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二十四

译十六年正月辛巳朔日，皇上上朝祭祀。卯日，皇三子出生，是杜康妃所生，即穆宗皇帝。二月，赦免被发往戍所的诸臣一百四十人，只有马录、吕经、冯恩、杨慎、王元正、鄮济、丰熙、邵经邦不在赦免之列。癸酉日上朝，适逢清明节，奉皇太后前往陵寝。皇上在驻跸处召见群臣，兵部尚书张瓒穿蟒袍进入。皇上对夏言说：“尚书是二品官，为什么自行穿蟒袍？卿当面问张瓒，他曾经获赐蟒袍吗？科道官亲眼看见了吗？”夏言回答：“那是飞鱼服，样式类似蟒袍。”皇上发怒说：“为什么要把它纹饰成两条乘舆？朕下问大臣，他却不敬，竟当面替张瓒辩解，好像朕没有看见一样。朕已经因吏科都给事中上疏弹劾而退回了回护张瓒服制的奏疏。礼科都给事中充浊没有首先纠察，也都分别罚俸。”于是下谕礼部说：“张瓒通达敏捷的才干，原本出自朕的选拔。朕责问他误穿服饰，并不是要治他的罪，而是不能容忍僭越。命他尽心辅佐兵戎事务，不要有所顾忌。”丁丑日祭祀七陵。戊寅日，皇四子出生。三月辛巳日，群臣在行宫庆贺，随后陪同皇太后谒陵。癸未日，奉皇太后临幸金山。甲申日，返回京城。武定侯勋请求让其祖英配享太庙。立夏日，合祭时享献皇帝。虏寇大肆掠夺甘肃。丙午日，临幸金山，察看行宫营建工程；当天住宿沙河。丁未日，驻跸沙河，察看文皇帝行宫遗址，命令重新营建，不得废弃前代规制，并增设城防守备，以壮大北门。四月癸丑日，返回京城。决定征讨安南，起用右都御史毛伯温，命他负责制置。兵部左侍郎潘珍进谏，因而被剥夺官职。大同总兵梁震在宣宁湾击败虏寇，按功劳分别议叙。晋封皇长子的母亲王昭嫔为贵妃，四子的母亲卢靖嫔为靖妃；封刘氏为淑嫔，三位王氏分别为宜嫔、徽嫔，裕嫔陈氏为雍嫔，接受群臣庆贺。五月，给皇三子命名为载坖，给皇四子命名为载圳。未日祭祀方泽。皇上说：“安南不朝，应当征讨。如今听说安南臣子莫登庸篡位杀人，在国内叛乱并拒绝朝贡，毛伯温暂且停止行动。任命他为两广总督，准许他根据当地情况便宜抚剿。”淮王佑楑去世。雷火烧毁谨身殿的鸱吻。皇上说：“这是上天的警戒，谨身殿遭灾的招致在朕，应当和百官一起修身反省。”露水出现，奏告上天，诸位大臣不必各自陈述。因内外宫殿工程经费不足，开设赎罪条例。六月，立秋日合祭时享献皇帝之庙。崇王厚耀去世。贵州土苗王聪占据凯口叛乱，出兵讨伐。新建养心殿落成。七月，冱王佑橓去世。因水灾，免除随州、沔州、汉阳三州县的税粮，命抚臣赈济。礼部坚决请求免除万寿节贺礼。皇上说：“这是上天的警戒。谨身殿尚未修缮，内奉先殿正在修建，先灵还没有安妥，圣母暂时居住在宫城外，宫殿尚未完工，而且病也没有痊愈。朕年年过生日，卿等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庆贺，暂时停止一同庆贺。”沙河行宫工程暂缓，等待丰年。八月，皇五子出生，不久夭折，追封为颍王，谥号为殇。因莫登庸篡位，再次议论征讨安南。因水灾，命有关部门赈济。顺天府鲁王观■〈火定〉有罪，革去禄米三分之一。皇六子出生。九月，为圣母的疾病在太庙、社稷和山川祈祷。应天府主司谕德江汝璧、洗马欧阳衢因在考试士人的策问题目中讥讽诋毁而获罪，被拘系并贬谪。立冬日合祭时享献皇帝之庙。凯口苗人被平定，按功劳分别议叙。十月，因凤阳各府受灾，免除其税粮并赈济。十一月，新建崇德殿落成。十二月，因陵墓工程拖延，革去工部尚书甘为霖的官职，将郎中仁交锦衣卫审讯。皇七子出生。十七年七月丙子朔日，皇上上朝，皇七子去世，追封为蓟王，谥号为哀。皇上说：“朕自十三年以来，患病三四年间，体力失常。去年冬天又患病，积气成为痼疾。朕尊奉并恢复祖制，如果不到三五年便立即偷闲逸乐，那不是朕的心意。郊坛祈谷祭祀，命卿勋虔敬代替卿言，监督礼仪，不得懈怠。”二月，在玄极殿为皇太后祈求长寿。新建山陵行宫落成。辛未日，上陵。壬申日，返回京师。三月，福建巡按御史李元阳进献甘露九瓮，在玄极殿祭告、向宗庙荐献，并奉给两宫，分赐诸大臣。在奉天殿策试贡士袁炜等，皇上亲自赐制策说：“朕听说，建立天道在于阴阳，建立地道在于柔刚，建立人道在于仁义，三才本来是一体。怎么能够去掉义而只谈论呢？贤者彼此私相反对，必须由圣人裁决才能明白。如今的人大多不是贤者，君主一旦施用义，便说是严苛，这难道不是三代治理人的方法吗？为什么不自行反省呢？三代的人同样都是人，并不需要等到义理临头才自然归正。如今不能这样，朕恭敬承受天位，只以保全民众为念。为什么做官的人一个个辜负国家、虐待百姓，贪图利益、放纵欲望，全都不谨慎守度？” 作为君主，难道不应当用教化来治理他们吗？什么是对、什么是非，什么是应当、什么是不应当？”你们这些士人都是学习孔子之学的人，应当用仁来培育、用义来决断，现在把答案告诉朕，不要有所避讳，也不要欺骗朕，朕将亲自阅览。诏令咸宁侯仇鸾佩征西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征讨安南。任命毛伯温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辅佐仇鸾的军务。四月，圣迹亭落成，皇上在文祖处祭享。皇上说：“安南征讨之事，只能同真正知情的人谈论。朕听说士大夫私下议论，说不必出兵；兵部尚书张瓒又不主持此事，诸臣如果不能协力为国，就停止征讨。”从正月到这个月没有下雨，命有关部门虔诚祈祷并救济流民。皇上说：“旱灾已经太严重，听说近郊小民有倒毙的，朕心中更加忧虑。朕居于众人之上，罪责在朕自身；立即同卿等斋戒三日，降服并停止屠宰，将亲自举行雩祭。”甲子日举行雩祭。丁卯日，在宫中默祷三夜。戊辰日，下雨。五月，将武举科分为边方、腹里、南方三等。徽王筦的庄田与佃户发生诉讼，尚书梁材请求命有关部门向王府征收田税，王府不得再向佃户征收。徽王不听，请求照旧办理。皇上答应了。梁材坚持不执行，皇上发怒，将他降为右侍郎闲住。

译侍郎唐冑等人都被夺去俸禄，将郎中王宗浚交给镇抚司审讯。六月，新建的二宫落成，奉昭圣皇太后居住于慈庆宫，章圣皇太后居住于慈宁宫。原通州同知丰坊请求恢复古礼，营建明堂，加尊献皇考的庙号，称为宗，以配享上帝。下令群臣议论。【丰坊是学士丰熙的儿子，起初因争论大礼与丰熙一同受杖刑；丰熙被判戍守，丰坊跟随父亲到戍所。后来他上了这道奏疏，本意是希望得到重用。皇上实行此事时具奏说明，但丰坊始终没有被录用，世人最终都指责他是小人。丰坊心中不平，行为失意，言语诙谐怪诞，养病而傲视乡里；大概因为没有谋划关隘钥匙，竟废去发髻，头顶上跌跌撞撞，一篮子东西转眼而过，经过集市时，观看的人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杂乱相接。但他的文章在作者之中有名，所有关于书学的渊源都很深。】群臣说，季秋在明堂享帝，是古礼。有的主张以世代相承者配享，有的主张以祖宗功德配享。国家功德应当以太宗配享，世代相承则应当以献皇帝配享。至于称宗，就必须附祔于宗庙，这只有拥有天下的君主才适合，恐怕不可。皇上再次命群臣议论，户部左侍郎唐冑上疏争辩，皇上发怒，将他交锦衣卫审讯，斥为平民。群臣议论后，请求让皇考配享明堂，像丰坊所说的那样；又说太宗继承帝统，是开创之君，享帝祭祀时，天不可少一个配享者，请仍奉太宗配享如初，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对父亲过于丰厚的祭祀。皇上批示知道了，又因为群臣议论没有涉及称宗，命令再次议论。群臣上言：皇考至高的德行上达于天，本支后裔绵延不绝，称宗、以宗配帝都没有不可，请加上宗号配享上帝，永远奉入不可迁移的宗庙。皇上说，不迁之庙仍然不是附祔太庙，于是改建明堂；又有奏疏给群臣看，仍称献皇帝为宗，附祔于孝宗之庙。群臣说，如果尊奉太宗，就应当和高皇帝并称为祖，如同汉高祖、汉光武帝二祖。群臣都说是这样。后来察看孝庙狭窄，不足以附祔，于是仍建皇考特庙；合祭时将神主奉入太庙，与孝宗同列为昭。七月，皇六子去世，追封为戚王，谥号为怀。开采河南、云南的矿。八月，虏酋吉囊侵犯河南，总督刘天和指挥将士击败他，皇上嘉奖，升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总督一职照旧。衡王佑楎去世。九月己卯日，告祭大享南郊。辛巳日，将文皇帝的庙号定为成祖，将献皇帝的庙号定为睿宗，附祔太庙，神主安置在旧寝；祭享之日，旒旗交错如虬龙。皇上很高兴，撰写《福瑞赋》。丙戌日，巡视郊坛大享所用的牲品。辛卯日，在玄极宝殿大享上帝，仿照明堂礼仪举行，并奉睿宗配享，诏告天下。丙申日，秋季巡视山陵。丁卯日，返回京城。十月立冬日合祭，皇上说：“想把成祖的新庙号刻在长陵碑上，但不忍雕刻损伤昭皇的名号，所以另立碑，用金承受水，在原碑上加刻碑文。”群臣说好，请求照此办理。按制度，大享期间停止里八府的刑罚。乙卯日发生月食，正要举行大享时，有祥云出现，皇上心中非常高兴，而礼臣并不知道。等到从陵寝回来，皇上对近臣说起此事，礼部尚书严嵩于是请求上奏告祭郊庙，接受群臣庆贺。皇上说：“上天眷顾朕，岂敢不恭敬承受？你们推说不知道，朕一问，才趁机请求。”朕本来只想默默在心中报答上天的眷顾，不准许；严嵩坚持请求，皇上才答应。皇上说：“朕以旁支身份承受了上天极大的眷顾，继承君主之位统治华夷十余七年，却没有施行什么政绩，唯独怀念上天创造万物的仁德。想到祖宗根本之重，便思量仰望报答。”于是甲子日亲自到玄极宝殿感谢景云，随即在这一天前往南郊告祭，准备在下个月朔日给上帝及高皇帝加上尊号。乙丑日，群臣庆贺景云，各自作《卿云赋》颂献。十一月辛未朔日，恭敬地给皇天上帝加上尊号，册表说：“继承天命的天子、有玄孙的明王臣某上言：我伏思，洪荒昏暗之时，人们不知道大道的源头；混沌蒙昧之际，也不知道人与万物的根本。万世都如此，百姓又凭什么生存？伟大的上帝判分并建立阴阳，开始创造人与万物，开辟并主宰三才，掌握万物变化，统治上天、制御大地，神灵都依赖其君临；运行天圆、包容地方，万类都蒙受其造化。经历古今而不止息的神妙变化，成为天地长久存在的祖根。因此，爱护生命的德行在百姓中巍然显著；而设立君主、选择承受大命的人，切切然命令有德者为君。恰逢中原处于艰难之时，上天眷顾我高皇帝的圣德，授予他宝符，使他主宰众民，传承统绪已经超过七帝。宏大的基业于是赐给微臣，臣虽未能一德，却有万般过失，都是因为长久承受上天深厚眷顾，蒙受仁德生养之恩重如山岳。臣至愚至昧，极其浅陋庸弱，不但不能比肩前代君王，更惭愧于连祖宗的毫末也赶不上。如今臣感念恩德，铭刻在首，牢记眷顾在心，不量自己凡庸昏昧的资质，恭敬举行前所未有的典礼，谨献尊号玄称为‘皇天上帝’。仰望天慈，俯纳臣的荐告；愿上天居于高处，显赫地赐予鉴察，享受圜丘千秋万年的盛大祭祀，听取卑微臣下昭明的祈请，垂下歆享和保佑。” 这样便可使基业明盛于万世，使五星顺行于圆满清明的天空，使八方荒远之地安定于方正厚重的大地。世代继承都生出贤者，亿万百姓都蒙受福祉。臣承受深渊薄冰般的恐惧和汗惭，不能胜任仰承恭敬报答天恩之至。”礼仪完成后，随即给高皇帝加上尊号。辛卯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返回后驾临奉天殿，群臣举行庆成礼。诏告天下，礼科给事中顾存仁请求以大礼完成为由，宽宥被贬戍的马录、杨慎、吕经、冯恩等人。只有道士叶凝秀不准剃度他人为僧。皇上发怒，在朝廷上杖责他，编发到口外。十二月癸卯日，章圣皇太后去世。命驸马都尉京山侯二、兵部尚书张瓒起运显陵的梓宫，准备在天寿山中峪营建陵墓，与之合葬。壬子日，皇上车驾巡视大峪，御史陈让请求不要迁移显陵，仍各自在原处安葬。皇上发怒，将陈让贬为平民。甲寅日，兴建大峪工程，皇上驾还京城。不久，皇上思虑迟疑，拟将慈宫南迁合葬，并准备亲自察看，因此命令元等暂不要行动。礼部说：“大行皇后服制二十七日已经期满，按照旧例，皇上应戴黑色翼善冠，穿布袍、系腰绖，临御西角门，停止钟鼓。等梓宫进入山陵，才改换服色。”

译只是第二年元旦朝会时，臣等请求当日戴黑色翼善冠，穿浅淡袍服、系黑犀带，临殿接受朝贺。皇上说：“元旦朕将穿祭服在玄极殿拜天。先说前一日，应当怎样？”礼部回答：“请都穿素服。春享从奏请斋戒之日开始，请穿青色服，臣下也一样。”皇上说：“朕的心愿和所作所为并不相称，本想服丧三年，却不能做到。如今既然以日代月，人人都知道，也人人都看见，并不是虚文。吉礼既已举行，郊社这样的国家大事不敢废止；庆赏、刑威也没有一天停止，能说是在完整服丧吗？如今也不必再姑息迁就，报答父母只按照真实情感行事，希望不要牵连旁人、蔓延扩大。即使山陵尚未完工，也确实不是古人未葬时便百事皆可停办的情形。何况父亲停柩在此，儿子继承帝位，完全使用吉礼，怎么会妨碍事奉上天？朕认为郊祀应当穿吉服、奏乐；宗庙祭祀则不如此，服色用青色浅服；平日燕居穿黑布衣；到了丧次仍穿素服，直到奉引安葬陵寝时，才穿起始丧时的服装以终丧。郊祀用吉礼，是尊敬尊者；宗庙不用吉礼，是亲爱亲人。朕这样损益礼制，你们礼官和群臣议论后，是实行还是不实行？”当即有人说“不”，群臣都说“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丙寅日，给大行皇后上尊谥，诏告天下。封淮世子厚焘为淮王，崇世子载经为崇王，肃世孙弼桄为肃王，韩世孙谟■〈土典〉为韩王。十八年正月庚午朔日，皇上上朝。皇上对阁臣说：“朕居丧期间调理疾病，阅览《礼记》各篇，发现丧仪多有错杂之处，天子的仪制也不完备。我皇祖所制定的制度，尤其没有完整全文。遇到大丧，仍然只是草草创制。卿等试着同礼官从初丧、除服、祭祀直到安葬，全部考订，绘制图解，编纂成书，供朕阅览。”立春日，专门在太庙祭享。敕令礼部说：“孝子侍奉双亲，把送终看作大事。何况陵寝形体高大，所居之处必须使心神安定而确实吉祥。显陵规制狭窄逼仄，虽曾增修，仍有许多不完备。朕将亲自到陵下，与诸大臣周遍察看山川，再选择吉兆，重建玄宫，以安置皇考皇妣。应当奏告天地宗庙，遍告群神，以恭敬荐告皇天上帝。”加封武定侯郭勋为翊国公；加授大学士夏言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少师；其余人员分别迁升叙用。二月庚子朔日，册立皇二子为太子，册封皇三子为裕王、皇四子为景王。告祭皇天皇祖，随后到太庙告谢，诏告天下。这一天出现卿云，奏报并感谢上天。在玄极宝殿，张孚敬去世。铸造嘉靖通宝钱，改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祭祀。不设置配享官。曾子第六十代孙质粹任翰林院五经博士，准许世袭。群臣进谏不要临幸承天，皇上说：“朕难道是空走一趟吗？是为了我的母亲。”于是命皇太子监国，以宣城伯錞、遂安伯鏸为留守使，大学士鼎臣为同留守使。起用大学士翟銮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任巡边使，巡行九边。乙卯日，离开京师。撰写《述怀诗》。辛酉日，在北岳行望祭。癸亥日，到达赵州，在行宫外拘捕喊冤者，命令按前后队列分别排列，捕治冲撞队列和队伍不整齐的人。乙丑日，在磁州会见赵王，增加每年禄米三百石；用太牢派人祭祀周文王，用少牢谕祭宋岳飞于汤阴。丙寅日，派人到济渎祭祀。丁卯日，在卫辉会见汝王，皇上慰劳说：“叔父避席而接受朝见，增加每年禄米五百石。”夜间行宫失火，锦衣卫指挥陆炳背负皇上逃出火场，内官和宫婢烧死数十人，法物宝器被毁损，巡抚、巡按及地方有关官员在承天被杀。戊辰日，在近乡会见郑王，增加每年禄米三百石。三月己巳朔日，祭祀大河后渡河，派人到荣泽祭祀汉纪信。庚午日，周世孙到郑州朝见，增加禄米二百石。皇上说：“小子朝堈，应当笃实孝敬，讲习学问并亲近贤人。”将诸王进献的良马、金帛颁赐给扈从大臣。御史胡守中上疏弹劾。保定巡抚都御史钶、巡按御史因未能办好供帐，被贬为平民。辛未日，徽王厚爝在境内作乱，皇上慰劳并晓谕他；增加每年禄米三百石，行望祭中岳；赐给随从官员解劳剂。原大学士贾咏从临颍迎接皇上，却因阻隔未能朝见，剥夺其散官。癸酉日，派人到裕州祭祀汉光武帝，到南阳祭祀诸葛亮，到襄阳祭祀晋羊祜，在均州祭祀武当山神。乙亥日，在行宫会见唐王。戊寅日，到达承天。庚辰日，住宿旧邸，随即谒见皇考隆庆殿。辛巳日，皇上在龙飞殿向群臣宣誓，斋戒三日，随后前往显陵谒陵，在陵门下拜叩首，骑马登上陵山，在陵北立碑表彰，命令改建陵墓。撰写《谒陵山诗》。壬午日，增修陵墙，随即确定新玄宫的规制。癸未日，赐给扈从的文武大臣金帛。甲申日，在龙飞殿祭享上帝，奉皇考配享；皇上亲自制作乐章，随后祭祀国社、国稷以及境内山川河渎，遍及各项群祀，并到显陵祭告。皇上悲伤思念，回望瞻顾，作了《再谒显陵诗》。丙戌日，在承天接见楚王，封陶典真为神霄保国宣教高士，命工部左侍郎顾璘督办新宫。戊子日，下诏天下免除承天府田租三年，湖广免一年田租的五分之一，直隶、河南免三分之一。召见承天府父老、父兄弟弟，赐给酒食，向他们宣谕说：“你们是我的故乡人。我父母二亲受封于此地，积了大德而生下我，使我承受大位。你们中有当年的故老，也有和我同辈的后生。如今我为亲人而来，能够见到你们，十分欢喜。我没有德行，而我的父母已经升天，我内心非常悲痛。现在我回来告诉你们：你们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子女孝敬父母，父祖教导子孙，兄长抚养幼弟，幼弟敬重兄长，年长者勤于谋生并行善。我说得不文雅，只想让人容易省察，所以用谚语记下来。”众人记下后，都叩头谢恩。庚寅日，向隆庆殿辞行。壬辰日，皇上起驾回宫，作《思亲赋》。御史守中在车驾左右护卫，皇上很高兴，于是破格升任他为右佥都御史。四月戊戌日，伊王入朝。己亥日，驻宿荣泽，赈济郑地的饥民。御史谢少南请求在庆都为尧帝母亲的墓立碑表彰。这时，皇上又想到要像皇考显陵那样，把慈宫另葬在大峪。

译皇上看了谢少南的奏疏，嘉奖他说：“帝尧的父母本来就是异陵安葬的。”于是改任他为左春坊右司直兼翰林简讨。彗星出现。壬子日，皇上回到京城。辛酉日，向皇天、太庙和睿庙奏谢，派人到群庙百神处告祭，接受群臣朝贺。金星在白天出现。乙丑日，皇上再次到大峪察看，说：“不如显陵山势那样确定，把慈宫奉安在南面吧。”于是返回京城。五月，将荆州左卫改名为显陵卫，设置官员，派军队守护陵墓；建立兴都留守司，设置正、副留守；重新确定忌日祭祀礼仪，对因奉行迟慢而革职者【原文疑有脱误】。夏言以勋阶使的身份退休，不久又恢复原职。礼部因星象变异尚未消失，请求下令百官修身反省。皇上说：“上天并非只降下一种征兆，星象异常只是恰逢如今事务繁多，本来就不能专心祈祷，我内心自然会反省。内外各有司，也应当深思痛改，不必为了外在形式而降职、改变服饰，成为徒然畏惧的人。”各镇守内官，都应全部召回，永远不再派遣。甲申日，献皇后的梓宫启程，百官徒步送到朝阳门，命顾鼎臣在通州题写神主。乙酉日，神主进入宫中，皇上率皇后穿着丧服，在午门内迎接哭泣，奉安在几筵上。工部左侍郎顾璘说：“陛下幸临承天，思念故国父老子弟，下诏免除田租，并向父老子弟宣谕教导。他们叩头请求我，请求在承天城上刻立诏谕碑。” 这个月的诏谕，对答天意，格外美善，足以昭示无穷，我认为不能拒绝。臣请求把承天城南春楼题名为‘达孝’，以推广父老子弟的心意。皇上说：‘朕是个不孝的人，既然父老子弟有所请求，就加题为“显亲”。’皇上说：‘皇妣的大事即将襄办完毕，如今天气炎热，朕想安静休息；但郊祀、宗庙有事，不敢安逸。’近年早朝和经筵屡次停止，并不是没有原因。朕自嘉靖十三年患咳嗽，余病两月，调养了两年；因此召见元嗣。如果不是爱护精神，怎么能用来处理政务？我悲伤悔恨往日脚疮的痛苦，每次到慈闱，疼痛总要连日发作。我的亲人升遐以后，如今才终于痊愈。各部门因朕废止早朝，长期懒惰旷职，现下谕令：敢再以此为由停止政务的，一律罢免，不予叙用。六月，雷击奉先殿。七月，皇上亲自撰写《大狩龙飞录》。闰七月，皇八子载夙去世，葬在献皇帝后的【□】陵新寝，仍命仇鸾、毛伯温征讨安南。真人邵元节去世，皇上【□】派内臣祭奠并赐予财物，追赠谥号也格外优厚。辽东军队再次作乱，总兵马永【□】平定了它。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珣、兵部右侍郎蔡经再次【□】平定断藤峡盗贼，按功劳分别论赏。北虏大举入侵宣府边塞，参将贾英抵御，战败。八月，将献皇后神主附祭于睿宗庙，在玄极殿举行大享；在圜丘修建皇穹宇，用来奉祀上帝神牌。益王朱佑槟去世。九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皇上说：“过去我的皇祖每年举行大醮，为百姓向天地神祇祈祷致谢。”邵真人去世，这一典礼不能荒废。于是进封陶典真为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领掌道教事务、总管宫观、主持宫观，兼知录事；并推恩封赐他的父母、妻子和法孙。陈善道加封为清微阐教崇真卫道高士，兼管三宫。由礼部、吏部负责主持，赶快按照诏旨办理。给皇八子命名为载夙。十月，祭祀长陵，树立成祖碑。因为这一年册立太子，赦免刑狱中的囚犯，修缮南京奉先殿。十一月，因献皇后尚未过小祥，举行郊祀而不接受朝贺。再次召甘为霖任工部尚书，与郭勋共同督办内外重大工程。北虏入侵宣府，攻破西羊城堡，又转入榆林边塞，杀死守将宋隆，下诏逮捕总兵江桓，交付狱中。十二月，封衡王世子厚【缺字】为衡王，封荣王世孙载墐为荣王，封周王世孙朝堈为周王，封辽王庶长子宪【缺字】为辽王。嘉靖十九年正月甲午朔日，皇上有病，没有临朝。壬寅日，在天玄极殿拜天，于是临朝。进封皇贵妃王氏，沈氏为肃妃，汪氏为雍妃，陈氏为徽妃，王氏为懿妃，赵氏【原文未载封号】。册封宸妃王氏、荣嫔王氏、昭嫔徐氏、宁嫔王氏。皇上亲自到奉先殿祭告。二月，建宫举行祈醮，连续三日。丁丑日，发生月食。湖广清军御史虞言说，承天修建工程中，从勋阳、襄阳、河南来应募的饥民不下万人，却没有得到妥善安置；他们聚集服役而挨饿，尸体遍布道路，有的卖掉妻子儿女，有的挖掘剥取草木充饥，在风雪中飘零于城墙沟垄之间。臣掩鼻而心酸，谨仿效郑侠绘图进献。皇上下令户部发放郡县仓粮赈济他们。停止武举乡试，恢复允许日本朝贡。三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修建西苑仁寿宫。户科右给事中宪章说：“修建慈宫花费四十二万多，四年尚未完工；一号殿等三殿花费十五万多，三年尚未完工；皇穹宇花费十万多，一年尚未完工。物力不可能凭空取得，财力也不能强求耗尽，请暂时停止这些工程。”皇上发怒说：“各项工程拖延已久，宪章不去纠正，却拿花费多少来烦扰朕吗？” 皇八子去世，追封为均王，谥号为思。北虏进入榆林边塞，攻破青平堡，进入米脂；又进入宣府，攻破北路马路等各堡，全部大肆杀掠后离去。乙未日申时，黄雾弥漫四方，随后变成红色，猛烈的风毁坏文德、长安二坊，西长安中门的檈木和门锁全被吹断。皇上说：“风霾的变异，是上天三番爱护我了。占书说这是兵乱、丧事、火灾的征兆，如今西北边境最为紧急。”兵部召集官员商议防备办法。四月不下雨，庚寅日，皇上在宫中祈雨。癸巳日下雨，大学士言等人进表祝贺。五月，修建雷殿，又在黄州修建雷坛。黄州是陶典真的故乡。六月，郭勋以宫殿工程繁多、役夫不足为由，登记外班工匠的金钱，并将兵部逃亡军人的布匹折合为粮银，实行招募，请求把粮食发给应募工匠。户部尚书梁材坚持不给。郭勋因此上奏。此前皇上想取得龙涎香，梁材压下不进，说：“训典中没有记载。”到这时皇上发怒说：“梁材屡屡沽名钓誉，假装忠诚，令他冠带闲住。”工部尚书温仁和等人说：“内外重大工程，宫殿方面有慈宁宫、荐庆宫、景阳宫、仁寿宫；陵墓离宫、沙河离宫以及方中寿宫殿；

译还有奉先殿三殿、谨身殿、钦安殿；还有皇穹坛；还有崇穹厨库；还有神厨、神库楼；还有丽谯陵；还有六陵碑；还有六圣景皇帝碑；坟墓方面则有颍、蓟、戚、匀诸王以及端德诸妃嫔的墓。两三年之间，共花费白金六百三十四万七千八百多。承天所请求的工程又花费一百七十多万，各衙门修建工程也不断督促发款，国库已经枯竭，后续财源接不上；开纳之法长期悬置，应募者逐渐减少。若想把所有工程费用都从臣部拿出，和用手捧取小水坑的水去浇灌裂开的土地有什么不同？请专心赶办重大工程和衙门修建，其余暂且停止，只命令户、兵二部会同议处。”三部说：“如今内外工程有二十三处，承天又有十多处，费用已经耗费过多。事情有权宜，时势有缓急，唯请圣明裁决。”皇上说：“朝廷兴建的工程，都是旧典没有涉及的，是为了百姓办事、神明不得不做的事。主管部门若不竭尽忠诚、奉公办事，反而虚相蒙蔽。诏书下发催促办理，却说浪费，再重新议论。”奏议上报后，皇上才命令暂时停止那些可以停止的工程。七月，皇穹宇落成，提升官匠郭文英为通政使，徐杲为太仆寺寺丞。盗贼从江阴出动，在孟渎劫掠漕运船只，于是设置江淮总兵官，并增加湖广解额。北虏大举进入宣府，掠夺至蔚州，总兵白爵、副总兵云【名缺】两战都战败。八月，万寿节，在天玄极殿举行三昼夜醮礼，祭告上天。郭勋因为方士朝用入朝，见到他说能把物品化为金银，便把他所化成的银器进献。此时工程频繁兴建，国库已经困乏；皇上又患病两年，也思慕方外之事，见到朝用便大力褒奖他说：“这是出世的仙术，是上天所赐；舍弃它不是承受天意的办法。”于是授朝用为紫府宣忠高士，把他的器物荐献于太庙，称为“仙器”，并增加郭勋俸禄，每年一百石。此后皇上说自己有病，命东宫暂代监国，病情稍稍缓解一二年后，才像从前一样亲自处理政务。诸位大臣争相进谏，太仆寺卿杨最上疏恳切劝谏，皇上大怒，将他逮捕，在宫阙前杖打致死。以陶子直为太常寺丞的女婿、吴沾的侄孙陶良，都领取博士俸禄。北虏进入大同，大肆掠夺太原等地。九月，在玄极宝殿大享上帝。命安远侯柳珣挂征夷将军印，代替仇鸾处理安南事务；追赐曾经触犯刘瑾的工科都给事中许天锡祭葬。【许天锡，闽县人，弘治六年进士，选为翰林庶吉士，请求回乡奉养父母，最终授任吏科给事中，历任工科左右给事中。他在谏官任上七八年，前后上疏三十多次，与言官何天衢、倪天明一起负有声望，京师称他们为“三天”。弘治年间，京官任满六年考察的惯例，是由许天锡首先提出的。许天锡洒脱不受拘束，心怀忠孝，以古代贤哲自期。正德元年，他奉命册封安国王，主持正朝礼，拒绝馈赠和路费。回朝时正好赶上朝会，已经升任都给事中。逆臣刘瑾肆意逞威，许天锡无法忍受愤怒激愤的心情。一天夜里，他写好击登闻鼓申诉的奏状，共一千多字，大体极力陈述时弊，想彻底杜绝祸患逐渐形成的苗头。稿子写成后，他填塞胸中，以头撞柱，随后上吊自杀。当时他的妻子儿女没有官府可以依靠，身边只有一个苍头，能够说明他自杀的原因。第二天，苍头惊惧，暗中把奏状藏在怀里。许天锡死于这一年，其子许春到宫阙前诉讼冤屈，皇上赐祭并安葬。《嘉靖实录》又记载，许天锡在正德改元时，因为查点内库，揭发刘瑾的罪恶。刘瑾伪造诏书逮捕审问他，又暗中派人将他杀害。考察这两种说法并不相同，因此一并记载于此。】十一月，皇上患病。冬至举行郊祀，金星在白天出现。皇上说：“病势很重，过去和现在稍有好转，祭祀和医药都起了作用。”秉一真人陶典真叩头祈祷，礼部左侍郎许绅诊脉进药，多有奏效。于是加封陶典真为少保、礼部尚书，并封他的妻子为一品夫人；升许绅为工部尚书，仍旧掌管太医院事务。北虏进入延绥，大肆掠夺固原。总督尚书刘天和发布檄文，命总兵周尚文大败北虏，杀死其王子，斩首四百多级。皇上高兴，加封刘天和勋阶，给予荫补，其余人员按功劳分别叙赏。十二月，北虏进入大同边塞。封益王世子厚炜为益王，封吉王庶长子载均为吉王，封德王世孙载墱为德王。春坊赞善罗洪先、司谏唐顺之、司经局校书赵时春，请求在来年元旦让皇太子与群臣相见并接受朝贺。皇上不高兴，说：“难道我要传位了？”皇上说：“朕生在楚地，南方气候使人柔弱。自嘉靖十三年春天患咳嗽以来，圣母忧虑我；朕因病请求在宫中静养，但仍然亲自处理事务。此前一年冬天严寒时服丧，近来又得病，怎么可以不爱惜自己？朕继承皇位将近二十年，不敢有一天不敬慎。罗洪先等人竟然想让储君临朝，这一定是认为君父不能起身，实在狂妄悖逆。姑且把他们罢黜为民。” 嘉靖二十年正月戊子朔日，皇上有病，命翊国公郭勋代行在天玄极殿拜天，百官和夷使在外朝入朝。这天下雪，大学士夏言等人上表祝贺并进献颂文，皇上优厚答复。丙申日，皇上亲自拜天，于是临朝。二月，举行春祈大醮，连续三昼夜；修缮显陵和旧邸宫殿的工程完工，免除承天府田租三年。杨爵上书极力陈说，指责皇上停止早朝、废止经筵，听信方士，频繁兴建土木，任用夏言、郭勋，却拒绝直谏之臣。皇上谕告阁臣说：“近来朕的病还没有痊愈，肺热鼻出血，饮食也不如从前，已经超过三个月了。杨爵却说朕调养得很好，是假装有病而放纵自己。朕在位已经二十年，超过孝武帝两朝，到如今应当退位传给太子了。你们替朕议论这件事。”礼部尚书严嵩说：“皇上近年思念母后，悲泪过度，选择承天陵墓，劳顿奔波而患病。然而即使暂时停止早朝和经筵，宫中何尝不是每天裁决万机？杨爵不过是小臣，只请陛下宽赦他的妄言。”皇上非常愤怒，说：“把他交镇抚司审讯，长期关押在诏狱。”朝用的方术穷尽，获罪。三月，北虏侵犯甘肃庄浪等地，总兵官杨信抵御，斩首一百多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译皇上在宫中祈雨。四月，安南莫登庸上表请求投降，皇上答应了，把安南国降为都统使司，任莫登庸为都统使，并按功劳分别评定毛伯温等人的功绩。辛酉日夜间，宗庙失火，成祖、仁宗两位神主被烧毁，只有睿宗庙保存下来；暂时把列祖神主安置在景神殿，制作成祖、仁宗神主。于是到南郊、北郊祭谢，并在景神、太社、太稷处祭告。礼部请求皇上穿青袍，驾临奉天门，百官穿青色服装进词慰问。皇上说：“在西角门处理政务三日，望日暂时停止御殿，以表示避殿、撤乐的意义；一切营建工程全部停止。”命令大臣各自陈述请求退休。丙子日，皇上穿青袍，驾临奉天殿，下诏说：“朕想到上古时代，道德昌盛、气运协调，居于帝位的有尧、舜，降至禹、汤、文王、武王，没有谁能超过他们。下至汉、唐、宋，以及汉文帝、汉武帝、宋英宗等贤明君主，各时代也偶有出现，但多有灾害，从未有像今日这样的变故。朕的皇祖高皇帝顺应天意和人心，恢复夏朝制度，扫除污秽，功德前所未有。朕以藩王后嗣身份入继大统，在这十七年之间，思考报答祖宗恩德，先正太祖面南而尊的地位，完备建立七庙制度，加上荐享和存谥，竭尽追尊之礼，本来并非喜欢改变既成典制，实在只是相信并实行古道，也依赖几位大臣协同恭敬、尽力赞助，认为稍稍尽到了探本溯源的心意。” 哪里料到今年四月五日夜间，恒阳下雨，正以为可喜，忽然猛烈的暴风骤然刮起，仁宗庙四面震裂，像猛风摧毁一样，人们面面相觑，惊呼号哭，来不及措手；随即延烧成祖庙。成祖、仁宗两位神主一同被毁，火灾又蔓延到太庙，群庙只剩下睿宗庙。朕自去年冬季十月患病直到现在，精神已经不如从前。一听到奏报，战栗得像要坠入深渊，想冲进火中，但想到这样也无济于事。朕强忍疾病，前往慰问祖宗，在景神殿戴罪奏谢上帝，恭敬地向太社、太稷祷告，又派官员遍祭百神。把此事写信告知宗室诸王，下诏晓谕天下臣民，使他们知道这是朕一人的罪过，实在无地自容。于是颁布宽恤的诏文，预先说明谋求恢复的力量。有关部门奉行此诏，条款列在后面。唉！仁爱、恭敬、孝顺还要更加努力，责任在朕自身，要以恭敬、明察、勤勉相互修治。希望各位在位者，不要轻率地说后世不如先王。关键在于探究国家在多难中兴起的机理，也在于当今君主不能像先王。应当彰明祖宗的盛大功德，学习汤王、武王共同谋求辅佐扶持的道理，用尽挽回灾害的诚意。现向内外发布，使大家都听到。漕运河道干涸，派人到黄河、淮河祭祀，命令疏浚山东各泉水，使其流入野鸡冈新河，以救济徐州、吕州。五月，户部主事周天佐请求宽赦被杖打并拘系的杨爵，杨爵最终死去。皇上说：“旱灾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朕早晚在宫中祈祷，忙得没有空闲完成其他事情。国公希忠等人，再祈祷三日；各位大臣分别陪同，率领属官竭尽诚心斋戒祈求，不要坐视不管。”六月，顺天、永保、辽东发生饥荒，实行大规模赈济。开原的北虏长期请求增加朝贡，不准许。北虏大举入寇，参将刘大章、赵国忠，指挥李汉与之交战并获胜；备御指挥金朝许战死。七月，北虏俺答、阿不孩派我朝叛民石天爵作为夷使，恳切地到大同边塞请求朝贡。皇上说：“北虏近来如此猖狂，突然来请求朝贡，难道是真心吗？命尚书樊继祖担任总督大臣，赶快前往镇守，剿灭他们；如果没有破敌的奇功，不准回来。”八月，昭圣太后去世。万寿节在天玄极殿祭天，因丧事停止朝贺。夕月之祭时，皇上为昭圣太后上谥号。北虏吉囊大举进入大同边塞，副总兵丁璋、游击将军周宇战死。夏言因奏疏措辞不恭，被削去少师俸秩，命以少保身份退休。九月，皇上说：“古今时代不同，即使孔子生在今天，也未必会和我不同。朕自嘉靖十三年患病六十多天，去年冬天又得了怪病，既不是热病也不是寒病，卧床二十多天才起身，早朝于是停止了。这是因为朕生来不能适应北方气候，并不是放纵声色。” 无奈夏言作为首辅首先懈怠，群臣也跟着效仿。姑且令他离职，在位者务必思考竭尽臣子的劳绩，来辅佐朕代行职事，不要怠慢上天、欺骗君主，任意旷职放纵。”翊国公郭勋因犯罪被关进诏狱，都御史王廷相因阿附郭勋而不弹劾他，被革职为民。又因刑部判词没有详细列明郭勋罪行，夺去尚书吴山的俸禄，逮捕郎中钱德洪拷问，也革职为民。举行秋季大报斋，在朝天宫斋戒三日三夜。北虏吉囊出关尚未到达，俺答又入侵，越过太原向南，抵达岢岚、石州、忻州、平定、寿阳、阳曲、榆次等州县，掳走宗室仪宾，杀掠人数更多。十月，恢复夏言官职，任少传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仍然准许巡按陕西御史浦鋐上疏，请求宽赦杨爵，命将杨爵戴械押送京师审讯，以宗庙火灾为由暂停刑罚。十一月，举行郊祀，皇上患病，派人代行；改革余盐法。十二月，总督蓟州兵部侍郎胡守中被关入狱中，论赃罪处死。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壬午朔日，皇上临朝。这天召集郭勋、首辅和五位大臣到无逸殿，赐醴酒宴饮，说：“到亥时回去，希望君臣能够共同庆贺这个美好日子。”元夕，赐成国公朱希忠、京山侯崔元、大学士夏言、銮、礼部尚书严嵩在豳风亭观灯，并派太医诊视夏言的疾病。二月，举行春祈大醮三日三夜。丙寅日，发生月食。因北虏大举入侵山西，论罪罢免宣大总督樊继祖、大同总兵王升、白爵，巡抚陈讲、史道削籍为民。诏令说：“朕恭敬奉守皇妣的几筵，痛切追忆她的遗音，满三年后依礼办理。后妃和列御，应当帮助朕成就孝敬谨慎、每日勤勉的德行，应该加以恩典。”皇后的父亲安平伯张锐，进封为侯，不作为惯例。各妃嫔、御女和女官的父母，都追赠封号。封陈氏为淑妃，马氏为贞妃。三月，夏言任职满九年考核，恢复原来的少师勋阶，赐宴于礼部。百姓发生饥荒。四月，皇上敕谕礼部说：“季秋在明堂举行大享，是周人重视礼制的做法。近年来多次举行大享，所寄托的都是在玄极殿祭祀。朕的诚意还没有完全表达，如今南郊、北郊已经长期确定，因此大祀殿不应轻慢地留置，有司应全部拆除。”朕亲自制定制度，恭敬荐祭的殿名定为‘大享’，用来彰明恭敬奉祀上帝的心意。”

译皇上说：“朕在西苑修建大高玄殿，本来是为了祈天礼神、替百姓求福的诚意。正值百姓遭灾、北虏告警之时，如果不依靠上天洪大的眷顾，怎么能够消弭灾害？如今工程刚刚完工，将举行安神大典。你们大臣斋戒十日，百官穿吉服办事，停止刑罚，禁止屠宰。从今天开始，都要恭敬承受此事，不得懈怠。”五月，两广都御史蔡经、总兵安远侯柳珣等剿平琼州黎族盗贼，分别加官进秩。因疫病流行，命顺天府和太医院惠民【局，原文“尸句”疑为OCR】按药方准备药物，分发给京城百姓。皇上亲自选择药方，制作小饮子，颁发给有关部门。发生旱灾，皇上亲自到太素殿祈雨，接连下了几天雨，皇上高兴，群臣上表祝贺，皇上优厚答复。闰五月，擒获石天爵，在市中磔刑处死。六月，皇上亲笔谕告都察院说：“人事有过失，上天垂示仁爱，雨泽刚刚降下，禾苗茂盛，百姓安康。如今这场雨竟然从早到晚不停。辅弼大臣应由忠诚、恭敬、清明、刚正的人担任。这就是所谓‘燮理调和’。朕承受皇天的宝命，用神道、王道治理天下，不是为了求仙，也不是为了采用夷狄荒昧的做法。只是朕一旦早晨不能按时临朝，便始终不能如一，祭祀事务又多让人代行；这是因为朕爱惜身命，重视父母遗训，无时无刻不思念天下和百姓。” 皇上仰赖并畏惧君主的职责，从未荒废政事，沉迷声色而达到昏昧不省的地步。近来夏言揣测知道东宫迁移没有缘故，竭力请求把慈庆宫改作东宫府，这实际上是废弃母后的安排。若要完备制度而纵容奉迎太子，朕一定不会答应夏言。先前他还称朕的意见正确，驳斥郭勋，现在为何一个月之内就改为附和郭勋？大概是嫉妒贤能，已经把自己的意见视为美好，却不肯把美名归于君上；这种放纵已经形成，必然不会转向忠诚、谨慎和敬畏。又前年内官忠代言进献玉器祝寿，朕已经怀疑他们彼此勾连泄密。又听说朕乘轿在苑中行走，第二天朕用香叶束发巾，命他们穿皮帛鞋便于跪起，他们却说不可以。即使朕不早朝，他们也不入内阁。军国重大事务，竟然直接裁决；私家、王言和机密事务，难道臣子可以视同儿戏吗？言官难道没有看到吗？却没有听到一言半疏来弹劾揭发，只知道贪生怕死、媚事权贵。如今神鬼都在发怒，大雨严重损伤禾稼。你们把这道谕旨完整发布，使内外都知道。北虏十多万骑兵进犯朔州，抵达马邑、广武，攻打天屹峔墙，我军战败。北虏乘夜奔向雁门沙沟，越过关口南下代州，侵犯太原，焚烧外城。七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罢免夏言职务，令其闲住。敕令说：这是因为朕无才，连累太阳，正是臣子欺凌逼迫君父的过错，是外阴侵犯内阳的灾咎。” 太子虽然身居储位，也有臣子的道义，怎么可以居于母后的地位？夏言欺凌君上，作威作福，罪行不在郭勋之下，论罪本应处死；只是因为他多年供事内苑，所以免死，罢职离去。中华属阳而在外，夷狄属阴而在外，今夷狄侵犯中华，就像践踏荒原一样；可见内外臣子相互勾连，既不爱护百姓，也不忠于国家。三种罪咎所造成的灾害十分严重。朕承受上天垂示，感激而不能自胜，正在修身反省；三日内恭敬到玄极殿祷告。大小百工都应洗心革面、履行职守，当前以军事事务为急，主管此事的人要筹划、究办，以保全百姓。礼部把这些话布告天下，敬慎，敬慎！北虏从太原想侵犯平阳、泽州、潞州，我军在孝义师同桥遇到北虏零散骑兵，斩首十多级，北虏才向北迁移。北虏又侵犯潞安，大肆掠夺沁州、汾州、襄垣、长子等地，京师戒严。北虏于是返回太原，从忻州、崞州、代州出雁门；参将张世忠在祁地拦击，战死，追赠谥号。八月，举行延寿大斋三日三夜。皇上说：依靠上天垂鉴、宗庙社稷和百神的神灵威力，难道还怕北虏吗？朕只是痛心边地百姓遭受荼毒。北虏逃走，百姓稍稍安定，便因势安抚赈济他们；大规模赈济山西被北虏侵扰的各郡，免除租税两年，恢复余盐法以充实边饷。万寿节，皇上在天玄极宝殿拜天，出来驾临朝廷接受朝贺，并赐宴。九月，修缮显陵的裬恩旧邸、龙飞二殿，举行秋报大斋三日三夜。新建佑国康民雷殿，工部员外郎刘魁说：近来营建泰享殿、大高玄殿等殿宇，工程频繁，财力已经困乏，请为百姓减轻负担。皇上发怒，将他杖打并拘禁。十月，在大高玄殿举行崇报岁成大典。下雪，百官上表祝贺。郭勋死在狱中，司法部门奏请按期审决重囚。皇上说：“秋后审决囚犯，是祖宗旧制。近年奏请审决常常逼近大报之期，屡次下令停止。如今又揣测朕的心意，这不是卖弄法律、施市恩惠吗？还是说郭勋的案件略去了他的谋逆，却拟定了不合适的案情，使他死在狱中，这是什么法律？”于是剥夺刑部尚书吴山的职务，革职为民；其余司法官员分别降级、夺俸。宫女谋划弑杀皇上，已登上皇上的床榻，方皇后奔去救援，皇上才得以免死。于是下令不分首犯、从犯，全部押出磔刑处死，并逮捕曹妃一同诛杀。从此皇上迁居故成祖宫、西苑，不再居住大内。十一月，把宫变告知内外，郊祀派人代行，此后成为常例。升许绅为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十二月，仍然祭祀三皇，太医院沿袭建国初年的旧制。嘉靖二十二年正月丙午朔日，发生日食。皇上接受朝见，停止朝贺。二月，大规模整治北虏入侵太原一事，论罪总兵王升、白爵、张达、李蓁，均判处死刑。赐给正德年间痛骂并击败寘鐇而死的都督姜汉祠额。三月，贵州苗族作乱，流窜劫掠麻阳等地，召用万镗为右都御史，前往勘察处理。四月，新建雷霆洪应殿落成，修建坛场并祭祀两日。五月，皇上在内苑祈雨，降雨，群臣祝贺。汝源、王厚、焆【人名疑误】举行醮礼为皇上祈寿，获赐金帛。六月，吏科给事中周怡上疏弹劾大学士銮、嵩，吏部尚书瓒，总兵尚文、凤，总制侍郎朋，督饷侍郎廷瑞，陕西巡抚棨，认为内外大臣上下不和，调度不当，不是朝廷之福；又说君主也应在上面以和德率先垂范。皇上发怒，将他杖打于宫阙前，投入诏狱长期拘禁。七月，旱灾，皇上亲自到雩坛祈雨，降雨，作《感雨吟》。皇上说：“如果不是依靠天地洪大的恩德，怎么能够消除宫变？如今正逢朕的生辰将至。”于是到朝天宫举行七日醮礼。醮礼当天，有四十多只白鹤在空中飞翔，群臣祝贺。八月，敕令说：“朕从前没有戒慎闺闱之事，遭遇幽暗邪恶的侵犯，轻慢辱及先帝遗体，幸蒙上天慈爱，才得以重新生存于世。”

译你们所有臣民，难道不应当思考顺应天意来辅佐君主吗？现在适逢朕的生日，谨举行报恩典礼十日。泰安知州逢伯进献瑞麦和加禾，皇上说：“禾、麦是百姓的祥瑞，是天地洪大的恩德，应当恭敬地向玄极神谢恩。”庙中又在西苑进献长出的瑞谷，赐给督理西苑农事的户部尚书陈经金币。万寿节，命朱希忠代行在天玄极殿拜天。皇上说：“近来为农事祈祷，承受上天眷顾，边境也安定了；上帝保佑、神灵扶助，怎么可以忘记？”于是举行报恩典礼六日。九月，举行报秋大斋三日三夜。皇上说：“秋旱时向玄极祈祷，承蒙降雨滋润；阳德、宝穑二门的四种作物，祥禾的灵验尤其明显，应当举行奏谢典礼。”停止刑罚和屠宰六日。巡按山东御史叶经因乡试录文中有讥讽之语被逮捕杖打，抵达宫阙后死去。十月，北虏入侵延绥，抵达绥德，游击张鹏、总兵吴英、副总兵蒋存礼、参将周文等交战获胜，分别论功行赏。十一月，巡按贵州御史魏洪冕因试录中有讥讽之语，被黜职为民。皇上赐给百官暖耳，前来宫廷谢恩的成国公希忠、大学士严嵩等四百多人没有到。皇上说：“朕遵循祖宗爱护臣下的恩典，赐貂取暖的恩惠，事先赐予的礼物哪一种更贵重？” 延误前来谢恩的诸臣，轻蔑虚位、怠慢君上的罪过难道还不大吗？”姑且宽赦希忠、严嵩，其余人都夺俸两个月。冬至，群臣在奉天门面向宫阙朝拜。皇上敕令说：“我国宗庙的制度，自太祖最初建立四亲庙，后来又改变制度，按时举行时享，在同一宗庙中举行殷荐。当初开始办理这件事时，难道不是广泛采纳远近意见，最终遵从这一制度吗？自从成祖定鼎天下以来，这些寝庙的营建都大体遵循旧制。经过一百几十年，以祫祭、时享不断修治而获得纯厚福祉，是有原因的。然而聚合诸神主举行祭享，原则并不远。过去因廷臣的建议，大家都称说七庙制度的文义，于是创立实行，以遵从周代典制。可是有关部门讨论时，没有按照规划办理，失去了秩序。成祖尚未完成六世世次，却仓促迁入世庙；仁宗不能在三昭三穆中奉祀，只能移到左宫，致使班次、祔祭和正统宗庙的常制混乱。仁宗是朕的兄长，不应成为世庙之主，却偏偏居于七庙之中，妨碍七世祭祀；按照古义衡量，这是错误的。过去回禄火灾的警告，对祖宗和朕都大有启发。再者，我皇考睿宗的庙在都宫之外，四亲之内，难道可以缺少考庙吗？礼官议论想让睿宗与孝宗同庙，虽说兄弟可以同世，但庙额题名不同，终究不妥。应当仔细考察谋划，只遵循先前制度，才能永远没有过失。” 礼部、工部仍按旧制建造前庙后寝，后面再作为祧庙，举行时祫、时享。太祖面向南奉祀，成祖列圣和皇考睿宗同堂祭祀；祭祀完毕后，把神主送回寝殿。这样或许列圣在天之灵能够欢欣并享受祭祀，伸展朕瞻仰奉事的诚意。十二月，兴建宗庙工程，向雷霆洪应殿祈雪，停止刑罚和屠宰六日，封典楧为伊王。嘉靖二十三年正月庚子朔日，命朱希忠代行在天玄极殿拜天。群臣在奉天门面向宫阙朝拜。北虏侵犯黄雀，我军将其击败。举行大高玄殿大醮七日，为百姓祈求粮食。三月，在朝天宫施药。皇上谕告礼部：“朕深切考虑国家根本，已经为百姓向上天祈祷，又担心边境百姓受到北虏侵扰。承蒙上天保佑、神灵相助，朕心中仰赖感激。小人的邪说诽谤，不值得计较。”从十六日开始，再三叩拜重玄，凡十二日，停止刑罚，停止封闭城门，命十名官员恭敬戒慎地祈求玄天恩赐。北虏侵犯大水谷，我军射杀数人，北虏逃走。四月，准许张履翁、颜司理、文天祥从祀。五月，建州北虏入侵，边地都指挥赵奇、佟勋、把总王镇战死。六月壬午日，发生月食。七月，皇上谕告礼部说：“今年夏天淫雨成灾，疫病流行，近来又连续十多天不下雨；还听说京畿附近以及湖广、浙江等地长期旱灾，超过应有时节，并且火星逆行，运行不顺。太庙开始动工，才看见这样的天象；因此，安排昭穆位次未必不能实行。只是如今人不如古，没有懂得此事的人；既然没有真正执掌正礼、实行礼制的人，就不要徒然招致各种茫昧的诽谤。朕现在为天下生灵向上玄祈祷，禁止屠宰，停止刑罚，停止例行封闭；如果有军事机密，不在此限。” 八月，加封陶仲文为少传兼少保，享受王爵一品俸禄。陶仲文就是陶典真。皇上谕告勋臣、辅臣和大臣说：“帝坛有双穗谷六十四本，这是合于《易》数、上天所赐的祥瑞，与周代的禾、汉代的黍不同。元始之初产生悬一珠，大如黍粒，五谷由此开始。如今雩坛五穗中又有一穗突出，也许今年不会长久；如果雨水积聚，北虏骑兵就会迅速奔驰而来。这些事不可不知。玄天的恩德不可轻慢。”礼部请求举行朝贺，皇上说：“不要徒然表示敬意，不能用占卜来毁坏君道。”在朝天宫举行秋报大斋三日。万寿节，群臣在奉天门面向宫阙朝拜。秦王朱惟焯去世。大学士翟銮的两个儿子汝俭、汝孝一同考中进士，刑科给事中文【姓名疑误】等弹劾主考官江汝璧、秦鸣夏互相勾结，使翟銮的儿子中举；皇上勒令翟銮父子都革职为民，逮捕江汝璧等人杖打后罢职。九月，分别派遣大臣到六宫庙告祭，禁止屠宰、停止刑罚五日，以预先祈求来年丰收。十月，在朝天宫施药，把献皇帝所选的医方颁行天下。御史存德请求审决囚犯，皇上说：“朕的身体日渐康复，又施药救活众人，应当坚决禁止刑罚，以符合三年恭敬奉事上玄的重大心意。”北虏侵犯大同，进入万全右卫，抵达顺圣川，到了浮图峪，又抵达蔚州完城，在土王沟列营，抵近庶昌门，营垒绵延四十多里。

译京师戒严。皇上严厉责备宣大总督翟鹏、总兵周尚文、巡抚王仪，命他们戴罪立功。兵科都给事中梦桂等人说：“北虏进入宣大，声称要侵犯京师，都是因为巡抚蓟州都御史朱方借口吝惜费用，想过早调走入卫兵；总督翟鹏含糊不置可否，于是使都御史王仪、总兵郄永听到议论后遣散遗留兵力。北虏入寇时，来不及召集兵力，四位大臣的罪责都难以推卸。”皇上说：“这是把贼寇送入南方的第一大罪。朱方提出这个主张，大概是朝中有作奸之人，指责防秋军说：‘我们的君主每天只知道向玄天叩拜祈祷，所以使已经离去的贼寇在不合时宜时又勾引回来，以必然侵犯京师为借口，其用意在于劫持君主。’翟鹏手握重兵，却不下令调兵，诸将难道敢自行行动吗？”于是把翟鹏戴械拘押，朱方则在京师审讯治罪。毛伯温接受伯爵爵位并掌管兵部，却没有慎重拟定题奏，辜负了朕的委任，剥夺官职，革职为民。职方司郎中韩最被逮捕，在午门杖打，贬谪戍守边军。余伏玘用计生擒勾虏人王三，皇上非常高兴，赏赐黄金一千两，加升五级；将王三在市中磔刑处死，并悬首示众。各边的北虏逃走。十一月，皇上谕告吏部、礼部说：“朕恭敬向上天叩拜祈祷，勾虏人能够生擒，固然是义勇之士奋力作战，实在也是鬼神以玄妙神功暗中诛戮其魂魄；这和使他们流血千里相比，差别不大。况且夏秋淫雨，所以胡人骑兵不能进入寇掠；可是那些作奸乐祸之徒，偏偏想欺骗胁迫君父，即使没有人察觉，难道能逃过鬼神吗？” 秉一真人、礼部尚书陶仲文掌管玄教，保护国家和百姓；给他加授少师的官秩，以表示酬谢奖赏。于是他在二郊、景神殿以及太社、太稷、朝天六宫祭告擒获叛逆之事，并接受群臣祝贺。翟鹏、朱方被议处戍边。冬至，群臣在奉天门望朝。十二月，礼部请求皇帝临朝正旦接受朝贺，皇帝说：“这只是求取名声罢了。想要图报的，就竭尽诚心办好职务，使天下安定。” 二十四年正月乙未朔，皇帝说：“正值春季，疫病多发，吏部左侍郎承恩、锦衣卫都督同知炳，应在上元日到朝天宫施药。像往年宣大、山西各边一样，百姓在虏乱之后疲惫不堪，难道患病者就不应一同救治吗？这样可以使玄恩普遍施及。”册封敬妃文氏。闰正月，严格禁止朝廷内外奢侈靡费。续修《大明会典》。二月，停止祭祀元世祖，毁掉他的神主。三月，在朝天宫举行祈年醮。五日，皇帝说：“风沙天天发生，两麦失去滋养；有人说这是上天的名分，也恐怕是群臣中有失职者，必须存留人心，不要说成天数如此。朕将叩拜上帝祈求甘霖十天。”停止屠宰、停止刑罚，如旧例。四月，总督兵部侍郎张汉陈述将官赎罪的条格，请求允许斩杀不听命者，以激励诸将。皇帝大怒，将此事交给三法司驳议，三法司议请由皇帝裁决。皇帝说：“上将掌握将士的生杀大权，张汉没有君主却擅自作威，实在专横放纵。镇抚司把他拷讯，并将刑部尚书闻渊等因拖延已久不复奏，革去他们的散官，罚俸四个月；其余各罚俸一年。”于是把张汉贬到镇西戍守。皇帝说：“风沙连日不断，朕又担心旱灾和火灾十分严重。” 边地有关官司都不体察朕意，哪里谈得上臣下的功劳？抚按以及各边的抚镇官，都要更加用心赈济抚恤；防御之道如果有人失职坏事，也绝不轻易宽贷。”丙申日，在神祇坛祈雨。乙巳日降雨，群臣上奏祝贺。皇帝说：“神灵降下的恩泽回应了祈祷，实在是上天的庇佑。应举行祭祀酬谢的典礼。”兵部尚书唐龙论奏去年冬天虏入侵宣大之罪，请求逮捕治罪宣府总兵官郄永。皇帝说：“巡抚都御史王仪与郄永共同承担一方面的责任，彼此同体，为什么论功时相同，论罪时却总是不同？这样不公平，谁还肯为国效死？人人徇私作威，不肯为国效力，已经不是一天了。王仪降一级，调往边方任用；郄永降俸二级，仍令他尽心防御。”五月壬戌朔，发生日食。群臣和福建御史何维栢论劾大学士严嵩奸邪，应该罢免。皇帝说：“这个何维栢借攻击辅臣为名，本来是巧妙窥伺朕身，那么为什么不专门上疏请求把他捕拿到京师治罪？”丁丑日发生月食。六月，礼部奏称太庙工程虽然完工，但还没有完全修整完善，秋享将近，请仍暂时在景神殿祭祀。皇帝说：“刚开始就动工举行秋祭，如今已经完工了，为什么还要再等？朕虽然不是长者，若自己制造变诈，凭什么敬奉祖宗？” 如果不依次排列昭穆，凭什么成就王者的正体？应赶快选择日期举行安奉神主的礼仪，依照先朝旧制。四时祭祀、岁祫以及各种乐章和器物，全部革除嘉靖初年增加改易的部分，大禘礼也停止。朕有病不能亲自主持，就由人代理。”御史周冕说，安奉神主是太庙礼仪中最重要的事，陛下应亲自主持，不要再命人代理。皇帝说：“这个周冕抗旨，把他拘捕审讯，罚俸。”将大享殿供奉神像的殿额改为“皇乾”。太庙建成，派人到二郊、太社、太稷祭告。七月辛酉朔，派成国公希忠代为奉安各庙神主，群臣上表祝贺。下诏天下，于是加升匠作、工部侍郎郭文英的俸级，荫补其子一官。给事中元冲弹劾说：“郭文英只是工匠，却带着俸禄窃居官衔，已经是尸位素餐了。滥施荫恩损害国家体制，名位器用关系重大。”皇帝说：“郭文英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损坏国体了？再行论劾的人治罪。”西海虏酋整克请求归顺纳贡，皇帝不许其居住内地。虏入侵延绥。八月，追赠陶仲文三代祖父的官职，荫补他的孙子攸国为国子生；因以制秋石升任通政使顾可学为工部尚书，仍支原俸。万寿圣节，命百官到奉先殿上香叩拜玄神。皇帝出朝至奉天门，永和王知燠进献白鹿祝寿，于是把白鹿的祥瑞告祭太庙。

译这时皇帝很看重箕仙，箕仙降示命令，让有关官府掩埋暴露的尸骨。于是下诏从诏狱中释放原御史杨爵、给事中周怡、工部郎中刘魁，他们都服从了。杨爵、周怡、刘魁已经出狱三天。吏部尚书熊浃因劝止箕仙之事触犯圣旨，于是奉命逮捕拘禁。杨爵、周怡、刘魁仍照旧办理。虏大举入侵大同，参将张凤、指挥刘钦、千户李瓒以及上报弹劾生员王邦直的人都战死。【王邦直是磁州人，他的父亲王潺任府谷知县。王邦直生来两胁并连，具有神力，人们称他为“王千斤”。刚满二十岁时补为州学生，已经领取廪膳，但这并不是他的志趣。等到学习骑马射箭后，他穷究韬略，有求得试用、请缨出征、把单于的首级系在颈上的志向。每天披甲，命左右拿着弓刀侍奉父亲。父亲见了，认为他非同寻常。过了很久，王潺从府谷遣他回家，途中遇到虏军，他发射箭矢没有射中敌人，却射中了石头，石头竟因此裂开。虏军拾取箭来观看，见箭仿佛插入扛中，十分惊骇，于是不敢靠近。嘉靖二十一年，边境警报很紧，诏令推举才勇之士。兵科都给事中戴梦桂推荐王邦直，朝廷命他到大同参与谋议。万达与他交谈非常投机，以国士相待。王邦直也愿意以肝胆相托。又过了两年，侦察报告虏将入侵，万达派王邦直同参将张凤率义兵五百人侦察塞外，到达子鸟鸽峪，看见山上有几十名贼骑往来，王邦直突然出击，将其全部歼灭。】又看见山下有一百多名贼兵奔逃，王邦直与张凤商议，认为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随从说：“千斤将军的功劳已经很奇特了，可以不要再逞强了！”王邦直最终还是飞马射箭追去，越过谷口几里，忽然进入大陆沟，遇到约三万骑兵的伏兵，敌军分列两翼布阵。王邦直激励众人奋勇作战，用箭和石块猛烈攻击，自己亲自拉弓射杀敌军首领。贼军愤怒，将他们包围七层，战斗持续了三日三夜。王邦直斩杀虏军一千多人，恰逢大雨大雪，箭和粮食都用尽了。王邦直冲破包围逃出，只挑选义兵跟随，最后只剩王国顺一人。王邦直叹息说：“我和你们当初来这里，是想在沙漠建立功劳，以报答君主的恩德。如今敌众我寡，伤亡几乎殆尽。张凤已经死了，唯独我活着，还有什么可羞耻的！”于是策马再次冲入贼营，力气耗尽后被杀。虏军围着王邦直的尸体相互观看，咬着手指。第二天才退去，我军用车载他的尸体回来。后来有从虏中回来的人说：“各部落都悲伤哭泣，说这次战役死伤人数多得无法计算。”从此虏军数年不敢再来侵犯。】虏军夜袭叆阳，守备张文瀚战死，均分别追赠官职、荫补子孙。九月，陶仲文请求在太和山建立延寿醮，皇帝听从，赐给通行凭证让他前往。再次召回大学士夏言。楚世子英耀杀死父亲，皇帝说：“命人告知皇祖，夜间斩杀他，焚烧他的尸体。” 举行秋报大斋六日。十月，依据仙人降示，在琉璃河、良乡修建桥梁。十一月，皇帝说：“从今以后，朕只在大高玄殿恭敬奉祀皇天上帝，按时举行事天源流的典礼。”文武大臣溶采等分头到朝天六宫和庙宇祭祀，并在琉璃河工程处施药。冬至，群臣在奉天门望朝，皇帝派人侦察，对没有到场的人严厉斥责说：“这些人平日都诽谤欺骗，如今又亲自做出不敬之事，全部夺去半年俸禄。”为故浙江副使陶成及其子、湖广左布政使鲁在广东建立祠庙。大学士许瓒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高兴，不久他引罪出外任事。皇帝说：“你是首位简拔的文臣，人数本来就不多；朕不临朝，你已经安逸了，又想请求离去，哪里还有忘掉家私之心？因为朕给你看了假托罪名的请求，你既然没有报效之意，就革职闲住。”熊浃自从违逆圣旨后屡次被谴责，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大怒，夺职贬为平民，命锦衣卫官员押送他回乡，不许恢复其身家。虏侵犯榆林，官军追击斩杀。十二月，封誉荣为岷王。二十五年正月乙未朔，皇帝在天玄极殿朝拜上天。这天下雪，群臣祝贺。御史周冕奏请东宫出阁讲学，皇帝说：“这是典礼，出自朕意，不像外朝事务可以上奏建议。”周冕轻率妄奏、亵渎圣听，降为边方杂职；再有进言者加重治罪。二月，举行春祈大斋三日三夜，在朝天宫奏乐；又在雷霆洪应殿举行春祈典礼七日。三月，赐吕纯阳“孚佑帝君”称号，在永禧仙宫祭祀他。修筑大同边墙，白草番作乱。四月，制定赏格，招抚那些逃入虏中的男女。降雨回应祈祷，群臣祝贺，皇帝很高兴。五月，琉璃河桥建成；因虏军八次侵入延绥，逮捕总督右都御史张珩、巡抚右都御史张子立，贬谪戍边。虏请求朝贡，不准许。七月，虏大举入侵延安、庆阳、保安、安化等地，总督侍郎曾铣派参将李珍夜间出塞袭击敌营，将其击败。增加贵州乡试解额，吏部文选司郎中简因任官邪曲获罪；因他是尚书唐龙的下属，责备唐龙自称年老而忘国，把他罢官为民。久雨，赈济京师饥民。皇帝说：“鹿的祥瑞去年接连出现，如今朕的诞辰将近，醴泉又涌出；即使承华殿有圣贤，也不能因此懈怠，但不可不恭敬致谢。” 从二十五日到八月望日，举行酬谢典礼，停止封闭并供应有关物品，不得怠慢。到了八月万寿节，皇帝命群臣到醮坛叩头；因君主恩典，凡在值班的官员都晋封陶仲文为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掌道教事。升工部带俸尚书监端明顾可学为礼部尚书；举行秋报大典，三日、九日、十日连续在朝天宫举行完毕。十日，湖广、贵州苗族再次叛乱；柳州贼韦金田等被平定，赏赐两广抚镇张岳、陈圭等人的功劳。十月，虏侵犯保安，掠夺庆阳、环州等地；和川王府奉国将军充灼因图谋勾结虏军被处死。处决重囚张延龄、胡守中，都伏法；命朝鲜进贡楮皮代替席子。十一月冬至，皇帝命费寀、陆炳察看执事官中礼仪不肃者，报告上来。费寀说：“雪后天寒，冬至朝贺恐怕烦劳圣体，请让百官穿朝服在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略微伸展臣下的敬意。”皇帝高兴，批准了。皇帝说：“良乡桥工程告成，现在姑且建立玄殿镇守桥梁。”次公希忠侯和元辅臣严嵩，前往勘察地址。十二月甲午，皇帝谕告礼部：“冬雪夹杂雾气，恐怕形成疫灾，应为百姓祈求祥瑞。” 己亥日降雪，群臣上表祝贺，皇帝优厚答复。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请求收复河套，夏言赞成他的主张，代为请求。皇帝认为这是壮举，准许了。《名山藏》卷之二十四 ●《名山藏》卷之二十五 臣何乔恭敬辑录 《典谟记》二十五 ◆《典谟记》二十五 世宗肃皇帝四 ○世宗肃皇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