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五十五

译大将军徐达，姓徐，世代务农，到徐达这一代才有远大志向。高帝当时在滁阳王馆舍中，徐达二十二岁，持剑前去追随，高帝同他交谈后很喜欢他，滁阳王便任命他为镇抚。滁阳王拘捕孙德崖时，孙德崖的军队把高帝扣作人质，情势十分危急，徐达挺身代替高帝充当人质。后来他跟随高帝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夺取溧阳、溧水二地。高帝在太平攻击元将陈也先、蛮子海牙，徐达与邓愈、汤和在襄城桥交战，将他们擒获。当时各人还没有确定归属，人人都想拥立自己为君主。徐达的谋略和勇敢超过众人，唯独恭谨地奉事高帝；高帝也看出其他人都没有徐达这样。进入建康后，高帝被封为吴国公，命徐达统领诸将攻取镇江，一天便攻克，授任镇江翼元帅府统军大元帅。高帝设置江南行枢密院，任徐达为同佥院事，率诸将围攻周士诚的常熟、张士德于甘露；周军又增兵围攻牛塘，徐达与常遇春、胡大海夹击，将其击破，进而困住并攻克常熟，升任佥院。徐达随军攻打元军宁国，擒获其将领胡亮祖；又从另一条道路攻下常熟，转而与邵荣、廖永安攻打周军的宜兴，派丁德兴截断太湖口，奋力作战攻取宜兴。高帝征讨婺州，命徐达留守建康；徐达派俞通海在水寨击败汉将赵普胜，收复池州，升任奉国上将军。公回到婺州，命他和张德胜攻打汉军据守的安庆，在浮山、青山取得胜利；克潜与常遇春击败汉军水师，在九华山设伏，大获全胜。汉军的宜兴被周军攻陷，十天后又收复，公升任江南行中书右丞。公跟随军队击退汉友谅来攻建康的军队，又随军征讨汉军占据的江州；友谅逃往武昌，公命军队扼守汉阳、沌口，攻下豫章，讨平降将祝宗、康泰发动的内部叛乱；公作为前部，随军击破周军于寿春，转而攻打左君弼据守的庐州。交战期间，公用一万张弩齐射左君弼劫营的军队，君弼收兵退入城中，公便包围了庐州。听说汉友谅侵犯豫章，公停止围城，前往援救，在彭蠡湖与敌军交战，亲自冲在诸将之前，击败汉军的大型战船，杀死汉军一千五百人。公回军守卫建康。吴公的诸将中，只有达和常遇春以善于作战著名。然而，遇春【原文“独坐风扫电掣”语意不明】以风扫电掣般的勇力为第一等勇将，达则谋略和勇力兼备，似乎没有超过他的。达提出谋略，公总是称善；公想要有所行动，在诸将之间还没有表示赞同的时候，达便先行奉命；即使部署军队，也一定要向公请示，公因他的恭敬而高兴。公成为吴王后，任命达为相国。汉国平定后，达去世。庐州围城攻克后，继续攻下汉国原属的荆湖各郡，包括江陵、夷陵。张士诚把周改称为吴，达与常遇春攻打吴军在淮东的据地，攻克海安、泰州和高邮；回军守卫宜兴，进军攻克淮阴，又率大军攻打安丰【原文“复攻安丰以大将”语意不完整】。军队进入吴地，在吴军皂林的郊野向东作战，生擒吴兵六万人，没有杀一人；又与诸将进军包围吴军姑苏城葑门，困守三百多天，捆绑吴王张士诚，收编军队二十五万人，封闭他的府库，财宝一件也没有取。徐达与常遇春预先约定，命士兵把劫掠禁令系在腰间；凡因贪取财物而离营三十里的，一律处死。城破后，徐达军在左，常遇春军在右，没有人敢侵犯百姓一草一木。军队回师，在戟门召见徐达，封为信国公。这是吴元年。当年冬天，任征虏大将军，率诸将北伐元朝，攻克沂、峄、青、益、东平、莱、济宁、兖、济南。吴王即皇帝位，改元洪武，加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事、中书右丞相，仍为信国公，兼任太子少傅。那年春天，攻取东昌，进而攻取乐安、棣州，率军降服汴梁；与元将詹同、脱因帖木儿在洛比交战，常遇春只带一张弓冲入敌阵，徐达挥旗指挥任亮、康茂才、耿炳文乘势进攻，脱因帖木儿逃往陕地。军队进至郭比，赵庸、曹良臣也从虎牢关击破詹同的五万军队，与徐达会合，乘胜攻下洛阳，进而攻克陕州。元将李思齐、张思道退守潼关，徐达派冯胜攻取；渡过黄河后，传檄诸将，命益都、徐州的军队到东昌会合；又派薛显、俞通源攻取卫辉、彰德、广平。顾时疏浚水闸引船，与傅友德会合，攻克临清；以步兵攻克德州，催促各路军队从东昌会师德州，进而攻克长芦直到直沽，梁元用船只接济。常遇春与诸将沿黄河两岸，率步骑凌厉前进，逼近海口。元丞相也速不交战便溃败，进而击破元军两名平章，擒获将校三百人、马一百匹、粮食二千六百石。又进军通堑诸门，指挥郭英大败元军，擒获元宗室一人，填塞燕地护城壕，登上元大都城门；杀死元朝监国王子和不肯归服的大臣，俘获诸王子六人、玉印二方、玉玺一方。这次战役，封闭元府库，图籍、珍宝、兵器以及元朝宫殿都加以保护；护送其妃嫔、宫人，一件东西也没有取，和攻克吴地时一样。于是留下三万军队，与孙兴祖、华云龙守卫北平；自己与常遇春、冯宗异率军前往太原，夜间劫袭扩廓帖木儿的营寨，攻克了它。命傅友德、薛显在石州击破贺宗哲，平定崞州、忻州、霍州、绛州、猗氏、平阳。此时李思齐占据凤翔，张思道占据鹿台以守卫奉元，傅友德攻破他们，张思道向西逃往泾阳。徐达派康茂才、郭子兴扼守潼关，率大军从太原出发回到平阳，驻军河中，派张良建造浮桥，选拔士马随行，常遇春、冯宗异渡河。军队沿河前往陕地，徐达随后继进，进入该地。常遇春、冯宗异继续进攻李思齐所据的凤翔。李思齐逃往临洮，徐达于是进入长安，派耿炳文镇守。又攻克陇、秦、巩、昌，派冯宗异直趋临洮。李思齐没有交战便投降。张思道的弟弟张良臣守庆阳，也投降了。后来他们又反叛，徐达进军到泾州，与冯宗异、汤和等包围庆阳，击败张良臣并将其斩杀。陕西全部平定，军队班师回京。这是洪武二年。当年冬天，高帝重赏诸将，赐徐达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洪武三年，任征虏大将军，穷追元将王保保，将其大败于定西；与冯胜、傅友德、李思齐从徽州向南出兵，渡过一百零八处渡口，到达略阳，擒获夏将琳，随即进入沔地；派副将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攻取夏军兴元；命邓愈向西平定吐蕃，侦察哨探直到西北极远之地。当初，徐达攻下元大都时，常遇春请求穷追元军，徐达没有同意。常遇春恼怒地说：“大将军真是不可揣测。”等到元君已经逃远，徐达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元君如今虽然只是一个胡虏匹夫，但过去曾经是君主。陛下如果把他擒回来，将怎样处置他？天命已经在陛下这里了。”徐达病重，皇帝微服到他家中探视，徐达把剑放在床头，说：“这是防备别人来加害我的。”

译皇帝听了很高兴。正宫营建完成后，便把旧内宫赐给徐达。徐达谢绝说不敢接受。有一天徐达故意装醉，扶着皇帝入寝；皇帝醒来后问身边的人：“睡得安稳吗？”侍从回答：“睡得安稳。”徐达从旧内宫提衣起身，惶恐地走下台阶叩拜，呼喊自己该死，快步退出。皇帝更加高兴。于是为徐达营造宅第，在宅第所在坊的牌匾上题“大功”，并赐给他棹楔。两座宅第上漆了两遍，皇帝经过说：“可以了。”徐达便不敢把漆全部完成。皇帝更加高兴。皇帝有时来到他的宅第，称呼他为“大哥”。徐达的妻子是嫂夫人。那年冬天大封功臣，晋封为魏国公。洪武四年，操练军队、修缮北平和山西的边塞，酌情迁徙山后顺宁等处军民三万三千八百口，登记为军户、民户，给他们田地和廪禄，设置屯田并开垦土地。那年冬天召回京城。第二年，皇帝想穷追元太子，最终擒获王保保，在胡地取得历代传国玺，命徐达以大将军身份回任征虏。给他十五万骑兵从中路出发；李文忠任左副将军，从东路出发；冯胜任征西将军，从西路出发，各率五万骑兵。都督蓝玉任大将军前锋，在野马川击败胡虏，又在土刺河击败王保保。王保保逃走，与贺宗哲会合，在岭北抵抗我军。当时军队多次运送粮食弹丸，作战不利，死了一万多人。偏将军汤和在断头山遭遇另一支胡虏，也战败了。左副将军出塞到口温，虽然略有战果，但道路遥远，缺乏水源。后来他的后军被胡虏袭击，失去彻侯曹良臣等数名大校；但也缴获了胡虏的士兵、马匹、辎重等物。征西将军与副将军傅友德到达西凉，多次击破胡虏，杀尽其妻子。因为私自藏匿马匹、骆驼，赏赐没有发下，但皇帝最终没有追问。徐达损失了军队。从此每年驻守北平，年终返回，皇帝赐他休假沐浴，按时召见，而徐达更加恭敬。徐达的长女得以嫁给燕王；每次见面，他都行臣下之礼，不敢以岳父身份自居。洪武六年，俘获故元官属一千三百多人，招抚河曲府山谷中的军民二千多户。洪武十四年，故元平章乃儿不花进犯永平，指挥刘广战死。皇帝命徐达与汤和、傅友德前往讨伐。到达后，修筑永平边界的三十二座关隘，派傅友德攻克胡虏灰山塞外。洪武十七年，太阴多次侵犯上将星，皇帝对此忧虑。适逢徐达背上生疽，稍有好转，皇帝派徐达之子允恭前往探视，赐给徐达玺书，并召他回京。徐达回来，第二年病情加重，高帝四次召来名医，又向山川、社稷、城隍祈祷，希望他的病能再延续几年。有一天，徐达与皇帝一同回宫，最终没有再起身。高帝号哭顿足，奔走哀恸；第二天停止临朝，悲伤地对群臣说，追赠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钟山之阴，亲笔书写墓道碑文，并且说：“不贪恋妇女，不取财宝，忠诚志向没有瑕疵，光明显耀如同日月，只有大将军如此。”自大将军去世后，高帝所授大将军印，只有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以及颍川侯傅友德因功进封公爵后曾接受过；但皇帝对待他们，都不能像对待大将军那样。高帝训诫臣下时，多次称说中山王，有时并称中山王、开平王二人。燕王即皇帝位后，举出中山王来勉励将领、臣属和亲戚的事，也不止一次。中山王言语简洁、思虑精密，从不与人戏谑，沉着坚毅，刚强果断，命令一经发出便不改变。他抚恤士卒，自己不吃饱便不进食，不修营垒、不就帐幕；士卒受伤生病，亲自询问，给以医药；死者则哭祭并为之备棺。得到壮士或谋士，便常用恩意结交，他们都愿意为他效力。高帝谋取天下，最初攻下建康、两次与陈友谅交战时，亲自参与的行动中，十分之九都有中山王的功劳。中山王平定元大都两次，平定行省三处，攻取望郡、富庶之地达数百处；回朝后便交还符印，回到自己的宅第。他一生没有声色、饮酒、歌伎、姬妾的嗜好，亲近礼敬儒生；去世时仍随身带着书籍，讲说礼义，举止端庄自持。高帝开始预先在鸡笼山营建功臣庙，确定配享太庙的次序，中山王的位次都列第一。中山王去世七年后，皇帝说，只封王本人还不足以报答他平定元朝的大功，于是和岐阳王一样追封三代，采用与开平王相同的制度；其他功臣也以此作为成例。中山王有儿子、女儿各四人。儿子是辉祖、添福、增寿、膺绪四人；女儿一人为仁孝皇后，一人为代王妃，一人为安王妃。添福早逝。辉祖起初名允恭，凭勋卫身份起家，代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徐达去世一年多后，赐他辉祖之名，袭封公爵。多次派往北平、山东、河南操练军队、整治粮饷，回来后掌管中军都督府。建文帝即位后，他将燕王的谋划泄露给朝廷，受到建文帝亲近并晋用，兼任太子太傅。燕王即位后，他拒绝迎接归附，被下狱，五年后死于狱中。关于他的事迹另有记载，记在其卒年。成祖因为中山王的功劳以及仁孝皇后的缘故，准许其子承袭；金金又请求守护徐达墓。成祖发怒，削去他的爵位，迁徙到凤阳。仁宗即位后恢复其爵位，不久去世。其子显宗承袭，承袭二十三年后去世，无子，由弟弟承继宗祧。娄氏统领军府，提督南京守备，加太子太傅。为官清廉，体恤士卒，但用刑严酷。承袭十六年后去世，其子俌承袭。俌两次督理南京守备，持重而善于修饰仪容，加太子太傅。承袭五十二年后去世，追赠太傅。其孙鹏举承袭，为人温厚，是有德长者。三次统领军府，督理守备，加太子太保。晚年宠爱妾室，上奏请求立她为夫人，想使她的儿子成为嫡子，未获准许；只准许立他的庶长子邦瑞。鹏举承袭公爵五十二年后去世，邦瑞承袭并督理守备。不久因病辞职。自显宗承袭以来，因为高帝孝陵在南京，留在京城的人都是懿戚，世世代代奉祀。增寿凭父亲的任职资格，三次升迁至右军左都督，侍奉宿卫，于是不断向燕王传递内情。燕王起兵后，多次随增寿侦察虚实。燕军将要进入京城时，增寿谋划作为内应。建文帝将增寿腰斩。燕王即位后，追封他为武阳侯，再封定国公，令其子景昌承袭。过了很久，景昌统领军府，承袭共三十五年后去世，其子显忠承袭。显忠十二年后去世，其子永宁年幼，又过七年才承袭；因病心智失常，给半额俸禄，停止朝请养病。二十六年后去世，其子光祚承袭。过了很久，光祚统领军府，因东宫旧日恩遇，越级晋升为太傅。随后负责监修武宗、睿宗两朝实录，屡次加官，兼任太师、太子太师。承袭共四十五年后去世，其子延德承袭，统领军府四十多年后去世，其子文璧承袭统领军府，加太保、太子太傅。

译嘉靖年间，诏令裁减恩荫世袭的封爵；有人说定国公的功劳不相称，但最终仍照旧不变。膺绪起初任尚宝卿，后来任大同护卫世袭指挥佥事，以中军都督佥事身份入朝。成祖在位时，辉祖、增寿都已先去世。仁宗任皇太子时，因为舅舅的关系尊敬礼待膺绪。即位后，授膺绪之子景珩为中军都督佥事，景璇为金吾前卫指挥佥事。膺绪为人诚实质朴。明朝兴起后，共有五位中山王。王家中有两位。成祖即位之初，用中牢祭告中山王；此后皇帝即位，也都把这作为成例。○常遇春 副将军常遇春，世代务农。他勇猛无比，年轻时跟随群盗刘聚，深受刘聚喜爱。后来常遇春看出刘聚只是从事盗贼行为，而高帝的威名日益传播，便带着几十名壮士离开刘聚前来归附。还未到达时，他躺在田间，梦见一个披甲持盾的神人催促他说：“起来！起来！你的主君来了！”醒来后，正好看见高帝骑马经过。他便带着几十个人请求归附。不久，自己请求担当前锋。在诸将中，他以敢于作战闻名。高皇帝所消灭的吴军，和后来统一天下的汉军，其中大多是常遇春与大将军徐达的功劳。常遇春出战时，常常积聚铙、排列盾牌，箭石交相落下，诸将都恐惧不敢前进；常遇春却独自一人冲入其中，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全都胆裂魂飞，投降或逃走。当初跟随渡江到采石时，元军在山矶上列阵，矶下巨船密集如织，没有人敢先登。常遇春驾船逼近，挺戈跃上，元将纷纷践踏逃散，于是攻下采石。跟随军队攻打吕珍时，在安丰将要交战之际，他杀死敌将，接连三次取胜。后来与元军在洛比交战，阵势列成后，他单骑冲阵。元军用二十名骑兵聚集长矛刺他，却没有一矛刺中；常遇春一箭正中敌军前锋，大声呼喊着杀入阵中，大败元军。常遇春之所以屡屡取胜，大多就是这样。只是高皇帝也曾告诫常遇春不可轻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常遇春自己说：“给我十万军队，我就能横行天下！”常遇春出战时，常带着几名女子。战斗归来，解下铠甲，血污黏结，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所经过的地方，军队任由士卒掠夺，士卒都因此比其他将领的部下更加放纵强悍。但等到随从大将军徐达时，便总是遵守大将军的约束。他最初在池州取胜时，生擒三千人，把他们全部杀掉，皇帝因此不高兴。等到攻克赣州并晓谕岭南以南的军队，使其不经流血便投降，皇帝才大喜。常遇春屡次升任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加封鄂国公。即位后，加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兼太子太保。又与大将军攻取陕西。第二年，率李文忠追击元主到开平，击败故元将江文清；在锦川进军击败故元丞相也速；进至全宁，擒获其丞相脱火赤。大军进至开平，元主再次逃走，追赶数百里，俘获并杀死元朝宗王、平章数人。回军驻扎柳河川时去世，皇帝悲痛哀悼，停止临朝说：“徐、常二将军报答我极其忠诚，如今常遇春也去世了，使我如同失去手足！”当时功臣刚去世，还没有确定丧葬礼仪。皇帝命礼部议定，采用天子为大臣发丧的礼仪，如宋太宗为韩王赵普举哀的旧例。随后下诏追赠翊运推诚宣武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又推恩追封开平王三代。灵柩运到龙江，皇帝亲临祭奠。祭文说：“胡元末世，天下大乱，百姓危急困顿，不知归宿。我在临濠奋起，驻军和阳。乙未年春天，你来归附我，与我一同渡过大江，先攻取采石，随即平定太平，江东之地逐步归于正道。从此以来，马上的汗水不断流淌，弓箭始终没有收入弓袋；向南攻破三衢，向西包围金斗，与汉军在鄱阳湖九次交战，射杀友谅，围攻武昌，使他的儿子陈理投降，平定湖湘；向南攻克赣州、抚州，威势直达安陆，接着平定襄阳；挥师转向淮东，很快攻取泰州、徐州和浙地；攻破吴地，擒获吴王；回到长淮，东西两条大江之间、南北各地，都有你的大功。丁未年冬天，你辅佐大将军北征中原，首先攻下齐鲁；既已控制河洛，随即收服幽州、赵地，于是囊括晋、冀，转而肃清秦、陇，冲击攻取各处关隘，连接收复众多城邑。近来北平告警，又命将军与偏将军率精锐为先路，转战永平、大宁，终于到达开平。我完全拥有中国，功业超过古代，你的功劳实在太大。天下即将完全平定，本应厚加酬报，哪里料到事情尚未完成，你却突然结束了生命，我心中的哀痛如此深切，还能同谁诉说！”祭奠完毕，皇帝痛哭而回，又命令选择钟山之阴作为墓地安葬。各种葬具全都由官府供给，并给明器九十件，按其应有的颜色配置：金二件、鼓二面、红旗二面、拂子二柄、红罗盖一件、鞍笼一副、弓二张、箭三枝、灶一具、釜一口、火炉一具、锡造黄金涂水石雚一件、铠甲一领、头盔一顶、台盏一件、杓一柄、壶瓶一件、酒瓮一口、唾壶一件、水盆一件、香炉一座、烛台二座、香盒一件、香匙一件、香箸二双、香匙箸瓶一件、茶钟一件、茶盏一件、箸二双、匙一把、匙箸瓶一件、碗二只、碟十二只、囊二只、木制斑剑一把、牙仗一件、木制黄金涂立二件、骨朵二柄、戟二枝、响节二件、交椅一把、脚踏一件、马軏一件、革延马六件、枪一杆、剑一把、斧一把、弩一张、食桌一张、床一张、屏风一架、柱杖箱一只、交床一张、凳二只、香桌一张、木偶一件，长二尺；乐工十六人、执仪仗二十四人、控士六人、女使十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神，门神二人，武士十人，翣六柄，璧一件，箧笥、揓、禈、示今、鞶各一件，苞一件，筲三只，粮浆瓶二只，油瓶一只，纱厨一具，暖帐一顶；束帛青三、纁二，长一丈八尺。召见宋濂说：“朕东征高丽，西征土蕃，北拒沙漠，南征交阯，占据和开拓疆土的功劳，常遇春占了十之八九。你替他撰写神道碑，立在遇春墓前。”洪武三年，封常遇春之子茂为郑国公，次子升为开国公，长女许配给皇太子为妃。洪武六年，在庙中为他建立府第，落成后祭祀他说：“朕想起你随从朕至今已经二十二年了。你去世后，倏忽已经过了五载；朕观看、听闻你的容貌声音，已经十七年了。你东征西伐，栉风沐雨。朕知道你的劳苦，你的英名威风冠绝天下，海内闻名，真是大丈夫啊！今年夏天考验功臣，京师中公侯都相随而来。护驾出行时，失去了你的队列，也亡失了你的班次。朕心中悲悼你，正因祠堂建在这里，所以像你活着一样祭享你。你过去的朋友，都跟随前来祭奠。”郑国公常茂跟随岳父冯胜征讨纳哈出，把纳哈出在座位上捆绑起来。回来后，常茂和冯胜互相到天子面前争讼，天子罢免冯胜，朝廷请求把常茂安置到龙州，事迹载在《冯胜记》中。靖难之兵到来时，开国公与魏国公在浦子口奋力作战。成祖即位后，释放了他。开国公之子继祖因事获罪，贬谪云南，爵位断绝。弘治六年，录用他的玄孙，恢复其锦衣指挥的官职。嘉靖十年，封他的八世孙常振为怀远侯。他的世系另见《勋封》。我见过开平王的画像，他肤色黑而身材魁伟，手臂上有长毛，形状像猿，所以也称为“猿臂”。他用金耳饰佩戴在耳上，大概是年少时沿袭元朝风俗。开平王有一位再从弟名叫荣，随军作战有功，任指挥同知时跟随李文忠出兵广昌，与敌军交战而死。

译郎说：“大将军兼具谋略和勇气，虽有劳绩却不自夸，早晚都不懈怠，终于以功名而终。在草创时期君臣之间，如果不是天下刚刚平定，副将军还不能论功，也不能与大将军共享这些功业。他们当时都一心归顺效忠，光明磊落而没有嫌隙。他们不只是凭勇力冠绝众人；以太祖的兴起，比之汉高帝，曹平阳未必完全平定了天下，韩淮阴善于作战却不善于守成，未曾有像这两位将军这样的人。” ○邓愈 邓愈，虹县人，身材魁伟而有力。元朝动乱时，他的父亲邓顺兴和乡人一起在临濠起兵，战死。邓愈的哥哥统领他的部众，不久也战死。邓愈十六岁时，众人推举他为统帅。他常常挺身冲击坚阵，众人都高兴地说：“早得到仲帅，令尊怎么会至于战死！”过了两年，乙未年，他率领部下从盱眙归附滁阳的太祖，被授为军总管。随太祖渡过长江，攻克采石、太平。与徐达用奇兵击破陈也先，跟随平定金陵，又收复溧水、溧阳，攻破镇江，升任元帅，镇守广德。出兵攻击元朝长枪元帅，俘获其总管世荣以及士兵一千多人。丁酉年，调往宣州戍守，攻取徽州，击败元朝八名元帅，升任行枢密院判，镇守宣州。那年冬天，与胡大海、谢成击破元朝苗帅杨完者的十万军队，生擒他的部将辛等人，婺源的元帅同也投降。戊戌年，击破元朝铁木儿不花元帅的营寨，斩首很多。与部将弼虎、茂源以及婺源降将同一起追到婺源东门，杀死同，俘获他的士卒；随后转攻淳安，击败贼帅子贞，收降其头目和士兵。于是占有建德，击退杨完者，杀死他的将领李副枢，收降他的苗兵，升任同佥行枢密院事。再次在乌龙岭攻击杨完者的军队，转任佥书行枢密院事。己亥年，巡行临安，击破张士诚在闲林的军队。庚子年，和于光、于椿击退汉军将领辛同知，饶州归附太祖，便让邓愈镇守饶州，与汉军相对，多次击破汉军水师。辛丑年，授任江浙行省参政，兼任佥行枢密院事，总制各翼军马。左丞吴宏等害怕，自行拔营归附，于是袭取浮梁，攻取乐平，全部平定饶州境内，进而攻取江西，驻军临川。熊鼎是临川人，带着帐幕来军中与邓愈议论政事，全军惊喜。主将得到贤师，抚州将领克明假意献地以拖延军队，熊鼎替邓愈谋划，连夜奔驰二百里进入抚州。克明料想自己不能幸免，于是来归降。西边的人带着牛肉和酒到郊外慰劳，太祖把汉丞相胡廷瑞、平章祝宗、同佥康泰拘押在南昌。邓愈率步兵来会合，被授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不久，祝宗、康泰跟随徐达攻打武昌，中途叛变，仓促返回南昌城。邓愈带着几十名骑兵边战边退，跌倒后又跨上四匹战马，夺取抚州门，奔回太祖处。太祖没有治他的罪。徐达攻克南昌后，太祖任命外甥朱文正为大都督，在当地开府，又让邓愈担任副职。癸卯年，汉军围攻南昌，攻打抚州门，邓愈与诸将拼死作战，相持了三个月。甲辰年，在永丰击破清率领的信州叛军。那年秋天，与常遇春平定临江各寨，包围赣州，赣州将领天瑞投降，南安、雄州、韶州也都请降。军队返回吉安，讨伐饶鼎臣和安福士。安福州判官潘枢被掠来，入见时说：“将军奉行天威，首要的叛乱尚未平定，却先掠夺良民，这严重违背了吊民伐罪的道义。”邓愈大为震惊，向他道歉。【熊鼎，字伯颕。吴二年任起居注，太祖专心寻求礼乐方面的事务。曾召翰林学士朱升等人，把乐器陈列在庭院中。太祖敲击磬，命朱升辨别五音。朱升回答违逆旨意，太祖大怒，想依法处置他。熊鼎从容地论说并为朱升解脱。太祖说：“朱升常常说自己审辨音律，难道反而不能辨别宫音和徵音吗？”熊鼎回答说：“磬的声音难以辨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唐虞时代只有后夔能够调和磬声。”

译《尚书》说：‘我击石、拊石，百兽都随着起舞。’ 太祖说：“任用这个浅陋儒生来治理音乐，音乐怎么能编排得和谐？”熊鼎详细说明，音乐的和谐是由人造成的。君主能够达到中和，万民就会和谐；万民和谐，音乐也就和谐了。太祖的怒气于是消解。朱升出来后道谢说：“不是因为有您的话，我们这些人几乎就危险了。”太祖曾经只称熊鼎的字而不直呼其名。有一天，太祖把弓箭交给熊鼎，让他射箭，熊鼎一箭射中靶心。太祖高兴，舀取乳汁赐给他喝。第二天又射箭，太祖把他召到榻前，俯身拿着弓箭做出射箭的姿势教熊鼎。熊鼎跪着接过弓，左手握弓，右手按住一支箭，箭囊中另有两支箭指向靶心，三箭连续三次射中。太祖嘉奖并慰劳他。后来熊鼎先后任晋王、秦王的相，最后任岐宁卫经历，被朵儿只的叛军杀害。潘枢，鄱阳人，刻苦研习经史，想凭才华自我表现，早晚思虑激荡于胸中，不吐露出来就不停止。安福州归属职方，有人向太祖推荐潘枢，太祖召见后认为他奇异，任命他为州判官，代理州政。他正向邓愈陈述时，言辞激烈，身旁持槊的士卒有人怒视他，潘枢神色自若。邓愈高兴地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不能知道这些。”随即下令说：“凡攻城时有囚禁我方百姓的，斩首。”百姓争相传告并奔向潘枢，潘枢把他们安置在空屋中，告诫他们不要走出屋外，每天设置稀粥给他们吃。对于稍有姿色的妇女，就命令她们用尘土涂污脸面。全州百姓因此有所依恃而不感到恐惧。后来，汤和统率大军压境，潘枢跑到军门献计，汤和采纳了。军队秋毫无犯，经过的人指着城墙说：“这里有能干的官吏，不可侵犯。”【】回来讨伐蒋鬼头寨的贼军，升任江西右丞，加任湖广行省平章，镇守襄阳。吴元年，官秩为左御史大夫。太祖即位后，加任兼太子左谕德，授征戎将军，负责经略中原。派王成、廷琛、孙茂先分道攻下唐州、南阳，生擒元蔡国公克新等人；接着攻克随州，右丞诚隆投降。进而攻取南阳各贼寨，斩断关门连夜进入，杀死主要首领，平定叶县、舞阳、普山；派兵攻取洪山寨，擒获蜀河莽张定、金商钧、房县。三年，授征虏左副将军，跟随徐达平定陇右，大败元将扩廓帖木儿于定西，收降河州土蕃各部酋长，以及河西以西的朵甘、乌斯藏各部，封卫国公，参与军国大事。赐给铁券说：“江海的深渊，是神龙居住的地方，波涛汹涌，深浅难以测知，因此神龙得以在其中施展，降雨兴云，代替上天润泽万物。龙虽然神异，也是依靠深渊的。” 朕起兵于草野，和群雄共同驱逐元朝，独自据有江左，四周都是强敌。你邓愈跟随朕作战并战胜他们，守卫山越，镇守襄阳，敌人不敢侵犯。你的智慧深如渊海，等到你号令三军时，威势像大水的波涛。因此，你守护国都，人们哪里知道朕所作所为；朕得以匡正议论、筹划谋略，于是成就帝业。天下已经平定，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便增加你的爵位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朕本来疏浅愚钝，只是遵循前代圣哲君王的典章，现在与你立誓：谋反不予宽赦；如果犯死罪，你本人免死两次，儿子免死一次，以报答你的功劳。洪武五年，授征南将军，与周德兴、吴良讨伐古澧各蛮部。六年，负责山西、北平两边的防务。九年，授征西将军，讨伐蕃部川藏，与副将军英率军追到昆仑山，俘获斩杀无数。副将军英得到封赏，太祖增加邓愈的功勋，从河州召回途中去世，年三十多岁，追封宁河王，谥号武顺。车驾到三山，亲临祭奠并查看他的葬处，让他配享太庙，画像列入功臣像中接受祭祀。其子镇、铭都因随征而死，铭的儿子源也有征讨胡人的功劳，永乐初年任散骑舍人。后来爵位中断，弘治年间录用邓愈五世孙炳，任锦衣指挥；嘉靖年间封他的六世孙继坤为定远侯。他的世系另见《勋封》。邓愈跟随太祖时年纪最小，体态英俊豪迈，神采凛然。他侍奉太祖二十多年，历任镇守八州，多次更换任使；即使遭受挫折也没有怨言，谦恭谨慎而周密，因此能够取得成功。邓愈大约与强敌交战二十三次，斩杀将帅三人，收降三人，亲手斩杀士卒五百多级，生擒并送到京城的军帅、人口二万二千，奇获战船三千艘，马、牛、羊十多万头。○汤和

译汤和，字鼎臣，身材高大而富有智慧。幼年丧父，寄养在母亲的姨母家里。小时候嬉戏时，便跨马持矟，指挥一群儿童。长大后贫穷得无人能与他相比，卖豆浆很久。他辛苦劳作，叹息说：“我有这样的身体和才能，难道只能靠卖浆活着吗？”于是离开那里，前往濠山。后来见高帝与几名壮士击剑，赞叹说：“这正是我所要的！”便带领十多个子弟经由高帝而跟随他。滁阳王为滁阳王攻略地盘时，汤和常常走在前面。汤和比太祖大三岁，是太祖的外甥。滁阳王接待汤和，唯独对他推心相待、尊重信任。太祖的威名日益显著，诸将多是滁阳王的部曲，只是观望而没有完全服从；汤和恭谨地先接受命令。汤和跟随高帝建立功劳的事有：攻取滁州，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生擒陈也先。汤和与诸将分兵建立功劳的事有：攻取溧阳、句容，巡行镇江，在锡山击败张士诚，在长兴蹂躏其军，在姑苏擒获他，在闽中击败陈友定，攻取怀庆，收复泽州、潞州，进入晋地，平定关陇，袭取定西，平定东胜，攻取宣府、大同、和林、灰山。汤和所统领的诸将自行建立功劳的事有：守卫常州，攻取江阴，攻克永新，招降方国珍，捣毁夏明升的势力，斩杀盗贼姚大胆，平定五开獠人。起初封中山侯，最后进封信国公。汤和去世后，追封东瓯王，赐谥襄武，在功臣庙中立祠画像，配享太庙。高帝在中年时，倭寇不时侵犯浙东沿海。郡指挥方鸣谦，是方国珍的侄子。太祖因为他熟悉海上情况，便询问海防之事。方鸣谦回答：“倭寇从海上来，就在海上防备它们罢了。如果按照地势远近，设置若干指挥卫和千户所；陆地上集中巡司和弓兵，水上备有战船，寨垒交错分布，倭寇就无从进入。即使进入海门，也没有可取得的东西，靠近海岸就会被消灭。”太祖说：“很好。那么从哪里登记军队？”他回答：“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军队强健而百姓困乏，百姓没有愿意当兵的。如果把四民统一编入军籍，军户就都会乐于当兵。”汤和从和平、五开返回时，已经六十多岁。当时天下长久安定，中山王、岐阳王都已去世，皇上年纪也大了，不愿诸将屡次掌兵。汤和心里知道他的意思，便从容请求告老还乡。皇上惊讶地说：“卿为什么说出这种话？”心里却很高兴。诸公侯见皇上高兴，也都相继请求告老。皇上各赐钞一万锭，在凤阳营造宅第，规模都很壮丽。皇上回头对汤和说：“卿还很强健，替朕到海上各郡走一趟，按照方鸣谦的谋划为倭寇设防，然后再回来。”汤和于是请求与方鸣谦一同前往台州。方鸣谦让他的门客王文启来拜见，并替汤和在地图上标出要害城镇和戍守地点。皇上一概依从汤和的请求。于是，在浙东各郡设置若干指挥卫和千户所，挑选三万五千名壮丁修筑城池。汤和亲自巡察卫城工程，于是把各州县的钱财以及登记在册的罪犯家属、物资、工匠全部征发，往往超过原来的预期；而修筑各城的壮丁多进入百姓家中，缺少了墙脚、台阶的石料以及各种碓、磨、礌石。各城下面的百姓多靠舂米为生，浙江人编歌讥讽说：“京城粮囷大仓，公家士卒徒然浪费；拆取墙脚碓磨，公家城池堆成废墟。”王文启对方鸣谦说：“浙江人已经怨恨了，您还是替我向汤公说一句吧。”方鸣谦入内对汤和说：“我听说谋划长远的人不会只计较眼前，承担大事的人不会拘泥细节。若因为国家没有防备而面临兵戈，灶下长满蔓草，井臼中生出虫子，那还到哪里去找碓和磨呢？如果还有人敢怨恨，我这个老头将亲手杀了他。”不到一年，卫城建成，军队驻次确定，考核标准建立并实行赏赐，命四民统一编入军籍来守卫。东面直到登州、莱州，共建成城池五十九座；闽中沿海的城池也建成了。报告完毕后，汤和带着妻子胡夫人和儿子辞别皇帝，皇上赐诏说：“上天将要使百姓安康，就会使英才从草野中产生。当元朝末年，上天想要兴起朕，实在是派遣你汤和把朕安置在他身边。” 五霜师突，炎热暑天两军交战而没有决胜，饥渴不能按时得到满足，必须随机应变才能求得生存。像这样勤劳奔波已经三十多年了，天下已经完全平定。你的年纪已经老了，营造你的乡里府第，带着家人回去吧。”唉，三十年间把这些事看得像平常一样，一旦归乡，忽然悲泣得不能自我抑制。长久共同患难，才造成这样的伤感。皇上又诏告胡夫人说：“我的臣子汤和与你同为我的乡里人，夫人勤劳持家，能够辅佐他建立功业；如今功成名就，带着家眷归乡。唉，你们夫妇黑发而来，如今已经白发苍苍。辅佐丈夫的功劳，持家的劳苦，朕应当有所报答。”于是赐汤和白金二千两，胡夫人黄金三百两；汤和二百万缗钞，胡夫人五百缗；汤和文绮四十副，胡夫人三十副。这是洪武二十一年。第二年，六位公侯还乡，所赐都相同，但不及胡夫人的数额。汤和与诸公侯每年入朝一次，入朝时也都有赏赐。后来入朝时，汤和中风失去声音，皇帝亲临探视，惋惜叹息了很久，立即遣送他回去，并命他的女儿鲁王妃回娘家侍奉父亲治病。病情稍好后，让他的儿子鼎迎接他到京师；到京后，皇帝在车驾中设宴，赏赐格外优厚，御膳和法酒接连不断。洪武二十七年，又召汤和到凤阳。他瘫痪得很严重，皇上命人用安车载他入内，为他按摩抚慰，叙说当年布衣时的艰难劳苦。汤和不能回答，只叩头并流泪，出宫后取出所藏钱财来营造墓地。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岁。亲王派人祭奠，有司为他穿凿坟墓、制作棺木和明器，依照祥禫礼制办理，赐祭的恩礼完备而优厚。开国功臣中，大概只有汤和寿命最长、最后去世。汤和沉着刚毅而不泄露秘密，勇敢而善于决断；不喜欢兵书，临阵时才根据形势决定机宜。他得到赏赐后并不独自享用，大多施惠于乡亲。父老中贫穷而无所依靠的人，以及地位极高的公卿宰辅和旧日朋友，他都派人接来，情意非常欢洽。他蓄养的媵妾有一百多人，晚年都资助遣散。汤和镇守常州时，张士诚每天派游说之士用子女玉帛诱惑他，他丝毫不为所动，巡守严密，国中的事情没有泄露。张氏无法找到可乘之机，高帝因此得以从容平定汉地和荆楚之间。一天，汤和喝醉后对部下官吏夸耀说：“我如今守着这里，而张氏天天来，曾经用财物诱惑我；我正像坐在别人家中，骑在危险之上，怎么能不左右观望呢？”这话传到皇上那里，皇上替他隐瞒，汤和也自己感到惭愧。汤和再次镇守常州时，拒击并击破张士诚的军队，所谓在锡山蹂躏、在长兴冲击，都是其中大的战功。皇上大封功臣时，才透露他先前的话，说：“他不过是喝醉后说过头了，竟然封为中山侯。”

译汤和叩头道谢。第二年任征西将军，与副将军廖永忠等率水军从夷陵进入峡谷，攻打夏政权；又因为不能立即攻取，回来后也没有马上攻克。夏氏顽强抵抗，吴友仁在保安被皇上斥责。蜀地平定后，廖永忠和傅友德受到皇上赏赐，汤和得到彩帛八匹，同时皇上责备他逗留迟延，只姑且赐给他这些。汤和再次叩头道谢。又过一年，汤和以偏将军身份跟随中山王北伐，分道攻击贼军，在断头山作战失利。皇上因为汤和多次失利，不再任用他为将，特意让他与太师善长营造宫殿、用砖修筑城郭。皇上最终还是采用他微贱时结交的旧情，进封他为信国公。汤和有五个儿子，小儿子醴屡立战功，升至左军都督府同知，征讨五开时在途中去世。他的长子鼎早夭，后代相继患病残废，不能承袭爵位，爵位断绝。他有个孙子胤绩，奇伟不凡而有侠义之气。正统年间，他以千户身份与中书舍人赵荣出使敌国；过了很久，任裨将守延绥孤山堡。敌军入侵时，主将闭门不出，胤绩奋力带领部下百余人战死。汤和的六世孙绍宗，弘治年间续封为灵璧侯。他的世系另见《勋封》。正德年间，浙江巡按御史英说：“汤和守备宁波城，戍卒精强坚固，倭寇直到今天也不敢侵犯，请在定海县为他建立庙宇。”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登莱、吴越沿海的父老至今还清楚地指着烽火台和戍守处，称他为汤信公、威信公。我们已经长久被鲸鲵吞食了。郎说：“我看邓宁河王受到挫折压抑却不怨恨，汤东瓯王受到责备便自行谢罪，从而知道了功臣长久处世的道理。否则，开国诸公为什么会如此众多呢？李沐是皇帝的肺腑之亲。难道只有这两位，才能和徐达、常遇春一起显赫地列于太庙吗？” 李文忠　　沐英 ○李文忠 李文忠，字思本，小名保儿，盱眙人。父亲李贞，娶高帝的姐姐为妻，在泗水上捕鱼为生。年成歉收时，生活有所救济。过了很久，高帝的姐姐去世，保儿当时十二岁。李贞听说太祖在淮右起兵，便带着保儿到军中。见到太祖时，太祖见李贞衣服破旧，问：“大丈夫谋生，怎么会这样困苦呢？”李贞回答：“苦于渔税。”保儿牵着太祖的衣服，太祖又高兴又流泪，赐给他自己的姓和名，改名为文忠，并选择老师教导他。丁酉年，十九岁，以舍人身份领军援救池州，击败汉军。戊戌年，升任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使司左副都指挥，兼领元帅府事务，攻下青阳、石埭、太平、旌德，击败元将阿鲁灰，在濳州、昌化击破苗獠，缴获很多妇女和辎重，全部烧毁并遣散。他激励士卒说：“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值得珍惜，应当努力击破敌人，难道还只是这样吗？”进军到淳安，夜袭洪元帅，收降一千多人；与邓愈、胡大海会合攻取严州。周军率苗兵从水陆两路赶来，李文忠出奇兵大败他们，堆积斩获的首级，乘水流顺下濑水，以此向周军炫耀，周军全都震恐；又在乌龙岭击退周军，进而攻取浦江，访求郑义门中躲藏的人，安抚使其安居，命令士卒不得焚烧、剽掠。在桐庐安抚元朝降将员成、蒋英、刘震所部三万人。己亥年，与胡大海攻克周朝诸暨，擒获敌军四千人；从间道击破周军于碧溪、胥口，派裨将何世明攻克周将镇守的分水，斩首五百级；进而在三溪攻击，斩首一千多人，升任同佥枢密院事，镇守严州。辛丑年，修筑严州城，与胡大海援救他的儿子德济所在的广信，生擒汉将明道和宣慰王汉二，释放二人的俘虏，并使他们一起招降王汉二的哥哥、建昌将领漙。壬寅年，蒋英、刘震在金华、处州叛乱，李文忠安抚平定当地百姓，升任浙东行中书省左丞，在金华开设行省，总制衢州、处州、广信、严州、诸全的军马；用虚张声势击破周军围攻诸全的部队，于是与胡琛回去平定处州，蒋英、刘震逃回周军。癸卯年，从严州奔驰到义

译乌抵御叛将谢再兴，精锐骑兵从后方出击，修筑新城，让胡德济守卫，击退周将李伯升的军队，升任右丞。乙巳年，李伯升又率二十万军队侵犯新城。李文忠奔驰出击，距离敌军约十里时，停止进军，在龙潭扎营。胡德济派人询问情况，来人报告说：“大军姑且等待。”李文忠说：“兵多在对方，谋略在我方；如果害怕对方兵多，反而会使对方兵力更强。大军到来后，他们的兵力只会更多；不论兵多兵少，兵力的主动权都在我方。” 李文忠下令说：“对方兵多而骄傲，我方兵少而精锐；以精锐对付骄兵，有什么可忧虑而不能擒获的？”于是擒获了敌军，辎重也全部缴获。傅友德仰天发誓说：“国家大事在此一举，怎敢重视自己的生存而轻视三军！”于是奔驰直出敌军后方冲击。敌军中军亲自格斗杀死数人，聚集部众乘势进攻。胡德济又从城中呐喊冲出，乘势夹击，斩首数万，溪水都被染红。捷报传到朝廷，皇帝征召李文忠入朝，赐给御衣和名马，将士按等级赏赐。追封文忠的母亲为孝亲公主，封李贞为亲恩侯。丙午年，攻下浙江，派朱亮祖、耿天璧攻克桐庐，袁洪、孙虎攻克富阳，进而攻克余杭，并将进入杭州。当时，张士诚把周改称吴，他的将领潘原明害怕，派员外方彝请求投降。李文忠说：“军队还没有到城下，员外就约定投降，莫非是想拖延我吗？”方彝说：“将军的军队行动如雷霆，旌旗所指之处，没人不震惊。等听说将军施行恩德、慰劳来归者，秋毫不犯，才开始恢复精神、安定魂魄，选择依托而归，哪里有别的意思？”李文忠见他诚恳，便引入内室，供给遣送他回去。第二天，潘原明登记封存府库、粮草等物，并捉住刘震、蒋英来投降。有人用女乐前导引他入城，李文忠斥退了他们。进入城后，命令各军都停留在楼橹上【“樐”是露台，上面没有覆盖的屋顶】，凡建造民居的斩首。有一军借用百姓的锅，立即斩首。召见各元朝将领，全部送往高帝军中；共得到士兵二万人、粮食二十一万、马六百匹。吴元年，诏书说：“外甥文忠，自幼养育在军帐之下，亲近如我的儿子，弓马和文艺没有不熟习的。弱冠时起兵军中，任金华佥院，开设严陵行省，平定乌龙，击破苗獠，援救诸全，冲锋陷阵，如同遇到枯朽一般容易。近来直捣临安，攻克其坚固城池，使百姓安居如故。朕自淮右起兵，很快到达江左，同心协力，诸将都有功勋。皇亲国戚之中，只有你文忠，亲属关系是舅甥，恩情关系如父子；谋划和劳苦，与你诸功臣相同。因此加授你荣禄大夫、浙江行中书省平章，让你镇守此地，并恢复你的原姓。你要勉励自己。”洪武元年，接替汤和进入福建，完全平定各山寨。二年，以偏将军身份辅佐常遇春，率十万军队北征，平定开平。常遇春在军中去世，李文忠奉命统领他的部众，率军西进，与大将军攻打庆阳。到达太原时，听说元将脱列伯、孔兴正急攻大同，李文忠说：“大同正遭受敌军攻击，形势像燃眉之急；如果等待进一步指示，敌势会更加炽盛。关外的事情，只要有利，就可以专断办理。”众人都说对，于是从代州出雁门，驻军马邑，擒获元平章鄂帖木儿；到达白杨门，擒获元朝四大王，并且已经接近敌军营垒。天下起了雨雪，李文忠亲自带几名骑兵侦察，察看附近山中没有伏兵，于是召集诸军，阻水扎营。当天夜里有黑云压在营上，李文忠说：“黑云压营，主有贼军劫营。”命冯宗异等率八万骑兵埋伏在白杨门，另命二万骑兵饱食待命，不得行动。半夜，脱列伯果然倾营而出，李文忠用二万骑兵诱敌，双方拼死作战。从寅时到辰时，估计敌军已经饥饿疲惫，便分军为左右两翼，亲自作为前锋，与冯宗异奋力攻击，大败敌军。脱列伯的部将把他捆绑起来投降，李

译文忠亲手解开绳索，延请他作为上宾。元人投降的都很高兴。孔兴的部将听说脱列伯战败，也斩下孔兴的首级献上。进军东胜州，莽哥仓没有见到敌人便返回。于是元主退守应昌，太祖想彻底追击他，以断绝他向南的念头。洪武三年，任征虏左副将军，与徐达再次向北出兵，到达兴和，收降其将领；进而在察罕脑儿擒获其平章竹贞，在白海子的骆驼山击败其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和朵儿只八刺。

译进军开平，收降其平章上都罕等人。都督孙兴祖以及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兴左卫指挥、庞禋、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等人与胡军交战，都战死了。于是急趋应昌，距离城池还有一百多里时，得知元主去世，便兼程前进，又遇到元军，交战并击败了他们。追到应昌，包围城池并攻克，俘获元朝嫡孙买的里八剌以及后妃、宫女、诸王、达官所藏的历代金玉、玺印、宝圭、册书、斧钺等物。元太子带数十名骑兵逃走，李文忠率精骑追赶到北庆州，看见角端后返回。回军经过中兴，收降江文清等三万六千多人；到达红罗山，又收降杨思祖等一万六千多人。班师回朝，皇上在郊外慰劳。那年冬天，大规模封赏功臣。皇上说：“李文忠攻取应昌，战功最大，封曹国公，参与军国大事，享受三千石俸禄。加封孝亲公主为陇西长公主，封李贞为驸马都尉，免除河西数郡的渔税，说是因为驸马的缘故。”洪武四年，西蜀平定，镇守成都。五年，以征虏左副将军身份，与徐达、冯胜率十五万骑兵分三路并进。李文忠统领东路军，与都督何文辉等从居庸关出兵，袭击昌平，攻取和林，进入温河，到达哈喇莽来，敌军逃走。命军队把辎重全部放在胪朐河，各自携带二十日粮食，兼程到达土刺河。敌将蛮子、哈喇章率全军骑兵渡河，列阵等待交战。交战数合后稍稍退却，进到阿鲁浑河时，敌军更加增多。李文忠在战斗中战马被流箭射中，便拿短兵器步战。裨将刘义直冲上前遮护他，指挥李荥把自己的坐骑交给他，自己夺取敌骑乘上。李文忠策马横槊，指挥众军继续前进，士卒都拼死作战，缴获敌人的人马以万计。追到骋海，勒住军队占据险要，杀牛犒赏士卒，又把缴获的马畜大肆驱赶展示给敌军，敌人平素畏惧，不敢靠近。率军返回时，夜里迷路，粮食将尽，士卒多因口渴而死。到达哥儿麻思的地方，坐骑嘶鸣并刨地，泉水涌出，于是杀牲祭祀；又俘获原元朝官属的子孙及军士家属一千八百四十多人，送往京师。这次战役中，宣宁侯曹良臣、骁骑左卫指挥使周显、振武指挥同知常荣、神策卫指挥张耀都战死。当时李文忠的父亲李贞还在世，皇上立即封他为曹国公，追封陇西公主为曹国长公主。李贞为人淳厚谨慎，皇上随时召他入宫宴见，车驾也时常亲临他的住所。洪武六年，驻军代州，出兵朔方。第二年，派诸将从代州出兵，擒获元平章陈安礼；木屑飞在三不刺，斩杀元将珍珠驴于顺宁阳门；在朔方擒获太尉伯颜不花；在白登俘获元国公邓孛罗帖木儿；接着攻克大宁、高州、大石崖，斩杀其宗王不朵朵失里，擒获承旨伯家奴违；裨将追到毡帽山，斩杀元鲁王，俘获其妃略丰；又擒获胡官十二人，俘虏一百二十人，马、骆驼、牛、羊以万计。洪武十二年，命李文忠督军于河州、岷州、临洮、巩昌，准许他便宜行事，擒获叛逃的土酋，修筑洮州城并镇守。第二年，召回京师，参与军国大事。洪武十六年，命他兼领国子监事务。李文忠沉厚诚敬，临阵总是身先士卒，遇到强敌更加勇壮；每次获胜有功，都把功劳推让给下属。他解除兵职后亲近儒生，恭谨地研读书史，所以他的馆舍中多是能写文章的士人。李文忠常把门客说的话告诉皇上，皇上发怒，后来认为他与丞相胡惟庸相通，想讨伐他。李文忠进谏，又劝说宦官过多，不符合天子不亲近受刑之人的道义。皇上大怒说：“这是儒生家的话，怎么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你究竟从哪里听来的？”皇上派人把他的门客全部杀死。当时李文忠出宫回家，看见门客的尸体横陈在窗下，因惊悸成病，无法医治。皇上因此诛杀有关医者及侍婢六十多人。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谥号武靖，配享太庙。服丧期满后，让他的儿子景隆承袭爵位，赐诰说：“贵戚之家能够保全富贵的很少。贵戚的地位，是忠臣义士所敬重的，也是奸邪之人窥伺嫉妒的对象；因此有人束手而倾覆，也有人不自重而败亡。唉，守住这个地位的人，必须举止合宜，言语沉默都不可妄为；要静观社稷安危，察看奸邪之所以形成。如果有奸臣结党勾连，就应秘密掌握其事情，暗中窥察其端绪，等待一次行动来替国家抵御祸患。朕的外甥文忠，命他位列诸将，功劳达到公爵。唉，如果没有智慧、没有谦逊，几乎会连累社稷，自己也不能保全而终身受祸。他去世已经三年了，凭骨肉亲情，又兼有朝廷内外的功劳，如今服丧制度已经结束，命令你承袭爵位。你要谨慎地鉴戒以往的过失，永远接受朕的训诫。”李文忠的诸子增枝、前军左都督方英、中都正留守，都是皇上赐的名字。景隆在建文年间任征虏大将军，统领六十万军队抵御靖难军，暗中响应燕王而不肯奋力作战。燕王即位后，封景隆为太子太师，增加俸禄一千石。永乐二年，景隆因犯法被夺去勋号，断绝了入朝请安和领取俸禄的资格。燕王谋反时制造妖言谶语，说高帝的十八个儿子中应当有人拥有天下。皇上怀疑景隆的姓氏，追究旧事而更加恼怒，说：“你过去统率大军，却出卖你的君主，能够保证始终忠于我吗？”于是把他下狱，封闭他的家，不让家人通行饮食。他的家属全都发往辽东戍守。当初，李文忠喜欢宾客和游士，有个道人叫张玄玄，曾多次经过他家；临别时，留下蓑衣、斗笠和粟米，对景隆说：“有急事时可以披蓑戴笠，出来呼唤我。”景隆家被封闭并发配后，呼喊要种粟米，果然就有收获。成祖见他家冒出炊烟，觉得奇怪；得知景隆的心意并没有断绝李文忠的旧情，便没有把他严厉囚禁。到英宗时期，允许他打开家门出入；孝宗时期，任用他的玄孙璇南为锦衣卫官。世宗时期，寻访他的八世孙性，续封为临淮侯。他的世系另见《勋封》。李文忠的九世孙言恭，能写文章，与诸公卿交往。○沐英

译沐英，字文英，定远人。原姓李，后来又姓木，于是改姓沐。八岁时父母去世，太祖在军队中得到他。当时太祖二十五岁，还没有儿子，便与孝慈皇后把他收养为子，赐姓朱，取名文英。他与懿文太子一起饮食起居。沐英性情温和而有风度，机敏颖悟超过常人，侍奉在帷幄之中，昼夜勤奋努力，眼中没有违逆的神色。太祖非常器重他。十八岁时，授帐前都尉，守卫京口。过了很久，升任广武卫亲军指挥使。洪武元年，率所部跟随攻取铅山，攻下崇安。适逢汤和在延平攻打陈友定，沐英攻取该地。陈友定的旧将之子隆固不肯服从，沐英与裨将蔡玉夹击，生擒子隆，谷保也被平定，福建全境于是安定。高帝说：“不要让他姓李，李姓也不要让他姓朱；我朱氏赐他木姓，取名为英。”调任镇守建宁，节制邵、延、汀三卫。洪武三年，授镇国将军，任佥大都督府事。四年，升都督同知，进荣禄大夫，总领天下兵马，遇事决断没有滞碍，最得皇上称意。九年，调往关西屯驻，威望大为显著。十年，邓愈任征西将军，沐英任副将军，向西征伐蕃部川藏；与邓愈分兵三路，抵达昆仑山，俘获斩杀无数，得到马、牛十三万多头，开拓土地数千里。军队返回时，征西将军邓愈在途中去世，沐英代替他统军，回到京师。皇上因为他的功劳，封他为西平侯。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汪舒、朵儿、瘿嗉子、乌都儿以及阿卜商等，虽然曾遣送儿子入朝侍奉，但反复无常。皇上命西平侯与都督佥事蓝玉等率河南、陕西、山西军队讨伐他们。到达朵甘，收降其万户，直到失迦夷。当地部落进兵至洮州，沐英追击十八族酋长职方；当地吐蕃、川藏各部都随风归降，便修筑城池镇守。击败三副使的部众，并擒获瘿嗉子，押送进献；斩杀和俘获数万人，缴获马二万匹、牛羊十多万头。诸将论功封侯的共有十一人，深入敌境战死者中，追赠官职的虎贲左卫指挥佥事一人。洪武三年，元朝旧将脱火赤和爱足在和林侵扰边境，皇上命沐英讨伐。沐英派侦骑探知脱火赤的军队驻扎在亦集乃路，于是越过贺兰山，在流沙中跋涉七日七夜，到达敌境。夜里距离穹庐四十里，命全军衔枚静默，四面包围，亲自冲入擒获敌人，俘获其全部部众而归。返回镇守关中。洪武十四年，与大将军徐达分道从古北口出兵，攻克灰山、嵩高、全宁四部，在胪朐河擒获元将宣于，俘虏一千多人。回到京城。这年秋天，颍川侯傅友德任征南将军，征讨云南，沐英任副将。高帝替沐英换了一根木杖，说：“沐，南方属火；要用它来克制火，不要用能生火的东西。”沐英到云南后，元梁王部将达里麻率十万精兵在曲靖抵抗。沐英对颍川侯说：“他们以为我军深入疲惫，没有戒备之心，正可以击破。”于是加倍赶路。江面雾大，看不见人，到了白石，雾才散去。达里麻看见沐英军队在江上，大为惊慌。颍川侯想渡江，沐英说：“还不行。我军远道而来，形势已经暴露，取胜在于迅速交战。”于是整顿军队逼近江边，摆出要渡江的样子。达里麻果然率精锐扼守水道。沐英另派一军从下游暗中渡江，出现在敌军后方，并高声张旗示意。达里麻的军队全都混乱。沐英让轻捷勇猛、善于泅水的人先渡，手持长刀、蒙着盾牌，砍杀敌军。元军后退数里，沐英催促军队全部渡江，并整顿队伍。颍川侯交战数合，沐英放出铁骑冲入敌阵，接连斩杀数十上百人，生擒达里麻，俘获披甲士卒二万人、战马一万匹，死者绵延十里。颍川侯与各将分兵推进，沐英跟随左副将军蓝玉直趋云南。梁王逃入罗佐山，自缢而死，云南全境于是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十百人〕 从平定云南到出师，共往返数次，总计一百天。军队向东北出了乌撒，与颍川侯会合，取得七星关，使毕节一带的道路畅通。洪武十五年，建昌、澄江、临安、沅江、寻甸、楚雄都被攻下。土酋明占据大理，扼守下关。左副将军蓝玉派定远侯王弼沿河水向东进取上关，自己率军抵达下关；又派都督胡海洋夜间从小路绕到点苍山后，在山上树旗，迷惑敌军，使其误以为我军已抵达下关。沐英骑马渡过河水，水齐马腹，砍开关门攻入，夺取了下关。沐英回来与颍川侯傅友德合攻乌撒、东川等重新反叛之地，又向东进攻尚未归服的各蛮部。那些蛮部在云南，乘沐英向东进军时再次反叛，沐英领兵返回，与都督冯诚、佥事谢熊将其剿灭，斩首六万人，生擒四千人，全都震慑降服。天子让傅友德班师，留下沐英镇守云南。沐英办理地方土产，核定贡赋，清查人口，调和徭役，分条列出各项规章，使其简明易行。麓川以外，缅、车里以外，以及八百媳妇等地，也都归附朝廷。洪武十七年，沐英移兵剪除广南维摩的余党，以打通回州的粮道，巡视甸安后返回。皇上说：“我有沐英，便没有南方的忧患。” 沐英上奏说云南土地荒芜而广大，请求让军士屯田积粮。皇上嘉许沐英，说他如同赵充国。于是修葺城垒池隍，设置营堡，开辟屯田，建立驿传设施。洪武二十一年，百夷思伦发投降后又反叛，侵入马郎、他郎甸的沙摩勒，沐英派都督宁正将其击破，斩首一千五百余级。不久，思伦发又率三十万人、百余头战象大举入寇，定边新近归附的各夷部都骚动起来。沐英亲自率二万军队讨伐，选派三万骁骑，昼夜兼程，十五天赶到。派冯诚率一百多名轻骑挑衅，百夷便驱赶战象，率一万人迎战。指挥张因带五十多人射杀十多头象，追击斩杀；敌酋大声呼喊着冲入阵中，斩首数百级。各军都乘胜推进。沐英命军中把火铳、神机箭排列成三行：战象来到第一行，第一行发射，象仍不退；到第二行，第二行发射，仍不退；到第三行时，天已将明。缅人把战象全部驱来，象背后设置栏楯，配备竹箙、钩、金、孑、炉、镰等器械，左右交错排列。沐英把军队分成三部：冯诚在前，宁正在左，汤昭在右。下令说：“听到炮声一齐交战，斩获一级，一队奖赏；退却一名士卒，一队诛杀。”战鼓敲响后，前列箭矢发出，铳炮震动山谷，战象全都挺身冲决，飞奔而来。沐英军惊恐呼喊，拼死鏖战；缅军大乱，戈甲相撞，鲜血飞溅遍地。

译指挥张因和千户张荣祖乘胜追击，把敌军营寨全部焚毁。昔刺也是百夷中的勇士，又回来拼死作战。沐英看见左队稍稍退却，说：“把那一队的队首带来。”左队主帅回头看见这一情形，便与部众战死；缅军大败，斩首三万级，俘获一万人。缅人作战时，首领把身体捆在象上，裹着皮制兜鍪，披着铁甲，因此都身中一百多箭而死；象背上的士卒连续多日没有饭吃，死者尸体相枕。思伦发逃走，沐英收兵回云南。军队所经过的城邑，百姓争相拿着牛和酒到郊外慰劳，沐英的威名在蛮夷中广泛传播。这年夏天，东川蛮再次反叛。皇上命颍国公仍任征南将军，沐英任左副将军，普定侯陈桓任右副将军，前去讨伐。皇上谕令安抚被胁迫跟从的人。越州酋长阿资的父亲龙海，先前曾与广西赤部酋长者满矣情暗中联络而反叛。沐英亲自率军捣杀者满矣情，俘获男女一千人，驱赶牲畜财产，数量相当。龙海于是投降，被迁徙到辽东。到这时阿资又反叛，沐英派都督宁正跟随颍国公征讨，杀死他的党羽火头弄宗等五十九人，俘获男女数百人，驱赶牲畜财产数以千计。阿资陷入困境，和母亲一起出面投降，入冬后入朝。皇上在奉天殿设宴款待，赐给他黄金、白金各若干以及钞币、绮罗，赏赐非常丰厚；又在凤阳为他修建府第，不久便遣送他回去镇守。洪武二十三年，沐英派临安卫指挥王执讨平教化三部中不缴纳赋税的人；又派贵州都指挥张泰讨伐普安酋长密即的叛乱。二十四年，再次征讨反叛的阿资，诏令平羌将军何福统领西平侯的军队，并命西平侯返回云南镇守。阿资也很快投降。当初，沐英留镇云南的第二年，孝慈皇后去世，沐英三天没有进食，哭得几乎气绝；到了二十五年，因懿文太子去世而哭泣，更加悲痛。皇上赐给他黄封药物，他随即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追赠黔宁王，谥号昭靖，配享太庙，归葬都城门外。云南父老和蛮夷酋长无不流泪，请求为他建立庙宇，皇帝下诏说：“可以。”沐英有四个儿子：春、晟、昂、昕。昕娶成祖的长宁公主。沐春十七岁时，跟随父亲征讨有功，平定江西山寇，首先登城，被授为骠骑将军、都督府佥事。后来跟随征虏将军冯胜出征沙漠。洪武二十五年，承袭父亲的侯爵镇守云南，平定缅、东川、维摩、阿的、越嶲、贾哈刺、施甸、蒲阿董、越蛮、阿资、广南酋长侬真枯、顺宁酋长猛丘、宁远酋长刁拜烂、麓川酋长刁干孟、永宁卜八如加等地，授征虏前将军。沐春三十六岁去世，建文帝谥为惠襄，没有儿子，由沐晟承袭。沐晟年少时凝重端正，谨慎诚实，读书敏捷，记忆力强，高皇帝非常器重他。刚到二十岁，授后军都督佥事。不久升任左都督。承袭侯爵后，立即代替父亲成为云南主帅。当时岷王就藩云南，与沐晟关系恶化，成祖召沐晟到京师，当面训诫他，并给岷王写信说：“这是他父亲辅佐朕建立功业、开拓疆土的臣子。”麓川宣慰使不能控制当地局势，被各蛮部驱逐，沐晟讨伐平定，将其土地分为孟养、木邦、孟密三府，镇沅、威远二州，干崖、潞江、清甸、大候者乐五长官司，设置腾冲千户所，以控制潞江西部。八百国的首领派其强悍的部帅率蛮兵来犯，沐晟发兵，命别将迎击，自己从后夹击。军队到达蒙自，蛮军退走，追击并擒获其首领，皇帝赐给玺书和金帛。成祖四年，征讨安南，任命沐晟为征夷左副将军，率云南各卫所的土、汉军队出征。沐晟从蒙自出发，经过野蒲，砍伐树木开路进入，夺取猛烈棚、华关等关隘，制造船只渡军；分派部下据守粤沕寺，连夜抬船驶出洮水，步兵骑兵夹击，于是渡过富良江，与征夷将军新城侯王辅的军队会合，攻破多邦城栅，捣毁东西二都和盘滩，收降橹江、仙侣等贼，全部荡平。沐晟与新城侯追击并擒获胡■〈大上互下〉于日南州奇罗海口。入朝论功后，封黔国公，赐宴，皇帝亲自作诗褒奖他；又在便殿设宴，随后返回云南镇守。后来与英国公一起擒获安南余孽简定、季扩等人，押送京师。不久安抚投降的富州叛酋。仁宗即位，召他回京设宴慰劳，赐金帛，加授太傅，再回云南镇守。宣宗即位，承袭封爵，赏赐也相同。麓川思任发反叛，沐晟与都督沐昂、方政屡次战败。方政死于贼军之中，沐晟退到楚雄，去世后追封定远王，谥忠敬。滇人敬畏沐晟父子的威信，把他们当作君主一样尊奉。每当一纸命令下达，土酋便称为“令旨”，备好仪仗到郊外迎接，立誓后才入境，且年年按时进献不绝。沐晟父子前后置办圃墅田业三百六十处，说：“我每天吃其中一处的出产，就可以供养一年。”珍宝金贝充满库藏，后庭女子拖曳罗绮，役使的宦官有数十上百人；又善于侍奉宦官和权贵，不断向执政者通送馈遗。沐晟去世时，儿子沐斌年幼，继承公爵却不能统率军队，沐昂以都督同知身份佩印代为镇守；再次讨伐麓川不利，后来与定西伯蒋贵等军会合，才将其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沐昂升任左都督，所赐金帛加倍，死后追赠定边伯，谥武襄。沐斌承袭爵位，讨伐叛夷，凭武功承袭爵位，十一年后去世，追赠太傅，谥荣康。其子沐琮年幼，不能承袭，沐昂的孙子沐璘因才能被举荐为右都督，代为镇守，后来去世。沐璘的弟弟沐瓒任都督同知，又代为镇守，前后共十五年；这时沐琮才承袭公爵，又过了一年才佩征南将军印，担任镇守。他曾捕获叛酋寻甸守安、倘广西守昂；前后平定马隆、丽江、剑川、顺宁、罗雄等地的蛮部；又在临安的昌明、铁箐、赤石崖、罗罗等地调集大军，讨获贼帅师五等人，多次得到诏书褒奖，加授太子太傅。承袭公爵共三十二年后去世，谥武僖。沐琮没有儿子，便由沐瓒的孙子、都指挥诚之的儿子沐昆承袭。朝廷议论说，黔国公的爵位是从沐晟开始的，沐昆本应只能承袭侯爵，不应成为公爵。云南守臣说：“南方人只知道有黔国公，若封他为侯，恐怕会被他们轻视。”沐昆十四岁便授公爵，不久以征南将军身份镇守云南；发兵平定龟山、竹箐蛮部，调解平定孟养、孟密争夺寨堡之事；又会合川、贵两镇军队平定米鲁之乱，再次擒获师宗州贼首张良，接受南安叛酋那代投降；三次赐玺书，又增加岁禄一百石，加授太子太傅。

译沐昆能作诗，承袭公爵二十四年后去世，追赠太师，谥庄襄。其子沐绍勋承袭，十六年后去世，谥敏靖。其子沐朝辅喜好学习，有文才，承袭十一年后去世；父子二人都加授太子太傅，并追赠太傅。两个儿子沐融、沐巩都刚承袭便夭折。沐朝辅的弟弟沐朝弼应当承袭，却虐待嫂嫂，还把她禁锢起来不让回去；南京官员互相揭发上奏，过了很久他才得以承袭，淫乱恶行更加严重。皇帝下诏削去他的爵位，把爵位转给他的儿子沐昌祚。沐朝弼又想杀沐昌祚，被逮捕押到京师，禁锢在南京原来的府第，最终死在那里。沐氏长期镇守云南，地位几乎等同亲王；督抚大臣拜见沐氏都到府门外下车，藩臬以下官员更是恭敬退让。天下长期太平后，缙绅士大夫便压抑、贬低沐氏。万历年间，沐昌祚出任佥事，杨寅秋没有避道让行，沐昌祚便鞭打他的下人。杨寅秋与沐昌祚在朝廷争讼，朝中士大夫不能不多方替沐氏求情。皇帝屡次发布严厉的明谕责备说：“沐氏镇守云南，死后都归葬都城门外，所以能够任用阉人。最初镇守时，太祖让阉人监督；后来势力衰落，便任用阉人。” 郎说：“岐阳王、黔宁王，都是高帝的亲信。岐阳王喜好文学，如今他的子孙也都能文。我曾见过支阳王的画像，胡须之外，嘴上还生着细须。有人说黔宁王是高帝与外妇所生的儿子。高帝比黔宁王大十七岁，当时正处于贫困之中，曾在外面遇到妇人，难道真是这样吗？” 廖永安；俞通海、俞通源、俞通渊合传；张德胜；桑世杰；胡大海、耿再成合传；赵德胜。○廖永安 廖永安，是高帝的水军将领。他的先祖世居黄州，后来迁到巢县。父亲廖旺跟随高祖渡江。兄弟五人：永清、永宁、永坚、永安、永忠。元朝发生动乱，彭祖倡导妖言，江淮之间陷入混乱。永安和永坚担任他的万户。元朝杀死彭祖后，永坚前往汉政权任职，永安则与弟弟永忠一起行动。县人有双刀赵、俞廷玉，俞廷玉的儿子是俞通海；赵氏兄弟为伯仲，伯仲的弟弟是赵庸。合肥人张德胜、叶升，无为人桑世杰，含山人华某。高帝用一千多艘战船组成水军，在巢湖驻扎以抵御盗贼。庐州人左君弼也曾是彭祖的部将，写信招降廖永安等人，他们不肯服从。左君弼率军进攻永安，永安多次不能取胜，于是派韩成带信到和阳见高帝，表示愿意率船归附。当时高帝长期驻扎和阳，部众有数万人，正谋划向东渡江，却苦于没有船。得到永安等人的书信后，高帝回头对李善长说，大喜道：“这是天意。”于是亲自率兵到巢湖援助永安。当时桐城闸、马场河等隘口都被元朝中丞蛮子海牙的水寨扼守，只有一条支港可以出船，而且水浅干涸。恰逢久雨，港水上涨，高帝的船勉强能够通过桥洞，争先出港的船只一艘接一艘，诸将都非常高兴。到了黄墩，双刀赵有了反叛的意图，永忠便和俞通海、张德胜秘密报告高帝。高帝免去其罪，待其回到和阳后，派永安与德胜、通海率水军在峪溪攻打蛮子海牙。永安、通海、德胜驾船，借助大风大败敌军。当时永安被箭射伤鼻子，坠入江中；他又和通海、德胜攻打海牙的青沙坊，缴获战船十五艘，随军返回。永安与通海、德胜攻破鲚鱼洲、铁长官、新生沙二寨，俘获人马后返回。渡江以后，接连与元军交战，夺取元军的坞寨十多座。永安任官军总管，又随常遇春在黄墩攻打蛮子海牙。常遇春分兵迷惑元军，自己率正兵与敌交战，邓愈从中间以奇兵袭击；他们装载两艘“蜉蝣”，用脂、蒭装置炮火，顺风放火，大败海牙军。当时永安生擒其首领三十八人，俘获人数以万计。他又和冯国用攻破陈兆先，跟随攻克集庆。授永安为昭武大将军、统军元帅。他随徐达转而攻打常州，攻取宣城，乘夜击退张士诚的军队。埠士诚诱使新近归附的青军进攻徐达所守的常州，永安与徐达内外夹击，大败敌军。任同佥江南行枢密院事。他和常遇春从铜陵进攻徐寿辉所据的池州，驻军于距城十里的地方，攻破其北门，攻克池州。他和俞通海、桑世杰攻打江阴，伪吴水军将领定世杰战死军中，永安大怒，便和通海猛烈进攻，擒获了定世杰。伪吴军帅瑞官投降后，永安任同知枢密院事；他又与张士诚的军队在福山港交战，大败敌军，随后又在通州狼山击破敌军，缴获其战舰。他和徐达、邵荣收复宜兴，乘胜在太湖攻击张士诚的将领吕珍；由于船只搁浅，战事不利，永安挥军撤退，自己独自抵挡吕珍，结果被擒。张士诚把他拘禁起来，他始终不屈。高帝嘉奖他的气节，遥授他为光禄大夫、柱国、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为楚国公；又封旺为凉国公。永安被拘禁在吴中八年，最终死去。伪吴平定后，才把他的灵柩送回。高帝到郊外迎接并祭奠。高帝开国时的七位将领，就是廖永安、俞通海、张德胜、桑世杰、胡大海、耿再成、赵德胜。洪武六年，这七人已经先后去世。祭祀功臣庙之后，又让他们配享太庙。高帝命礼部议定谥号。礼部大臣议论说：“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沸腾；英杰之士，有的率领义军，有的据守一方，纷纷扰扰，没有人知道应当归属谁。真正的君主奋起兴起，不期然而自然到来；龙行则云随，虎啸则风生。像楚国公廖永安等七人，都是勇猛如熊罴之士、具有膂力的大臣；有的陷入敌阵而死，有的遭逢变故而捐躯，义与忠兼备，身死而功业也随之陨落。陛下统一天下，追念他们的功劳，隆重地给予封爵、俸禄并惠及子孙，又让他们享受祭祀、配享庙庭；所给予的报偿已经很崇厚，改定谥名并不是夸张。臣谨按赴敌、遇难的事迹，给永安谥号为武闵，意为杀身而使武功显扬；给通海谥号为忠烈，意为奉事君上以至于困厄；给德胜谥号为忠毅，意为挫败敌军、抵御海寇，威严而不暴猛；给大海谥号为武庄，意为开辟土地、扩张疆境，勇武而未能完成事业；给再成谥号为武壮，意为挫败敌军、抵御外侮，壮勇而有力量；给赵德胜谥号为武桓。桑世杰已经封为永义侯，与汉光武帝封寇恂、景丹相同，也可以用此作为谥号。”皇上批准了这份奏议。洪武八年，七人都加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光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洪武十三年，改封永安为郧国公。永安没有儿子，便以永清的儿子升任指挥佥事。永忠另有记载。○俞通海、俞通源、俞通渊合传

译俞通海是濠州人。父亲俞廷玉在巢县郊野耕作，有三个儿子：通海、通源、通渊。彭祖成为群盗首领后，俞廷玉和三个儿子跟随其部将李普胜的军队。李普胜战败，俞廷玉便率三个儿子与县人廖永忠等在巢湖结集船只，多次与左君弼交战，不能取胜而退回。太祖来到船队后，黄墩之战中，俞通海战斗尤其奋力。俞廷玉、俞通海被授万户，跟随渡江，攻取采石，夺取太平。俞廷玉有谋略。俞廷玉、俞通海被授军总管，攻取边湖、水阳、泾县、溧阳、固城湖、太平河三处渡口，俞廷玉、俞通海、俞通源都有功。不久，俞通海与蛮子中丞交战，俘获贼军首领二十多人。后来火攻元朝中丞的水陆军队，攻取陈兆先，平定台城及镇江诸县，俞廷玉、俞通海、俞通源都有功。俞廷玉升为元帅，俞通海升为秦淮统军元帅，不久又升任行枢密院判官。后来攻克江阴州、宜兴、宣城、宁国，俞廷玉、俞通海、俞通源都有功。又有一次，俞通海与枢密判赵馘等趋向水阳，攻下句容，攻克大甫口，率水师进入太湖、马迹山，降服敌方两名将领。俞通海在施口与吴军将领吕珍交战，用铠甲遮护士卒，作为俞将军亲自进入行列，混在士卒中作战返回，攻克吴江。与吴军相遇时，在血战中被箭射中，失去一只眼睛。后来俞廷玉援救池州、枞阳，俞通海与廖永安攻下降将、伪吴将领江阴人栾瑞，在石碑擒获吴军水将定，攻取通州，攻克太湖、宜兴，击败吴军，缴获风快船三艘、铳首四十多人。后来汉将赵普胜攻陷池州，占据枞阳，俞通海跟随俞廷玉攻击他在江边的营栅，追杀很多敌军，缴获巨舰数百艘，进军收复池州，俞廷玉、俞通海都升任佥枢密院事。俞通海回军在安庆攻击赵普胜，缴获汉军黄旗斗船，俘获其军队，而俞廷玉战死。后来俞通海在龙江与汉军将领反谅交战，将其击退，追到慈湖焚烧其船，俘获其七名将领；又追到采石，被箭射中手臂，论功列第一，升任枢密院同知。后来跟随征讨汉军，攻取铜陵、安庆、江州、蕲州、黄州、正昌，收复南昌，俞通海、俞通源都有功。后来与汉军在鄱阳湖交战，己方船小，汉军巨舰压迫船只，俞通海率军首先冲到敌舰，脱下铁盔，铁盔都被撞裂，于是焚烧汉军船只二十艘。又与廖永忠驾驶快船追击汉将定边，率六艘船深入激战，推进到罂子口，占据汉军上游。陈友谅死后，俞通海返回，论功时太祖赐给他良田和金帛。后来跟随进攻正昌，升任中书省平章政事，守卫庐州；加高营垒、深挖壕沟，招抚收容逃散百姓，庐州人因此安宁。又跟随徐达征讨浙西，攻克湖州，夺取旧馆，分兵攻取太仓，太仓百姓拿着羊和酒迎接投降。伪吴将领仁等率数千人，原准备带一百多艘船入海；听说我军秋毫无犯，便都行罗拜礼，成为编户百姓。又兼并收取昆山、崇明、嘉定、松江。后来与吴军在渡桥交战，击败吴军。率军到桃花坞，荡平敌营，却在战斗中被流箭射中而死。俞通源统领他的军队，协助攻吴，擒获吴军将领。俞通源承袭兄长的职务，任江淮行省平章政事，跟随大将军徐达攻取中原，平定山东、河南、燕冀、秦晋，大败王保保军，攻取西部的兴元，封安安侯。后来又跟随征讨沙漠、甘肃，镇守云南，征剿南方荒远地区的蛮夷，都有功劳。俞通渊跟随西平侯征讨贵州，封越嶲侯。不久因罪削爵。文皇帝的军队到达白沟时，越嶲侯战死。当初太祖为吴王时，追赠俞廷玉为枢密院同知，追封河间郡公。俞通海被流箭射中而失明后，太祖曾为他祈祷。俞通海中流箭回来后，太祖亲临慰问，俞通海不能回答，太祖流着泪出去。他去世时，太祖亲临哭祭，悲痛不已，随从官员和卫士无不感动落泪。追赠光禄大夫，追封豫国公，后来改封虢国公，谥忠烈。俞通海深沉有谋而简朴稳重，有功劳却不自夸，严厉而有仁惠，死后没有儿子。俞通源后来因胡惟庸党案被追究，儿子不能承袭。俞通渊的儿子也早夭，爵位都断绝了。俞氏父子四人，其中三人曾在君王麾下任职。○张德胜 张德胜，合肥人。他与俞通海率巢湖水军归附，跟随渡江，与汤和击破陈友谅部将陈埜先的水军，又在方山大败陈埜先的儿子陈兆先，将其擒获。与俞通海在栅江营大败汉将赵普胜；又与徐达追击，在潜山斩杀汉将泰。跟随高帝率水军大军在龙江抵御陈友谅，张德胜从中间大声呼喊奋勇攻击，大败汉军。与徐达、冯胜追到采石，奋力作战而死，时年三十三岁。张德胜因屡次立功，官至枢密院佥事；到这时追封蔡国公。后来与廖永安等一同加赠谥号。张德胜战死时，儿子张宣年幼，皇帝让他的养子汪同改姓张，承袭张德胜的职务，并给他取名张兴祖。张兴祖多次跟随大将军攻取汉地、讨伐吴地，平定中原，因功升任都督同知，皇帝赐他恢复原姓。后来奉命镇守大同，兼任晋王傅。有人告发张兴祖有罪，皇帝让他跟随傅友德征伐蜀地以赎罪，他在文州战死，追封东胜侯。张宣被授神策卫指挥同知，征讨散毛洞有功。后来因军务前往云南，又因失误被治罪，贬戍金齿。去世后，其孙张翚有战功。○桑世杰 桑世杰，无为人，年轻时慷慨而有大志，与廖永安一起归附太祖。跟随太祖在和阳攻破采石、新生沙寨以及鲚鱼洲、铁长官水寨，跟随渡江，攻克采石，夺取太平。跟随攻打陈埜先水寨，与徐达在北门会合，击败陈埜先并将其生擒。与廖永安、俞通海率水师在采石大败蛮子海牙。跟随攻破陈兆先于方山，擒获陈兆先。攻克金陵，夺取镇江，因预先立功，升任秦淮翼元帅。攻下金坛、丹阳，跟随围攻常州。跟随攻打宁国和长枪等军，与俞通海及枢判赵馘攻克水阳；常州平定后，升任行枢密院事。与徐达、常遇春夺取马驮沙，攻克大浦口，攻下江阴、太湖、宜兴。与俞通海、廖永安攻打张士诚；在江阴石碑与海寇交战，敌帅栾瑞率伪州判锭等整军待战，桑世杰跃马冲入敌阵，战死其中。追封永义侯，其子桑敬封徽先伯。○胡大海、耿再成合传

译胡大海，字通甫，泗虹人；耿再成，字德甫，泗州五河人。耿再成跟随高帝攻克泗州，扫荡滁州。胡大海手持策杖从滁州拜见高帝，一见面谈话便意气相投，于是成为前锋。高帝攻克和阳、渡江、拓展江左时，这两人都善于迅速进军、奋力作战。丁酉年，宣州投降后又反叛，胡大海与丁德兴攻破并重新平定宣州；又与邓愈从绩溪进攻徽州，击败元将八思尔不花，追击其万户讷于遂安。元朝苗帅杨完者率十万兵来救，胡大海在前方各军斩杀他的部将。戊戌年，攻克严州，大败遂安守将洪；与李文忠击败杨完者，攻取徽州；水师擒获元将旺及升，降服苗帅员成、蒋英、刘震、李福、李佑之、贺仁德等。与李文忠攻取诸暨，火烧九华山鲍万户寨，升任行枢密院判官。胡大海劝邓愈说：“兰溪是婺州的右臂，距离严州又近。您率军攻下它，婺州就是我们的了。”邓愈听从胡大海的话，攻下兰溪，进攻婺州。婺州没有攻下，皇帝于是亲自前往征讨，任耿再成为前锋。胡大海见皇帝拜访客人王宗显，皇帝说：“客人从哪里来？”王宗显回答：“乌江人。”皇帝很高兴，说：“客人是我的同乡。”于是派他侦察婺州。王宗显回来报告：“婺州将领有二心，可以攻下。”皇帝说：“果真如此。”守将汪元将果然反叛，打开东门迎接军队。皇帝任王宗显为升大海佥书行枢密院事的属官，命胡大海谋取徽州、衢州、处州、绍兴，又任王恺为胡大海的都事，百姓赋税和军器都归他掌管。又任耿再成为行枢密院判官，领兵向西屯驻缙云。第二年，耿再成与胡大海出兵攻打樊岭，赶走处州守将石抹宜孙。石抹宜孙又来收集残兵，杀死庆元县令曾封；耿再成再次将其击败，石抹宜孙死于竹口。又过一年，陈友谅进犯龙江，皇帝命胡大海攻打信州牵制他。胡大海派副将俊前往，王恺从衢州骑马赶来报告说：“信州是汉军的门户。汉军倾全国之力入侵，信州有重兵防守是无疑的。主公固然命您攻打信州以牵制敌军，您是大将，却不亲自出兵而把任务交给别人；如果军队失败，衢州、处州怎么办？”胡大海惊起，向王恺行礼，于是亲自前往，在灵溪击败汉军。皇帝让胡大海的儿子德济守信州。又过一年，召胡大海回朝，任中书分省参知政事，仍镇守婺州；升王恺为左司郎中。胡大海镇守婺州，威望和教化深入人心，扶助危弱，救治疾苦，婺州百姓非常安宁。起初，苗帅蒋英、刘震、李福、李佑之、贺仁德投降时，李文忠确实接受了他们，于是把蒋英、刘震交给婺州，把李佑之、贺仁德交给处州；胡大海安置蒋英、刘震 在自己部下王震的麾下，对他们非常爱护。蒋英、刘震与李佑之有二心，约定日期图谋作乱。各苗军都不忍心，说：“胡参政平日对我们有恩，等他来。”李福说：“胡公讲信用、施恩惠；如果不杀主将，事情就不能成功。”于是置酒于八咏楼，请胡大海观看弩。刚走出门上马，蒋英便从袖中取出铁槌击杀胡大海，提着胡大海的首级放在马上，又杀死他的儿子胡关主。王恺和总管高子玉也都遇害。这是壬寅年春二月七日。当天，李佑之、贺仁德也在处州杀死分省都事孙炎。耿再成听到变乱时，正在官府中陪客人吃饭，便从席上提剑上马，迎面斥骂道：“俘虏奴才，你们为什么反叛？难道我的剑已经钝了吗？”李佑之、贺仁德上前刺杀耿再成，他坠马，于是与元帅朱文纲、知府王道一同战死。事情传到朝廷后，追赠胡大海为光禄大夫、浙东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越国公，配享晋卞壸庙。耿再成追封高阳郡公，也在庙中祭祀。王恺追赠奉直大夫、飞骑都尉，追封当涂县男；孙炎追赠丹阳县男。李文忠攻下杭州后，蒋英被捕并伏诛。高帝命人把胡大海的画像悬挂在集市中，又刺杀蒋英取血祭奠。洪武元年，胡大海、耿再成一同在鸡笼山受祭，王恺、孙炎以及李梦庚附祭。后来配享太庙，并赐予谥号；又与廖永安等一同加赠、改封。耿再成封泗国公。胡大海的儿子德济和耿再成的儿子天璧都任都指挥，且有战功。胡大海身材高大，面色如铁，两眼炯炯有神，军中夜间望见他，好像夹着两盏灯。死后，各军仿佛梦见胡大海坐在胡床上指挥；若夜里看见野外遍地火光，或听见人马喧腾的声音，往往就会取得大胜。他生前曾对人说：“我是武人，不懂读书，只知道用三条原则统率六军：知道不能杀人，知道不能烧毁房屋，知道不能掠夺妇女。”耿再成行军有节制，军队出动从不侵犯百姓田畦里的蔬菜；他镇守处州时，慰劳百姓、招抚安置，招降并剪除首领，使百姓忘记战争。王恺是当涂人，曾任常遇春帐下将领；常遇春帐下的将领扰乱市场，王恺将其拘捕鞭打。王恺将回去时哭着说：“常将军！”常遇春发怒，召王恺来责问。王恺说：“您是主上的股肱之臣，而帐下将领扰乱百姓，我才将他拘捕鞭打。您应该因此高兴，我实在没有想到您会发怒。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在纷争之时，早上归附、晚上反叛，您应当好好考虑。”孙炎是句容人，跛脚而善于辩说，喜好诗酒，网罗当时的豪杰。刘基、章溢都是他征召推荐的人，刘基曾对人说，自己也认为不如孙炎。孙炎镇守处州时，手中没有兵力，只凭言语安定动摇的人心。邻近郡县发生处州之变时，李佑之的部下于是欺骗孙炎说：“我将要投降。”李佑之知道孙炎很看重自己的节操，答应不存恶意地赠送粮食。孙炎置办一斗酒和一只烤雁，与李佑之诀别；他披上皇帝赐的紫绮袍，拔剑割雁，大口饮酒，痛骂李佑之，随后被杀。李梦庚原来替高帝掌管军中文书，奉命镇守诸暨。诸暨守将再兴将事情泄露出去，害怕获罪，便杀死了李梦庚，以诸暨投降张士诚。德济于是跟随李文忠收复诸暨，与胡深在诸暨以西六十里修筑新城。皇帝很高兴，让德济守城。洪武初年，德济跟随大将军西征庄浪，战事失利。大将军诛杀其他将领后返回，天子说：“德济守信州，收复诸暨、修筑新城，都有先前的功劳，得以受到显赫的褒奖。” ○赵德胜

译赵德胜，濠州人，身材魁梧、力气很大，善于在马上挥舞长矛。二十八岁时，任元朝义兵长。每次作战都手持短兵器冲在前面，没有人给他打旗指挥。四次拜见元归德王忙哥，后来归附太祖。太祖在滁州起兵时，赵德胜的母亲在太祖军中，于是他抛下妻子前去投奔。忙哥来归附，太祖很高兴，赐给赵德胜这个名字，并让他任“帐前先锋”。跟随攻取铁佛冈，攻打三河，攻破张家寨，攻克全椒，收取六合，与太祖共同修筑梁垒。赵德胜被箭射中大腿，攻打乌下，和平舍，攻取仪真，夜袭陈埜先的营寨。授忠勇校尉、军先锋。跟随渡江，攻取金陵。赵德胜功劳很多，先与徐达攻取镇江，攻下丹阳、金坛、宣城，分得功劳。转任承信校尉、军先锋，攻取广德、毗陵，收复广德、宣城，攻取江阴、吴兴，分得功劳。升为怀远大将军中翼左前元帅，攻打池州，攻取青阳、石埭、无为、潜山，与汉军交战，擒获汉将及部卒四百人。陈友谅攻下龙关时，赵德胜驻守虎口，担任前关守将。与冯胜征讨高邮，分得功劳。升任后翼统兵元帅，跟随攻克九江，攻打黄梅、广济，攻克瑞州、福州、临江、吉安等州。返回后攻下安庆，进军攻克抚州。跟随征讨鄱阳湖，攻取新淦、汉口；降将祝宗、康泰在南昌反叛，杀死守将琛。赵德胜跟随徐达攻打并收复南昌城，以炮火轰击城中敌军，越级授任行枢密院佥事。与都督文正、参政邓愈共同守城。跟随常遇春在池州平定罗友仁，在西山攻破汉军残部八阵指挥，俘获三千余人。临江、吉州、抚州归降后又反叛，都被平定。不久，陈友谅倾全国之力前来包围南昌。赵德胜打开城门，率一千人迎战，亲手射中汉军指挥，使其退兵。陈友谅亲自围攻南昌八十五天，昼夜攻击，没有一处不竭尽全力；赵德胜也相应防守，遇到奇袭无不设法应对。汉军毁坏我方城墙时，赵德胜一边作战一边在城中巡视，张弓步行到宫门，城墙陷落，没至腰部六寸，战死。汉军灭亡后，追赠赵德胜为荣禄大夫、江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梁国公。先后死于汉军之战的将士十三人，也分别追赠不同官爵。在豫章建立忠臣庙祭祀他们，以赵德胜为首。十三人是：右副指挥使刘齐；统军元帅许圭；右翼元帅朱潜，战死于吉安；左翼元帅副使牛海龙，突围时中箭而死；枢密判官李继先，奋战被俘后死；右副元帅赵国昭，焚烧汉舰追击敌军，至投桥战死；洪都知府叶琛；江西行省都事叶思成，死于康泰、祝宗之乱；临江府同知赵天麟；城陷时，丁百户徐明被诱出交战。他坠入陷阱被俘，不肯投降而死。千户张子明代替父亲在军中任职，欺骗汉军后战死。千户张德山、总管夏茂成，都奋勇作战而死。天下平定后，绘制赵德胜的画像，配享功臣庙和太庙，赐谥武桓。洪武八年，与廖永忠等一同加赠。赵德胜刚正、沉着而严厉，驾驭部下严肃；军中一下命令，旗帜便随之改变。他因为多次取胜，奏称赵德胜从未读书，却机智如神，暗合古代名将。平日里，他笃厚孝友，像一个修行之士。儿子赵献，任指挥同知，世袭其职。赵德胜的弟弟赵端也从军，多次负伤。赵端的儿子赵麟捕倭有功。赵麟的孙子赵辅因征讨蛮夷有功，封武靖侯。郎说：“臣子的功劳，应由君父来彰明。跟随渡江的臣子很多，唯独廖、俞、张、桑、胡、耿、赵七位臣子，被高帝首先表彰，得以配享太庙。何况天下将要平定时，攻破竹子般脆弱的敌势、席卷而定，确实容易用力；只有那些豪杰纷纷从戈戟矛矢之中求取成就，若论开创之初的将领，那真是难啊，难啊！” 《名山藏》第五十六卷。●《名山藏》第□□□卷。晋江何乔远撰。《臣林记》（洪武臣二）。◆《臣林记》（洪武臣二）。刘基。李善长。吴良、吴祯合传。耿炳文。廖永忠。杨璟。郭英。○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