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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八十八

名山藏卷之八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68–871 段

阮浪,交趾人,博通群书,以礼自持。自成祖时被选入掖庭。正统初,以左少监侍英宗,恭慎不懈。英宗居南宫,浪复入侍。锦衣指挥卢忠、尚衣太监高平,两人相厚善,谋令较尉□奏浪与内使□瑶谋紏众复辟,拷掠百端,欲浪旁引内外勋旧,织成罪状。浪虽极惨毒,终自承之。浪死而瑶见杀。英宗复辟,特赠御用太监,赐秘器殓葬,浪如礼。收忠、平磔于市三日,籍其家。

○金英

金英不知何所人,优于学行,为累朝所器。尝言奉御范弘于宣宗,而宣宗大用之。正统中,奉使南京,还朝之日,公卿出饯,大理寺卿薛瑄独不往,而英心重焉,数赞于廷曰:“南宫好官,惟薛大理一人而巳巳巳之变,徐珵议南迁,英大言曰:“此时当竭力固守,召勤王之师,以图宗社计。迁都者,罪当诛。”卒言太后用于谦、石亨,而国事大定。景帝意欲易储,闲语英曰:“七月二日,东宫生日也。”英叩头曰:“东宫生日乃十一月二日。”盖谓宪宗,景帝为之默然。范弘者,交趾人,读书有文章,正统中被蒙眷遇,凡经筵讲义,若制诰之令,主修实录、反五伦书,皆以命弘。弘刚毅果敢,勇于为善,与土木难死焉。

○兴安

兴安景帝时中官也。于谦病,景帝使安与舒良往问疾。见谦丧妻不再娶,宿止朝房,留一养子侍食,无重味,衣无侈服,叹息而去。因计谦资用至盐酱蔬菜之属,请悉辍尚膳赐之。谦须竹沥和药,景帝为幸万岁山伐竹。有言上待谦太尊重,安曰:“试举在朝不要钱,不爱官爵,不问家计,日夜为国家分忧如于公者,再有一人邪,则举为代。然吾意于公而死,莫代者矣。”其知所重如此。

○覃吉

覃吉,广西人。成化中,孝宗在东宫,吉为典玺局郎,读书识大体,辅导动作,悉规太子于正。口授太子《学》《庸》《论语》,暇则开说诸司要务及民情土俗、农桑军旅,以至宦竖专权蠧政之繇。退曰:“吾老矣,何心富贵?但愿天下有贤主。”上赐太子庄田,吉请太子曰:“天下河山皆主所有,何以庄为?徒为左右利而巳太子尝随他宦念《高王经》,吉至骇曰:“老伴读来矣!”即耴《孝经》自携,吉跪曰:“无念经乎?”太子曰:“否,方读《孝经》。”其见畏如此。

○怀恩

怀恩,苏州人,本姓戴。父纶,为给事中,侍宣宗于皇太孙时,以諌猎忤旨,系狱死。恩幼,被宫赐姓怀。成化中,掌司礼监,性正直,长学问。宪宗雅重之。林俊之劾梁芳、僧继晓也,上怒甚,下俊狱,且不测。恩叩头争曰:「自古未有杀諌官者,我太祖、太宗皆容纳直言,以致盛治,奴不敢奉诏。」上大怒曰:「汝通俊讪我,不然彼知宫中事。」掷以御砚,不中,怒仆几。恩伏地免冠,左右夜出东华门。恩使谓镇抚司曰:「若等谄芳、继晓,令俊死者不得独生。」径托疾卧家。倾之上意解,□医劳问,亦释俊。时以星变黜传奉宫御马监太监王敏乞于上,凡马房传奉者母动,上许之。敏特疏谒恩,跪于庭下。恩徐曰:「起,起。」病不能为礼。问何言,敏言故。恩大骂曰:「今日星变专为我曹坏法,法甫欲正,汝又坏之。他日雷击汝首矣!」此坐吾不能居,汝来,汝来。敏故骄贵,又老辈也,阴喝不能对,归家一夕愤恨死。章瑾以进宝石得幸,上命传旨为锦衣镇抚,恩不可曰:「镇抚诏狱,武臣美选也,奈何货得之?」上曰:「汝违命乎?」恩曰:「臣惧违法也,而敢违命。」都御史王怒论事切直,恩曰:「天下忠义,斯人而常左右之,以免于祸。」初,内帑积金十窖,窖凡若干万。景泰末,颇事奢靡,英宗在南内,闻之叹曰:「累世之积,其尽矣乎?」及复位,往视缺一角耳。自梁芳、韦兴等作奇技淫巧,祷祠宫观、宝石事兴,于是十窖皆尽。宪宗一日指示芳等曰:「帑藏空于尔二人矣。」芳仰曰:「臣仰视万岁弥天之福,岂敢浮费?」因为上数建造佛寺道宫,上不怿,起曰:「吾巳矣。」后有汝治者。芳惧,或为芳谋曰:「今上钟爱兴王,而万贵妃有宠,盍说贵妃劝上立兴王,公保富贵无忧矣。」芳大然之,即入求贵妃。贵妃言之上,上曰:「此事止在怀恩。」间召微示之,恩免冠叩首曰:「宁万岁杀奴,毋令天下人杀奴也。」因伏地哭,上不怿,罢。恩退闭门不出,诏守陵凤阳。孝宗即位,召还掌司礼。时刑部侍郎何乔新,人望所属。万安辈不利其内,荐为南京刑部尚书。恩诣安曰:“新天子即位,正宜使亲近贤人君子,奈何远之于南京?”及科道交章劾安,上令持疏示之,安殊无去意。恩挝安牙牌曰:“公出矣!”是时言路大开,或指中官为刀锯之余,覃昌大怒。恩曰:“吾侪实刑余。”恩召还不两月卒,上震悼,赐祭祠额曰“显忠”。

○栢玉

译阮浪是交趾人,博通群书,以礼法自我约束。成祖时被选入掖庭。正统初年,任左少监侍奉英宗,恭敬谨慎,从不懈怠。英宗居住南宫时,阮浪又入内侍奉。锦衣指挥卢忠、尚衣太监高平二人交情深厚,谋使较尉【缺字】上奏,诬陷阮浪与内使【缺字】瑶谋划纠集众人复辟。他们对阮浪施加各种酷刑,想让他牵连内外勋旧,罗织成罪状。阮浪虽遭受极其惨酷的刑讯,最终还是承认了这些罪名。阮浪死后,瑶也被杀。英宗复辟后,特意追赠阮浪为御用太监,赐给秘密棺器收殓安葬,依照礼制办理。将卢忠、高平在市中肢解示众三日,抄没他们的家产。金英 金英不知是哪里人,学问和品行都很出众,历朝都器重他。他曾向宣宗称赞奉御范弘,宣宗便重用范弘。正统年间,金英奉命出使南京,回朝那天,公卿都出来为他饯行,只有大理寺卿薛瑄没有去,金英心里更加看重薛瑄,几次在朝廷上称赞说:“南宫的好官,只有薛大理一个人而已。【缺字】之变时,徐珵建议迁都南方,金英大声说:“这时应当竭尽力量坚守,召集勤王军队,以宗社大计为重。主张迁都的人,罪应当处死。”最终,他建议太后任用于谦、石亨,国事于是大定。景帝想更换太子,私下对金英说:“七月二日,是东宫的生日。”金英叩头说:“东宫的生日是十一月二日。”这是借此指宪宗,景帝因此默然无言。范弘是交趾人,读书有文才。正统年间受到皇帝的宠遇,凡是经筵讲义、制诰诏令,以及主持修撰实录、《反五伦书》,都命他负责。范弘刚毅果敢,勇于行善,最终与土木之变中的死难者一同死去。兴安 兴安是景帝时的宦官。于谦生病,景帝派兴安和舒良前去问候。二人看见于谦丧妻后没有再娶,晚上住在朝房,只留下一个养子侍奉饮食,饭菜没有多种滋味,衣服也没有奢华的,便叹息着离去。兴安于是估算于谦日常所需,连盐、酱、蔬菜之类也请景帝全部从尚膳监停止供应给于谦。于谦需要竹沥调药,景帝便亲临万岁山砍竹。有的人说皇上对待于谦太过尊重,兴安说:“试着举出朝廷中一个不爱钱、不贪官爵、不操心家计,日夜像于公一样为国家忧劳的人,再有一个,我就举荐他来代替于公。然而依我看,于公死后,恐怕没有人能代替他了。”他就是这样知道于谦的可贵。覃吉 覃吉是广西人。成化年间,孝宗在东宫,覃吉任典玺局郎。他读书明理,辅导太子的言语行动,一概把太子规劝到正道上。他口授太子《大学》《中庸》《论语》,闲暇时便讲解各司的重要事务,以及民情风俗、农桑、军旅,直到宦官专权、败坏政治的原因。退下后他说:“我老了,哪里还有心思追求富贵?只愿天下有贤明的君主。”皇上赏赐太子庄田,覃吉请求太子说:“天下山河都是君主所有,为什么还要庄田呢?只不过让左右近臣得利罢了。【缺字】”太子曾随其他宦官念《高王经》,覃吉来到后惊骇地说:“老伴读来了!”立即拿着《孝经》自己带着。覃吉跪下问:“不是在念经吗?”太子说:“不是,正在读《孝经》。”他就是这样使太子畏惧。怀恩 怀恩是苏州人,本姓戴。他的父亲戴纶任给事中,在宣宗还是皇太孙时侍奉宣宗,因为劝谏打猎触怒皇帝,被关进狱中死去。怀恩年幼时,被宫中赐姓“怀”。成化年间,掌管司礼监,性情正直,学问渊博,宪宗一向很器重他。林俊弹劾梁芳、僧人继晓时,皇上非常愤怒,把林俊下狱,并且准备对他采取不测之刑。怀恩叩头争辩说:“自古以来从没有杀谏官的,太祖、太宗都容纳直言,因此达到太平盛治,奴才不敢奉行诏令。”皇上大怒说:“你和林俊串通来讥讪我,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宫中的事情?”皇上把御砚掷向他,没有打中,愤怒得扑倒在几案上。怀恩伏地摘下帽子,左右侍从连夜从东华门出去。怀恩派人对镇抚司说:“你们这些人谄媚梁芳、继晓,使林俊死去,就不能独自活着。”于是直接托病卧在家中。不久皇上的怒气消解,派【缺字】医生慰问,也释放了林俊。当时因星象变异而被贬黜的传奉官、宫御马监太监王敏向皇上求情,请求凡是马房传奉的人员不要变动,皇上答应了。王敏特意上门拜见怀恩,跪在庭下。怀恩慢慢说:“起来,起来。”因病不能行礼。问他有什么话,王敏说明了来意。怀恩大骂说:“今天发生星变,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破坏法度;法度刚想恢复,你又来破坏它。将来雷会打在你的头上!”因此这件事我不能置身其中。你来,你来。王敏一向骄横尊贵,又是老资格的宦官,被暗中呵斥后不敢答辩,回家后一夜愤恨而死。章瑾因为进献宝石得到宠幸,皇上命人传旨任命他为锦衣卫镇抚,怀恩不同意,说:“镇抚掌管诏狱,是武臣中很好的选择,怎么能靠送财物得到呢?”皇上说:“你要违抗命令吗?”怀恩说:“臣是害怕违法,哪里敢违抗命令。”都御史王【缺字】议论政事尖锐正直,怀恩说:“天下的忠臣义士,如果有这个人经常在皇上身边,就可以免遭祸患。”起初,内帑积存黄金十窖,每窖大约若干万。景泰末年,颇事奢靡,英宗住在南内,听说后叹息说:“历代积存的财富,难道要耗尽了吗?”等到英宗复位,前去查看,只缺少一个角落而已。自从梁芳、韦兴等人制作奇技淫巧,兴起祷祠、宫观和宝石等事,十窖黄金便全都用尽了。宪宗一天指着梁芳等人说:“帑藏是被你们两个人耗空的。”梁芳仰头说:“臣仰仗万岁漫天的福气,哪里敢有浮费?”于是列举皇上多次营建佛寺道宫的事。皇上不高兴,起身说:“我已经受够了。以后有谁来治理你们。”梁芳害怕了,有人替梁芳谋划说:“如今皇上宠爱兴王,而万贵妃又得宠,为什么不劝贵妃请皇上立兴王为太子?这样您就能保住富贵而无忧了。” 梁芳非常赞同,立即入宫求见贵妃。贵妃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说:“这件事只在怀恩。”皇上间或召见怀恩,略微向他表示了这件事。怀恩摘下帽子叩头说:“宁可让万岁杀了奴才,也不要让天下人杀了奴才。”于是伏地哭泣,皇上不高兴,停止了谈话。怀恩退下后闭门不出,诏令他到凤阳守陵。孝宗即位,召回他掌管司礼监。当时刑部侍郎何乔新很得人望,万安等人不愿让他留在内廷,便推荐他任南京刑部尚书。怀恩去见万安,说:“新天子即位,正应当让贤人君子亲近左右,为什么反而把他调到南京去?”等到科道官员接连上疏弹劾万安,皇上命人拿奏疏给万安看,万安却毫无离职之意。怀恩敲着万安的牙牌说:“您该出去了!”当时言路大开,有人指责宦官不过是受过刑的人,覃昌大怒。怀恩说:“我们这些人的确都是受过刑的人。”怀恩被召回不到两个月便去世,皇上震惊悲悼,赐给祭祀祠堂的匾额,题为“显忠”。栢玉

栢玉不知何许人,镇守大同。数有所于,于侍郎刘琏。琏一切拒之。琏卒,玉悼惜不巳。每对人言,辄叹服之。人曰:“公何所从知?”刘公曰:“玉时干以事,刘公一切见拒,岂无所恨耶?”久而思之,刘公所执是,吾非也。玉卒叹曰:“此大同,我国家后门。夫我乃死矣,后来者何人?望勿坏我所为备。”

○阿丑

阿丑事宪宗为侍中,善诙谐。时于上前打院本,而上时喜之。汪直既得罪,安置南京。丑于上前作骂酒者一人,曰:“某官来矣!”骂如故。曰:“驾来矣!”骂如故。曰:“汪太监来!”骂者大惊,趋避之。问曰:“驾来不惊,何惊?”“汪太监!”曰:“当今之人,但知汪太监而巳直倚两都御史王越、陈钺成事,越、钺媚直为死党。丑作直为将状,仗两钺行,旁一人曰:“公何非钺不行也?”曰:“吾将兵,但仗此两钺。而且吾钺皆有名姓,一姓王曰王钺,一姓陈曰陈钺。”丑为垓下之戏,作楚歌称:“渡江子弟六千皆散。”其一人争曰:“尝言八千,何言六也?”曰:“君不知耶?某侯掌团营兵役,其二千造私第矣。侯为上闻之也,即撤二千人还。”丑更一日,作六部差遣人,选择而使之。问姓名,曰:“姓公,名论。”主者曰:“公论于乞,无所用之。”次一人,姓正名道,主者曰:“正道亦难。”最后一人,姓胡名涂,忻然曰:“当此之时,胡涂大可也。”遂得遣焉。而上时时为之欢笑。

○萧敬

萧敬,南平人。英宗初,以长随侍便殿,劳赉近臣,金镪填集。敬执簿筭无差。英宗察其心计,潜倚任之。上阅射,命敬,敬三发三中,升太监佥书监事。奉使荆襄,所过以清约闻。宪宗初,以内官监督仓会计,明允宿蠧,搜剔殆尽。孝宗朝,入掌司礼,公慎未尝涉私。燕闲赐问,时有规諌。孝宗大渐,与阁臣刘健等同承顾命。武宗即位,嬖刘瑾等八人,时时内廷娱戏。敬谏曰:「梓宫在殡,锺鼓之声日闻于外,谓天子何?」上不听。时外廷知上有所嬖狎,顾不知八人者姓名。他日,刘健将进讲,敬书八人名,使小竖持投之,曰:「公胡不谏?」健讲毕,上内竖所投书,上怒问主名,健无以对。八人者曰:「必萧敬之所使。」因共谮毁之。杨一清为相,敬时以上命至阁中,政事有所乖违,一清托敬附奏,胡时抗语侵敬,敬不为动。世宗即位,年八十余,尚侍左右,进止无所踰越。及九十一卒。敬遍观典籍,能诗,好草书,历事六朝,谦勤俭约,常如一日。正德中,见诸近幸田园第宅半京师,辄叹曰:「此岂吾辈福哉?」有侄孙二人,韶、歆,俱为进士。

○邓原

邓原弘治中镇守江西,谆谆以爱恤小民劝州县长吏。小吏有非法酷虐,廉得辄以其刑刑之。尝道过郡邑学宫,诸生请谒文庙,原辞不往,曰:“我等名教罪人,何面目见先圣哉!”久之移任福建,民遮道乞留。河南、宣府抚按官各奏,镇守河南太监蓝忠,镇守宣府太监刘清,守爱民,宜赐敕奖励。兵部议可,并言福建太监邓原、浙江太监麦秀二人,为舆论所与,请亦敕旌,仍遍谕他镇,使知感发从之。上有所遣内官,亦时时问曰:“得如邓原、麦秀者否?”正德初,疏求谢事,福建军民群赴廵按御史愬,乞奏留。御史以闻,时群小用事,方夤缘求出镇,竟挤而代之。原所至安静不扰,代者需求四出,民益思焉。与原同时者,又有镇守河南甄瑾,亦以安静闻。

○何鼎

译栢玉不知是哪里人,镇守大同。他多次有所求取,向侍郎刘琏索取,刘琏一概拒绝。刘琏死后,栢玉悲痛惋惜不已,每次对人谈起,总是叹息佩服。有人问:“您是从哪里知道他的?”刘公说:“栢玉当时常常因事情来求我,我一概拒绝,他难道没有怨恨吗?”栢玉思考很久后说:“刘公所坚持的是对的,我是不对的。”于是常常叹息说:“大同是我国的后门。我如今要死了,后来的人会是谁?希望不要破坏我所做的防备。” 阿丑 阿丑侍奉宪宗,任侍中,善于诙谐。当时他在皇上面前表演院本,皇上常常喜欢看。汪直获罪后,被安置到南京。阿丑在皇上面前演一个骂酒的人。有人说:“某官来了!”那人照骂不误。又说:“皇上来了!”那人仍然照骂不误。再说:“汪太监来了!”骂酒的人大惊,赶紧躲开。有人问:“皇上来了都不惊,为什么听到汪太监来反而惊慌?”答道:“当今的人,只知道汪太监而已。”汪直倚仗两位都御史王越、陈钺成事,王越、陈钺谄媚汪直,成为他的死党。阿丑演汪直做将领的样子,拿着两把钺走路,旁边有人问:“您为什么没有钺就不能走路?”答道:“我带兵,只靠这两把钺。而且我的钺都有姓名,一个姓王,叫王钺;一个姓陈,叫陈钺。”阿丑表演垓下之战的戏,唱楚歌说:“渡江的子弟六千人全都散了。”有一人争辩说:“曾经说是八千,为什么说六千?”答道:“你不知道吗?某侯掌管团营兵役,那两千人已经去修造私宅了。某侯被皇上听说此事后,才撤回那两千人。”阿丑又有一天表演六部差遣人员,选人出使。问姓名,有人说:“姓公,名论。” 主管的人说:“公论,在乞求任用时没有用处。”第二个人姓正名道,主管的人说:“正道也很难走。”最后一个人姓胡名涂,高兴地说:“在这种时候,糊涂大有好处。”于是便派他出使。皇上也时时因为这些表演而欢笑。萧敬 萧敬,南平人。英宗初年,他以长随身份在便殿侍奉。皇上慰劳赏赐近臣,金钱堆积如山,萧敬掌管账簿计算,丝毫没有差错。英宗察觉他有才干,暗中依靠任用他。皇上观看射箭时,命萧敬射箭,萧敬三发三中,升任太监佥书监事。奉命出使荆襄,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节俭闻名。宪宗初年,任内官监督仓库会计,查明并清除长期积弊,几乎搜剔殆尽。孝宗在位时,入内掌管司礼监,公正谨慎,从未涉及私事。闲暇燕居时皇帝赐问,他不时提出规劝。孝宗病重,和阁臣刘健等一同接受顾命。武宗即位,宠爱刘瑾等八人,常常在内廷嬉戏娱乐。萧敬进谏说:“梓宫还停放在那里,钟鼓声却天天传到宫外,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待天子?”皇上不听。当时外廷只知道皇上宠幸亲近了一些人,却不知道这八人的姓名。一天,刘健将要进讲,萧敬写下八人的姓名,让小宦官拿去投给刘健,说:“您为什么不进谏?”刘健讲完后,皇上发现内竖投来的书,愤怒地询问是谁写的,刘健无法回答。八人说:“一定是萧敬指使的。”于是共同进谗诋毁萧敬。杨一清任宰相时,萧敬有时奉皇命到内阁,政事有不合之处,杨一清便托萧敬代为附奏。胡时用抗拒的言语攻击萧敬,萧敬却不为所动。世宗即位时,萧敬已经八十多岁,仍然侍奉左右,进退举止没有一点逾越。到九十一岁去世。萧敬遍读典籍,能作诗,喜欢写草书,历经六朝侍奉皇帝,始终谦逊勤谨、节俭简约,像第一天一样。正德年间,他看到许多受宠近臣的田园宅第占了京城一半,便叹息说:“这难道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吗?”他有两个侄孙,叫韶、歆,都考中进士。邓原 弘治年间,邓原镇守江西,反复告诫州县长官要爱护体恤百姓。小吏如果违法而残酷虐待百姓,一经查明,邓原就用小吏应受的刑罚惩处他。他曾经经过郡邑学宫,诸生请他拜谒文庙,邓原推辞不去,说:“我们这些人是名教的罪人,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圣呢!”过了很久,他调任福建,百姓拦在道路上请求留下他。河南、宣府的抚按官分别上奏说,镇守河南太监蓝忠、镇守宣府太监刘清,守职爱民,应当赐敕奖励。兵部议定可以,并说福建太监邓原、浙江太监麦秀二人也得到舆论赞许,请一并赐敕表彰,并且遍告其他镇守官,使他们受到感发。皇上同意了。皇上派遣内官时,也常常问:“能找到像邓原、麦秀这样的人吗?”正德初年,邓原上疏请求退休,福建军民成群到巡按御史处申诉,请求上奏挽留。御史把此事上报。当时群小当权,正想通过钻营谋求出任镇守,竟然挤掉邓原取代了他。邓原所到之处安静不扰民,继任者却四处索取,百姓更加思念邓原。与邓原同时的,还有镇守河南的甄瑾,也以安静无扰著称。何鼎

何鼎,余杭人,俭素好读书。弘治二人为长随,奏曰:「窃见锦衣卫官较行事得升,葢国家立法之时,人心未定,权为此慑伏奸雄之具,非欲守此为常也。因循为例,本卫官多不啻数百,糜费廪禄,继例而升,年久益繁。夫乞恩传奉,非治世美事,而祖宗建官本意也。皇上御极之初,下沙汰之令,中外称快,但漏网犹多。近来复有夤缘。臣闻官可幸得,则朝廷不尊;禄可乞求,则官爵不重。伏望览古今坏事之源,惩姑息之弊,严履霜之戒,时敕吏、兵二部:文非考中本等程序,武非军功并行事升者,自天顺元年至今,一切革去。」则功赏不滥,人食无浮。吏、兵二部覆奏,竟寝。是时,张皇后家骄宠甚,二龄出入宫禁无忌。孝宗尝与二龄饮,起如厕,除冠,二龄戏尚冠者,手玩上冠,又倚酒沔宫人。鼎心分之。一日,二龄搴窥御帷,鼎持大瓜棰之。张皇后闻之,大怒。顷之,极言祖宗法度,外人不得妄入宫禁,近皇亲观灯,禁城无所忌畏,事在必惩。且言上若用臣,必有以报。下锦衣掠治,究所主者。鼎曰:「有主者两人,但不可执而按之耳。」曰:「姑言曰,其一姓孔,其一姓孟。」给事中庞泮、御史黄山论捄,亦及宫闱事。上曰:「鼎轻率上奏,自荐求用,朕系之内事尔,尔等何繇知?责对状,罚其俸六月。」而礼部主事李昆、吏部办事进士吴宗周言:「内官何鼎因言下狱,言官营求,非有私也。陛下不惟不宥鼎罪,而反推鞫;不不惟不听言者,而反致诘所繇。鼎一近侍臣,直言之祸至于如此。陛下美德以求言为盛,今反罪之,得无欲入而闭之门乎?乞俟听合词曲宥愚戅。」既而户部尚书周经等亦以为请。上诘责曰:「尔等职居大臣,钱榖民瘼自有掌者,奈何妄营捄?」张皇后竟授意太监李广杖死鼎也。鼎死,上思之,命谕祭,而勒其父于碑。

○张永

张永,新城人。其初与刘瑾并在八党中,后乃渐自振拔。安化王反,永奉命与杨一清同讨,未至,安化王就擒。一清即叹息谓永曰:“藩室之乱,易除也。国家内变,行且不测,公奈之何?”永曰:“何谓也?”一清曰:“公岂能一日忘情哉?顾无为公画者耳。”因促席,书瑾字,永曰:“彼日夜在上左右,上非彼不欢,枝附成耳目,广矣,且奈之何?”一清曰:“公亦天子信臣,上付讨贼,不他人,必公意可知也。”公班师入见,常诡言请间语宁夏事,上必就公问。公于此时,上安化伪檄,檄中所云祸,皆缘彼,且述彼乱政凶狡,谋不轨,海内愁怨,大变将兴。上英武必悟,悟且大怒,怒则彼诛而公用。公矫枉友正,吕强、张承业暨公,千载三人耳。永曰:“即不济,奈何?”一清曰:“他人未可知也。公言必济,顾言时须有端绪委曲上,万一不信,公顿首请死,即得上信,公顿首请母后。”永勃作曰:“老奴何惜余年报主乎?还见上如一清言,瑾果诛,宁庶人反江西,王守仁生俘之矣。江彬、张忠等请上止其俘,亲征之上,命永自浙江入邀止守仁,将复纵宁王于江,与上遇而上亲禽焉。彬、忠数毁守仁于上,谓守仁故与王有私,知事不成而后以为功。永至浙江,宣书曰:“上令仗钺抚臣不得抗礼,阖中门者累日。”守仁一日直入馆中,坐永卧榻上,永惊异之,聆守仁言议忠慨,且稍持其阴事,壹靡然,顾尚持气岸曰:“公何为国苦辛如是?盍早投我怀中?”守仁曰:“岂有投人王节使耶?公投我怀中则可,共成国事耳。”永曰:“我故非负国者,公不见我安化事乎?”守仁曰:“公不负国,何为令主上南征?”永曰:“南征何害?”守仁曰:“宁藩图衅,江左久虚,顷继以军兴,郊郭数千里间亡不折骸而炊,易子而食,余孽窜伏江湖,尚觊时候。王师果南非直此辈乘间,即百姓不支,且揭竿起矣。”永大悟,则曰:“公所槛与俱来者不可不归我。”守仁曰:“我”安用此?则以俘归。永永至南京,见上,具言守仁忠且功。时彬等方日夜毁守仁于上。会上与彬奕戏,永从旁间语曰:「是得王守仁,不然上安得此乐?」上遣较之江西。永佯惊较焉。往上曰:「逮守仁!」永曰:「何故?」上曰:「闻守仁与宸濠有私,岂非同谋邪?」永曰:「逮谋反者固当,第守仁不反耳。抑守仁为人强而辨,彼当论劾刘瑾时,横遭酷讯,无所改辞。令逮至当置对,左右日侍上,有能折其口者,否则请巳。」彬等复言上。上试召之,召不来,守仁真反矣。永急出健足,先告守仁。召者至,守仁不退,食与偕行至南京。彬等沮守仁,不使见上。然上疑则解。

○周缙

译何鼎是余杭人,生活俭朴,喜欢读书。弘治年间,他和另一人任长随,上奏说:“臣私下看到,锦衣卫官员按办事表现获得升迁,大概是国家立法之初人心未定,权宜用这种办法来慑服奸雄,并不是想把它长期作为常法。后来沿袭成例,本卫官员多达数百人,白白耗费俸禄,按成例升迁,年代越久越繁多。靠乞求恩典传奉任官,不是太平之世的好事,也不是祖宗设置官职的本意。皇上刚即位时,下令裁汰冗员,朝廷内外都称快,但漏网的人仍然很多。近来又有人钻营求进。臣听说,官职可以侥幸得到,朝廷就不尊贵;俸禄可以乞求,官爵就不重要。希望皇上考察古今败坏政事的根源,惩治姑息的弊病,严格遵守防微杜渐的戒律,时时敕令吏部、兵部:文官不是经过考核而按本等程序升迁的,武官不是凭军功并按办事成绩升迁的,从天顺元年至今,一律革除。”这样功劳和赏赐就不会滥施,国家也不会养无功之人。吏部、兵部复奏后,此事最终被搁置。当时张皇后家族受到的骄宠极盛,二龄出入宫禁毫无顾忌。孝宗曾与二龄饮酒,起身去厕所,摘下帽子。二龄戏弄给皇上戴帽的人,拿着玩弄皇上的帽子,又借着酒意侮慢宫人。何鼎心中愤懑。一天,二龄掀开帷帐窥视御座,何鼎拿着大瓜棰打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张皇后听说后大怒。不久,何鼎极力陈说祖宗法度,外人不得擅自进入宫禁;近来皇亲进入禁城观灯,也没有任何忌惮,这件事一定应当惩罚。他还说,如果皇上任用臣,臣一定有所报答。皇上下令交给锦衣卫拷问审治,追究主使者。何鼎说:“有两个主使者,只是不能把他们拘捕审问罢了。”审问者说:“姑且说出来。”何鼎说:“一个姓孔,一个姓孟。”给事中庞泮、御史黄山上疏论救,也牵涉宫闱之事。皇上说:“何鼎轻率上奏,自荐求用,朕把他关押是内廷的事,你们怎么知道?责令你们回答缘由,罚俸六月。”礼部主事李昆、吏部办事进士吴宗周说:“内官何鼎因为进言被下狱,言官营救他,并不是出于私心。陛下不但不宽宥何鼎的罪,反而进一步审讯;不但不听取言官的意见,反而追问他们获知此事的由来。何鼎不过是一个近侍臣,直言所遭的祸患竟到了这种地步。陛下以广开言路为美德,如今反而把进言者治罪,难道不是想让人进言却又把门关闭吗?请等到听取众人的意见后,一并宽宥这个愚直之人。”不久,户部尚书周经等人也请求宽免。皇上责问说:“你们身居大臣之职,钱粮和百姓疾苦自有主管的人处理,为什么要妄自营救?” 张皇后最终授意太监李广把何鼎杖打至死。何鼎死后,皇上又想起他的好处,命人宣谕祭奠,并把何鼎的父亲刻在碑上。张永 张永是新城人。他起初和刘瑾同在八党之中,后来逐渐奋发自立。安化王叛乱时,张永奉命和杨一清一同讨伐,还没有到达,安化王就被擒获了。杨一清立即叹息着对张永说:“藩王家室的叛乱容易铲除,国家内部的变乱,却将要发生不可测的祸患,您打算怎么办?”张永问:“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杨一清说:“您难道能有一天忘掉这件事吗?只是没有人为您谋划罢了。”于是靠近座席,写下“瑾”字。张永说:“他日夜在皇上左右,皇上没有他就不快乐;他的党羽遍布,成为皇上的耳目,势力广大,又能怎么办呢?”杨一清说:“您也是天子信任的臣子,皇上把讨贼的事交给您而不是别人,您的重要性由此可知。您班师入朝觐见时,常常假意说请皇上屏退左右,密谈宁夏的事情,皇上一定会就此向您询问。您就在这个时候,把安化王伪造的檄文给皇上看,说檄文中所说的祸乱全都是因为刘瑾,并且陈述他扰乱政事、凶狠狡诈、图谋不轨,天下都在忧愁怨恨,大变将要发生。皇上英明威武,一定会醒悟;醒悟后必定大怒,发怒后刘瑾就会被诛杀,而您也会得到任用。您纠正错误、扶助正道,吕强、张承业和您,千百年来也只有这三个人而已。”张永说:“如果事情不成功,又怎么办?”杨一清说:“其他人我不知道。您进言一定能成功,只是进言时必须有条理曲折地把情况告诉皇上。万一皇上不信,您就叩头请求处死;一旦取得皇上信任,您就叩头请求皇后。” 张永振作精神说:“老奴难道还会吝惜余年,不肯报答君主吗?”回朝后,张永按照杨一清所说面见皇上,刘瑾果然被诛杀。宁庶人朱宸濠在江西反叛,王守仁活捉了他。江彬、张忠等人请求皇上不要停止俘获宁王,亲自出征。皇上命张永从浙江进入江西,阻止王守仁,并想把宁王重新释放在江上,自己在那里与他相遇,再亲自擒获他。江彬、张忠多次在皇上面前诋毁王守仁,说王守仁原本与宁王有私交,知道事情不能成功后,才把擒王之功归于自己。张永到了浙江,宣读诏书说:“皇上命令手持钺的抚臣不得抗礼,关闭中门已经数日。”王守仁一天径直进入馆舍,坐在张永睡觉的榻上。张永惊异不已,听到王守仁议论忠诚慷慨,而且稍微揭出江彬等人的隐秘事情,便完全被他说服了,但还故意保持气概,说:“您为什么为国家辛苦到这个地步?何不早点投入我的怀抱?”王守仁说:“哪有投奔别人的王节使的道理?您投到我的怀抱才行,我们共同成就国家大事。”张永说:“我本来就不是背叛国家的人,您难道没看见我处理安化王的事吗?”王守仁说:“您既不负国,为什么要让皇上南征?”张永说:“南征有什么害处?”王守仁说:“宁藩图谋挑衅,江左长期空虚,近来又接连发生战争,郊外城郭数千里之间,没有一处不是折断尸骨用来烧火,甚至到了交换孩子吃的地步;残余叛党逃窜藏伏在江湖之间,还在窥伺时机。如果王师果真南下,不仅这些人会乘机作乱,即使百姓也支撑不住,将要揭竿而起了。”张永大悟,于是说:“您所押送、带来的俘虏,不可不交给我。”王守仁说:“我要这个做什么?”于是把俘虏交给张永带回。张永到南京后拜见皇上,详细说明王守仁忠诚而且有功。当时江彬等人正日夜在皇上面前诋毁王守仁。一次皇上和江彬下棋嬉戏,张永从旁边插话说:“正是因为得到了王守仁,皇上才能有这样的快乐。”皇上派人到江西查问此事。张永假装惊讶地查问。回来后皇上说:“逮捕王守仁!”张永问:“为什么?”皇上说:“听说王守仁和宸濠有私交,难道不是同谋吗?”张永说:“逮捕谋反的人固然应该,但王守仁并没有反叛。何况王守仁为人刚强而善于辩说,当年他弹劾刘瑾时,横遭严酷审讯,供词始终没有改变。如今把他逮来审问,应当让他当面陈述;左右近臣天天侍奉皇上,若有人能够驳倒他的口才,就治他的罪,否则请停止追究。”江彬等人又向皇上进言。皇上试着召王守仁来,王守仁没有来,江彬等人便说王守仁果然反叛了。张永急忙派健壮的脚力先去通知王守仁。传召的人到达时,王守仁没有退避,带着饭食一同上路,直到南京。江彬等人阻挠王守仁,不让他见皇上。然而皇上的疑心最终消除了。周缙

周缙,晋州人。世宗朝以尚宝监出镇山西,专以仁惠感人。先是镇守供亿繁盛,缙一切裁省之。所居左图右史,厅事前隙地多植菓蔬。有行事必与抚安议合乃行。尝语人曰:“天下本无事,夫人援之耳。镇者静也,守者保也。静以保民,吾职尔矣。”既朝命罢镇,缙还。山西人遮道为之阻留,久之。使提督东厂,缙在镇故仁惠感人。至提厂则立法严峻,时世族巨豪纵家奴非价贸易,商人苦之。缙上罪状,穷竟诸奸。世宗嘉焉,许内府乘马,岁给禄米若干。一时以为荣。

郎曰:“祖宗朝宦侍皆出俘孥、罪囚。至景泰中,乃有自宫求进者,蹔置之,罪竟得收用。自是畿甸之民,以至山东西、齐鲁、关陕之间,其希图避徭役以幸富贵者,家有数子,辄一阉之,名曰‘净身’。男子上书求用,至以千数。其无所附托,流为弃人,乞子者亦相属矣。正德中,于经得志,经父来见,下帘笞之曰:‘尔忍阉儿!’后乃上堂,称父子,抱持而泣也。”

名山藏卷之八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 譔

列女记(一)

◆列女记(一)

范氏

  徐妙锦

  郭真顺

  高妙莹

  李氏

  宋氏

  韩氏女 黄善聪

  陈氏妾

  林淑圆

  苏氏

  胡卢

  朱静庵

  李淑人

  黄氏

  戴纶妻

  张氏

  徐德英

  吴扶阳

范氏徐妙锦郭真顺高妙莹李氏宋氏韩氏女黄善聪合传》陈氏妾林淑圆苏氏胡卢朱静庵李淑人黄氏戴纶妻张氏徐德英吴扶阳

○范氏

范氏,清江人。宋范■〈木亨〉孙女。洪武初,召为女史,授孺人。高后问之曰:“何代女后最贤,家法最正?”对曰:“其惟赵宋乎?”高后使录其事以进,诵而听之。凡降内制,多范纂定。后赐老归家。

○徐妙锦

徐妙锦者,中山王达之女。中山诸女,长为仁孝皇后,次为代王妃,季为安王妃,至尊重矣。妙锦在姊妹中,顾独不愿嫁,葢有感代王妃建文中被逮云。仁孝皇后崩,此时妙锦年二十八。成祖闻其贤,欲聘而立之。妙锦不应,内使女官络绎至第,宣谕上意。女官直抵妙锦榻下,妙锦拥被呻吟,徐指其面示之曰:“吾面有花而天而帝,则不如是。”女官仰首,目帝视曰:“尊貌明莹如玉,何所有花?”妙锦谬指曰:“班班矣。”女官出,遂削发为尼。文庙亦竟不立后也。洪熙初,养发如旧。仁宗张皇后,自其为东宫妃时则巳闻妙锦事,叹服之。宣德初,皇后为皇太后,语驿而致之,礼视如公主之礼。及廷见,叙戚里亲谊甚欢。妙锦自称徐达第三女,肃拜柔嘉,进退恭重。诸宫中私相语曰:“此薄皇后而不为者也。”皇太后礼而厚赐之,护遇之。昌都旧第。

○郭真顺

郭真顺,潮州周伯玉妻。幼受书于其父教谕,因旁通经史诸家,尤精数学,能诗文。归伯玉家。伯玉从外人,值真顺方栉,怫然起曰:“君子将上堂,声必扬。妾正委坠失容,卿猝至,使人窘逼难避,何义也?”伯玉谢焉。元乱,避地居村寨,众推伯玉为寨主。真顺语伯玉曰:“吾观寨众皆矜能轻敌,必败事。卿好谢之。”伯玉如其言。久之,寨众争长,杀其所别立者,而伯玉以免。寨中人多务积粟,真顺独劝伯玉散所藏粟,与其婢子日索绹而已。亡何贼至,尽焚农家子所积粟。真顺请伯玉引索贯妻子与同系贼,谓此捕卤也,恣其行寘不问,因得从问道去,依溪头寨居焉。太祖定天下,岭南归附,再遣指挥俞良辅来征诸寨之未服者。一寨皆恐诛,真顺作《俞将军引》遮道上之井,言寨人无逆状。俞将军览诗大喜,一寨皆全。后与伯玉偕隐于县西之后池。子三:碏彦敬、砺彦、作矿彦。器分授之三经,坐而听其夜诵,各与百钱记遍数。诵虽如流,必钱尽乃巳。后皆以儒征,彦敬仕栖霞令,彦器终朝列大夫。真顺卒,年百二十五岁,遗命丧不供佛,祭不焚楮,子孙遵行之。彦敬妻曰庄氏,国初贼起时,乡人共窜入冘,庄有难色。彦敬强之曰:“不入且虏,与其及也。”庄曰:“男女无别,生不如死。”立引刀自裁。彦敬义之,大恸仰天警,不复娶。后三日贼大举破其乡,彦敬鳏终身【郭真顺《俞将军引》□将军开国之武臣,早附凤翼,攀龙鳞。烟鱼惨淡蔽九野,半夜拌出扶桑轮。前年领兵下南粤,眼底群雄尽流血。马蹄带得淮河洒,向江南作晴雪。潮阳僻在南海滨,十载不断干戈尘。客星移处万里外,天子亦念遐方民。将军高名迈千右,五千健儿猛如虎。轻裘绥辔踏地来,不减襄阳晋羊佑。此寸特奉明主恩,金印十大龙文大。开藩卫制方面,期以忠义醋明君。宣威布德民大悦,把菜一笠谁敢夺黄犊,春耕万陇;云漦龙夜卧,千秋月。去岁壶阳戌守时,下车爱民如爱儿。壶山苍苍,壶水碧;父老至今歌咏之。欲为将军纪勋绩,天家自有麒麟笔;愿属壶民歌太平,磨崖勒尽韩山石】

○高妙莹

译周缙是晋州人。世宗朝任尚宝监,出镇山西,专门用仁慈惠爱感化百姓。在此以前,镇守官的供给费用十分繁多,周缙一概裁减节省。他居住的地方左边是图书,右边是史籍,厅事前的空地多种果树蔬菜。凡有政事,都要和抚安官商议意见相合后才实行。他曾对人说:“天下本来没有什么事,只是人们把事情扩大罢了。镇就是安静,守就是保卫。使地方安静来保护百姓,就是我的职责。”后来朝廷下令撤销镇守,周缙回朝。山西百姓拦在道路上,想阻止他离开,过了很久才让他走。朝廷派他提督东厂,因为他在镇守时仁慈惠爱,能感动人。到了东厂后,他立法严厉。当时世族豪强放纵家奴,用不合理的价格进行贸易,商人深受其苦。周缙上奏列举他们的罪状,彻底查究各个奸恶之徒。世宗嘉奖他,允许他乘用内府马匹,每年给禄米若干。一时之间,人们以此为荣。郎说:“祖宗朝的宦官,都是俘虏、罪囚出身。到了景泰年间,才有人自行阉割求取进身,暂且安置他们,后来罪行了结,竟也收用。从此,京畿百姓直到山东东西、齐鲁、关陕之间,那些希望借此逃避徭役、侥幸求取富贵的人,家里有几个儿子,往往就阉掉一个,称作‘净身’。男子上书请求任用的,多到数千人。那些没有依托的人,流落成为被遗弃的人,前来乞求收养的人也接连不断。正德年间,于经得志后,他的父亲来见他,于经放下帘子,在帘后鞭打父亲说:‘你这个忍心阉割儿子的人!’后来才请父亲上堂,称父子相抱痛哭。”},{ 《名山藏》第八十八卷 ●《名山藏》卷之【缺字】晋江何乔远撰写 《列女记》(一) ◆《列女记》(一) 范氏 徐妙锦 郭真顺 高妙莹 李氏 宋氏 韩氏女、黄善聪 陈氏妾 林淑圆 苏氏 胡卢 朱静庵 李淑人 黄氏 戴纶妻 张氏 徐德英 吴扶阳 范氏、徐妙锦、郭真顺、高妙莹、李氏、宋氏、韩氏女、黄善聪合传;陈氏妾、林淑圆、苏氏、胡卢、朱静庵、李淑人、黄氏、戴纶妻、张氏、徐德英、吴扶阳 范氏 范氏是清江人,宋代范【缺字】的孙女。洪武初年,被召入宫任女史,授予孺人。高皇后问她:“哪个朝代的皇后最贤明,家法最为端正?”她回答:“大概只有赵宋吧?”高皇后让她把赵宋的事迹记录下来进呈,自己诵读并听取。凡是颁降内制诏令,多由范氏编纂拟定。后来皇后赐她年老回家。徐妙锦 徐妙锦是中山王徐达的女儿。中山王的几个女儿中,长女是仁孝皇后,次女是代王妃,幼女是安王妃,都是极其尊贵的。唯独妙锦不愿出嫁,大概是因为感念代王妃在建文年间被逮捕的遭遇。仁孝皇后去世时,妙锦二十八岁。成祖听说她贤德,想聘她为皇后。妙锦不答应,宫中的内使、女官络绎不绝地到她家中传达皇上的意思。女官一直走到妙锦的床榻前,妙锦拥被呻吟,慢慢指着自己的脸给她看,说:“我的脸上有花;如果天子、皇帝有这样的脸,那就不会是这样了。”女官抬头看着皇帝,说:“您的尊容明亮洁白如玉,哪里有花呢?”妙锦故意指着脸说:“斑斑点点已经有了。”女官出去后,妙锦于是削发为尼。文庙最终也没有立皇后。洪熙初年,她蓄发恢复旧日装束。仁宗张皇后从她还是东宫妃时,就已经听说妙锦的事情,对她赞叹佩服。宣德初年,张皇后成为皇太后,派驿使传召她前来,礼遇如同公主。到朝廷相见时,双方叙说亲戚情谊,十分欢洽。妙锦自称徐达的第三女,恭敬肃拜,神态柔和端庄,进退都恭敬庄重。宫中众人私下议论说:“这就是轻视皇后之位而不肯做皇后的人。”皇太后以礼相待,厚加赏赐,并加以保护优待。昌都旧宅。郭真顺 郭真顺是潮州人周伯玉的妻子。她小时候从父亲、教谕那里读书,因此旁通经史诸家,尤其精通数学,能写诗文。嫁到周伯玉家后,周伯玉从外面回来,正赶上真顺梳头。她生气地站起来说:“君子将要登堂,声音一定要先传扬。妾正在梳头,仪容不整,你突然进来,使人窘迫而无法躲避,这合乎什么礼义?”周伯玉向她道歉。元末战乱,夫妻避居村寨,众人推举周伯玉为寨主。真顺对周伯玉说:“我看寨中众人都自负有才、轻视敌人,必定会坏事。您应当好好劝告他们。”周伯玉照她的话做了。过了很久,寨中众人争夺首领之位,杀掉他们另立的首领,而周伯玉因此得以幸免。寨中人多忙于积存粮食,只有真顺劝周伯玉把收藏的粮食散给众人,自己和婢女每天只搓绳子。没过多久,贼兵到来,把农户子弟积存的粮食全部焚烧。真顺请周伯玉带着绳索,连同妻子儿女一起捆上,假称是捕获的俘虏,任由贼兵处置而不加过问,因而得以跟随他们从小路离开,依靠溪头寨居住。太祖平定天下后,岭南归附,又派指挥俞良辅来征讨没有归服的各寨。一个寨子的人都害怕被诛杀,真顺写作《俞将军引》,在道路上拦住俞良辅献上,说明寨中人没有叛逆的罪状。俞将军看了诗大为高兴,于是全寨人都得以保全。后来她和周伯玉一同隐居在县城西边的后池。有三个儿子:碏彦敬、砺彦、作矿彦。她把三部经书分别授给他们,让他们坐着听儿子们夜里诵读,每人给一百钱,记录诵读的遍数。即使诵读得像流水一样顺畅,也一定要把钱用完才停止。后来三人都因儒学被征召,彦敬任栖霞县令,彦器最终做到朝列大夫。真顺去世时一百二十五岁,遗命丧事不得供佛,祭祀不得焚烧纸钱,子孙都遵照执行。彦敬的妻子叫庄氏。建国初年贼寇兴起时,乡人一起逃入山冘,庄氏面露难色。彦敬强迫她说:“不进去就会被俘,和我们一起进去吧。”庄氏说:“男女混杂,没有分别,活着还不如死。”说完立即拔刀自杀。彦敬认为她做得合乎义理,极其悲痛,仰天恸哭,从此不再娶妻。三天后,贼兵大举攻破他们的乡里,彦敬终身鳏居。【郭真顺《俞将军引》:俞将军是开国的武臣,早已依附帝王,如同攀附凤凰、蛟龙。烟尘惨淡遮蔽九州,半夜里奋力冲出,像扶桑升起太阳轮。前年率兵攻下南粤,眼前群雄全都流血。马蹄带着淮河的水洒落,向江南化作晴日下的白雪。潮阳偏僻地处南海之滨,十年来战尘不断。客星移到万里之外,天子也惦念远方的百姓。将军的高名超过古今,五千健儿勇猛如虎。穿着轻裘、驾着安车缓辔踏地而来,不减当年襄阳晋羊祜。这个印信特意奉自明主恩赐,金印上有十大龙纹,光彩宏大。开设藩镇,镇守一方,期望以忠义辅佐明君。宣扬威德,百姓大为欢悦;谁敢夺走百姓手中的菜蔬和斗笠?黄牛在春天耕作万顷田地,云气之间龙在夜里安卧,千秋共照明月。去年在壶阳戍守时,一下车便爱民如爱自己的孩子。壶山苍苍,壶水碧绿,父老至今还歌咏他。想替将军记载功勋,天家自有麒麟笔;愿让壶阳百姓歌唱太平,把功绩刻遍韩山的石壁。高妙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