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五十一
当高皇帝初定天下,都于南京。豸毚貅百万,尽萃京师。其时尚有征胡之役,命将出师,则大将军领之。事定之后,凯旋献俘,朿手还第。盖此时天子自为将,而大将军若偏裨然。巳则训练军士以卫京师,置京营,隶元帅府。巳则改五军营,隶都督府。五都督握兵籍而不与调发,兵部得调发而不治兵。防虑庂意,至精密矣。曰中军,曰左掖,曰右掖,曰左哨,曰右哨,是为五军。成祖迁都北京,如南京之鄅,则于中都、大宁、山东、河南附近卫所摘发官军,轮班上操。营提督内臣一人,武臣二人,掌号头官二人。大营坐营官一人,把总二人。中军坐营官一人,马步队把总各一人。左右掖、左右哨官如之。此则高皇帝五军之旧也。此外又有千二营,掌随驾马队官军。是营也,把总二人。此外又有团子手营,掌操练上直刀手及京卫步队官军。是营也,坐营官一人,一司、二司、三司、四司各把总二人。上外又有幼官舍人营,掌操练京卫幼官及应袭舍人。是营也,坐营官一人,幼官营把总一人,舍人营一司、二司、三司、四司各把总一人。此外又有殚忠効义营,掌操练京卫报效舍人余丁舍人营曰殚忠,余丁营曰効义。是营也,坐营官一人,把总各一人。此则五军营之支分也。巳又得受降虏达子一千,常立于龙旗宝纛之下,以为三千营。营分五司,掌执大驾龙旗宝纛、男字旗、负御宝及兵仗局什物等件。上直军为一司,掌左右二十队勇字旗、大驾旗纛、金鼓等件。上直军为一司,掌传令营令旗、令牌、御用监盔甲、尚冠、尚衣、尚履什物等件。上直军为一司,掌执大驾勇字旗、五军红盔贴直军。上直军为一司,掌杀虎手、马轿及前哨马营上直明甲军、随侍营、随侍东宫官舍、辽东备御回还军。为一司,凡五司,是营也。提督内臣二人,武臣一人,掌号头官二人,坐司官五人,见操。把总三十四人,上直把总十六人,明甲把总四人,此则三千营之支分也。巳征交址,得其神机火箭之法,立神机营,掌操演神铳、神炮诸火器,亦分为五军:中军坐营,内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分为四司,各监鎗内臣一人,把司官一人,把牌官一人;左掖军如之,右掖军亦如之,左哨军亦如之,右哨军亦如之。巳又得都督谭广马五千匹,当时谓之谭家马,复置五千下,掌操演火器及随驾护卫马队军。是营也,坐营内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分为四司,各把司官一人,此则神机营庂支分也。居常则五军肄营阵,三千军肄廵哨,神机军肄鎗手。如大驾亲征,则大营居中,营外五军分驻,步军居内,骑军居外,骑卒之外为神机。神机营之外有长围,周邻二十里,樵采其中间。此三大营之制也。当是之时,一子以大兵临之,其上营无不练之将,将无不练之兵,又有御前试验,按月开报之条,以赏罚行其闲,所以兵休而不骄,兵动而不困。洪宣之世,海内升平,然宣宗犹时时耀兵边塞,外士卒之进上步伐,犹顜然于心目之闲。至于正统恬安有年,天子以冲年御宇,将偷士窳,也先犯边,王振犹欲循先朝之旧,奉天子亲征,大驾一动,京营兵不任受甲,而车驾陷虏庭矣。兵部尚书于谦固守京师,深惟强兵之策,乃于三大营中挟其骁锐,分为十营,营各万人,队长统五十人,队官统百人,把总统千人,都指挥统五千人。训练之方,则有八阵,八阵分为六十四阵,虽师仅十万,未能尽复祖宗之故,委曲条理有足观者矣。天顺初年,反景泰之政,革罢团营,八年而复。成化初,又复革,二年又复。复则从兵部尚书马昂议,抽选京兵八万,外卫八万,外卫之兵分为二班,班四万为瓜代,合京兵为十六万,立十二团营操练之:曰奋武,曰耀武,曰练武,曰显武,曰敢勇,曰果勇,曰効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扬威曰,振威营各分五军,三千神机三营五军,营领内外马步官军三千,营领内外马队官军,神机营领内外步队官军,而三大营之数不与焉。
译高皇帝刚平定天下时,定都南京。貔貅百万之众,全都集中在京师。当时还有征讨胡人的战事,命令将领出师时,由大将军统领。战事平定后,凯旋献俘,束手返回府第。大概在这个时候,天子亲自统率军队,而大将军如同偏将、裨将一样。后来训练军士以保卫京师,设置京营,隶属于元帅府;又改为五军营,隶属于都督府。五位都督掌握兵籍,却不参与调发;兵部能够调发军队,却不管理军队。防备考虑得十分周密。这五军是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成祖迁都北京,仿照南京的编制,又从中都、大宁、山东、河南附近的卫所抽调官军,轮班上操。营中设提督内臣一人、武臣二人、掌号头官二人。大营设坐营官一人、把总二人;中军设坐营官一人、马队和步队把总各一人;左右掖、左右哨的官员设置也一样。这就是高皇帝五军的旧制。此外又有五千营,掌管随驾的马队官军;该营设把总二人。此外又有团营,掌管操练上直刀手以及京卫步队官军。该营设坐营官一人;第一司、第二司、第三司、第四司各设把总二人。以上之外,又有幼官舍人营,掌管操练京卫幼官和应袭舍人。该营设坐营官一人,幼官营设把总一人,舍人营第一司、第二司、第三司、第四司各设把总一人。此外又有殚忠效义营,掌管操练京卫报效舍人和余丁;舍人营称为殚忠,余丁营称为效义。该营设坐营官一人,把总各一人。这就是五军营的分支。后来又得到受降的鞑子一千人,常列于龙旗、宝纛之下,作为三千营。该营分为五司,掌管执持大驾龙旗、宝纛、男字旗、背负御宝以及兵仗局各种器物。上直军为一司,掌管左右二十队勇字旗、大驾旗纛、金鼓等物;上直军为一司,掌管传令营令旗、令牌以及御用监的盔甲、尚冠、尚衣、尚履等物;上直军为一司,掌管大驾勇字旗和五军红盔贴直军;上直军为一司,掌管杀虎手、马轿、前哨马营的上直明甲军、随侍营、随侍东宫官舍以及辽东备御返回的军士。以上为一司,共五司。该营设提督内臣二人、武臣一人、掌号头官二人、坐司官五人,负责检阅操练;把总三十四人,其中上直把总十六人、明甲把总四人。这就是三千营的分支。后来征讨交趾,得到神机火箭的制造方法,于是设置神机营,掌管操演神铳、神炮等火器,也分为五军:中军设坐营内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分为四司,每司设监枪内臣一人、把司官一人、把牌官一人。左掖军、右掖军、左哨军、右哨军的设置都一样。后来又得到都督谭广的马五千匹,当时称为谭家马,又设置五千下,掌管操演火器以及随驾护卫的马队军。该营设坐营内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分为四司,每司设把司官一人。这就是神机营的分支。平时五军操练营阵,三千军操练巡哨,神机军操练枪手。皇帝亲自出征时,大营居中,营外分驻五军;步军在内,骑军在外,骑兵之外是神机营。神机营外设长围,周围二十里,在其中砍柴采薪。这就是三大营的制度。当时,天子亲自统率大军,营中没有不受训练的将领,将领也没有不受训练的士兵;又有御前试验,以及按月开报的制度,凭此在军中实行赏罚,所以军队休息时不骄纵,出动时也不困乏。洪武、宣德年间,天下太平,但宣宗仍时常在边塞耀兵;外地士卒进京上操、行进步伐的情形,仍清楚地存在于他的心目中。到了正统年间太平安宁了多年,天子年少即位,将领怠惰,士卒疲弱,也先侵犯边境,王振还想沿袭前朝旧例,奉天子亲征。大驾一出动,京营士兵不能承担披甲作战,皇帝的车驾便陷入敌虏之庭。兵部尚书于谦坚守京师,深思强兵之策,于是从三大营中选取骁勇精锐,分为十营,每营一万人;队长统领五十人,队官统领一百人,把总统领一千人,都指挥统领五千人。训练的方法有八阵,八阵分为六十四阵。虽然军队只有十万人,不能完全恢复祖宗旧制,但安排曲折周详,其中仍有值得观赏之处。天顺初年,改变景泰时期的政策,撤革团营;天顺八年恢复。成化初年又撤革,成化二年再次恢复。恢复时采纳兵部尚书马昂的建议,抽选京兵八万、外卫兵八万;外卫兵分为两班,每班四万人轮流替换,加上京兵共十六万人,设置十二团营进行操练:奋武、耀武、练武、显武、敢勇、果勇、效勇、鼓勇、立威、伸威、扬威、振威。各营都分五军;三千营、神机营三营各分五军。各营统领内外马步官军三千人,三千营统领内外马队官军,神机营统领内外步队官军;三大营的兵额不计入其中。
是十二营军名曰选锋,不任选锋者仍归三大营,曰老家,而团营之法稍变矣。迨其久也,私门役使之,主帅棓克之,上下相蒙,兵益脆懦,选锋之胜亡异老家。至于弘治、正德以后,又有两官厅之制,其法就十二团营挑选精锐,别立总兵参将统领之。此时十一团营可为老家,而两官厅可为团营也。嘉靖二十九年,虏大入京城下,上命兵部尚书丁汝夔理兵出战,核其人不及五六万,驱出城门皆洵涕不敢前【国语曰:无洵涕,注:无声涕出曰洵涕】即诸将领亦勃然色变,虏退,汝夔伏诛。于是大学士严嵩、李本请振刷图善后,令兵部选武臣以充总督坐营之任,吏部选才望大臣专理之,令其简练人马。上是之下兵部,兵部侍郎王邦瑞言:国初营兵不减七八十万,元戎宿将常不乏人。嗣是三大营变而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厅,虽浸不加初,然原额军尚足三十八万有奇。迄今承平既久,武备废弛,见在据籍仅十四万有奇,而在营操练又不过五六万人而巳户部支粮则有,兵部调遣则无,比者虏入事棘,战守俱虚,见在军士率老弱疾惫,市井游贩之徒,衣甲器械临时取给,其为耗弊可谓至极。臣谓军伍不足,其弊不在逃亡而在占役,训练不精,其弊不在军士而在将领。今之提督武臣,即十二团营之总帅,坐营等官即诸营之主帅,而号令把总之类,又古之偏裨官,其闲多属纨袴,平时则占役营军,予以空名之饷,临操则四集市人呼舞博笑而巳先是尚书王琼、毛尚温、刘天和皆尝有意整饬,将领恶其害巳从中阻挠,阴坏正议,而军士又骄惰厌律,辄亡匿涣散,倡为流言清理未半,事复中止。今皇上亲见其害矣。臣愿遣风力科道官议核十二团营人马之数,参考户部粮籍,汰老弱,留精壮,逃亡者设法勾补,占役者悉征着伍,然后人给衣甲器械,简谋勇将官,加意练习,而以科道官监视之上。是之,乃革去十二营两官厅,第用京营把总兵官一员提督三营,以复国初之旧。时咸宁侯仇鸾方以逐虏幸上,即使为之。于是兵部会议条为六事:其一,请革内臣。谓自古宦者不得典兵,今三大营内有内臣提督监鎗等项,不下二三十人,既不知兵,又专役占,所宜裁革。其一,请处班军。谓河南、山东、大宁、中都等处原额班军士六万有奇,每年春秋更番上班操备,往往为各营借工私占之资。自今请令于五月中旬赴京,各都司统率入营一体操练,至十一月中旬掣回休息,不必两班赴官。如此则每岁京营秋防之时,可得十五六万人,比之召募尤为省费。上悉从之。于是罢团营两官厅,以复旧制,更三千营曰神枢营。其三营司、哨、掖等名及诸内臣并裁革,而统以大将。一曰总员督京营戎政厅,给印曰「戎政之印」,佐以文臣一员,曰「恊理京营戎政」。其下设副参等官二十六员。凡团营两官厅之兵,悉归五军营,而宝纛令旗等项则仍隶神枢营,遇用拨取无恒。名巳,又命募兵畿辅、江北等处,得四万人,分隶神机、神枢二营。其副将各止设一员,而增能战将六员,分领操练大将所统三营之兵。平日名练勇将,用时各定职名。五军营大将一人,统军一万,总主三营。六副将,十二参将,十二游击将军,十二佐击将军及坐营等官。五军营副将二人,各统军七千。左右前后参将四人,各六千。游击将军四人,各三千。外备兵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名。神枢营副将二人,各统军六千。佐击将军六人,各兵三千。外备兵四万人。神机营将兵亦。如之巳,又定三大营将领。官军三大营将领副参游佐坐营号头中军千把总等兵,共五百八十六员。五军营官一百九十六员,战兵一营左副将一员,战兵二营练勇参将一员,车兵三营参将一员,车兵四营游击将军一员,城守五营佐击将军一员,战兵六营右副将一员,战兵七营练勇参将一员,车兵八营参将一员,车兵九营游击将军一员,城守十营佐击将军一员,备兵坐营官一员,掌收补新兵,以备十营之缺。
译这十二营的军士称为选锋;没有被选入选锋的,仍归三大营,称为老家,团营的制度也稍有变化。时间一久,私门役使团营军士,主帅又虐待克扣他们,上下互相蒙蔽,军队更加脆弱怯懦,选锋的战斗力与老家没有差别。到了弘治、正德以后,又有两官厅制度;其办法是从十二团营中挑选精锐,另设总兵、参将统领。此时,十一团营可以视为老家,两官厅可以视为团营。嘉靖二十九年,敌虏大举侵入,来到京城城下。皇帝命兵部尚书丁汝夔整顿军队出战,核查人数还不到五六万人;把他们赶出城门时,人人都流着无声的眼泪,不敢向前。【《国语》说:‘无洵涕。’注:无声流泪叫作洵涕。】即使各位将领也都勃然变色。敌虏退去后,丁汝夔被处死。于是大学士严嵩、李本请求振作整顿,谋划善后;命兵部选拔武臣充任总督、坐营官,吏部选拔有才干声望的大臣专门办理此事,命他们精简训练人马。皇帝认为正确,交给兵部办理。兵部侍郎王邦瑞说:‘国家初建时,营兵不少于七八十万人,名将宿将常常不缺。此后,三大营变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厅,虽然逐渐不如当初增加,但原有军额仍有三十八万有余。’ 直到如今,太平日子已经延续很久,武备废弛,现存军士按名册只有十四万有余,而在营操练的又不过五六万人罢了。户部发放粮饷还有名目,兵部调遣军队却没有实效;近来敌虏入侵、事态紧急,战守都空虚。现存军士大多老弱病疲,市井中的游荡贩卖之徒,衣甲器械都临时领取供应,军备耗损弊坏可以说到了极点。臣认为,军伍不足,弊端不在逃亡,而在被占用服役;训练不精,弊端不在军士,而在将领。如今的提督武臣,就是十二团营的总帅;坐营等官,就是各营主帅;把总等掌号令的官员,又相当于古代的偏裨官,其中很多是纨袴子弟。平时就占用营军,让他们领取空名的粮饷;临到操练时,只把市民临时召集来呼喊舞动,博人发笑罢了。此前尚书王琼、毛尚温、刘天和都曾有意整顿,但将领厌恶此举损害自己,便从中阻挠,暗中破坏正确的建议;军士又骄纵懒惰、厌恶纪律,动辄逃亡藏匿、离散,并散布流言。清理工作还没有完成,事情便又中止了。如今皇上亲眼看到了这种祸害。臣希望派遣强干有力的科道官,核议查考十二团营的人马数目,参照户部粮籍,淘汰老弱,留下精壮;对逃亡者设法勾补,对被占役者全部征召归伍;然后给每人配发衣甲器械,选拔有谋略、勇敢的将领,专心训练,并由科道官监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撤去十二营和两官厅,只使用京营把总兵官一员提督三营,以恢复国家初年的旧制。当时咸宁侯仇鸾正因为驱逐敌虏而得到皇帝宠幸,皇帝便命他担任此职。于是兵部议定并分条提出六件事:第一,请求撤除内臣。理由是自古宦官不得掌管军队,如今三大营中有内臣担任提督、监枪等职,不下二三十人;他们既不懂军事,又专门役使、占用军士,应当裁撤。第二,请求安排班军。理由是河南、山东、大宁、中都等地原额班军有六万多人,每年春秋轮番到京师当班操备,往往被各营借作工役、私自占用。今后请求命令他们在五月中旬赴京,由各都司统率入营,一体操练,到十一月中旬调回休息,不必分为两班赴官。这样每年京营秋季防务时,可以得到十五六万人,比起临时招募更加节省费用。皇帝全部同意。于是撤除团营、两官厅,恢复旧制,并把三千营改名为神枢营。三千营的营、司、哨、掖等名目以及各内臣全部裁撤,统一由大将统领。又设总督京营戎政厅,发给印章,印文为‘戎政之印’,并由一名文臣辅佐,称为‘协理京营戎政’。其下设置副参等官二十六员。凡团营两官厅的士兵,全部归五军营统辖,而宝纛、令旗等项仍隶属神枢营,遇到使用时再拨取,没有固定数额。名义上,又命令在畿辅、江北等地招募士兵,共得四万人,分别隶属神机、神枢两营。副将各只设置一员,另增设能战将六员,分别统领操练大将所统辖的三营士兵。平时名为练勇将,使用时各自确定正式职名。五军营设大将一人,统军一万,总领三营。设副将六人、参将十二人、游击将军十二人、佐击将军十二人以及坐营等官。五军营副将二人,各统军七千人;左、右、前、后参将四人,各统军六千人;游击将军四人,各统军三千人。另有备兵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名。神枢营设副将二人,各统军六千人;佐击将军六人,各统兵三千人;另有备兵四万人。神机营的将领、士兵也同样如此。又确定三大营的将领编制:官军三大营的将领、副将、参将、游击、佐击、坐营、号头、中军、千总、把总等官,共五百八十六员。五军营官员一百九十六员:战兵一营设左副将一员,战兵二营设练勇参将一员,车兵三营设参将一员,车兵四营设游击将军一员,城守五营设佐击将军一员,战兵六营设右副将一员,战兵七营设练勇参将一员,车兵八营设参将一员,车兵九营设游击将军一员,城守十营设佐击将军一员;另设备兵坐营官一员,掌管收补新兵,以补足十营的缺额。
大号头官一员,监鎗号头官一员,中军官十一员,随征千总官四员,随营千总官二十员,选锋把总官八员,把总一百三十八员。山东领班都司二员,神枢营官二百八员,所掌战兵车兵城守兵及其余官,如五军营之制。其千总官则二十员,选锋把总官则六员,把总则一百五十七员。河南领班都司则一员,神机总官一百八十二员,所掌战兵车兵城守兵及其余官,如神枢营之制,把总则一百二十八员。中都领班署副留守则四员,在京各卫军又俱分隶于三大营。盖分之为三十小营,合之为三大营云。隆庆□年,大学士赵贞吉上言:「高帝定万世之计,令内外卫兵分隶五府,其法制甚周,谋虑甚深远。永乐末年,因聚府兵北伐,旋师之后结营团操,乃以三千神机二营附之,因号为三大营。其实皆五府兵也。夫五府之兵,因调发聚五为营,既归即当散归各府矣。所以久聚团操者,以当时常有戒严征伐之事故尔,不暇。然犹以五军名营,实未变五府旧制也。沿至正统末年,变为十团营矣。正德中添置东西官厅矣。然旧营之中尚存它家军之籍,则五营之号未冺,而未府之意犹存也。夫我太祖分府以设将,则权任不偏,得将将之法。我成祖分营以统兵,则分数易明,得将兵之法。得将将之法则无前代重臣握强兵之寡,得将兵之法。」则合兵法,御众如御寡之方,祖制尽善,所当世守者也。至嘉靖庚戌,严嵩欲为贼将仇鸾之地,遂请先帝特设戎政厅,括内外兵籍,铸总督戎政印,而授之于五府之外,别立一厅,则尽变太祖分府之意矣。以十万余众统于一人,则尽变成祖分营之旧矣。时无骨鲠伐奸之臣,故鸾得肆觊觎之计,使当日迟于伏诛,时事未可测也。国家与虏为邻,往岁虏惊戒严,官军俱列营城内,怯弱如此,盖皆繇轻变祖宗之法。臣昼夜虑之,窃为寒心,私谓分府设将之制未易卒复,而分营统兵之法犹可遵行。盖将才难得,以一人统十万之众,非韩白不能;以十万掌分委数人,称职易耳。请将见在官军九万,分为左右中前后五营,营择一将分统,令其教习训练,而以文臣廵核之。每岁春秋,遣官较阅其将之能否,士之勇怯,技艺之生熟,纪律之严纵,以奏闻而朝廷赏罚焉。收戎政印于内府,有事则领敕挂印,令将于阃外;事毕则缴敕纳印,归将于营中。将太阿之柄独持,辇毂之□常健。战守调戍,惟所用之。书奏上下兵部集议,尚书霍冀议上:营鄅如旧,遣文臣廵覆较阅,收戎印则如贞吉言。然文正二臣,世爵流官,互相争长,卒不能行也。凡督理戎政等官,景泰初,以兵部尚书或都御史领之。弘治初,以都御史提督,领敕行事后,以兵部尚书兼提督。嘉靖六年,特设都御史一员,专一提督军务,领敕行事。二十九年,以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赞理京营军务,领敕行事。又今总督官,名总督京营戎政,不得名总兵,改赞理为恊理戎政。凡操练,洪武六年定教练军士律。骑卒必善驰射及鎗刀,步兵必善弓弩及鎗。凡射十二箭,内六箭远可到,近可中者为试中。远可到将士以一百六十步,军士以一百二十步。近可中以五十步。凡射弩,每用十二箭,内五箭远可到蹶张以八十步,划车以六十步。凡用鎗,以进退习熟为试中。成化元年,令大营提督官每月二次赴团营会操。每年二月十五日上操,五月十五日止。八月十五日上操,十一月十五日止。凡轮操,宣德元年调河南、山东、大宁都司、中都留守司、直隶淮阳等卫及宣府军士至京操备。令每岁轮班往来,原额春秋两班官军一十六万员名,中都四万一千九百六十员名,河南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九员名,大宁七万七百九十员名。正统十四年,令外卫轮班京操者,前班三月还,八月到;后班八月还,次年三月到。河南、山东、北直隶强壮官军皆隶于前班。凡行军号令,永乐十二年令:凡交锋之际,突入贼阵,透出其背,杀败贼众者;敢勇入阵,斩将搴旗者;本队巳败,贼众别队胜负未决,而能救援克敌者;受命能其事,出奇破贼,成功者,皆名奇功。齐力进前,首先败贼者;前队交锋未决,后队向前杀败贼众者,皆名硕功。行营及下营之时,擒获奸细者,升赏准头功。哨马生擒虏贼一人者,赏银三十两;斩首一级者,二十两。凡与贼对阵,须齐力杀贼,不许聚为一处,掣拽空缺。如力不能支,不能决胜,无勇无谋及不尽力杀贼者,全伍皆斩。凡队伍巳定,不许马军入步队,步军入马队,违者重罪。如临阵混战,如其本队插入别队者,不论。凡杀败虏贼,须尽力进剿,不许抢掠人畜财物。凡行营之时,遇有鞍马衣服器械不同者,衣甲器械相同而喝问荅号不同者,便即禽之。
译设大号头官一员、监枪号头官一员、中军官十一员、随征千总官四员、随营千总官二十员、选锋把总官八员、把总一百三十八员。山东设领班都司二员。神枢营官员二百八员,所掌管的战兵、车兵、城守兵以及其他官员,都依照五军营的制度。其千总官二十员,选锋把总官六员,把总一百五十七员。河南设领班都司一员,神机营总官一百八十二员,所掌管的战兵、车兵、城守兵以及其他官员,都依照神枢营的制度,把总一百二十八员。中都设领班署副留守四员。在京各卫的军队又都分别隶属三大营。大概就是分为三十个小营,合起来称为三大营。隆庆□年,大学士赵贞吉上言说:“高帝制定万世之计,命令内外卫所的士兵分别隶属五府,这种法制十分周密,谋虑十分深远。永乐末年,因为集中五府军队北伐,回师以后结营团操,于是把三千神机营士兵附属于其中,因而称为三大营。其实这些士兵都是五府的军队。五府的军队,因调发而集中,五府合为一营;既然战事结束归来,就应当解散,分别归还各府了。之所以长期集中进行团操,是因为当时常有戒严、征伐的事,实在无暇顾及其他。然而仍以五军为营名,实际上并没有改变五府的旧制度。沿袭到正统末年,变为十团营;正德年间又增设东西官厅。不过旧营之中还保留着其他各家军队的军籍,所以五营的名号还没有消失,五府的意义也仍然存在。太祖把军队分隶五府并设置将领,使权力任用不偏,掌握了任用将领的方法;成祖把军队分营统辖,使分编数目容易明白,掌握了统率军队的方法。掌握任用将领的方法,就没有前代重臣掌握强兵的弊病;掌握统率军队的方法,就是合并调度军队、以统率众多士兵如同统率少数士兵的方法。祖宗的制度十分完善,应当世代遵守。到了嘉靖庚戌年,严嵩想为贼将仇鸾谋取地位,于是请求先帝特设戎政厅,汇总内外军籍,铸造总督戎政印,把它授予五府之外另立的一个机构,这就完全改变了太祖分府的本意。把十万多军队统辖于一人之手,也完全改变了成祖分营的旧制。当时没有刚正不阿、讨伐奸臣的大臣,所以仇鸾得以放纵地实施觊觎之计;假如当时稍迟一些才将他处死,时局就难以预料了。国家与虏相邻,往年虏人一有动静便戒严,官军全都列营于城内,竟怯弱到这种程度,大概都是由于轻率地改变了祖宗的法制。我日夜思考这件事,私下对此深感寒心,认为分府设将的制度不容易立即恢复,但分营统兵的方法还可以遵行。将才难得,以一人统领十万军队,非有韩信、白起那样的才能不可;把十万军队分交数人掌管,只要称职就容易做到。请将现有官军九万人分为左、右、中、前、后五营,每营选择一名将领分别统领,命令他们教习训练,并由文臣巡察考核。每年春秋两季,派官员考察将领是否有才、士兵是否勇敢、技艺是否熟练、纪律是否严明,然后奏报朝廷,由朝廷进行赏罚。把戎政印收归内府,有事时领取敕书、悬挂印信,授权将领在阃外行事;事情办完后交回敕书、缴纳印信,使将领回到营中。将太阿之柄独自掌握,辇毂之□常保持强健。战守、调戍,随时任意调用。奏书上报后,皇帝下令兵部集议,尚书霍冀上议说:营制依旧,派文臣巡察复核考阅,收回戎印则依照赵贞吉的意见。然而文臣、武臣二者,世袭爵位与流官彼此争强,最终不能实行。凡是督理戎政等官,景泰初年,由兵部尚书或都御史负责。弘治初年,由都御史提督,领取敕书办理事务;后来改由兵部尚书兼任提督。嘉靖六年,特设都御史一员,专门提督军务,领取敕书办理事务。嘉靖二十九年,以兵部侍郎兼任佥都御史,协助治理京营军务,领取敕书办理事务。如今的总督官,名为“总督京营戎政”,不得称为总兵;又把“赞理”改为“协理戎政”。关于操练,洪武六年制定了教练军士的律令。骑兵必须善于奔驰、射箭以及使用枪刀;步兵必须善于使用弓弩和枪。凡射箭十二枝,其中六枝能够射到远处并在近处命中,才算考核合格。将士射箭,远处以一百六十步为标准;军士以一百二十步为标准;近处命中以五十步为标准。凡射弩,每次用十二枝箭,其中五枝能射到远处;蹶张弩以八十步为标准,划车弩以六十步为标准。凡使用枪,以进退动作熟练作为考核合格。成化元年,命令大营提督官每月两次到团营会操。每年二月十五日开始操练,五月十五日停止;八月十五日开始操练,十一月十五日停止。关于轮流操练,宣德元年调河南、山东、大宁都司、中都留守司、直隶淮阳等卫以及宣府的军士到京师操练备战。命令每年轮班往来。原定春秋两班官军共一十六万员名,其中中都四万一千九百六十员名,河南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九员名,大宁七万七百九十员名。正统十四年,命令外卫轮班到京操练的军队,前班三月返回,八月到京;后班八月返回,次年三月到京。河南、山东、北直隶的强壮官军都隶属前班。关于行军号令,永乐十二年下令:凡交战时冲入贼阵、穿出贼军背后的,杀败贼众的;勇敢冲入敌阵、斩将夺旗的;本队已经败退,而贼众与另一队胜负未决,能够前往救援并战胜敌人的;奉命办事,出奇制胜、击破贼军而成功的,都称为奇功。协力前进、首先击败贼军的;前队交战胜负未决,后队向前杀败贼众的,都称为硕功。行军或扎营时,擒获奸细的,升迁赏赐按照头功办理。哨马生擒虏贼一人的,赏银三十两;斩首一级的,赏银二十两。凡与贼军对阵,必须协力杀敌,不许聚集在一处而牵扯、造成空缺。如果力量不能支撑、不能决胜,以及没有勇气、没有谋略或不尽力杀敌的,全伍都斩首。队伍已经编定后,不许骑兵进入步兵队,步兵进入骑兵队;违者处以重罪。如果临阵混战,自己的队伍插入别的队伍之中,则不论罪。凡杀败虏贼,必须尽力追击,不许抢掠人口、牲畜和财物。行军时遇到鞍马、衣服、器械不同的人,或者衣甲器械相同而喝问答号不同的人,立即擒拿。
凡夜行相遇,即喝问有荅号不得者,擒送辩验,果是奸细,照例升赏。故不荅号及见而不擒者,事觉俱治以重罪。凡军中遇夜,以各样大小铜角笛声为号,不许声音相同,各听号声识认队伍,不许呌营,违者论罪。但夜间有諠哗者,即问所起处及左右应声之人与该管头目,皆以里罪治。郎曰:天生五材,谁能去兵?用之有巧拙,行之有顺逆而巳故兵也者,不得偃之具也。四方有败,必先知之。征诛不可偃于天下,于是则兵常强。兵之持兵也,如士人之操笔也。士人一日不操笔,则文战不习矣;兵一日不操兵,则武战不习矣。此夫四方有败,先知行征伐,毋待其来而御之,固国之本,强兵之道也。承平日久,士大夫谈兵事所以弱,皆曰:将非人也,士弗厉也,器弗精也。不但私门役使之,而朝廷之上,且以供土木之役,畚锸之事也,皆未曙其本始。岳飞曰:文臣不爱财,武臣不惜死,天下无事矣。夫今日之武将,非请赂不得,非贿中官权门不得也。文臣与之处,非厚赠遗不得也,非厚酬谢不得也。彼以为巳氏也,以列于士大夫缙绅之林,固然也,抑而不敢声,若无口者也。甲冑弱于缕,绣靺鞈□于屦絇,而将气巳丧也。夫巳氏也,以是得居其官也,而又欲肥其家也,舍士卒之外,何人可朘削?士寒饥也,老弱也,而后法不行矣。法不行则技不精,勇伍不充实,武吏不得而振之,文吏弓安得而问之也?予平居闻督抚所以吮噆武将者,十六七犹可云时平自怠弃,至于国家有事,犹然军事之成败,疆土之存亡,不寘念也。呜呼!士大夫如此,其负国也,如此其忍也,繇不学也。不学则不知道,不知道而国事之坏随之矣。旨哉,岳飞之言也!其论正臣也,而文臣先之也。
名山藏卷之五十二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 譔
马政记
◆马政记
译凡夜间行军相遇,立即喝问;不能回答暗号的,擒拿押送审辨查验,确实是奸细的,依照规定升迁赏赐。故意不回答暗号,以及看见奸细却不擒拿的,事情败露后都以重罪论处。军中夜间以各种大小铜角、笛子的声音作为号令,不许声音相同;各自听辨号声来识别队伍,不许喧叫惊扰营寨,违者论罪。但夜间若有喧哗,就审问声音的起处、左右应声的人以及所属管辖的头目,全都按里罪治罪。郎说: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谁能废弃兵器不用?使用它有巧拙,实行它有顺逆罢了。所以兵器是不可使之偃息的器具。四方一有败乱,必须预先知道。征伐讨伐不能在天下停止,因此军队必须常常保持强盛。士兵操持兵器,就像士人操持笔一样。士人一天不拿笔,文战就会不熟练;士兵一天不操练兵器,武战就会不熟练。这就是四方一有败乱,便预先知道并实行征伐,不要等敌人来了才抵御它,实在是巩固国家的根本、增强军队的道理。太平日久,士大夫谈论兵事却使军队衰弱,都是说:将领不是合适的人,士兵没有受到激励,器械不精良。他们不仅把士兵私下役使于私门,朝廷之上还把士兵用于土木工程、搬土挖掘等劳役,这些人都没有明白事情的根本。岳飞说:文臣不爱财,武臣不怕死,天下就太平无事了。如今的武将,不请送财物就不能得到任用,不贿赂宦官和权贵之家就不能得到任用。文臣与他们相处,不厚重赠送礼物就不行,不厚重酬谢也不行。他们把武将当作自己的人,使其列身士大夫、缙绅之林;武将本来就如此,却压抑自己不敢发声,仿佛没有嘴一样。铠甲比丝线还脆弱,绣花的靺鞈□甚至胜过鞋上的丝带,而将领的气势已经丧失了。他们把自己当作自己人,凭此得到官职,又想使自己的家族富足;除了士卒,还能剥削谁呢?士卒寒冷饥饿,老弱不堪,于是法令就无法实行。法令不能实行,技艺就不精,勇士队伍不能充实,武官无法振作军队,文官又怎么能过问弓马之事呢?我平时听说督抚之所以侵蚀、盘剥武将,十六七成还可以说是太平时日而自我怠惰、抛弃职责;至于国家有事,仍然如此,对军事成败、疆土存亡都不放在心上。唉!士大夫竟如此辜负国家,竟如此忍心,都是由于不学习。不学习就不知道道理,不知道道理,国家政事的败坏也就随之而来。岳飞的话多么正确啊!他所论说的是端正臣节,而应当先从文臣说起。《名山藏》卷之五十二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撰 《马政记》◆《马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