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十五

名山藏卷之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04–111 段

英宗睿皇帝御讳祁镇,宣宗皇帝嫡长子。以宣德以年生,生之日,日下五色云见,光灼殿陛。既二年,立为皇太子。能言,宣宗抱置膝上,问他曰:“为天子,能令天下太平乎?”曰:“能。”问:“有干国之纪者,敢亲总六师讨之乎?”曰:“敢。”宣宗大喜,解所御龙袍宝带加上体,置宝座,左右皆呼万岁。上天姿秀杰,龙颅魁硕,顾盻有威,立其侧者皆若傍睨之。宣宗崩,以正月壬午即皇帝位,凡岁矣。颁诏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正统元年。癸未,营建大行皇帝陵。丁酉,上尊谥,敕沿边总兵官严守备。命户部尚书黄福参赞,襄城伯李隆几务于南京。命廷臣会举文武大臣镇守江西、湖广、河南、山东。敕朝鲜国王李裪曰:“朕嘉与天下安于清静,王国朝贡一循旧章,非常贡悉止之。”戊申,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庚戌,尊皇后为皇太后。辛亥,册弟祁钰为郕王,赐臣民白金、绢布、钞锭。敕谕南北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南京内府各监局等衙门曰:“朕体祖宗赡养军民之心,凡事从简,可简之事,公议以闻。”于是诸司冗费悉行裁罢。敕三法司、锦衣卫,诏书赦外再别犯者,情罪以闻。戍边输作之命,成国公朱勇、新建伯李玉提督大营、五军三千等营官军操练。三月,放教坊司乐工三千八百余人。江西贼曾子良等平【先是,江西连年水旱,人民艰窘,有司不能赈恤,曾子良率水丰、新淦、乐安等县聚众据大盘山为乱,至三万余。监察御史程富与三司前后擒剿,子良为乱军所杀,余党溃散】敕谕三法司、锦衣卫、刑科都给事中:“自今死死罪决须三覆奏。”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奏:“比奉敕旨节一切费,而四夷使臣动以百数,疲于供给,宜敕边官审其来者,量遣正副使从人赴京,余悉留彼给。”待从之赠皇庶母殉葬者十妃。四月,谕行在兵部尚书王骥曰:“比闻河南军民有困迫饥仅流离就食,因而群聚为盗。原其初心,良可矜恻。尔兵部即出榜文谕之,榜至悉宥罪。祀唐韩愈于潮,以元学士吴澄从祀孔子庙。减差行人,禁约私荼员数递减。在京鞑官月俸给米。丙辰月食,修葺长献二陵,置石人石马于御道东西。天久不雨,命考察群吏方面及郡守有阙,令遵宣宗皇帝敕旨保举。若犯赃罪,并坐举者。命三法司有犯罪即会官覆审,毋淹。两畿山东河南诸府蝗蝻伤稼,命御史给事中驰驿往捕。丘月,命吏部初入仕者毋辄铨除风宪监察御史。有闻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举以闻,吏部审察不谬,然后奏授。赈扬徐滁及诸属邑饥,命河南山西镇守廵官招抚逃民复业,免其徭赋。谕礼部,朕念祖宗忌晨食稻衣锦,非心所安,其与翰林院议忌日礼以闻。大学士杨士奇等请,其日服浅淡色衣,不鸣钟鼓,视事奉天门,从之。革两京都察院交址道,并户部刑部交址司。以旱涝命覆死狱,遣监察御史给事中点视边军。命监察御史往扬州等处缉捕盐盗,准廵按例岁一更荐。宣宗陵号曰景陵。六月辛酉,奉葬大行皇帝。乙丑祔庙。敕南京法司会审重狱。七月修宣宗实录。严私下海捕鱼禁。八月减光禄寺厨役四千七百余人。封乳母李氏为恭圣夫人。九月龙州宣抚司献瑞麦,上以所在旱蝗相望,独此麦瑞,何以免民饥?自今天下凡若此类,皆母献。十月立天下卫所学,较谕行在吏部方面郡守九年升用,与大臣会议,使常流不得幸进。十一月戊辰朔日有食之,行在吏部言御史员缺,请夺情补用。上曰:非盛世令典,不许。敕行在兵部臣曰:比闻顺天直抵山东府州县岁歉民艰,所养马匹死损,合追赔买补者,俱俟来岁收成后。命天下布政司都司严督所属栽种桑枣。儒士卢忠以经明行修应荐,吏部验忠军籍当补伍,上命试之,试可用,擢。为教谕曰:“戎伍得人,孰与学较?得师。”十二月,妖贼张普祥伏诛【普祥,真定卫军,以妖书惑众,潜居井陉县,自号“七佛祖师”,遣其火往河南、山东、山西、直隶等处度人。约先耴彰德,以次夺诸城。其党百余人入磁州城,焚千户所。官军攻败之,普祥窜伏柏乡。递运大使魏景原擒获之,械送京师,伏诛】命少传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少传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行在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杨溥论议建言事。行在刑部右侍郎吾绅言:“臣奉命考察群吏,虽已悉详,尚恐人心变态,遂失其初。乞敕行在吏部,今后方面守令给繇赴部,仍会在京堂上官考核。”从之。

译英宗睿皇帝御名祁镇,是宣宗皇帝的嫡长子。宣德年间出生,出生那天,太阳下出现五色云彩,光芒照耀殿阶。两年后,被立为皇太子。他能说话时,宣宗把他抱放在膝上,问他:“做天子,能使天下太平吗?”他说:“能。”又问:“有干犯国家法纪的人,敢亲自统率六军讨伐他吗?”他说:“敢。”宣宗大喜,解下自己所穿的龙袍和宝带给他穿戴,安置在宝座上,左右都高呼万岁。皇上天生秀美杰出,龙额魁梧硕大,顾盼之间自有威严,站在他身旁的人都好像被他斜眼注视。宣宗驾崩后,他在正月壬午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正统元年。癸未,营建大行皇帝陵墓。丁酉,为宣宗上尊谥,敕令沿边总兵官严加守备。命户部尚书黄福参赞军务,襄城伯李隆在南京共同处理政务。命廷臣会同推举文武大臣镇守江西、湖广、河南、山东。敕谕朝鲜国王李裪说:“朕希望与天下共同安于清静,王国进贡一律遵循旧章,非常规贡物全部停止。”戊申,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庚戌,尊皇后为皇太后。辛亥,册封弟弟祁钰为郕王,赐给臣民白金、绢、布和钞锭。敕谕南北两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南京内府各监局等衙门说:“朕体察祖宗赡养军民的心意,凡事从简;可以删减的事项,公开议论后上报。”于是各部门的冗余费用全部裁减停止。敕令三法司、锦衣卫,诏书赦免之后另有犯罪的,将情节罪名上报。命戍边输作,成国公朱勇、新建伯李玉提督大营、五军、三千等营官军操练。三月,释放教坊司乐工三千八百余人。江西贼曾子良等被平定。此前江西连年水旱,人民艰难困苦,有关部门不能赈济抚恤,曾子良率水丰、新淦、乐安等县百姓聚众,占据大盘山作乱,达到三万多人。监察御史程富与三司前后擒捕剿灭,曾子良被乱军杀死,其余党众溃散。敕谕三法司、锦衣卫、刑科都给事中:“从今以后,判决死罪必须三次复奏。”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上奏:“近来奉敕节省一切费用,但四夷使臣动辄数以百计,供给不胜疲惫。应敕令边官审查来使人数,酌量派遣正副使和随从赴京,其余全部留在当地供给。” 皇上听从了。追赠随皇庶母殉葬的十位妃嫔。四月,对行在兵部尚书王骥说:“近来听说河南军民困迫饥饿,流离外出求食,因而聚集成为盗贼。推究他们最初的动机,实在值得怜悯。你们兵部立即发布榜文晓谕他们,榜文到达之处全部赦免罪过。”在潮州祭祀唐代韩愈;以元代学士吴澄从祀孔子庙。减少差遣行人的数量,禁止私自增加驿站人员,逐步递减。京城鞑官每月俸禄发给米粮。丙辰,发生月食,修葺长陵、献陵二陵,在御道东西设置石人、石马。天长久不下雨,命令考察各级官吏、方面官和郡守中有缺失者,令他们遵照宣宗皇帝敕旨保举人才;如果被举荐者犯贪赃罪,举荐者一并治罪。命三法司凡有犯罪案件就会同官员复审,不得拖延。两畿、山东、河南各府蝗虫和蝗蝻伤害庄稼,命御史、给事中乘驿赶往捕捉。闰四月,命令吏部,初入仕途的人不得轻易选授为风宪监察御史;如果有人听闻都察院堂上官及各道官员保举人才,应上报,吏部审察确实无误后,才奏请授官。赈济扬州、徐州、滁州及各属邑的饥民,命河南、山西镇守巡官招抚逃民复业,免除他们的徭役赋税。谕示礼部说,朕想到祖宗忌日早晨吃稻米、穿锦衣,并非内心所安,应与翰林院议定忌日礼仪上报。大学士杨士奇等请求,忌日穿浅淡颜色的衣服,不鸣钟鼓,在奉天门处理政务,皇上同意。裁撤两京都察院交阯道,以及户部、刑部交阯司。因旱涝,命令复核死刑案件;派监察御史、给事中点视边军。命监察御史前往扬州等地缉捕盐盗,按照巡按旧例每年更换一次并推荐。宣宗陵号为景陵。六月辛酉,奉葬大行皇帝。乙丑,附葬太庙。敕令南京法司会同审理重大案件。七月,修纂宣宗实录。严禁私自下海捕鱼。八月,裁减光禄寺厨役四千七百余人。封乳母李氏为恭圣夫人。九月,龙州宣抚司进献瑞麦,皇上说:“各地旱灾、蝗灾接连不断,只有这里有瑞麦,怎么能够因此免除百姓饥饿?从今以后天下凡有这类祥瑞,都不要进献。”十月,建立天下卫所学;考核并谕示行在吏部,方面官、郡守任职九年后升用,要与大臣共同议定,使循常资历者不得侥幸升进。十一月戊辰朔日发生日食,行在吏部说御史有缺额,请求夺情起复补用。皇上说:“这不是盛世的常法,不准。”敕令行在兵部大臣说:“近来听说顺天直到山东的府州县年成歉收,百姓艰难,所养马匹有死亡损失,应当追赔、买补的,一律等到明年收成以后再办。” 命令天下布政司、都司严格督促所属地区栽种桑树、枣树。儒士卢忠因经学明通、品行修养而被推荐,吏部查验他的军籍,认为应当补入军伍;皇上命令先考试他,考试合格可以任用,便擢升为教谕,并说:“军伍中得到人才,哪里比得上学校得到老师?”十二月,妖贼张普祥伏法。张普祥是真定卫军士,利用妖书蛊惑众人,秘密居住在井陉县,自称“七佛祖师”,派遣部下到河南、山东、山西、直隶等地为人度化入教,约定先夺取彰德,再依次攻取各城。他的党羽一百多人进入磁州城,焚烧千户所。官军将他们击败,张普祥逃到柏乡藏匿。递运大使魏景原将他擒获,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处死。命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行在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杨溥,共同议论建言之事。行在刑部右侍郎吾绅说:“臣奉命考察群吏,虽然已经全部详细考察,仍恐人心发生变化,最终失去当初的本心。请求敕令行在吏部,今后方面官、守令持凭由到部,仍会同在京堂上官考核。”皇上听从了。

元年正月,以京军数多,令余丁于北京旷土屯种。敕中外群臣敬职勤事,减陕西苑马寺官吏。二月,禁内外法司鍜炼刑狱,严逃民不复业之禁,择通经秀才为教官,教书公侯家。三月,改建广邑州。四月,命行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等五人捕蝗畿内【王士嘉,武城人。永乐初,繇国子生选任知县,历官工部员外郎。宣德中,荐陜西参政,清誉大振。正统初,召为礼部右侍郎。后以年老致仕,卒年八十余。为人端谨,巨细毕饬,士大夫推为慥慥君子】以公侯伯位久禄厚,无事征伐,而百姓连年艰供亿,马匹草料悉停罢之。五月,罢修南京池水窨,减慈恩、隆善、能仁、宝庆□寺番僧。敕行在右都御史顾佐,御史有尝犯赃罪及暴酷枉死人者,悉降黜之。他诸衙门官一听堂上官考察,有狥私容隐,御史举劾之。增设提调学较官,南北直隶御史一员,各省按察尸石官一员。起复部郎中谢庄为西安知府,给驿赴任。闰六月,严自宫禁,罢陕西织造驼毼。挣县蝗饥,有司征索如故,上闻命抚按官分投验视,凡被灾处悉免其物料税粮。谕行在礼部,山陵祭祀百官毋华服,皆浅色衣,从朕如洪武、永乐故事。命行在都察院举可御史者理刑,半岁乃除授。八月,命提调学较风宪官兼督民间栽种桑枣,折收江南金帛以当租税,免挽运之劳。命锦衣卫带俸食粮官较有小技者,自食其技。有为诸王公主守庄守墓者,自食其力。四夷降附老弱者,悉就食南京,以省费。九月,分遣监察御史轩輗等十七人清理天下军政。命攒运粮储总兵官若廵抚侍郎,明年八月至京会议军民利便。命锦衣卫耴刑囚,刑部者赍驾帖以防伪。命边郡民犯罪者,听纳米麦豆自赎。封黎麟为安南国王。淮河清。十月,命北虏降人非率所部及眷属来归者,俱发遣江南卫所管束,听征。调士一月,麓川宣慰思任发侵孟定府及湾甸等州。黔国公沐晟以闻,下兵部议处之。命逃民即占籍于寓所,毋游食而不赋。命在京三品以上官各举可御史者一人,四品官及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官、部属科道官举可知县者一人。吏部察用之。十二月,故和宁王所部阿台王子及朵儿只伯数寇边。下兵部会廷臣议,五日不上奏。上曰:「谓朕冲人耶?」执兵部尚书王骥、侍郎邝埜下狱。遂敕都督蒋贵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方政等出兵剿虏。二年正月,敕大同总兵都督方政、宁夏总兵都督史昭、都督蒋贵等,率兵二万出境廵哨,遇虏贼相机剿杀。廵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李仪言:“和宁残虏穷无所归,乍臣乍叛,小为边寇,此常情也。严烽火,谨斥堠,练士马,待其自遁,则无事矣。今重兵出境,弃所守地,侥一胜,贼倘侦伺袭我空虚,非策也。”上是之。三月,增云南儒学师生廪米,籍重囚出免死。十乙巳,月食。大名、河、陕诸处逃民,先后入山抵汉中府深谷中潜住,以四五万;黄河北岸亦有千数团聚。命监察御史金敬抚辑之。敕谕曰:“皆朕赤子,愿还故乡者,令有司善加绥抚;愿占籍者,复二岁。”四月,遣官督捕蝗于畿内、山东、河南诸府。谕行在礼部臣曰:“先王盛时,四夷之献,惟服食器用,毋有珍宝。毛怜等卫撒满荅失里贡珠,本意却之,宴使者而予之,直聊酬远诚,毋以为例。”五月,郑州儒学训导郭明郁奏:“本州荣泽孝义保汉纪信死节地,遗墓尚存,祠庙靡立,乞下礼官议。”下廷议,封信荣泽侯,谥忠烈,有司立祠致祭。浮梁人胡有初等十人反,出稻千石佐赈,赐尔书旌劳,复其家,自是为故事。六月,禁罢闲吏及奸民结揽写发把持官府起灭词讼者。以宋儒胡安国、蔡沈、真德秀从祀孔子庙。命副耪举人不愿就教职者入监读书,申明生员学书习射之业。申明内外官免原籍差徭。禁部民绑缚有司赴京。命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谅、工部侍郎郑辰赈饥江北诸府。命诸番国三岁一贡。七月,以淮扬饥,弛所属川泽之禁。时达官军较勇士人等居止畿内,多占民田地,相聚骑射强掠民财。诏锦衣分捕之,犯死者于犯所枭首,徒流者发边卫充军,仍罪其头目。十月,命中军左都督任礼佩平羗将军印,充总兵官,左军右都督蒋贵充副总兵,左军都督同知赵安充副总兵,兵部右侍郎柴车、右佥都御史曹翼、罗亨信俱参赞军务,率领车马剿捕虏寇。阿台、朵只伯谕行在兵部揭榜:有壮勇膂力、通武艺、愿自効者,在京许赴通政司,沿边赴总兵官自陈。亡论奴隶、亡命、坐罪人,一槩试用。有谋略出众者,不次擢十一月,封哈密脱脱哈木儿为忠义王。

译正统元年正月,因京军人数众多,命令余丁在北京空闲土地上屯田耕种。敕令中外群臣恭敬履行职务、勤勉办事;裁减陕西苑马寺的官吏。二月,禁止内外法司锻炼刑狱、罗织罪名;严格禁止逃民不复业;选择通晓经书的秀才充任教官,教授公侯之家子弟。三月,改建广邑州。四月,命行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等五人在京畿捕蝗。王士嘉是武城人,永乐初年由国子监生选任知县,历任工部员外郎;宣德年间被推荐为陕西参政,清誉大振;正统初年召任礼部右侍郎。后来因年老退休,去世时八十多岁。他为人端正谨慎,大小事情都整饬妥当,士大夫推重他为笃实君子。因为公、侯、伯爵位长期享受优厚俸禄,又没有征伐事务,而百姓连年艰难供给,马匹草料全部停止供给。五月,停止修理南京池水窨,减少慈恩、隆善、能仁、宝庆□寺的番僧。敕令行在右都御史顾佐:御史中曾犯贪赃罪以及残暴酷虐、冤杀人的,全部降职罢黜;其他各衙门官员一律听从堂上官考察。若有徇私、包庇隐瞒的,御史加以举劾。增设提调学校官,南北直隶各置御史一员,各省按察司置官一员。起复原职,任命部郎中谢庄为西安知府,发给驿站凭证,送他赴任。闰六月,严整宫禁,停止陕西织造驼毼。挣县发生蝗灾和饥荒,有关部门仍照旧征收索取。皇上得知后,命抚按官分别前往查验巡视,凡遭受灾害的地方,全部免除其物料税粮。谕令行在礼部:山陵祭祀时,百官不得穿华服,都穿浅色衣服,跟随朕遵行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命行在都察院举荐可以任御史的人,先理刑案件,半年后才授官。八月,命提调学校的风宪官兼管督促民间栽种桑树、枣树;江南折收金帛,抵充租税,以免百姓承受转运劳苦。命锦衣卫中领取俸禄粮食而有一技之长的官员,各自凭自己的技艺谋食。有替诸王、公主守庄园、守坟墓的人,也让他们凭自己的劳力谋生。四夷中投降归附的老弱之人,全部送到南京供养,以节省费用。九月,分别派遣监察御史轩輗等十七人,清理天下军政。命积运粮储的总兵官,或巡抚侍郎,次年八月到京,共同商议军民便利之事。命锦衣卫提取刑部的囚犯,刑部的囚犯须凭皇帝签发的驾帖,以防伪造。命边郡百姓犯罪的,听凭缴纳米、麦、豆自我赎罪。封黎麟为安南国王。淮河水变清。十月,命北虏投降者中,不率领所属部众及家属来归的,一律发遣到江南卫所管束,听候征调。调士一月,麓川宣慰思任发侵犯孟定府和湾甸等州。黔国公沐晟把这件事上报,交给兵部议处。命逃民立即在寄居地登记户籍,不得游荡谋食而不纳赋税。命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各举荐一名可以任御史的人;四品官以及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官、部属科道官,各举荐一名可以任知县的人。由吏部考察任用。十二月,原和宁王所属的阿台王子和朵儿只伯多次侵犯边境。皇上交给兵部会同廷臣议处,五天仍不上奏。皇上说:“难道把朕当作年少无知的人吗?”于是逮捕兵部尚书王骥、侍郎邝埜下狱。随即敕令都督蒋贵任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史昭任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方政等出兵剿灭虏寇。二年正月,敕令大同总兵都督方政、宁夏总兵都督史昭、都督蒋贵等率领二万兵马出境巡哨,遇到虏寇便相机剿杀。大同巡抚右佥都御史李仪说:“和宁的残余虏寇穷困无所归依,忽而称臣,忽而反叛,小规模侵犯边境,这是常情。只要严密烽火报警,谨慎设置斥候,训练士卒马匹,等待他们自行逃遁,就不会有事。如今派重兵出境,放弃所守之地,只图侥幸取得一胜;贼人如果窥伺我方空虚而来袭击,这不是良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三月,增加云南儒学师生的廪米,登记重囚,赦免其中免死者。十乙巳,发生月食。大名、河、陕各地的逃民,先后进入山中,潜居在汉中府的深谷里,有四五万人;黄河北岸也有数千人聚集成团。命监察御史金敬前去抚慰安辑。敕谕说:“他们都是朕的赤子。愿意返回故乡的,命有关部门好好安抚;愿意在当地登记户籍的,免除两年赋役。”四月,派官员督促在京畿、山东、河南各府捕灭蝗虫。谕令行在礼部臣说:“先王盛世时,四夷进献的只是服饰、食物和器用,不要珍宝。毛怜等卫的撒满荅失里进贡珍珠,本来想要退还,后来宴请使者并赏赐给他,只是姑且酬答远方来使的诚意,不要以此作为常例。” 五月,郑州儒学训导郭明郁上奏:“本州荣泽孝义保,是汉纪信为国死节的地方,遗墓尚存,却还没有建立祠庙,请下交礼官议处。”交廷臣议论后,封纪信为荣泽侯,谥号忠烈,有关部门建立祠庙并致祭。浮梁人胡有初等十人反叛,拿出稻谷一千石帮助赈济,赐给他们诏书表彰功劳,免除其家的赋役,从此成为惯例。六月,禁止并罢免那些闲散吏员,以及与奸民结伙包揽、书写发放、把持官府、操纵词讼起灭的人。让宋儒胡安国、蔡沈、真德秀配享孔子庙。命副榜举人中不愿担任教职的入国子监读书,重申生员学习经书、练习射箭的课业。重申内外官员免除原籍差徭。禁止部民捆绑有关部门官员押送进京。命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谅、工部侍郎郑辰到江北各府赈济饥民。命各番国三年进贡一次。七月,因为淮扬饥荒,放宽所属河流湖泊的禁令。当时达官军中考选的勇士等居住在京畿内,大量侵占民田,聚集骑马射箭,强行掠夺百姓财物。诏令锦衣卫分头逮捕他们,犯死罪的在犯罪地点斩首示众,犯徒刑、流刑的发往边卫充军,并仍治罪其头目。十月,命中军左都督任礼佩平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左军右都督蒋贵、左军都督同知赵安充任副总兵;兵部右侍郎柴车、右佥都御史曹翼、罗亨信都参与赞理军务,率领车马剿捕虏寇。针对阿台、朵儿只伯,谕令行在兵部张榜:有身强力壮、精通武艺、愿意自行效力的人,在京城的允许到通政司自荐,沿边的到总兵官处自陈。无论奴隶、亡命之徒还是获罪之人,一律试用。有谋略特别出众的,不按常规次序提拔。十一月,封哈密脱脱哈木儿为忠义王。

三年正月,二月庚午月食。三月,东平知州传霖言:“陛下即位,却珍奇之献,罢不急之征,耴回内官粮储之事,以命廵抚侍郎;清军之事,以命监察御史。天下欢欣歌诵圣泽。”而徐临等仓仍用内官收粮,淮浙等处盐场仍遣内官并锦衣卫官较缉捕。以臣愚见,所在收粮自有州县官员,廵盐已有监察御史,内臣锦衣络绎四出,瘠民膏血,安所用之上?嘉纳焉。禁天下祀孔子于释老宫。四月,任礼蒋贵击败胡虏朵儿只伯于石城兀鲁乃,赵安等亦出昌宁大击虏众。封礼宁远,迫贵定西伯,安会州伯。予行在兵部尚书王骥兼俸,柴车曹彝、罗亨信俱升俸,各赏劳有差。修宣宗皇帝实录成,命监生八监者,皆从原籍科举出身,勿历事诸司,以图侥幸。五月,命行在吏、兵二部:“曰先朝尝书在外庶官姓名于武英殿南廊,或书奉天门西序,以备观览。是以远近闻风濯磨,中都留守司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尔等其书揭文华殿东西壁。朕考其贤否进退焉。”修葺天下府州县申明、旌善二亭。六月,黔国公沐晟奏麓川宣慰思任发累侵南甸、干崖、腾冲、潞江、金齿等处。上敕晟相机剿捕,巳命右都督方政署都督佥事往云南与晟恊同镇守,使右都督沐昂率兵讨之。思任发杀掠瓦甸、顺江、江东等处。行在吏部尚书郭琏为朝臣考满者请勋阶,上曰:“勋阶所以宠百官,例授罔劝,初考不称者勿滥与之【郭琎圻内新安人,初名进,宣宗改名王琎,起家太学生,永乐中任户部郎中,为上所知。琎天资质厚,临事从容,不见愠喜,精练吏事,简而有条,累迁吏部左侍郎,已代蹇义为尚书。上以吕蒙正夹袋、虞允文材馆录故事勉之。李贤举进士,琎试贤嘉禾诗,谓其有公转才,授验寺主事。属岁早,言者谓大臣尸位妨贤,宜令自陈,遂皆乞去。琎曰:“先帝以幼主托”吾侪自洁其身,置天下事,谁理乎?宜引罪乞改过。琎老矣,官至太宰,言复贪位,顾义不得不尔。琎秉铨十四年,矢心廉洁,崇实行,抑浮薄,杜请谒。虽时为内阁所侵,然能持正坚忍,自行其志】命祭孔子先师,非土所产者,鹿兔代以羊,榛枣代以果。十一月,谕右副都御史陈智:“今武臣子弟忘祖父起家之艰,漫不省武艺,赴京比试,多有过期及觅代者。自今犯者全家戍边,官吏受贩及不审实,一体治罪。”敕沐晟、沐昂、方政等击思任发,潞江破之。十二月,复命监察御史廵视淮浙盐课,禁江西窑场烧造青花白地瓷器货卖馈送,违者正犯者死,全家戍口外。四年正月,沭晟与沐昂、方政进攻思任发,麓川大寨破之,追至空泥,败绩,失政所。在贼势益众。二月,益沐晟官军更击之。三月,巳酉朔,大赦天下,增山东西、陜西、河南、湖广方面官各一员,招抚逃民。四月,壬辰,月食。黔国公沐晟以师败,病悸卒。五月,以沐昂为左都督,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代之。遂命右都督吴亮充署副总兵,都督佥事马翔充左参将,署都督佥事张荣充右参将,从昂征剿思任发。凤阳、开封、兖州、济南诸府蝗,命捕之。壬申,京师大雨水,溢坏官舍民居,溺死人甚众,人多露宿长安市。六月,京师地震,命工部右侍郎邵旻等择亢爽地及各厂房居军民无屋者。户部右侍郎吴玺存问被水家,给米一石,溺死者加钞五百贯。丁酉,以京畿大水,遣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祗,敕群臣修省。七月,遣道士赍祝币往,命所在守臣祭历代帝王陵寝,命顺天府修元世且庙。辛酉,月食,命行在六科十三道廉在京诸不法事。行在工部给事中吴升言:“迩年御史命三品京官举保,臣谓御史既从保举,则顾恋私恩,大臣即有奸回不法,孰肻弹劾?乞停止之。”上是升言,下行在礼部会议,议上命自今御史员缺,第从吏部于进士、监生及教官、儒士出身,俱历一任考称内选,其操行端洁、政理疏通者,送都察院理刑半岁,本院覆试堪任者,具奏擢用之。命公侯伯、都督诸武臣隶成国公朱勇,操习内外文武大臣,并廵按御史各举堪任武职者,令御史、给事中任满九年,果廉干者,都御史、掌科给事中连名奏保,吏部廉实具奏,升擢后坐赃罪逮治举主。八月,以畿内旱涝相仍,人民流困,敕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廵视抚恤之。

译三年正月。二月庚午,发生月食。三月,东平知州传霖说:“陛下即位以来,退却珍奇进献,停止不急需的征发,收回内官管理粮储的事务,改由巡抚侍郎负责;清理军籍的事务,改由监察御史负责。天下百姓欢欣鼓舞,歌颂圣明恩泽。”但是徐临等仓仍然使用内官收粮,淮浙等地的盐场仍派内官和锦衣卫官员负责考核缉捕。以臣愚见,各地收粮自有州县官员,巡察盐务已有监察御史,内臣和锦衣卫官员络绎不绝地出外,侵耗百姓的膏血,究竟有什么用呢?”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禁止天下在释、老宫观中祭祀孔子。任礼、蒋贵在石城兀鲁乃击败胡虏朵儿只伯,赵安等也出兵,在昌宁大败虏众。封任礼为宁远侯,蒋贵为定西伯,赵安为会州伯。给行在兵部尚书王骥增加俸禄,柴车、曹彝、罗亨信都升俸,各按功劳赏赐。宣宗皇帝《实录》修成,命八名监生监修者,都必须出身于原籍科举,不得先在各衙门历事,以图侥幸。五月,命行在吏部、兵部说:“先朝曾把外地一般官员的姓名写在武英殿南廊,有的写在奉天门西序,以备皇帝阅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因此,远近官员听到风声后都自我砥砺。中都留守司、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姓名,你们都要书写后张贴在文华殿东西两壁,朕将据此考察他们贤能与否,决定升降进退。”修缮天下府、州、县的申明亭和旌善亭。六月,黔国公沐晟上奏,麓川宣慰思任发屡次侵犯南甸、干崖、腾冲、潞江、金齿等地。皇上下敕给沐晟,令他相机剿捕;已经命右都督方政以都督佥事身份前往云南,与沐晟协同镇守,并让右都督沐昂率兵讨伐。思任发杀掠瓦甸、顺江、江东等地。行在吏部尚书郭琏替考满的朝臣请求授予勋阶。皇上说:“勋阶是用来荣耀百官的,按惯例授予反而不能劝勉人。初次考核不合格的,不要滥加授予。【郭琎,圻内新安人,原名进,宣宗为他改名王琎。他从太学生起家,永乐年间任户部郎中,为皇上所知。郭琎天资质朴厚重,遇事从容,不显露喜怒,精通吏治事务,简明而有条理,屡次升迁为吏部左侍郎,后来代替蹇义任尚书。皇上以吕蒙正夹袋、虞允文材馆录的故事勉励他。李贤考中进士,郭琎考察李贤所作《嘉禾诗》,认为他有公辅之才,授任验寺主事。适逢当年旱灾,进言者说大臣尸位素餐、妨碍贤才,应当让他们自行陈述,于是大臣们都请求离职。郭琎说:“先帝把年幼的君主托付给我们这些人。我们只顾洁身自好,置天下大事于不顾,谁来治理呢?应当引咎请罪,请求改过。郭琎已经老了,官做到太宰,有人还说他贪恋权位,但顾念大义,不能不这样做。郭琎掌管铨选十四年,发誓保持廉洁,崇尚实干,抑制浮华浅薄,杜绝请托。虽然有时受到内阁侵凌,但仍能坚持正道、坚忍不屈,实行自己的志向。】命祭祀孔子先师;当地不产的祭品,用鹿、兔代替羊,用榛子、枣代替果品。十一月,谕令右副都御史陈智:“如今武臣子弟忘记祖父创业的艰难,漫不经心,不学习武艺;进京参加比试时,很多人超过期限,或者寻找他人代替。从今以后,犯此罪的全家戍守边疆,主管官吏收受贿赂以及没有查明实情的,也一并治罪。”敕令沐晟、沐昂、方政等攻打思任发,在潞江击败他。十二月,再命监察御史巡察淮浙盐课;禁止江西窑场烧造青花白地瓷器,用来出售或馈送。违犯者,主犯处死,全家戍守口外。四年正月,沐晟与沐昂、方政进攻思任发,攻破麓川大寨,追到空泥后遭到惨败,失去方政;贼军势力更加壮大。二月,增加沐晟的官军,再次进攻思任发。三月,己酉朔日,大赦天下;增加山东西、陕西、河南、湖广各方面官一员,以招抚逃民。四月壬辰,发生月食。黔国公沐晟因军队战败,惊悸成病而死。五月,任沐昂为左都督,佩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代替沐晟。于是命右都督吴亮充任署理副总兵,都督佥事马翔充任左参将,署都督佥事张荣充任右参将,跟随沐昂征讨剿灭思任发。凤阳、开封、兖州、济南各府发生蝗灾,命令捕灭。壬申日,京师大雨成灾,水势泛滥,冲坏官舍民居,溺死者很多,许多人露宿长安街市。六月,京师发生地震,命工部右侍郎邵旻等选择地势高亢干爽之处,以及各厂房,安置军民中没有房屋的人。户部右侍郎吴玺慰问遭水灾的家庭,发给米一石;溺死者另加钞五百贯。丁酉日,因为京畿大水,派人到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祇处祭告,并敕令群臣修身省察。七月,派遣道士携带祝文和祭币前往;命各地守臣祭祀历代帝王陵寝;命顺天府修建元世祖庙。辛酉日,发生月食,命行在六科十三道察访在京各项违法之事。行在工部给事中吴升说:“近年来,御史由三品京官举荐保举。臣认为,御史既然是通过保举任用的,就会顾念私人的恩情;大臣即使有奸邪违法行为,谁肯弹劾?请停止这一做法。”皇上认为吴升说得对,交行在礼部会议。议论后上奏,皇上下令:从今以后御史有缺额,只由吏部从进士、监生以及教官、儒士出身的人中选取;都要先任职一任并考核合格,操行清正、政务通达的人,送都察院理刑半年;本院复试认为能够胜任的,具奏提拔任用。命公、侯、伯以及都督等武臣隶属于成国公朱勇,由他们操练内外文武大臣,并由巡按御史各自举荐可以担任武职的人。命御史、给事中任满九年,确实廉洁能干的,由都御史、掌科给事中联名奏请保举;吏部查核属实后具奏,升迁后如果因贪赃犯罪被逮捕治罪,则追究举荐人的责任。八月,因为京畿内旱灾、水灾接连发生,百姓流离困苦,敕令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巡察并抚恤。

南安右府林芊言:“比者提督学较佥事薛瑄建议,凡生员疾病不堪教养者罢黜之,追偿给廪。臣谓疾病人所时有,罢之足矣,给廪累岁,追偿一朝,且使父兄惩征纳之患,则孰遣子就学者?命行在礼部除其令。十月,敕谕行在礼部、都察院曰:“风宪之官,所以肃僚贞度也。宪纲一书,肇于洪武。厥后官制不同,所宜因时改书。而中外宪臣有任情增益者,先帝尝敕礼部同翰林儒臣考旧文,中明之益,以训戒之言,臣下所增,并从削去。书成,而先帝上宾。朕今考定,益以见行事宜。尔礼部其即颁布中外诸司,都察院通行诸道御史及按察司官,敢有不遵,必罪不恕。”十二月,修建干清官,敕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于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大理寺右少卿李畛于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往来廵视民瘼。五年正月,真定、太原所属州县招抚逃民复业,三万余户,令有司善加抚绥,色租役三年。谕行在户部臣曰:“去岁畿甸及山东西河南蝗,恐遗种于今岁,速下所司捕灭之。”令北方民出榖五百石赈济者,旌为义民,优免其家;口外民能出米豆三百石者,亦如之。令南北直隶、河南、山西诸处逃民复业者,有司优恤,不服招抚者罪之。二月,行在光禄寺厨役白大有奏父年八十,无他子,乞归养。上曰:“礼,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即遣之。”以畿内灾民食不胆敕张纯、李畛区画赈济,给京城畿民饭。三月,造奉左华盖、谨身三殿,干清、坤宁二宫。以畿内饥复民二年,家有父母丈人,赐二石米。以南京暴风雨,北京烈风屡兴,遣祭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诸神。四月,以山西荒,下宽恤诏;两畿、河南、山东蝗,遣捕之。六月,疏滞狱,赈宜川县饥。令进士观政一年,监生历考中,并坐监三年以上有学识者,繇吏员出身授官,历两考廉洁守身、志在爱民、才识相称者,悉得保举县令,送吏部考用,后犯赃罪连坐举者。陕西旱饥甚,命赈之。七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等分行畿几诸省,修备荒之政。八月,行在户部瘈大同、宣府岁稔,旗军给粮,请代以布。上曰:“边士执戟而暇耕乎?稔亦给之。”九月,造浑天仪、璇玑玉衡、简仪成,御制观天之器铭【铭曰:粤古大圣,体天施治,敬天以心,观天以器。厥器伊何?璇玑玉衡。玑象天体,衡审天行。历世更代,垂血千■〈示冀〉沿袭有作,其制寝备。即器而观,六合外仪。阳经阴纬,方位可稽。中戈三辰,黄赤二道,日月暨星,运行可考。内仪四游,横简中贯,南北东西,低昂旋转。简仪之作,爰代玑衡,制约用密,疏朗而精。外有潭仪,反血观清,上规下规,度数方隔。别有直表,其崇八尺,分至气序,考景咸得。悬象在天,制器在人,测验推步,靡忒毫。】分昔作今述为制弥工既明且悉用将无穷唯君勤民事天首务民不失宁天其予顾政纯于仁天道以正勒铭斯器以励予敬】 十月中外官缺命吏部会廷臣举可任者既举复命尚书郭琎精核之复戒兵部臣曰自今会举武职须精察允当不然尔为首罪兰县庄浪同以月朔地震十日乃止坏城堡官民庐舍压死男女二百余人敕三司修葺赈恤之十一月行在工科给事中吴升言中外言事有切直者会议之时执政或因中已病或见与已乖故辄回护驳令指实乞敕自今会议可行则允不可行则止毋驳言者以通下情上嘉纳之升复言近例方面官令在官三品以上官荐举县令令在京五品官荐举若此则贿赂请托生矣给事中御史九年任满令都御史掌科给事中连名举荐升用若此则人悦求进莫肻持正虑见忤矣乞一归其责于吏部上命方面官府州正官如先朝敕旨会举知县吏部自选授之给事中有才行者同御史例举九载任满者吏部考核推用因敕吏部毋朋比请托如有滥荐即以奏闻以杭嘉湖三府水患未消流移未复命浙江布政按察各选一人专理预备之政十二月修中和韶乐器先是四夷朝贡使皆给马出入至是始令给正副二使而止增乡会试取士额敕曰钦天监言岁朔日食凡九十一钞故事食不一分者不救护朕惟敬天之变毋敢豫康况兹献岁其以是日免贺行捄护礼如常仪

译南安右府林芊说:“近来提督学政佥事薛瑄建议,凡是生病、不能接受教养的生员,应当罢黜,并追缴过去发给的廪米。臣认为,疾病是人们时常会遇到的,罢黜他们就够了;多年发给廪米,却要一次追缴,而且使父兄担心征纳之祸,那么谁还会派子弟入学呢?”皇上命行在礼部废除此项规定。十月,敕谕行在礼部、都察院说:“风宪官是用来整肃僚属、端正法度的。《宪纲》一书,起始于洪武年间。后来官制不同,应当因时修改重订。但内外宪臣中有人任意增补条文,先帝曾敕令礼部会同翰林儒臣考订旧文,把其中有益的内容和训诫之言保留下来,臣下增添的部分一并删去。书编成后,先帝驾崩。朕如今重新考订,增补现行事务的规定。礼部应立即颁布给内外各司,都察院通行各道御史及按察司官员;胆敢不遵守的,必定治罪,绝不宽恕。”十二月,修建乾清宫,敕令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前往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命大理寺右少卿李畛前往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往来巡察民间疾苦。五年正月,真定、太原所属州县招抚逃民回乡复业,共三万余户,命有关部门好好安抚,免除三年租役。谕令行在户部臣说:“去年京畿以及山东西、河南发生蝗灾,恐怕蝗种遗留到今年,速速下令有关部门捕捉灭除。”命北方百姓中拿出谷物五百石赈济灾民的,表彰为义民,优免其全家赋役;口外百姓能拿出米豆三百石的,也照此办理。命南北直隶、河南、山西各地逃民回乡复业的,有关部门优加抚恤;不服招抚的治罪。二月,行在光禄寺厨役白大有上奏,父亲年已八十,又没有其他儿子,请求回家奉养。皇上说:“按照礼制,八十岁时一个儿子可以不任职,应当遣返回家。”因为京畿灾民粮食不足,敕令张纯、李畛筹划赈济,并供应京城和京畿百姓饭食。三月,建造奉天、华盖、谨身三殿以及乾清、坤宁二宫。因为京畿饥荒,复业百姓免赋役二年;家中有父母、丈人的,赏赐米二石。因为南京有暴风雨、北京烈风屡次发生,派人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诸神。四月,因为山西荒歉,下诏宽恤;两京、河南、山东发生蝗灾,派人捕灭。六月,疏理积压的案件,赈济宜川县的饥民。命进士观政一年、监生历经考核合格,以及在国子监学习三年以上而有学识的人,即使出身吏员,也可以授官;经过两次考核,廉洁自守、立志爱民、才识相称的,都可以保举为县令,送吏部考核任用;以后如果犯贪赃罪,举荐者一并连坐。陕西旱灾饥荒严重,命令赈济。七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等分别前往京畿各处和各省,整顿备荒政务。八月,行在户部说大同、宣府年成丰收,旗军请求把粮食改用布帛发给。皇上说:“边地士卒手执兵器,难道还有空闲耕作吗?即使丰收,也照样发粮。”九月,浑天仪、璇玑玉衡、简仪制造完成,皇上亲自撰写《观天之器铭》:【铭文说:往古的大圣人,体察上天来施行政教,以敬天之心,用观测天象的器具观察天道。那器具是什么?就是璇玑玉衡。璇玑象征天体,玉衡考察天体运行。历经各代更替,流传至今,沿袭而有所制作,制度逐渐完备。依靠这些器具来观察,可以测量六合以内外的天象。阳经阴纬,方位都可以考察。中央有三辰,设有黄道、赤道,日月以及群星的运行都可以考查。内仪有四游仪,横向的窥管贯穿其中,可以向南北东西转动,俯仰旋转。】简仪的制作,是用来代替玑衡的;形制简约而使用精密,结构疏朗而精巧。外面有潭仪,反血观清,上规下规,度数方隔。另有直表,高八尺,用来分别冬至、夏至和节气的次序,考察日影全都准确。天上悬着星象,器物由人制造;用它测量、验证和推算天象,没有丝毫差错。】过去的人创制它,今天的人加以叙述,使器制更加精巧,既明白又详尽,将来可以长久使用。惟愿君王勤于民事,把敬天作为首要事务,使百姓不失安宁;上天大概会眷顾您,使政事纯厚而归于仁德,使天道因此端正。刻铭于此器之上,以此勉励自己敬慎。十月,京内外官员有缺额,命吏部会同朝廷大臣推举可以任用的人;推举后,又命尚书郭琎精心审核,并再次告诫兵部大臣说:“从今以后会同推举武职,必须精细考察,确实适当;否则你们就是首要罪责。”兰县、庄浪县同月初一发生地震,十天后才停止,城堡以及官民房舍被毁,压死男女二百多人,命三司修缮并赈济抚恤。十一月,行在工科给事中吴升说,朝廷内外上书言事,有切实直率的,议论时执政大臣有时因为意见触犯自己而感到不快,有时因为意见与自己不合,便总是回护,驳回奏章而要求言事者指明事实;请敕令今后议事时,可行就批准,不可行就停止,不要驳斥言事者,以便使下情上达。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吴升又说,近来的惯例是:方面官由在任三品以上官员荐举,知县由在京五品官荐举;这样一来,贿赂请托就会产生。给事中、御史任满九年,命都御史掌科给事中联名荐举,以便升用;这样一来,人们为了求得进用而互相取悦,就没有人肯坚持正道,担心触犯上司了。请把这些责任一并归给吏部。皇上命令,方面官以及府州正官,按照先朝敕旨会同荐举知县,由吏部自行选授;给事中中有才干品行的人,按照御史的惯例荐举;任满九年的人,由吏部考核后推举任用。于是敕令吏部不要结党营私、接受请托,如有滥行荐举的,立即奏报。因为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的水灾尚未消退,流离百姓尚未复业,命浙江布政司、按察司各选一人,专门办理预备赈济等事务。十二月,修造中和韶乐的乐器。此前,四夷朝贡使者都由官府供给马匹,供其出入;到这时,才开始规定只供给正使、副使两人。增加乡试、会试取士的名额。敕令说:“钦天监说,正月初一将发生日食,共九十一分。按照旧例,日食不到一分便不举行救护。朕只想到敬畏上天的变异,不敢预先安逸,何况这是新年的第一天;应在这一天免除朝贺,救护仪式照常举行。”

六年正月巳亥朔,日如不食,行在礼部请贺,不许。麓川寇思任发未平,复命定西伯蒋贵佩平蛮将军印,充总兵官,都督同知李安充左副总兵,都督佥事刘聚充右副总兵,都督指挥使宫聚充左参将,都指挥佥事冉保充右参将。行在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总督军务,统率大军往征之。三月,敕谕太师英国公张辅及五军都督府、兵部臣京师操练官,自都指挥而下,有通晓兵法、智略优长、才堪御众者,经历战阵、有技勇者,具举以闻。朕将亲阅焉。辅等推选得纪广等四十四人,上令读《武经百将传》,讲略练武,待试而用之。癸亥,十京大风折孝陵树三百余株,坏官民舟,溺死者五十余人。四月,禁僧道私创院观,命行在户部右侍郎陈瑺、通政司右参议王锡、大理寺少卿顾惟敬等分督捕蝗于畿内及南京、江北诸府。以去冬迄今雨雪稀少,烈风屡兴,蝗蝻萌发,遣分告于天地、社稷、山川诸神。敕三法司慎选所属官分审天下疑狱。既推择监察御史张骥、刑部郎中林厚、大理寺正李从智往,赐敕以行【张骥陜西安化人,繇乡荐授监察御史,是行也之福建,出诬几千人,还迁大理寺丞,赈济山东东民以宁,还升右少卿,复命廵抚山东、直隶、淮扬等处。福建、浙江盗起,命骥抚捕贼平,命镇守浙江,寻卒。骥刚方廉慎,为时所称】五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大理卿王文审在京刑狱,廵抚南直隶。行在工部左侍郎周忱,行在刑科给事中郭瑾审南京刑狱。敕分镇诸勋臣督军卫有司于镇所捕蝗。六月,监察御史曹友言,蝗蝻水潦皆大小臣奉职亡状所致,乞令科道官指实劾奏,仍令堂上官考察所属,选择廉公大臣分行天下考察。上可其奏,已科道交劾尚书郭琎等。上姑恕予自新。巳琎等上章伏罪,请矢心选择大臣考察在外官。吏上亦罢之。敕曰:「间者畿内旱蝗,朕心警惕。有言大臣所致,朕明下其章,俾之修省。而言官指摘过当,朕虑混淆,悉置不问。乃犯者不悔过,言者犹忿攻。今最甚者,皆已罢黜。尔大弓官员,宜益励厥心,洗改焉。」八月,赈常池二府饥。谕都察院曰:「朝廷优士至矣,将领不恤,辄私役为工匠,月日亡休。沿边军屯操稍暇,边将亦辄令捕野味、治薪炭,勾至补伍者,所隶官尽索其携,何怪不贫窘逃窜也?今犯者与法司执之。」九月,奉天、华盖、谨身三殿,干清、坤宁二宫成。赈丰、沛二县饥。十月,总督云南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奏:「云南按察司佥事徐观、大理知府贾铨、楚雄知府冯洧馈运有方,乞量升转以示褒劝。」下吏部尚书郭琎请如骥请。上曰:「贼未平而升馈运之官,先事也。功成后论叙班赏,人其孰不然?」琎顿首谢。行在户部尚书刘中敷、侍郎陈玺、吴瑺等虑京城草束之请,以御用牛马分牧之民间。上示奏于言官,皆劾中敷变乱成规,遂下狱。廷议当斩,命枷之,已乃释。蠲畿内荒田税。十一月甲午朔,上御奉天新殿,大赦天下。罢称「北京行在」,冠「南京」二字于南京诸衙门。新兖国复圣公庙成。闰十一月,赠败翰林待制王祎官,赐谥。王骥、蒋贵攻思任发于上江,破之。十二月,大破之,思任发遁走,悉平其地。命庙祀平江恭襄侯陈瑄。七年正月,南京西安门火。革陕西甘肃茶马司,命吏部左侍郎魏骥等五人分往北京及南京江北诸郡,督有司预绝蝗种。以麓川寇平,使都知监左少监萧保镇守云南。三月壬戌朔,上诣天寿山展祭于三陵。甲子还京。四月,遣户部左侍郎王质以羊酒途劳蒋贵、王骥,凯旋将士悉给舟车饩廪。五月,进封蒋贵定西侯,王骥靖远伯,从征将士悉论功。乙亥月食。戊寅,册立钱皇后。已卯,诏天下赈巢县饥。八月,以思任发未就俘,复命王骥往云南总督军务,仍给金牌印符,便宜行事。九月,西安府及耀州产嘉禾,止群臣贺。十月,太皇太后不豫,祷太庙。行人司行人尚裭言二事:一、大臣位任去天子不远者也。古者黥劓不及大夫,今或被言官弹劾,或罹旗较缉访,灵顶跣足,束缚奔命,若系囚然。事实尚可,傥涉虚妄,行当复职,则今日衣冠之卿执,即昔者窘辱之囚拘,非所以重体也。

译六年正月己亥朔,太阳似乎没有发生日食,行在礼部请求朝贺,皇上不准。麓川的寇乱因思任发尚未平定,又命定西伯蒋贵佩平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都督同知李安充任左副总兵;都督佥事刘聚充任右副总兵;都督指挥使宫聚充任左参将;都指挥佥事冉保充任右参将。行在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总督军务,统率大军前往征讨。三月,敕谕太师英国公张辅、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大臣,以及京师操练官说:京师中自都指挥以下,凡是通晓兵法、智谋出众、才干足以统率众人的,或经历过战阵、具有技艺勇力的,都要列名举荐上报,朕将亲自阅看。张辅等推选出纪广等四十四人,皇上命他们诵读《武经百将传》,讲习谋略、操练武艺,等待考验后任用。癸亥,十京刮起大风,折断孝陵树木三百多株,毁坏官民船只,溺死五十多人。四月,禁止僧人、道士私自创办寺院、道观,命行在户部右侍郎陈瑺、通政司右参议王锡、大理寺少卿顾惟敬等分头督捕蝗虫,范围包括京畿以及南京、江北各府。由于从去年冬天直到现在雨雪稀少,猛烈大风多次发生,蝗蝻开始滋生,派人分别向天地、社稷、山川诸神告祭。敕令三法司慎重选派所属官员,分头审理天下疑难案件。推选之后,选定监察御史张骥、刑部郎中林厚、大理寺正李从智前往,赐给敕书让他们出发。【张骥是陕西安化人,由乡荐授任监察御史。这次前往福建,查出诬陷案件近千人;回来后升任大理寺丞,赈济山东东部百姓,使那里安定;回来后又升任右少卿,重新奉命巡抚山东、直隶、淮扬等处。福建、浙江盗贼兴起,命张骥巡抚并捕剿盗贼,盗乱平定后,命他镇守浙江,不久去世。张骥刚正廉洁谨慎,为当时人所称道。】五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渊、大理卿王文审理京城刑狱,并巡抚南直隶;行在工部左侍郎周忱、行在刑科给事中郭瑾审理南京刑狱。敕令各地镇守的勋臣在镇所督率军卫及有关官署捕捉蝗虫。六月,监察御史曹友说,蝗蝻和水涝,都是大小臣僚不尽职守、没有尽到责任所造成的;请命科道官指明事实加以弹劾,又命堂上官考察所属官员,选择廉洁公正的大臣分赴天下考察。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随后科道官交相弹劾尚书郭琎等人。皇上姑且宽恕他们,准许其自行改过。郭琎等上章伏罪,请求诚心选择大臣,考察在外任职的官员。吏部官员也因此被罢免。敕令说:“近来京畿发生旱灾和蝗灾,朕心中警惕。有奏章说这是大臣造成的,朕已明白下发他们的奏章,让他们修身反省。但言官指摘过分,朕担心真伪混淆,便把这些奏章都置之不问。可是被指责的人不悔过,言官仍然愤怒地攻击。如今罪过最重的人,都已经罢免黜退。你们大小官员,应当更加振作心志,洗心革面。”八月,赈济常州、池州二府的饥民。谕告都察院说:“朝廷优待士卒已经够优厚了,将领却不加体恤,动辄私自役使他们充当工匠,成年累月不得休息。沿边军屯操练稍有空闲,边将也常常命令他们捕捉野味、砍拾柴薪;被勾取补入队伍的人,所属官员又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部索取,难怪他们贫困窘迫而逃亡呢?如今对犯法者交付法司拘捕治罪。”九月,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三殿,以及乾清宫、坤宁宫二宫建成。赈济丰县、沛县的饥民。十月,总督云南军务、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上奏:“云南按察司佥事徐观、大理知府贾铨、楚雄知府冯洧在馈运方面很有办法,请酌情升迁转调,以表示褒奖和劝勉。”奏章下交吏部,尚书郭琎请按照王骥的请求办理。皇上说:“贼寇尚未平定,却先升迁负责馈运的官员,这是把事情做在成功之前。等功成之后再评定功劳、排列等次、论赏,人们谁会不这样做呢?” 郭琎叩头谢罪。行在户部尚书刘中敷、侍郎陈玺、吴瑺等人担心京城草束不足,请求把御用牛马分给民间放牧。皇上把奏章给言官看,言官都弹劾刘中敷改变并扰乱成规,于是将他下狱。朝廷议论应当斩首,皇上命令给他戴上枷锁,后来又释放了他。免除京畿荒田的赋税。十一月甲午朔,皇上驾临奉天新殿,大赦天下。停止称“北京行在”,在南京各衙门名称前冠以“南京”二字。新建的兖国复圣公庙落成。闰十一月,追赠已故翰林待制王祎官职,赐给谥号。王骥、蒋贵在上江进攻思任发,击破了他。十二月,又大败思任发,思任发逃走,他的辖地全部平定。命令在庙中祭祀平江恭襄侯陈瑄。七年正月,南京西安门失火。裁撤陕西、甘肃茶马司,命吏部左侍郎魏骥等五人分赴北京、南京和江北各郡,督促有关官署预先铲除蝗虫的卵种。因麓川寇乱平定,命都知监左少监萧保镇守云南。三月壬戌朔,皇上前往天寿山,在三陵举行展祭。甲子日返回京城。四月,派户部左侍郎王质带羊和酒慰劳蒋贵、王骥;凯旋的将士全都发给船只、车辆、粮食和饲料。五月,晋封蒋贵为定西侯,王骥为靖远伯,并分别评定出征将士的功劳。乙亥日发生月食。戊寅日,册立钱氏为皇后。己卯日,诏令天下赈济巢县饥民。八月,因为思任发尚未被擒获,再次命王骥前往云南总督军务,仍赐给金牌、印信和符节,准许他便宜行事。九月,西安府和耀州出产嘉禾,皇上停止群臣朝贺。十月,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皇上到太庙祈祷。行人司行人尚裭上言两件事:一,大臣所处的职位和任所,离天子并不远。古代墨刑、劓刑不施加于大夫,如今大臣有的被言官弹劾,有的遭受旗校侦缉查访,头发蓬乱、赤脚行走,被束缚着奔走听命,像囚犯一样。若事情属实还可以;假如涉及虚妄,后来恢复官职,那么今天身穿朝服的卿大夫,就成了从前受困辱、被拘押的囚徒,这不是用来尊重大臣体面的做法。

请自今有犯者,命锦衣卫官召至午门,敕诸大臣以礼会问,踪迹可验。疏上轻重,如其无端即奏复职。一、旗较缉事未必番实,有为他人报雠,或以自泄私忿,倒置是非,诬陷平民。请今不实所缉者,量罪轻重,以半坐之下。刑部集议,裭言可采,而律例无文。上命旗较察不实者坐罪。太皇太后不豫久,思见襄、郑、荆、淮四亲王,遂召之。乙已,太皇太后崩。十一月庚申,工尊谥曰诚孝皇后,诏天下。壬申月食在井。十二月,礼部臣奏,山东左参政沈固、右参政刘琏并言,中外官舍军民戴帽穿衣,语言跪拜,尖顶秃袖,垂缨插翎,并学胡俗,请令都察院严榜戒治,从之。己卯,祔太皇太后主太庙。八年正月,命吏部左侍郎魏骥等八人分往南北两京灭蝗。种升大堙寺右寺正李从智为苏州知府,敕遣之。二月,裁省南京官员。敕谕尚膳监内官:“供养若御膳,若宫中食物之用,毋不洁蠲亵神,而耗费。”襄王、淮王、荆王至京,改封荆王于蕲州,郑王于怀。令天下里置木铎,诵教民六喻,如高皇帝旧。三月,令户部榜谕天下:“民流移境外,愿占籍其处者听,仍免役三年;愿复业者,记名优恤,秋成遣之。”公私逋负,悉与蠲除。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赵勖奏:“皇上承列圣之绪,躬履节俭,子育元元,甚大惠也。夫何郡邑守令未尽得人?凡遇水旱灾伤,虑烦勘覆,辄匿不闻。间有上陈部司,又以国用不敷,不为停免,是致冻馁贫困,转徙流移。臣见凤阳、颍川一带,扶老携幼,风栖露宿者,动以万计。询其所自,皆真保、二定、山东诸郡民,因累岁荒歉,税粮孳牧逋负者多。有司不量情力,且责偿远年赈济粮米,饥宭转切,棰楚日加。若不转徙,何以自存?乞延议便利。凡天下旱涝之处,一应应征钱粮、盐钞并孳牧杂办、赈齐仓粮,悉皆停免。仍取勘缺食之人,不问土著流移,验口赈给。”自今殿最守令,一以户口增减为差。上从其言。致书郑王瞻埈曰:“比念皇考同气至亲,久处封国,特召诸叔及宫眷子女来京。不幸皇祖母遐弃,痛何可言。近襄、荆、淮三叔王次第具至,叔独疾不果来,怅然在念。兹特赍奉金银彩币、鞍马诸物,兼赐世子、郡王、郡主。叔宜勉进药食,远副睠望。”襄王、荆王、淮王还国。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奏:“宋臣包拯谓古礼人臣七十致仕,所以优崇老成,且开止足之端也。历代皆行,国朝尤重。切见内外文官有踰厥纪,亦或年及者,精神昏晦,在公日少,请急时多,旷废甚矣。问有畏清议,勉告致仕。吏部又以精力未衰,奏留如故,彼此相蒙。乞申明古礼,有因循。觊觎之辈,许给事中奏黜其倚重,卷留无可去之义者,自难绳拘。上示纯奏于吏部,令先以纯言晓谕,许其自陈。盖自是多有致仕者。命吏部咨访,堥臣尚书王直疏,户部右侍郎王质,兵部左侍剆邝埜,刑部员外郎刘广衡,监察御史张骥以闻。上即升质为刑部尚书。四月,免凤阳、灵璧二县被灾。夏,以久旱,遣祭于天地、社稷、山川诸神。五月,翰林院侍读周叙上言时政,及郡臣不职。上示章诸大臣,皆引罪自讼。上命加毖慎,以副朕意思。任发子思机法,复据麓川侵扰,复命定西侯蒋贵充总兵官,佩平蛮将军印,督都冉宝、毛福寿充参将,兵剖尚书靖远伯王骥总督军务,调云南、湖广、四川、贵州官军士兵五万征之。已已,月食。戍寅,雷震奉天殿鸱吻。已卯,上辍朝三日,遣祭于昊天、后土,敕谕文武群臣曰:“朕颛颛之诚,不遑夙夜,上天垂戒,厥有所繇。典祀之官,诚弗至欤?养民之职,政失当欤?军旋之臣,令过苛欤?铨选之仕,进退乖欤?爵赏之行,明公不尽欤?至于刑罚过当,尤干阴阳。抑诉冤有词,菀结不理。指告有禁,违例故行欤?或操不洁白,受人贿嘱;或听不明公,为人胁制,诬枉平民,传致其罪欤?”朕思省愓惧,尔群臣其即革心改虑,勉効自新。天道显明,可忽违哉?壬午,大赦天下。六月,翰林院侍讲刘球下狱死,以驳死罪囚不实,下大理寺左少卿薛瑄、贺祖嗣、右少卿顾惟敬等狱。七月,论薛瑄死罪,枷国子监祭酒李时勉于监门之外,已乃释之。八月,复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子孙。十月,禁敕内官内使母与外庭私相交结、嘱托营求。敕内外官员毋交通作弊、畏势图贿,以致那移。文武铨选出入,囚罪劳敝军民。修国学。十二月,营建静慈仙师坟,命太常寺凡遇时节依例祭祀。

译请从今以后,凡有犯罪的大臣,命锦衣卫官员召到午门,由皇帝敕令各位大臣以礼会同审问;若行迹可以查验,便将奏疏上报,分别定其轻重;如果确属无端诬陷,就立即奏请恢复官职。二,旗校奉命缉事,未必件件属实;有的是替别人报仇,有的是借机发泄自己的私愤,颠倒是非,诬陷平民。请今后对于缉捕查访不实的,按罪行轻重,让诬告者承担相应罪责,但减半论罪。刑部召集官员会同议论,认为尚裭所说可以采纳,但律例中没有明文规定。皇上命令,旗校查访不实的,定罪惩处。太皇太后病重已久,想见襄王、郑王、荆王、淮王四位亲王,于是召他们进京。乙巳日,太皇太后去世。十一月庚申日,尊上谥号为诚孝皇后,诏告天下。壬申日,月食发生在井宿。十二月,礼部大臣上奏说,山东左参政沈固、右参政刘琏一同说,京内外官员以及军民戴帽穿衣,语言、跪拜等礼仪,尖顶秃袖、垂缨插翎,都是学习胡俗;请命都察院严加张榜告诫并治罪,皇上准许了。己卯日,将太皇太后的神主附祭于太庙。八年正月,命吏部左侍郎魏骥等八人分赴南北两京扑灭蝗灾。擢升大堙寺右寺正李从智为苏州知府,赐敕书派遣他。二月,裁减南京官员。敕谕尚膳监内官说:“供应御膳以及宫中所用的食物,不得有不洁净、不恭敬神明的情况,也不得浪费。”襄王、淮王、荆王来到京城,改封荆王于蕲州,郑王于怀。命天下每里设置木铎,宣诵教导百姓的六条训喻,像高皇帝旧制那样。三月,命户部张榜晓谕天下:“百姓流徙到境外,愿意在那里登记户籍的,听其自便,仍免除三年徭役;愿意回归原业的,登记姓名并优加抚恤,等秋收后遣送回去。”公私所欠的债负,全部免除。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赵勖上奏:“皇上承继列圣的事业,亲自实行节俭,像养育子女一样爱护百姓,这是极大的恩惠。为什么各郡各县的守令还没有全部选得合适的人呢?每逢水旱灾害,他们担心烦劳勘查复核,便往往隐瞒不报。间或有人向部司陈报,部司又以国用不足为由,不为百姓停征、减免,因而使百姓受冻挨饿、贫困不堪,辗转迁徙流离。我看见凤阳、颍川一带,扶老携幼、风餐露宿的人,动辄以万计。询问他们从哪里来,都是真保、二定、山东各郡的百姓,因为连年荒歉,拖欠税粮以及孳牧等项负担的很多。有关官署不估量百姓的实际情势和力量,还责令他们偿还多年前应付的赈济粮米,饥饿困苦日益加重,鞭打刑罚也一天比一天严厉。如果不迁徙,又凭什么维持生存?请廷议采取便利措施。凡天下旱涝灾害地区,一切应征的钱粮、盐钞,以及孳牧杂办、赈济仓粮,全部暂停征收、免除。仍应查勘缺粮的人,不论本地人还是流民,核实人口后发给赈济。”从今以后,考核守令的优劣,一律以户口增减作为差等。皇上听从了他的话。皇上写信给郑王瞻埈说:“近来想到皇考的同胞至亲,长久居处封国,特意召诸位叔父以及宫眷、子女来到京城。不幸皇祖母去世,悲痛哪里说得尽呢?近来襄、荆、淮三位叔王相继来到,唯独叔父您因患病未能成行,我一直惆怅挂念。现在特意赐送金银、彩帛、鞍马等物,也一并赏赐世子、郡王、郡主。叔父应当努力进药进食,以遥远地回应朕的眷顾和盼望。”襄王、荆王、淮王返回封国。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上奏:“宋臣包拯说,古代礼制规定人臣七十岁退休,是为了优待尊崇老成之臣,也借此开启知足止步的端绪。历代都实行这一制度,本朝尤其重视。我痛切地看到,内外文官有超过退休年限的,也有已经到达年岁却仍任职的,精神昏聩,在公事上的日子少,因私请假、请示的时间却多,荒废职务很严重。有的人畏惧清议,只勉强地提出退休请求;吏部又以其精力尚未衰退为由,上奏请求照旧留任,双方互相蒙混。请申明古代礼制;对于因循拖延、怀有觊觎之心的人,准许给事中奏请罢黜。至于倚仗权势、拖延留任而没有离职之意的人,自然难以用常法拘束。”皇上把张纯的奏章给吏部看,命令先将张纯所说的意见晓谕众官,准许他们自行陈述。此后,辞官致仕的人果然多了起来。命吏部咨询访察,尚书王直、户部右侍郎王质、兵部左侍郎邝埜、刑部员外郎刘广衡、监察御史张骥等人上报。皇上立即升王质为刑部尚书。四月,免除凤阳、灵璧二县受灾地区的赋税。夏季,因为长久旱灾,派人到天地、社稷、山川诸神处祭祀。五月,翰林院侍读周叙上书陈述时政以及群臣不称职的情况。皇上把奏章给大臣们看,大臣们都引咎自责。皇上命令他们更加谨慎,以符合朕的心意。思任发的儿子思机法重新占据麓川并侵扰,又命定西侯蒋贵充任总兵官,佩平蛮将军印;都督冉宝、毛福寿充任参将;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总督军务,调发云南、湖广、四川、贵州官军士卒五万人征讨。己巳日,发生月食。戊寅日,雷电震击奉天殿的鸱吻。己卯日,皇上停止临朝三天,派人祭告昊天、后土,并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专一诚敬,不敢分心,早晚都不得安闲;上天降下警戒,必定有所缘由。掌管祭祀的官员,难道诚意没有达到吗?养育百姓的职务,难道政令失当吗?统领军队的臣子,难道命令过于苛刻吗?负责铨选的官员,难道进退任用不合宜吗?爵位和赏赐的施行,难道没有完全做到明白公正吗?至于刑罚过重过当,更会触犯阴阳之理。或者有冤屈申诉而有词可据,却郁结在那里得不到审理;或者对指证告发有所禁令,却违背条例而故意实行吗?或者操守不清白,接受别人的贿赂请托;或者听断不明不公,受人胁迫控制,诬陷冤枉平民,把罪名转加给他们吗?”朕思考反省,惶恐警惧;你们群臣应立即改变心志、改换思虑,努力实行自新。天道显明,难道可以忽视违背吗?壬午日,大赦天下。六月,翰林院侍讲刘球因驳正死罪囚犯的案件不实而下狱,死于狱中;大理寺左少卿薛瑄、贺祖嗣、右少卿顾惟敬等人也因这件事下狱。七月,判薛瑄死罪,将国子监祭酒李时勉戴枷关在监门外,后来又释放了他。八月,恢复宋代儒者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的子孙的身份待遇。十月,禁止内官、内使同外廷私下交往结党、请托谋求。敕令内外官员不得互相勾结作弊、畏惧权势而谋求贿赂,以致擅自调动官员。文武官员的铨选任用进退失当,使军民遭受囚禁、罪责和劳苦的困敝。修建国学。十二月,营建静慈仙师的坟墓,命太常寺以后每逢时节按照惯例祭祀。

九年正月,兀良口合三卫阴寇边,命成国公朱勇、兴安伯徐亨、都督马亮、陈怀等分剿之。命兵部右侍郎虞祥等五人分往南畿廵视,督捕蝗种。二月,以西番僧朝贡众多,劳费军民,敕甘肃镇廵官自今如例起送,余留其处管待。所进马就彼给军骑操,方物贮库,第具数来闻。有所欲言,译实处置,善抚谕之。三月辛亥朔,上幸国子监,始复晚朝。御制重建太学之碑,以雨雪愆期,遣祭天地社稷山川诸神。命征进云南达官舍人家属,给绢二匹、布三匹。有愿省视者,给口粮脚力。封陈怀平乡伯,马亮招迼伯。四月,以雨泽愆期,遍告于群神。监察御史朱本等言三事:一、去冬少雪,少春不雨,饥馑荐臻,咎在臣下,乞敕大臣率属修省,不梭者许言官指实弹紏天下贪酷官吏,皆考核之。一、刑官人命所系,今在外按察司及断事理问推官多不谙律,乞加精选。一、在外儒学,故以举人任教官,比因任满,生徒应举乏人,行充河泊等官。续将年深监生选补,往往废职,不能育才,宜遴简之用称模范。上纳其言,谕吏部尚书王直等曰:“在廷群臣,俾共乃职。府州县官不称者,廵按御史、布按二司官廉察罢黜之。其贪酷者,布按二司官、御史一体举劾。刑名官当选有学行通律意者,教官当选有文学者。教官任满九载,生徒如无举人试学果优,许任如故。”监察御史曹泰言:“今布政使即古州牧,按察司即古监司。近岁有缺,必令大臣会举,然或循资格,或涉亲故,任之者昏耄时有,庸懦亦多。乞精厥选。”上然之。谕吏部以旱,分遣翰林诸臣祭岳镇海渎、钟山之神。命教官任满无举人试学优者,教授、学正、教谕俱降训导,训导调任边远,试不中者除杂职。五月,靖远伯王骥等执麓川叛贼思机发男菡盖等至京,没入御马监养马。会录两京疑狱。癸亥月食。七月重开福建、浙江。银场令天下岳镇海渎府州县社稷山川文庙城隍及祀典神祗坛庙有损坏者有司以时修葺令有司掩瘗暴骨禁发掘坟塜者壬寅雷震奉天殿鸱吻上亲告干太庙遣祭于昊天后土敕户部曰南北直隶被水灾绝多册甚悯焉尔户部其令所司加意存恤缺食者赈之蠲其租及岁办物料命都察院揭榜禁约在所豪横之徒巧科敛克害军民者八月饬将帅无掊克军士申明习尚胡虏衣服语言之禁刑科给事中鲍辉言府州县官九年考满多因在任买田置宅娶妻立籍恐迁别处要民保留弊政为甚下吏部言保留旧例不可以一妨十惟宜申明所隶上司严加核覆上令廵按御史布按二司及该府官自今从公核具实奏闻有狥私罪之大理寺卿俞士悦等言文职受财枉法满贯当绞者例充军不满贯者并赎为民武职坐流徒杖者例槩充军夫武职出万死得官例槩充军则前功尽弃罪反重于文职乞令武职受赃私纵操卒满贯当死者充军其余不满贯当流徒杖者如旧赎罪还职从之九月命靖远伯王骥右都御史陈镒整点军马于西北■〈氵公〉边以麓川平立云南陇川宣抚司十月丙午朔日食命大同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黄直镇守延安绥德都督佥事王祯守备偏头关都指挥马贵廵视塞外已未月当食不食甲子诚孝昭皇后祔庙颁释道大藏经典于天下寺观十二月令囚杂犯死罪以下递减二等笞杖罪悉宥之休息工匠赴役待明岁十年正月,命吏部、都察院会同礼部,察来朝司、府官,令各察所属治行,具最以闻。既,浙江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丁镃,巩昌知府韩福,南昌知府胡本,惠宁国知府袁旭,松江知府赵豫,凤阳知府杨瓒,海丰知县王懋,霸州知州张张雷,吴县知县叶锡,庆云县月典史赵亮察最,命人赐金织衣一袭,钞五百贯,宴礼部。吏部录姓名,叙擢之举将才。二月,申蓦越诬告,禁诬十人以上者军发远边,卫民迁口外。三月甲戌朔,上谒祭于三陵;乙亥,还京师。申禁私创寺院、庵观。敕镇守陕西右都御史陈镒、廵抚河南山西左少卿于谦曰:“近得御史马恭奏,陕西远近居民求食日有二千余人,饿死数多,咸陵、渭南、富平等县闭门塞户,逃窜趁食。及尔谦奏,祥符境内饥民屯聚男妇千余,原武亦如之。朕即位以来,轻徭宽负,诏书屡矣。

译九年正月,兀良口合三卫暗中侵犯边境,命成国公朱勇、兴安伯徐亨、都督马亮、陈怀等分头剿灭。命兵部右侍郎虞祥等五人分赴南畿巡察,督促捕除蝗虫卵种。二月,因为西番僧人前来朝贡的很多,劳费军民,敕令甘肃镇巡官从今以后按照惯例起送,其余人留在当地接待。所进贡的马匹就地发给军队骑乘操练,各种土产物品贮藏入库,只把数目具报上来。有想要陈说的事情,要据实翻译并处理,好好安抚晓谕他们。三月辛亥朔,皇上临幸国子监,开始恢复晚朝。皇上亲自撰写重建太学碑文。因为雨雪失期,派人祭告天地、社稷、山川诸神。命令征调进京的云南达官、舍人及其家属,每户给绢二匹、布三匹;有愿意前往探视的,给口粮和脚力费。封陈怀为平乡伯,马亮为招迼伯。四月,因为雨水迟迟不到,遍告群神。监察御史朱本等上言三件事:第一,去年冬天少雪,今年春天少雨,饥荒接连发生,罪责在于臣下;请敕令大臣率领属官修身反省,对不肯这样做的,准许言官指明事实,弹劾天下贪婪残酷的官吏,并全部加以考核。第二,刑狱官员关系人命,如今在外的按察司以及断事、理问、推官中,很多人不熟悉律法;请加以精选。第三,地方儒学过去以举人担任教官;近来因任期届满,生徒中应试的人少,便把他们改任河泊等官。后来又将资历较深的监生选来补任,往往荒废职守,不能培育人才,应当慎重选拔任用那些足以成为表率的人。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谕告吏部尚书王直等说:“朝廷中的群臣,要使他们共同履行各自的职务。府、州、县官员不称职的,由巡按御史、布政司和按察司官员负责考察,罢免黜退;其中贪婪残酷的,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和御史一体举劾。刑名官应选用有学问品行、通晓律意的人;教官应选用有文学才华的人。教官任满九年,如果生徒中没有举人但考试学业确实优异,准许照旧任职。”监察御史曹泰说:“如今布政使就是古代的州牧,按察司就是古代的监司。近年有职位空缺,必定命大臣会同荐举,然而有的拘泥资历,有的牵涉亲属故旧,所任用的人中昏聩衰老的常有,庸碌懦弱的也很多。请精心选拔。”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因旱灾,谕告吏部,分头派翰林诸臣到五岳、镇山、四海、四渎以及钟山之神处祭祀。命令教官任满后,如果没有举人而考试学业优异,教授、学正、教谕一律降为训导;训导调往偏远边地;考试不及格的,改除为杂职。五月,靖远伯王骥等将麓川叛贼思机发的儿子菡盖等押送到京,没入御马监养马。会同审录两京的疑难案件。癸亥日发生月食。七月,重新开放福建、浙江的银场。下令天下岳镇海渎、府州县社稷山川、文庙、城隍以及祀典所载神祇的坛庙,凡有损坏者,由主管官员按时修缮;又令主管官员掩埋暴露的尸骨,禁止挖掘坟墓。壬寅日,雷击奉天殿鸱吻。皇帝亲自到太庙告祭干神,派人祭祀昊天后土。敕令户部说:“南北直隶遭受水灾,绝收的地方很多,朕非常怜悯。户部应令有关部门特别加意抚恤,缺粮的赈济他们,免除他们的租税和每年应办的物料。”命都察院张榜,禁止当地豪强横暴之徒巧立名目征敛,侵害军民。八月,告诫将帅不得剥削克扣军士,并重申禁止学习胡虏衣服、语言的规定。刑科给事中鲍辉说,府州县官任满九年接受考核,很多人因为在任时购买田地、置办住宅、娶妻立籍,担心调往别处,便要求百姓保留他们的职位,因而保留弊政十分严重。此事交给吏部,吏部说:“保留旧例不能因一人而妨碍十人,只应申明所属上司,严格加以复核。”皇帝命巡按御史、布政司、按察司以及有关府的官员,从今以后秉公核实,将事实详细奏报;有徇私者治罪。大理寺卿俞士悦等说:“文职官接受财物、枉法行事,赃额满贯依法应处绞刑的,例应充军;不满贯的,一概赎罪为民。武职官犯流、徒、杖罪的,例应一概充军。武职官冒着万死取得官职,如果一概充军,那么以前的功劳全被弃置,所受刑罚反而比文职更重。请下令:武职官接受赃物、私自放纵部下,赃额满贯依法应死的,改为充军;其余不满贯、依法应判流、徒、杖罪的,依旧赎罪,恢复原职。”皇帝听从了。九月,命靖远伯王骥、右都御史陈镒在西北■〈氵公〉边整顿检阅军马;因为麓川平定,设置云南陇川宣抚司。十月丙午朔,发生日食。命大同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黄直镇守延安;绥德由都督佥事王祯守备;偏头关由都指挥马贵守备,并巡察塞外。己未日应当发生月食,但没有发生。甲子日,诚孝昭皇后附祭太庙,并向天下寺观颁发佛、道两教的大藏经典。十二月,命令囚犯中犯杂犯死罪以下者逐级减刑二等,笞杖罪全部赦免,让工匠休息,赴役之事等到明年。十年正月,命吏部、都察院会同礼部,考察来朝的司、府官员,并令各人考察所属官员的政绩和操行,把最优者具名上报。考察完毕,浙江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丁镃、巩昌知府韩福、南昌知府胡本、惠宁国知府袁旭、松江知府赵豫、凤阳知府杨瓒、海丰知县王懋、霸州知州张张雷、吴县知县叶锡、庆云县月典史赵亮,被考察为最优。命人赐给他们每人金织衣一袭、钞五百贯,并在礼部设宴款待。吏部记录姓名,按次序升迁,选拔有将才的人。二月,重申禁止越级诬告;诬告十人以上者,发往远边充军,卫所军民迁往关外。三月甲戌朔,皇帝到三陵谒祭;乙亥日返回京师。重申禁止私自创建寺院、庵观。敕令镇守陕西右都御史陈镒、巡抚河南山西左少卿于谦说:“近来收到御史马恭的奏报,陕西远近百姓每天为求食而来者有二千多人,饿死的很多;咸宁、渭南、富平等县闭门塞户,逃散外出寻找食物。又收到于谦的奏报,祥符境内饥民聚集,男女有一千多人,原武也一样。朕即位以来,减轻徭役、宽免负担,诏书已经下过多次了。

今岁歉未甚,流散若此,岂非府州县官侵暴之耶?又闻卫所官亦往往剥害诸军士,方面风宪与同流污,疾苦不在心,是皆不可原。今姑予自新,其各饬令正佐能干官分廵所属,量发廪,或劝富家赈贷,不急之务悉为停止,有所不便,具实以闻。逃移至境者,设法安插之。尔等为国重臣,宜尽心区画。有司官贪暴阘葺者,起送赴京,军官具奏处治。钦哉!”复分敕陕西、河南、山东西三司及近畿诸府。四月甲辰朔,日食,复闭浙江、福建银场。五月,广西浔、梧诸府蛮寇窃发,总兵官安远侯柳漙率兵剿杀,斩首七百三十五级。平乡伯陈怀奏荐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吴浩将材,宜召用之京师。上曰:“正可障边,因命兵部臣有边材者,自今毋辄动。”六月,以西安、绍兴、宁波、台州诸府大疫,遣祭于西岳、南镇之神,为民祈福。死者蠲其租,病赈恤之。七月,廵抚河南山西大理寺左少卿于谦奏,山陕饥民俱餬口于河南怀庆,河南有贮米六十余万,请减籴。上许之。命户部驰报,毋缓。复荆王瞻堈书曰:「承谕渔于蕲州之赤东湖,朕特允请。然山泽之利,自昔共民,叔氏宜体此意。」八月,命黔国公沐斌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云南。乙已,遣祭于司锺之神曰:「惟神职司禁锺,朝仪是肃。兹晨扣击失常,朕惕政乖,特申祭告。」命户部左侍郎李暹核储于河、陕,酌籴买以备边。九月,谕吏部尚书王直曰:「给事中职封驳紏劾,非行谊庄饬,才识优长,仪伟言端,曷克称之?今后慎选,毋以轻畀。」乙亥,吏部右侍郎赵新言:「铨衡四事,其一,人无全才,古今皆然。身言书判,法固当因器使,随才亦或不远。若责短弃长,拾佥议而自用,变旧典以狥私,则选任失宜矣。其二,荐贤臣忠,考察才彀也。今孝谨人才,有司举到不辨真赝,辄自发回,匪惟蔽贤,抑且违诏。其三,各衙门送到办事年满官员,挨次耻选,故事也。今不论月日先后,却候积累人多杂乱,文状陏手耴写,谓之公道,后薪前鱼,欲人无怨不可得也。其四,官吏诈匿亲丧,厥罪惟均。今匿丧者罢为民,而诈丧者职役如故,礼法乖违,轻重失等。臣敢冒昧以闻。」上一从新言,命诈匿亲丧者并为民,着为令。十月丙午,上畋于南海子。命吏部与诸尚书、都御史推举堪任六部侍郎者。于是以翰林院学士钱习礼为礼部右侍郎,侍读储懋为户部右侍郎,吏部郎中曹文为本部右侍郎。十二月,真定府所属州县野蚕茧,知府玉以丝来献,制幔褥陈于太庙之神位。云南千户主政诛思任发于缅甸。

名山藏卷之十一

●名山藏卷之十二

臣何乔远恭辑

典谟记十二

◆典谟记十二

英宗睿皇帝二

○英宗睿皇帝二

译今年歉收并不十分严重,百姓却流离失散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府州县官侵害暴虐造成的吗?又听说卫所官员也常常剥削侵害各营军士,方面风宪官员与他们同流合污,对百姓疾苦不放在心上,这些都不可原谅。现在暂且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各地应令正佐官中能干的人分巡所属地区,酌情发放仓粮,或者劝说富户赈济借贷;不紧要的事务一律停止,有什么不便之处,务必据实上报。逃亡迁移到辖境内的百姓,要设法安置。你们是国家重臣,应当尽心筹划。有司官员贪暴而懈怠的,押送进京;军官则具奏论治。敬慎执行!”又分别敕令陕西、河南、山东西三司以及京畿附近各府。四月甲辰朔,发生日食,重新关闭浙江、福建银场。五月,广西浔州、梧州等府蛮贼突然起兵,总兵官安远侯柳漙率兵剿杀,斩首七百三十五级。平乡伯陈怀奏荐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吴浩有将帅才能,应召到京师任用。皇帝说:“他正可以用来屏障边疆,因此命兵部大臣,凡有边才的人,从今以后不得轻易调动。”六月,因为西安、绍兴、宁波、台州等府发生严重瘟疫,派人到西岳、南镇神祇处祭祀,为百姓祈福。死者免除租税,患病者赈济抚恤。七月,巡抚河南山西大理寺左少卿于谦奏报,山西、陕西的饥民都到河南怀庆谋求糊口,河南储存米粮六十余万,请求减价收购。皇帝准许了。命户部立即飞报有关部门,不得拖延。又答复荆王瞻堈说:“承蒙你告知想在蕲州赤东湖捕鱼,朕特意准许你的请求。但是山林湖泽的利益,自古以来是与民共享的,叔父应当体会这个意思。”八月,命黔国公沐斌佩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乙巳日,派人祭祀司锺之神,说:“神主管禁锺之事,使朝廷礼仪严肃。今天早晨敲击钟声失常,朕警惕这是政事失当,特意举行祭告。”命户部左侍郎李暹到河东、陕西核查储粮,酌情买粮,以备边防。九月,告谕吏部尚书王直说:“给事中担负封还驳正、纠察弹劾之职,如果不是品行庄重严整、才识优长、仪表伟岸、言辞端正,怎么能够胜任?今后要慎重选择,不要轻易授予。”乙亥日,吏部右侍郎赵新说:“铨选有四件事。第一,人的才能不可能十全十美,古今都是如此。身、言、书、判四项,法律本来就应根据人的器量任用,按照才能取舍也不能偏离太远。如果只责求短处而舍弃长处,采纳众人的片面议论而自作主张,改变旧有制度来徇私,那么选任就会失当。第二,荐举贤能是臣子的忠诚,也是考察人才是否合格的办法。如今孝顺谨慎的人才由有关部门举荐上来,竟不辨真伪,动辄擅自退回,这不仅埋没贤才,也违背诏令。第三,各衙门送来的任事期满官员,依次选用,这是旧例。如今不论送达的先后,却等到积累人数很多而混杂错乱,文书随手草率书写,还说这是公道;后来的柴薪压在前面的鱼上,想让人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第四,官吏隐瞒父母丧事,罪责本应相同。如今隐匿丧事者罢职为民,而假报丧事者仍照旧任职,礼法违背,轻重失当。臣冒昧把这些上奏。”皇帝全部采纳赵新的意见,命令隐瞒父母丧事和假报丧事者一律罢职为民,并著为法令。十月丙午日,皇帝到南海子打猎。命吏部会同各部尚书、都御史推举能够担任六部侍郎的人。于是任翰林院学士钱习礼为礼部右侍郎,侍读储懋为户部右侍郎,吏部郎中曹文为吏部右侍郎。十二月,真定府所属州县出产野蚕茧,知府玉把蚕丝进献,皇帝制成幔帐和褥子,陈设在太庙神位前。云南千户主政在缅甸诛杀思任发。《名山藏》第十一卷。●《名山藏》第十二卷。臣何乔远恭敬辑录。《典谟记》第十二。◆《典谟记》第十二。英宗睿皇帝(二)。○英宗睿皇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