随从前呼后拥,像闪电过境、疾风飞驰一样草草了事,使猫鼠成为一家,奸犬同居一窖。”奏疏呈入,命令考察不实的人治罪。黄仕隽又说:巡抚是朝廷重臣,三司所推行的事情多受牵制,何况任职时间长了,有的会改变节操、怠惰而不能善终。从前唐玄宗对张说说:“先前如果让十道使者出巡各州,考察善恶,这次因为东封才知道辜负我的人太多了。”如今难道没有像前面所说的情况吗?请求敕令各地巡抚大臣,只掌握大纲,不要亲自插手细事;只听从舆论,不要固执己见。” 那些政事妥当、百姓安定的地方,可以不设巡抚,也可以让多名官员集中议论,暂且依照节省革除的办法办理。皇帝听从了。也先派使臣来朝贡马匹,又上奏请求中国派使臣前往回访,不准许。下令沿边总兵官加强防备。凤阳、安庆、浙江、湖广各府发生旱灾。十一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太上皇帝万寿节,群臣请求祝贺,皇帝下诏在延安门举行的礼仪停止。也先又派二千多名使者入贡。太子太保兼工部尚书石璞上疏说:“京畿方圆千里,是万国瞻仰依归之地,礼乐刑政都从这里发出。然而盗贼纷纷出现,披甲执兵,公然抢劫。近来听说捕获的强盗都说:‘谁不怕死?只是粮食和赏赐得不到,全是因为妻子儿女饥饿难忍。’又审问得知,关外边军夜间行军、白天潜伏,侦察虏情,连他们每月的粮饷也被削减,导致困窘,这是开启盗乱的端由,实在不是节俭之道。与其削减士卒的粮饷,宁可减少臣下的俸禄吗?”又听说山东、河南、南北直隶等地今年多遭水灾,百姓缺粮,盗贼暗中兴起,福建、浙江蔓延开来,令人畏惧。请求敕令吏部、兵部裁减冒滥,停止蚕食文武官员的俸禄和粮饷;六品以下照旧,五品以上酌情减发,并适量增加军储。” 尤其希望遭灾的州县免除徭役和赋税,暂时停止一切军需,派一两名大臣巡视赈济灾民。交给群臣集中议论后上报。诏令文武官员的俸禄照旧发放,但有的官员根据事务繁简酌量减少。十二月,布政使、按察使二使有缺额时,三品以上官员联名会同保举。因为征讨湖广苗贼有功,升保定伯梁瑶为保定侯,升右都督毛福寿为南宁伯。四年正月,太上皇居住在南宫。黄河又在少湾决口。三月,大隆福寺落成。该寺在京师各寺中最为宏大,耗费数十万。四月,再次修筑沙湾决口。辛丑日,发生月食。五月,任命黄王为都督同知,召他到京师掌管事务。此前因其家人被拘押在广西狱中的缘故,一并赦免他们。七月,发生旱灾。八月,工科给事中徐廷章说:“师保之位,如果没有治理国家、调和阴阳的才干,不可轻易授予。如今每部增加一名尚书,都察院增加左右副佥都御史三十多人,又普遍加授师保的官衔,官阶高而华贵,设置猥杂滥授,正应当慎重。”十月,任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徐有贞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前往治理沙湾决河。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求祝贺,皇帝下诏停止。皇帝所立的太子见济去世,谥号为怀献。

五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以山东、河南连年水旱,遣平江侯陈豫、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往抚安之。二月,建昌、武昌、汉阳疫。京师阴雪弥月,淮、徐、苏、松等府积雪,小民饿冻死者甚多。四月壬午朔,日食。五月,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监察御史锺同并请复东宫,下锦衣狱。南京城内火,焚民居六十家,死者三十余人。六月,以云南左布政使贾铨、湖广右布政使马谨、右参政徐俌、按察副使陈质、定州知州王灼、清苑知县吴宗庆治绩有称,赐诰敕封赠及二代。升左都督方王瑛为南和伯【贾铨鄞郸人,永乐甲申进士,自刑科给事出为大理知府,洁已平政,化洽上下。会王骥征麓川,兵兴数年,大理当要冲,铨给军不乏,加升参政,仍掌府事。已再升为左布政使。景泰四年入觐,赐宴,升副都御史,廵抚山东兼廵河南,往来二省,便宜行事。铨为政务实,耻名人有称,其善政推而不受,以归诸其僚属。成化二年召还理院事,寻卒,谥恭靖。马谨新乐人,宣德丁未进士,授监察御史,廵按浙江等处,所至克振风裁。正统中,吏部火书,郭琎奏选为验封郎中,以荐授湖广右布政使。苗贼作乱,朝命敕同参将张善、御史侯□往总军事,兼督粮饷。谨曰:“苗众之叛,罪在有司,横征暴敛,谁则不变?盍先谕檄安辑,降附负固弗庭,然后动兵。”众如其言,不数日来降者数千。谨分布给赈,乃与善等督兵出沅州、绥宁等处,破攻洪溪等寨,擒斩之。景泰中复与善等攻破腾婆等洞,大小千余寨。已复与参将李震征青龙渡、杨山等寨贼,靖州石壁等寨贼,武岗城溪、平水、山言臈马等塞贼。升左布政,复论功升俸,召为左副都御史,廵抚河东。天顺初致仕,寿七十余】八月,云南总兵官槛送贼子思机发至京师,伏诛。十月癸已,月食。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十二月赐。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敕曰:「闻卿婴疾,朕心愓尔。心命医往视,赐卿白金五十,并赐羊酒白粲。卿其勉扶,副朕卷睠。」六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太上皇第六子见泽生。五月,册子垕为周王,祁镃为赵王,祁镐为荆王。是月旱,闰六月淫雨。七月,命翰林臣编纂《宋元通鉴》。矕目,监察御史倪敬等言:“天气失调,灾异迭见,雨水霖霪,军民养难。臣等敢直陈修省之助。窃惟府库之财,不宜滥予;游观之乐,不可无节。曩因斋僧,累出藏金易米供给,米价涌贵,不免损民。异端惑众,无耕蚕衣食之劳,征科徭役之扰,厚之如此,则遐耴远漠,栉风沐雨之穷军;荒年歉岁,趋事赴役之饥民,又将何以济之?近闻起造燕室、龙舡,宴娱频繁,木石资饷为费不少,恐非所以保圣躬、隆圣德也。”帝曰:“朕知。”秦王仕洁薨。八月,廷杖南京大理寺左少卿廖庄,降为定羗驿丞。遂并杖章纶、锺同于狱中。九月丁亥,月食。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湖广苗贼攻围隆里、新化、铜鼓诸城,命方瑛佩征蛮将军印,充总兵官往征之。七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命石璞抚安湖广军民。二月,皇后杭氏崩。时两京群盗充斥。三月,以辰沅有警,敕石璞总督军务。四月,湖广贼首蒙能紏苗贼二万,攻围平溪卫,城守备都指挥郑东等击败之。官军乘胜追剿,斩获无筭。彗星见。五月,纂修《寰宇通志》书成。六月,太上皇第七子见浚生。是月,淮安、扬州、凤阳三府大旱蝗,徐州大雨水,河南亦大雨,河决开封、河南彰德,渰没无筭。七月,命伶人李安为锦衣卫百户【安姊惜儿自教坊入侍幸,故有是命】封左都督吴安为安平伯。两畿、山东西、江浙诸省虫蝻旱疫。八月,广西流贼破钦州,虏知州姜原性。裁省左下添设官员。九月戊子,道录司右玄义仰弥高奏:「近闻东南蝗疫盛发,河间等府旱涝相仍,而圻甸之间盗贼充刃。八月二十九夜,迅雷雨雹。九月初九,太阳无光,色红如血。薄暮,太阴色亦红。近者阴霾连日不散,此殆囹圄冤滞之征。乞敕法司明清庶狱。」诏曰:「朕屡命诸司平反诸狱,今有逮问未完,速断遣之。」谥宋臣文天祥曰忠烈,谢枋得曰文节。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贺,诏罢。十二月,癸玄帝有疾,且以星变罢明年元会。

译五年正月,太上皇居住在南宫。因为山东、河南连续多年遭受水旱灾害,派平江侯陈豫、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前往抚慰安定。二月,建昌、武昌、汉阳发生疫病。京师阴雪持续整月,淮、徐、苏、松等府积雪,百姓因饥饿寒冷而死的很多。四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五月,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监察御史锺同一同请求恢复东宫,被交付锦衣卫狱。南京城内发生火灾,烧毁民房六十家,死亡三十多人。六月,因云南左布政使贾铨、湖广右布政使马谨、右参政徐俌、按察副使陈质、定州知州王灼、清苑知县吴宗庆的政绩有声望,赐给他们诰敕,并封赠他们及其两代亲属。升左都督方瑛为南和伯。【贾铨是鄞郸人,永乐甲申进士,由刑科给事中出任大理知府,洁身自持,政务公平,上下都受到教化。适逢王骥征讨麓川,战争持续数年,大理处在交通要冲,贾铨供应军需从不缺乏,加升为参政,仍掌管府务。后来又升为左布政使。景泰四年入朝觐见,赐宴,升为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兼巡抚河南,往来两省,得以便宜行事。” 贾铨处理政务注重实际,以有人称赞自己的名声为耻;对于自己的善政,总是推让而不接受,把功劳归给属官。成化二年被召回,掌理都察院事务,不久去世,谥号恭靖。马谨是新乐人,宣德丁未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巡按浙江等地,所到之处都能振举风纪。正统年间,吏部失火,郭琎上奏选拔他任验封郎中,因荐举授为湖广右布政使。苗贼作乱,朝廷命令他奉敕与参将张善、御史侯□前往总理军务,并兼督粮饷。马谨说:“苗众叛乱,罪责在有关官府,横征暴敛,谁能不变乱?何不先发布晓谕和檄文安抚整顿,归降者予以安置,负隅顽抗、不服从者,然后再动兵。”众人依照他的话办理,不到几天前来投降的就有数千人。马谨分配救济物资,随后与张善等督率军队从沅州、绥宁等地出兵,攻破洪溪等寨,擒获并斩杀贼众。景泰年间,又与张善等攻破腾婆等洞,大大小小一千多个寨子。后来又与参将李震征讨青龙渡、杨山等寨的贼众,以及靖州石壁等寨的贼众、武冈城溪、平水、山言臈马等塞的贼众。升为左布政使,又因论功升俸,召任左副都御史,巡抚河东。天顺初年退休,享年七十多岁。】八月,云南总兵官押送贼首之子思机发到京师,伏法诛杀。十月癸巳日,发生月食。十一月,是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求祝贺,皇帝下诏停止。十二月,皇帝敕谕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听说卿染病,朕心中忧惧。特命医生前去诊视,赐卿白金五十两,并赐羊、酒、白粲。卿要努力扶持病体,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 六年正月,太上皇居住在南宫。四月丙子朔日,发生日食。太上皇第六子见泽出生。五月,册封儿子垕为周王,祁镃为赵王,祁镐为荆王。这个月发生旱灾,闰六月淫雨不断。七月,命翰林院臣编纂《宋元通鉴》。其间,监察御史倪敬等人说:“天气失调,灾异接连出现,雨水连绵,军民的供养困难。臣等冒昧直陈有助于修身反省的事项。臣私下认为,府库的财物不应滥加赏赐;游观的享乐不可没有节制。从前因为斋僧,多次拿出内府藏金换米供给,导致米价上涨,不免损害百姓。异端惑乱众人,不需要耕种养蚕、穿衣吃饭的劳苦,也没有征科徭役的困扰,国家如此厚待他们,那么远方荒漠、经受风吹雨打的困苦军士,以及荒年歉岁中赶赴事务、服役的饥民,又将靠什么得到救济呢?近来听说兴建燕室、龙舡,宴饮娱乐频繁,木材石料和物资供给耗费不少,恐怕不是保全圣躬、增隆圣德的办法。”皇帝说:“朕知道了。”秦王仕洁去世。八月,在朝廷杖责南京大理寺左少卿廖庄,降为定羌驿丞。于是又在狱中杖责章纶、锺同。九月丁亥日,发生月食。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求祝贺,皇帝下诏停止。湖广苗贼攻打围困隆里、新化、铜鼓各城,命方瑛佩征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前往征讨。七年正月,太上皇居住在南宫,命石璞抚慰安定湖广军民。二月,皇后杭氏去世。当时两京到处都是群盗。三月,因为辰州、沅州一带有警报,敕令石璞总督军务。四月,湖广贼首蒙能纠集苗贼二万人,攻打围困平溪卫,城中守备都指挥郑东等将其击败。官军乘胜追击剿捕,斩杀俘获数目无法计算。彗星出现。五月,《寰宇通志》编纂完成。六月,太上皇第七子见浚出生。这个月,淮安、扬州、凤阳三府发生大旱和蝗灾,徐州大雨成灾,河南也下大雨,黄河在开封、河南、彰德决口,淹没无数。七月,命伶人李安为锦衣卫百户【李安的姐姐惜儿从教坊入宫侍奉,得到宠幸,所以有此任命】;封左都督吴安为安平伯。两畿、山东东西、江浙各省发生虫灾、旱灾和疫病。八月,广西流贼攻破钦州,俘虏知州姜原性。裁减省去左下所增设的官员。九月戊子日,道录司右玄义仰弥高上奏:“近来听说东南蝗灾、疫病盛发,河间等府旱涝相继,而京畿之间盗贼横行。八月二十九日夜间,迅雷大雨冰雹。九月初九,太阳没有光,颜色红得像血。” 傍晚时分,月亮的颜色也变红了。近来阴霾连日不散,这大概是监狱中有冤屈案件积滞的征兆。请求敕令司法部门明察清理各种案件。”诏令说:“朕屡次命令各司平反各类狱案,如今还有逮捕审问而未完结的,赶快判决遣发。”追谥宋臣文天祥为忠烈,谢枋得为文节。十一月,太上皇万寿节,群臣请求祝贺,皇帝下诏停止。十二月,癸玄帝有病,又因为星象发生变异,停止明年的元旦朝会。

八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宫。是时,帝疾不瘳,储嗣未定,内外忧惧,在廷各怀择君之意。司礼监陈□王诚与大学士王文谋,耴襄王子立之。其事渐露,太监兴安讽群臣请复迎立太上皇。学士萧镃不可,王文持两端。丙子,群臣聚而属奏章于左掖门,乞早建元良以安人心。左都御史萧维祯请易建曰择,既上奏不允。丁丑,将郊,帝力疾出宿于斋宫。戊寅,遣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摄祭。庚寅,上不视朝者三日矣。群臣复请议立太子,礼部尚书姚夔与大学士商辂议,率百官伏阙请。辛卯,集朝房,夔属辂奏草,辂属草曰:“陛下宣宗章皇帝子,宜复立宣宗章皇帝孙。”皆曰善。疏具,日已暮,皆出而石亨与徐有贞等夜夺门迎太上皇出南宫,即皇帝位。太上朝鸣锺鼓,帝曰:“于谦耶?”既闻,故曰“哥哥”。做好居数日,太上语近臣曰:“皇弟食粥,可望差耳。”帝竟筋号废帝戾郕王,葬之西山。宪宗十一年,上尊谥曰恭定康仁景皇帝,改陵寝祭礼如诸陵。先是,正统中京师小儿祷雨之谣曰:“雨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来,谢了土地。雨御地弟。”音相近也,葢至是验云。

名山藏卷之十三

●名山藏卷之十四

臣何乔远恭辑

典谟记十四

◆典谟记十四

英宗睿皇帝三

○英宗睿皇帝三

上居南城七年矣。景帝伐宫树,锢宫门,已无复天下意。景帝病,所立太子薨。上太子久废,司礼监太监王诚与大学士王文等谋迎立襄王子,未定。群臣且上章请。惟景帝所立都督张軏与其弟輗、武清侯石亨、太监曹吉祥谋,请上复位。鸿胪主簿万祺知禄命,告亨曰:“皇帝在宫,奚事他求?”亨告太常卿许彬,彬曰:“社稷功也。虽然,彬老矣。”徐元玉才有胆,盍图之?元玉者,副都御史徐有贞也。亨等夜过有贞,有贞曰:“太上出狩,非以游畋为国家耳。南宫虽锢,民无离心。奉以复辟,天人同符,在此时也。”一再日,亨等复过有贞,有贞升屋步干象曰:“可矣,在今夕。”相与密定计。有贞曰:“今虏骑薄都城,公总兵也。莫若名备非常,纳兵阙中。”皆曰:“善。”遂仓皇出会曹吉祥、芨靖远伯王骥、都御史杨善、兵部侍郎陈汝言等,至长安门下。门开,亨等以兵千人入。有出入者,辄呵止之。宿卫皆惊。有贞收诸门钥,投水窦中。时方四鼓,天晦。亨等亦恇惑。有贞大呼曰:“时可矣,勿退!”率众薄南宫门。锢,俄隐隐有开户声。有贞使数人举梁厉以冲门。勇士踰垣入,毁入城中黯翳。軏等入,乃烛太上皇。烛下独出曰:“尔何为?俯伏合声,请陛下登位。”挥士进辇,皆惊颤莫能举。有贞挽之前,拥上皇登,遂夹辇行。忽月星明穊。

译八年正月,太上皇居住在南宫。这时皇帝的病没有痊愈,储嗣尚未确定,朝廷内外忧虑恐惧,在朝廷中的人各自怀有选择君主的意图。司礼监陈□、王诚与大学士王文谋划,想迎立襄王的儿子。事情渐渐败露,太监兴安暗中示意群臣请求重新迎立太上皇。学士萧镃不同意,王文则持两可态度。丙子日,群臣聚集,把奏章送到左掖门,请求早日确立太子以安定人心。左都御史萧维祯请求改立太子,已经上奏但没有得到允许。丁丑日,将要举行郊祀,皇帝勉强支撑病体到斋宫住宿。戊寅日,派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代理祭祀。庚寅日,皇帝已经三天没有临朝视事了。群臣再次请求议立太子,礼部尚书姚夔与大学士商辂商议,率领百官跪伏在宫门前请求。辛卯日,群臣在朝房集合,姚夔让商辂起草奏疏,商辂起草说:“陛下是宣宗章皇帝的儿子,应当重新立宣宗章皇帝的孙子。”众人都说好。奏疏写成时天已经黑了,众人散去;石亨与徐有贞等人夜间夺门而出,迎接太上皇出南宫,奉其重新登上皇帝位。太上皇上朝时听到钟鼓声,皇帝说:“是于谦吗?”听明白后,便说:“哥哥。”好在居住了几天,太上皇对近臣说:“皇弟能吃粥,大概快要好些了。” 皇帝最终给他加上“废帝戾郕王”的称号,葬在西山。宪宗十一年,朝廷上尊谥为恭定康仁景皇帝,并把陵寝祭祀礼仪改同诸陵。此前,正统年间京城小儿祈雨的歌谣说:“雨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来,谢了土地。雨御地弟。”这些字音相近,大概到这时应验了。《名山藏》卷之十三 ●《名山藏》卷之十四 臣何乔远恭敬编纂 《典谟记》第十四 ◆《典谟记》第十四 英宗睿皇帝(三) ○英宗睿皇帝(三) 太上皇居住在南城已经七年了。景帝砍伐宫中的树木,封闭宫门,已经不再有让太上皇重新治理天下的意思。景帝病重,所立太子去世。太上皇的太子被废已经很久,司礼监太监王诚与大学士王文等谋划迎立襄王的儿子,事情尚未确定。群臣也正上奏请求。只有景帝所任命的都督张軏及其弟张輗、武清侯石亨、太监曹吉祥谋划,请太上皇复位。鸿胪寺主簿万祺懂得禄命,对石亨说:“皇帝就在宫中,为什么还要另求他人?”石亨告诉太常卿许彬,许彬说:“这是关系社稷的功劳。虽然如此,我已经老了。徐元玉才干有胆略,何不谋划这件事?”徐元玉就是副都御史徐有贞。石亨等人夜里到徐有贞那里,徐有贞说:“太上皇出巡,并不是为了游猎而把国家交给别人。南宫虽然被封闭,百姓并没有离心。奉太上皇复位,正是天意人心相合的时候。”过了一两天,石亨等人又去见徐有贞,徐有贞登上屋顶,观察天象说:“可以了,就在今晚。”于是共同秘密确定计划。徐有贞说:“如今虏骑逼近都城,您是总兵官。不如以名义上防备非常之变为借口,把军队带入宫阙。”众人都说:“好。”于是仓促出发,会同曹吉祥、靖远伯王骥、都御史杨善、兵部侍郎陈汝言等人,来到长安门下。城门打开后,石亨等人带领一千名士兵进入。凡有出入的人,便呵斥制止。宿卫都大为惊惧。徐有贞收取各城门的钥匙,投入水道孔中。当时正值四更,天色昏暗,石亨等人也惊惶疑惑。徐有贞大声喊道:“时机到了,不要后退!”率众逼近南宫门。宫门被封闭,不久隐隐听到开门的声音。徐有贞让几个人举起梁木猛撞宫门。勇士翻墙进入,破坏宫禁,进入城中一片幽暗之处。张軏等人进入后,才用火把照见太上皇。太上皇在火光下独自走出来说:“你们要做什么?”众人俯伏齐声请求:“请陛下登位。”他们催促士兵把车辇推进来,众人都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