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十八

译孝宗敬皇帝名叫佑樘，是宪宗的儿子。母亲是纪淑妃。宪宗的王皇后没有儿子，万贵妃受宠而且嫉妒，其他妃嫔都不能生育儿子。纪淑妃曾得到宪宗临幸，皇上出生后被万贵妃诬陷驱逐。纪淑妃怀孕后，生下皇上，周皇太后与王皇后私下抚养他，却不敢把这件事报告给宪宗。到皇上六岁时，宪宗才知道有这个儿子，立即册立为皇太子。宪宗驾崩后，皇上在当年九月壬寅日即位，大赦天下，以第二年为弘治元年。当初宪宗册立皇上为太子时，诏书传到南京，孝陵上空出现了像车盖一样的祥云。皇上渐渐长大后，仁慈孝顺、恭敬节俭的声誉传遍东宫。到这时，他穿着丧服，断绝酒肉，每天侍奉灵堂，悲哀号哭更加深切。当时阅读《孝经》《尚书》《家礼》《大明律》四种书，每天都有功课。有疑难义理，就召来执掌法律的官员和儒臣询问。天下人都一致希望政治清明。于是放出省内苑囿中养的鸟兽、虎豹之类，不再饲养它们，任其自行死去。追夺李孜省、邓常恩、赵玉芝、凌中、顾玒、顾经、曾克彰、黄大经、江怀、李成等人过去所赐的冠、剑、印、章，将他们贬谪戍边。降调太监梁芳、陈喜、韦兴到南京闲住。其余凭借旁门左道依附李孜省而升迁的人，全都罢免斥退。癸卯日，为已故皇帝上尊谥、定庙号，并诏告天下。十月，太庙祭享时设置了乐舞却不演奏。乙亥日，为周太皇太后王氏上尊谥号“圣慈仁寿”。册立张皇后，诏告天下。降职或革除成化年间通过传奉升迁的冗员，以及大慈恩寺等寺院的法王、佛子等职。御史姜洪、汤鼐，庶吉士邹智，接连上疏弹劾大学士万安，皇上准许万安退休。追尊纪淑妃为皇太后，并上尊谥。十一月，盗贼攻破揭阳县，设置孝丰县；起用退休的南京兵部尚书王恕为吏部尚书；改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为左都御史；南京礼部尚书耿裕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升少詹事刘健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礼部右侍郎丘浚进献所撰《大学衍义补》，皇上嘉奖并采纳，升任本部尚书。因李孜省罪行重大，李孜省以及梁芳、陈喜、韦兴、邓常恩等人都被逮捕，拘禁在锦衣卫狱。辛巳日，宪宗去世已经一百天了。此前皇上服丧二十七日，礼官请求按制度换服入朝，皇上仍穿素服，群臣中穿吉服的人都快步退出。到这时满一百天，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进士潘府请求实行三年之丧，交给辅臣详细议论。礼部侍郎倪岳制定仪注：三年内不鸣钟鼓，不接受朝贺；每逢朔日、望日，宫中穿素服举行奠祭。皇上的孝德因此感动了朝廷内外。【潘府，字孔修，上虞人，成化丁未进士。既然劝皇上实行三年之丧，亲友怀疑并阻止他，以祖训为理由，潘府不听，最终上疏，并穿着丧服等待治罪。灵柩出发时，只有潘府穿丧服、执丧具送出。任长乐县知县时，有惠民政绩。升任南京兵部主事，多次上疏议论政事。他认为元世祖不应列入帝王庙，木华黎不应从祀功臣庙，吴澄不应从祀孔庙。当时虽未采纳，到嘉靖年间，都依照他的建议办理。因母亲去世离职。逆贼刘瑾扰乱朝政时，他便高卧在家，不再出仕。嘉靖初年，进太常寺少卿。】十二月壬午日，葬已故皇帝于茂陵，并将纪太后附葬。己丑日，迁出懿祖皇帝的神主，将已故皇帝的神主附祀于太庙；修建奉慈殿，供奉纪太后的神主。唐王芝址去世。弘治元年正月庚戌日，发生月食，不到十分之一，免行救护礼。改南京刑部尚书何乔新为刑部尚书。虏寇侵犯靖虏、兰州等地，分守都指挥同知廖斌等将其击败，皇上赐给玺书。闰正月，开始采用朔望日朝参制度，皇上在奉天殿临朝，百官穿公服朝参。李孜省死在狱中，其他方士仍然戍守边地。纪太后向皇上祝贺，因她的亲属无人知晓，便派使者入宫祝贺并寻找他们。科道官弹劾各位武将不称职，皇上说：“将才难得，姑且考核留用其中稍微可以任用的人。”二月丁未日，祭祀先农，随后举行亲耕籍田礼。封哈密卫左都督罕慎为忠顺王。虏寇侵犯广宁，参将崔胜等接连击败他们，皇上赐玺书。三月癸酉日，皇上视察学校，祭祀先师，加用币帛，采用太牢礼。将“分献”改称为“分奠”，赐祭酒誾、司业震坐席讲学。丙子日，开设经筵。丁丑日，命令每日讲学。壬午日举行午朝，筹州知州刘槩上密封奏事，皇上采纳了。都指挥廖斌再次在兰州击败虏军。五月，嘉兴盗贼陈辅作乱，命刑部右侍郎彭韶巡视浙江。虏军侵犯宣府、永宁，皇上赐已故南京右军都督府经历张黻诰命。六月癸巳日，发生日食。左庶子张升弹劾大学士刘吉，被降调为南京工部员外郎。襄王奇镛去世。丁未日，月食不到十分之一，免行救护礼。命马文升提督团营操练，升养病的给事中贺钦为陕西参议，贺钦推辞，皇上准许。七月，命户部左侍郎李嗣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到两淮清理盐法。命彭韶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到浙江清理盐法。八月，虏军多次侵犯独石、万全以及甘肃山丹、永昌等地。北虏小王子伯颜猛可派使者来朝贡。九月，封诚泳为秦王，膺鉟为岷王。纪太后宫中的亲属贵旺二人，追赠太后三代，并修缮他们在贺州的祖坟。十月，代王进献海青，皇上回信退还说：“朕不敢沉溺于游乐，诗经不是说过吗？‘察看我的周行。’叔祖如果有忠诚正直的意见，可以随时补益朕。”十一月，设置顺圣县。盗贼陈辅被平定，妖僧继晓伏法诛杀。十二月，申明并严禁官员、权势要人用盐引中盐的禁令；公侯、驸马、伯爵的子孙读书习礼，送入国子监。

译二年正月、二月，皇上因灾异询问辅臣消除灾异的办法，截留湖广每年的漕运米，派户部郎中江汉、王宏分别赈济四川饥民；又拨银二万，为饥民置办耕种所需，并在从化县设置机构。中书舍人吉人、御史汤鼐、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刘槩、董杰被关入锦衣卫狱，后来都被戍边或贬谪。虏军侵犯宣府、独石、马营。四月，都察院复奏巡按广东御史南言的奏报，说被关押的叛贼有三百多人，关押太久恐怕发生变乱，请求尽快处决。皇上说：“难道没有可以怜悯、值得怀疑的情况吗？”命锦衣卫驿人令巡抚都御史秦纮重新审查。因王恕年老，免除他的午朝；减免温、处二府及福安县的一年徭役。五月，汴河决口流入淮河，又在黄陵岗决口入海。六月，虏军进入广陵卫的岐山台。代王成炼去世。七月，敕令说：“近来京师大雨成灾，南京又有风雨异常，我恭敬地承受上天的警戒，你们文武百官应当修身反省，斟酌并报告政务中的缺失。”于是廷臣各自上奏政事，皇上都采纳了。派郎中瑗赈济河间、永平，免除当地粮税；给每户一石米，赈济京畿贫民；发给麦种，每户二石。命四川镇守、巡抚官员查勘成都府及各卫所去年赈济抚恤以后，如今府库还剩多少积蓄、收成如何；对仍受灾者酌量减免税粮，流离后返回恢复生产者免除杂役三年。八月，奉安宪宗神主于太庙，停止浦城县银矿开采。九月，虏军屡次侵入大同，改南京兵部左侍郎白昂为户部左侍郎，负责修理河道。十月，崞县妖贼王良等人伏法诛杀。连山县百姓告发纪贵、纪旺并非太后宗族支系，命给事中珪、御史佑入贺，详细查访其真假。十二月甲辰朔日，发生日食。三年正月、二月，户部以凤阳、淮安、扬州、郧阳、襄阳、南阳、邓州、唐府等地遭受水旱灾害，免除当地粮、草、麦、丝的税。皇上说：“凶年中上缴的损失已经很重，朕指示立即实行。”三月，命天下州县预先储备仓粮，按照里程远近分别规定数额，以此决定官员的黜陟。府州正官的黜陟，也要看属下储粮的数量和损籴情况。拨苏州仓米四万石赈济饥民；拨给曾子庙祭祀田；命曾姓一人主持庙祀；给田户五户负责洒扫，十户免除徭役。增设四川按察佥事一员，提督都江大堰，以兴修水利。发太仓银一万两赈济泰安等县；命达官余舍在永丰等仓减价买粮；又因固安、文安二县百姓饥饿、无力买粮，核验人口后赈济。四月，举荐怀才抱德、隐居山林之士，赈济并培育贤能的地方长官。两个机构的灾民户，敕令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萧祯兼管马政。五月，恢复设置兴山县；潞、沁二卫所屯田遭水灾，按不足三年的惯例本来不能免粮。皇上说：“百姓正在饥饿，刚刚赈济过，怎么还能再次征收？特别免除。”丁卯日发生月食，在孟县祭祀唐代韩愈。六月，襄王见淑去世。七月，给事中珪、御史佑回来报告，纪贵、纪旺是诈称死亡，查验属实，发往边地戍守。九月，命令修理边墙，每三年派大臣巡视检查一次。黜降代府，革除武邑王聪禾的爵位，降为庶人；为纪太后的父母建祠；桂林重新设置东明、邑市二县。闰九月，封钱承宗为安昌伯；授予宋代朱熹的九世孙、婺源县岁贡生贞为本县训导。十月，在余阙庙增加祭祀元代韩建。十二月，慧星出现在天津，经过营室，进入室宿。皇上敕谕文武群臣说：“上天以星象显示警戒，朕斋戒沐浴向上天禀告，反省自己、修养德行；你们也应各自尽职，谨慎操持，不要懒惰，不要徇私。凡是军民的利弊、时政的得失，都分条上奏，让朕知道，希望能够尽到相互修治的道理。”于是廷臣所奏政事，皇上全都采纳。四年正月，户部尚书李敏患病，请求回乡。皇上说：“君臣一体，卿不要离开，朕派医生为卿诊治。”二月，封张峦为寿宁伯。敕令三法司说：“过去天下各司审录重囚，其中值得怜悯、案情可疑以及辩明后释放的，何止一二百人？与其最后宽赦，哪里比得上开始时就谨慎？今后审理刑案时，应当仔细审查供词，特别用心追究，不要为了当时定罪而牵强附会，以免日后承担罪责。”四月，敕令司礼监太监韦泰会同三法司仔细审查勘问；官员有故意或过失造成误收等罪，不再追究。辛酉日，发生月食。五月，给已故刑部尚书吴云赠谥，并为已故翰林侍制王祎在云南建祠。七月，城山盗贼蓝粪等被平定。八月，总督两广都御史秦纮退休。封皇弟佑榰为寿王，佑椁为汝王，佑橓为泾王，佑枢为荣王，佑楷为申王。《宪宗实录》修成。九月，皇子出生。漳州盗贼温文进等被平定。十月，黄河泛滥，命有关部门酌量赈济开封、怀庆二府及扬德、宣武、睢阳三卫受灾的家庭。虏军侵犯甘肃。十二月，贵州苗贼也富架等杀掠都匀、清平等地。庆王邃■〈土屏〉去世。起用秦纮为南京户部尚书。土鲁番速坛阿黑麻王派使者来朝贡，归还城池、人口和金印一枚；赐给彩缎五表里、金织衣一袭。五年正月，命令在甘肃、陕西两地织造彩色妆绒毼曳撒，御史张文请求减少此事。二月，命陕巴承袭册封为哈密忠顺王。三月，虏军进入宣府、大同、甘肃等地。丁丑日，为皇子命名。戊寅日，立皇子为皇太子，诏告天下，并命吏部访求太祖功臣中失去俸禄的子孙。进封张峦为寿宁侯。四月，给事中王纶请求停止龙船、灯火等游乐，禁止斋醮、戒坛等妄事，皇上采纳了。五月，退休的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上疏说：“浙江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困穷而盗贼增多，请实行蠲免和抚恤。”皇上说：“邹干年老退休，尚且忧虑国事。”拿羊酒、彩币到他家慰劳勉励。六月，监察御史彭程说：“臣任光禄寺监察时，看见皇坛正在制造器具，说是先帝修斋时使用的。臣切实看到陛下即位以后，这类东西都已经全部废除了，为什么还要制造这些？过去李孜省、僧继晓倡导邪术，白白耗费民财；先帝虔诚信奉并厚加礼遇，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希望获得福寿。这两个人最终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妄为邪说的荒谬已经很明显了。伏望陛下遏制邪术、崇尚正道，治逢迎者之罪，以彰明陛下所厌恶和喜好的原则。”皇上说：“彭程公开宣扬先帝的过失，逮捕关入锦衣卫狱。”又改永安长官司为州。

译鞑虏侵入宣府小白阳堡等地，晋升寿宁侯峦动阶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每年增加禄米二百石，并追赠其三代祖先，赐给诰券。七月，下令修整宋代岳飞在汤阴的祖坟，由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祭祀。命三法司删定《问刑条例》，用来补充《大明律》没有涉及的地方。鞑虏侵入古北口，又进入宣府镇安门墩。因苏松、浙江发生水灾，山东长期旱灾，敕令镇守、巡抚等官员加意免除赋役并赈济灾民。八月，确定王府妾媵的数额：郡王不得超过四人，将军不得超过三人，中尉不得超过二人。命工部左侍郎陈政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管河南等地的水道。命户部左侍郎吴原兼任右佥都御史，巡视浙江赈济事务，察看其中应当兴革的吏治弊端。南京监察御史泽等弹劾上奏：『南京成国公仪、兵部尚书蓥、礼部侍郎琼、右通政纪、右副都御史瑀以及吏部官员，请令他们自行陈述，请求退休。』皇上说：『他们还可以让来使在任官员受到磨砺，以停止南京和两浙额外的织造。』九月，虎刺撒国回回怕虏湾等进贡玻璃、玛瑙等地方物产，皇上拒绝接受，优厚地遣送他们回去。十月，鞑虏侵入宣府龙门所，又进入大同分水岭。封觐钧为宁王，在建宁为已故知府张瑛建祠祭祀，恢复左庶子张升的官职，派他前往贵州招抚苗民。起草诏令，命镇守湖广的镇远侯顾溥等讨伐他们。广惠、南韶四府发生灾害，下令有关部门赈济抚恤。十一月，命令凡是能够输纳米银以帮助赈灾的人，授予武职官衔。十二月，寿宁侯峦去世，派他的儿子鹤龄承袭爵位，升次子延龄为都督同知；又升他的义兄璘为正千户，同族弟弟岳和小姨夫麒都为副千户；从侄伦、养子纯、义侄恪都授为锦衣卫百户。逮捕荆王见潚，皇上与廷臣共同审讯他，将他降为庶人，禁锢在西内。六年正月，南京科道官弹劾上奏二十名不称职的官员，命吏部秉公考察，不要冤枉任何人。吏部和都察院会同考察内外官员，认为应当降职或罢黜的有一千四百人。皇上命各方面的巡抚、知府指陈实际情况，府、州以下任职未满三年的人，也都列入奏疏。尚书恕等上疏，于是说：『陛下考察府、州以下官员，认为必须等到任职三年；这些人确实会感激皇上的恩德。但是贪婪卑鄙的人在位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的祸害。』从前黄次公虽然爱惜迎送费用，范仲淹也曾分担家属道路上的哭泣。皇上说：『祖宗爱惜人才，百官考满时，初任、再任中有政绩平常、不能称职的人，都命令恢复原职，一定要等到九年才明确降职、罢黜。如今有的人却因为风闻和浮泛的诽谤，突然革去他们靠勤劳积累的官职，使他们默默不敢申诉，这样便无法为天下开辟自我更新的道路。』这不符合治理太平世道的原则。于是命令：各方面的巡抚、知府中，年未满六十岁、疾病不妨碍办事的，若一向品行不谨慎是在升任以前，或现任时行为不谨慎，但并非贪赃酷虐显著，也不是因软弱无能、无所作为，且不是本部考察失实，或巡抚、巡按互相推诿罪责的，都留任办事。于是吏部奉旨恢复并留任九十多人，皇上勉励他们更加用心任官，不要留下日后的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二月，皇上说：『报答功勋，是古今都重视的事。我皇祖辅佐太祖建立功业的元勋，都已经配享太庙；但他们的子孙有的已经湮没无闻。朕下诏寻访，找到常遇春的玄孙复、李文忠的玄孙璇、邓愈的五世孙炳、汤和的六世孙绍宗，可以让他们世袭指挥使，各自选任附属于祖茔的卫所，以便奉祀祖先。』治河侍郎陈政去世，以浙江右布政使刘大夏任都御史代替他。四月，赐滁阳王后人琥冠带，让他奉祀滁阳王。土鲁番阿里麻率众在夜间袭击哈密，俘虏忠顺王陕巴，杀死都督阿木郎，于是占据哈密的土地，皇上下敕责备他。命兵部侍郎张海、前府都督同知缑谦前往筹划经营。自去年冬天以来没有下雪，到这个月仍然没有下雨，皇上下令征求直言。南京旧内发生火灾，设置宾州县；大罗卫的鞑虏侵入宁夏庙山墩，杀死一名指挥。赈济大兴、宛平二县，严格防守宫禁。闰五月，免除两浙盐课。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退休。六月，飞蝗遮蔽太阳达三日，派顺天府丞毕亨巡行各县督捕。七月，太皇太后患疮，皇上夜间在宫中祈祷；命户部派遣两名属官核实京畿附近各府、卫秋田水灾的分数，夏田遭受旱灾的，分别减免税粮。刑部尚书彭韶退休。八月，丁壬日发生月食。九月，赐荆庶人见潚自尽。十月，奉召取来番僧领占竹，让他住在大慈恩寺。礼部尚书倪岳等说：领占竹先前因被弹劾而遣返，如今又奉召回来，会扰乱驿传，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以后难以堵塞。皇上说：『不要传令召他，是他自己来的。』礼科右给事中夏昂弹劾说：领占竹先前因进献佛顶骨、数珠、骷髅法盌而获得滥升和赏赐。皇上登基后革去他的职务遣送回去，远近都称快。倪岳所劝阻的，难道只是区区一次传召吗？希望皇上严明邪正、治乱的防范。皇上仍未接受。工科给事中柴升等上疏极力论说，于是此事作罢。十一月，改设维摩、弥勒二州为流官州。十二月，因为灾异接连出现，告谕在外的镇守、巡抚等官员惩治贪暴，赈济贫困，防备盗贼，抚慰军民，痛切地自我修省。命归德州修建微子祠，举荐隐居山林、怀才抱德的人士。于是提升儒士潘辰为翰林待诏。西安知府严永浚上疏说：灾变的到来，常常会以同类事情相应。上天长久不下雨，陛下如果近处考察宫禁中服用、御用物品，远处查验工作司局的费用，那么皇上的德泽是否流布，就可以清楚地知道。臣近来看到陕西杂造局两次下发图样，命令织造彩装绒毼共四十九匹，第一批分派二十五匹，行文布政使司办理材料和佣工费用，需用金三千多两，尚未完成。现在又要织造二十四匹，并说『不要停』。臣不知道陛下如此珍视这些东西，是要用来做什么？用于皇上自己使用，不过一两次就够了；若用来赏赐，群臣又不敢接受。与其如此，不如免除它。陕西积欠军士冬衣、布花，估计有一百一十多万；以前办理材料和佣工的费用，都从扣除、挪借的款项中支出，如果把原来移作他用的费用转来补充欠额，未必不能补足。如今却让一百多户百姓的男子停止耕作，女子放下织机，整年从事织造以供奉上用，实在不堪承受。过去唐太宗采纳马周的意见，于是省减供奉御用器物；唐明皇听从李德裕的劝谏，停止织造银盝。难道圣明之君竟不如唐朝的两位君主吗？下令工部，重新命令织造的，尚未完成的全部停止。

译七年正月、二月，因为灾异命群臣修身反省，并极力陈述时政的得失、军民的利弊。减少保定、真定、河间三仓粮食收购额的三分之一，以救济饥民。三月，贵州苗民□富架、长脚等被平定，命有关部门督促百姓捕蝗，捕到一升的，给米两倍。以十项内容张榜禁止天下：一是放纵盗贼，二是祸害百姓，三是淹滞案件，四是虐待小民，五是赋税弊端，六是滥用刑罚，七是不遵守信牌，八是积年累月的民间祸害，九是凶恶徒众，十是奸邪赌博。四月，设置陆凉州、元谋县为流官，改设马龙州流官知县一员。五月，命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会同刘大夏治理张秋决口的黄河。设都匀府，又设置独山、麻哈二州及清平县，隶属都匀府。六月，高邮康济河完工，设置印江县。七月，命工部左侍郎徐贯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前往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治理苏松、当杭、嘉、湖诸郡的水道。九月，兴王前往封国。十二月，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出生。鞑虏接连侵入永昌、凉州等地，李兴、陈锐、刘大夏成功堵塞决口，派行人带着羊和酒慰劳他们。敕令甘肃巡抚等官员赈济甘州、凉州各边军中受鞑虏侵扰而困苦的人。八年正月，因为皇太后的身体尚未安康，免除庆成宴。鞑虏侵扰凉州，都督刘宁等抵御并战胜了他们。二月乙卯朔日，发生日食。岐王前往封国，黄河又向南流回原来的河道。三月，山东巡抚都御史翀等请求罢黜沂州知州昌等九名官员，吏部复议同意。皇上说：『人的才能和是否称职，要过很久才能看出来。任职未满两年的，暂且留任。从今以后有这样奏请罢黜的，吏部斟酌后上报。』四月，科道官说：『本朝朝觐考察，把它交给抚院、按院两个衙门办理，并参考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州郡长吏的意见。吏部、都察院又汇集每年考核官员功过的报告，据此决定去留。有不恰当的，朝廷内外都可以非议，科道官可以弹劾。』法律规定的粮食已经用尽。臣恭读弘治六年诏旨，诏令吏部提前行文布政司、按察司考核所属官员，巡抚、巡按考核各方面官员，年终奏报部院，等候朝觐之日详细审查考察；如有不公，允许本人申诉申理。臣仰知皇上爱惜人才的深意，但人心巧诈虚伪，正应当加以防范。如果只委托两司考核所属官员，恐怕不能完全达到访察公正的要求；如果部院立案等候考察，恐怕会造成疏漏泄密的弊端；如果允许考核退职者申理，恐怕会开启互相攻讦的门路。明年又到了朝觐考察的时期，请求一概依照旧时治理三年以前的成例，更加严密而又公正，使天下人自然服从。吏部和都察院奉旨议复。皇上说：『人才的进退，是重大的典章制度，应当再审慎询问，不要有冤枉偏私。』将山东副使杨茂元交锦衣卫监狱，他已经降为长沙府同知。封张延龄为建昌伯。恢复设置南赣都御史，管辖江西、福建、湖广、广东交界地区，以平息盗贼。七月，鞑虏多次侵入宣府龙门、独石等地。追封宋代儒者杨时为将乐伯，配享孔子庙。敕令副总兵彭清统率罕东、赤斤、哈密三卫所的部队，前往征讨土鲁番速坛阿里麻。在南阳设置河南参政，以安抚百姓、治理盗贼。鞑虏侵入宣府。八月，侵入廷绥。益王前往封国。九月，重新设置山东右参政一员，总督劝农并兼管水利。设置龙门县。十月，鞑虏多次侵入辽东开原。十二月，鞑虏侵入宣府龙门所等地。九年正月，经筵讲学结束后，赐讲官王华饭食。【当时太监李广正受到皇上宠幸，右春坊右谕德王华讲解《大学衍义》，讲到唐代李辅国结交张皇后、内外勾结专权时，众人认为与时事有关，请求避讳。王华明白地讲论，皇上于是没有厌恶他，反而赐给他饭食。王华是余姚人，科举考中第一名，后来官至礼部尚书王守仁的父亲。】二月，增加先师文庙的乐器，使其如同天子的乐器。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去世，追封为蔚王。三月己亥日，为皇子举行冠礼。广西流贼劫掠信宜县，鞑虏侵入宣府、大同以及黄花镇。闰三月，告谕六部、都察院：天下各地凡有奏事，奉旨命令详细审阅的，复奏不得超过两日；命令议论的，不得超过三日。四月，鞑虏侵入平虏，杀死一名千户。鞑虏多次侵入云州等堡。岷王上奏武冈知州刘逊等人的违法之事，命锦衣卫前去逮捕他。六科十三道都说：锦衣卫是天子的亲军，除非谋反和妖言等重大案件，不可轻易派遣。岷王与刘逊只是互相抵牾，刘逊仅仅因禄米延期而获罪；岷王所奏涉及二百多人，却只逮捕刘逊一人，单凭一面之词，难以辨明曲直，请交给法司，让镇守、巡抚官员共同查勘，必定会有应当列举的罪状。皇上说：『科道官不明白事情。亲王只上奏一个州官，有旨逮捕却总是加以阻挠，把他们全部交给锦衣卫狱。』府、都司、寺等各部门大臣替科道官请求宽免，皇上当天就把他们释放出来。六月，山阴、萧山二县同日下大雨，山崩水涌，冲走房屋二千多间，死亡三百多人。命令酌情免除受灾民户的徭役，房屋被淹没、冲毁而受损的，分别发给米粮。七月，鞑虏多次侵入宣府柴沟堡等地，记录收复哈密的功劳。八月，鞑虏多次侵扰庄浪卫、永昌、凉州等地，又突然进入宣府独石界。九月，鞑虏两次侵入密云、古北口。十月，鞑虏侵入宣府，命令赈济抚恤泸州及新津各县遭水灾的人。十一月，鞑虏侵入泗海治堡，又进入广武营。十二月戊子日发生月全食，赐已故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薛瑄祠额为『正学』，赐已故伏羌伯毛忠祠额为『武勇』。刑部典吏徐珪上书说：案件交都察院考讯，大理寺审理定罪，两堂官员因此被罚俸，把徐珪发为平民。

译十年正月，加封张鹤龄的母亲夫人金氏为昌国太夫人。设置太仓州。三月，敕谕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徐溥，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刘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东阳，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谢迁说：『朕认为，我高皇帝创建基业、制定制度，留给子孙的已经极为完备。御制的书籍连篇累牍，大纲小目，规模宏大而又精密，随着制度制定而不断修改，没有一年安定不变。后来施行的制度，仍未全部重新厘定。到了我太宗继承正统，更加宏大地扩展了远大谋略。历代圣主相承，直到皇考，都因时制宜，有的减损，有的增加；其条文脉络散见于简册文书之间，各部门难以考据，民间有的也未必全都知道。皇祖英宗睿皇帝有意编纂这部书，事情没有完成，遗留给朕。现在想仰遵圣制，全面考查国史，以本朝官职编制官制为纲，以事物的名称、数目、仪文、等级为目，一概以祖宗旧制为主；有增损、同异的，就依据事实系年编列在后面，汇编成书，完成一代的典章，使天下臣民以此为训、为常。你们要详细记录，谨慎编写，使文采与质实适中，事实与道理兼备，符合朕效法祖宗、治理天下的心意。』于是命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充任总裁官，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程敏政、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左春坊左谕德王鏊、翰林院侍讲学士杨守址充任副总裁官。将这部书命名为《大明会典》。甲子日，开始召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到文华殿御榻前，商议各司起草的奏疏。徐溥等各自拟定诏旨，当面记录上呈，有时改定两三个字，有时删去一两句话，都能抓住要点。皇上又随手亲自批答，极其敏捷精妙。有一份奏疏所列事项很多，刘健请求退下详细拟定，皇上说：『当面商议就是了。』赐茶后退朝。将内官何鼎交给锦衣卫狱。四月，鞑虏大举侵入大同境内。五月，侵扰潮河川，指挥刘钦等二十七人战死。鞑虏大举侵入大同，连营二十里。六月，命户部左侍郎刘大夏、兵部左侍郎李介都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整顿大同、宣府的军队和粮饷。乙酉日，发生月食。七月，山东巡抚都御史翀等奉例考察，请求罢黜年老、有病、品行不谨慎等官员；吏部复奏，命任职未满一年的留任。巡按陕西御史黻也考察了所属官员以上的官员，吏部依照前面的诏旨请求，皇上又命令斟酌后上奏。八月，设置镇远县河。河南邓州发生灾害，命有关部门赈济。命宋代儒者周敦颐的第十三世孙承袭翰林院五经博士。九月，鞑虏多次侵入镇番卫等地，济南、兖州、青州、登州、莱州五府遭受水灾。若虫侵害莱州、黄县三县并发生疫病，各自命有关部门赈济。鞑虏侵入庄浪。十月，敕令加授退休都御史王越为太子太保，总制甘肃、延绥、宁夏三边，以抵御鞑虏。十一月，赈济四川各府。鞑虏再次侵入蓟州、龙洞谷等地。南京进贡的内官上奏，掌管济宁闸的工部主事盛应期、掌管卫河船只的工部主事范璋，因阻滞进贡的新鲜物品而被械系；盛应期已经降为驿丞。设置保康县。十二月癸未日，发生月食。十一年正月，苗族盗贼侵入靖州境内。三月，皇太子出阁讲学。鞑虏侵入辽东，又侵入肃州。四月，礼科给事中冯子聪陈述两件事：第一，寿宁侯受赐府第的工程还没有停止，毓秀亭的工程接着进行，兴济庙的工程又接着进行；雕凿石头、镂刻木材，各种工匠同时开工，贴翠涂朱，致使百姓失业，工程延续多年，费用超过巨万。如今四方有天鸣、地震、水旱灾害，京师又连续多日风尘昏暗。陛下高居九重，耳朵听不到中外忧愁叹息的声音，眼睛看不到百姓贫困痛苦的情状，土木工程仍不停息，难道能说时世正处于亨通之际吗？请将臣下所说交给有关部门，集合议论，区别缓急，予以停止、削减。第二，陛下即位之初，首先革除了传奉冗员；近来又有数百上千条旁门路径，通过经营钻营而求进。自祖宗以来一百三十年，皇亲国戚遍布天下，营造府第、请求禄俸的事情不断；每年的正常经费已经不可缺少，额外费用又增加很多，损害官爵名器，耗费侵蚀财用。假如发生意外，又另行征收没有名目的赋税，国家危急、百姓困苦，怨恨和灾变的根源就由此产生。请从今以后确定制度：选授文官必须经过吏部，选授武官必须经过兵部，阴阳、医术、僧道以及杂流人员必须经过礼部。凡是通过攀附关系、传奉诏令而请求恩泽的人，允许主管官员上奏查办，交给有关部门处理。五月，鞑虏驻扎在肃州境外，将要入侵，分守右参将杨翥击败了他们。琐琐林六月，鞑虏多次侵入宣府、独石等地，又侵入古浪、庄浪、良州、永昌、山丹境内。己卯日，发生月食。命癸宋代儒者魏了翁于鹤山书院。【疑有缺文或串句。】强盗黄绍等占据思明三州。七月，鞑虏侵入宣府境内，王越率副总兵张安、监枪右监丞郝善袭击鞑虏贺兰山后方；加授王越为少保兼太子太傅，张安、郝善各升官一级。鞑虏侵入古北口。八月，侵入辽东，宁远守备都指挥王臣战死。设置新宁县，命令赈济抚恤祥符县遭受河患的百姓。九月，寿王前往封国，鞑虏大举侵入宁远。十月甲戌日夜间，清宁宫发生火灾。乙亥日，皇上派人召阁臣到左顺门传达诏旨：『宫中发生火灾，朕侍奉太皇太后直到天亮不能入睡，现在还不敢离开她身边，暂时免除朝参，可以吗？』李东阳、谢迁回答：『宫闱发生重大变故，太皇太后受到惊吓，皇上正侍奉左右，免除朝参是可以的。』于是免朝。敕令说：『清宁宫发生火灾，从半夜一直到天亮，朕心中惊惧，睡不安、食不宁。

译于是斋戒虔诚地派人向天地、太庙、社稷、山川神灵报告。你们文武大臣应当各自反省自身、思考罪咎，竭尽心力效劳；凡是各部门的弊政、奸邪贪污的明显事实，以及一切军民利弊，都要直率陈述，不得隐瞒，以帮助朕真正励精图治，来报答上天仁爱之心。敬慎执行！』宦官李广因旁门左道受到宠幸。到了这时，皇上认为他的意旨中隐藏着奇方秘籍，便派人索取，得到他的账籍：有黄米若干石，有白米若干石，都是内外官员送给他的。把账籍送上去后，皇上说：『荒谬！我曾到过李广的府第，那里容得下这些东西吗？』左右侍从说：『这是隐语，黄米指金子，白米指银子。』皇上大怒，于是朝廷内外纷纷震动。但是账籍在皇上手中，无法查出其中主人的姓名。刑科都给事中朝用、监察御史天佑请求逮捕李广及其亲信，追查账籍上的主人姓名，交给法司处理。皇上说：『科道官自己指出来。』吏部员外郎张彩说：『圣德仁厚，恐怕会姑息；怒气过去又松弛，恐怕会轻轻宽贷，请不要把我列入其中。』左右侍从替他解释，说：『大小臣僚有实际罪迹的，全都依照法律轻重治罪。』翰林院编修罗玘说：『各位大臣平生自有公论，请包容而不要追究，以保全群臣的体面。』 不久，朝用、天佑等人各自凭臆测指认文武廷臣的姓名。他们回答皇上说：『很多人没有证据，暂且停止追究；账簿也不要明令免除查究。』第二年上元节所用的烟火过后，安排修理费用和钱粮，内官监酌情减省。户科给事中徐昂说：『织造太多，应当停止；欺诈伪造太放纵，应当禁止；主将非常不称职，应当裁减；太监承办工役应当停止；兴济县修庙的工程，劝谏纠正过于疏略，应当恢复大班纠劾的制度。』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十一月，免除陕西织造。皇上使用羊绒，命令把小民过去拖欠的按年派办的物料核实后上奏免除。闰十一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言官多次请求召回镇守内臣，皇上命令仍照旧。鞑虏侵入懿路城，南京科道官弹劾上奏文武大臣二十多人，皇上都让他们留任。御史胡献弹劾太监泰寿、宁侯鹤龄，将胡献交狱，降为蓝山丞。十二月，都察院复奏：『已故太监李广招揽权势、接受贿赂，累计赃物数额巨大，庄田、盐货尤其多，请求没收入官。』上报后此事作罢。因为干清宫发生火灾，向朝廷内外下达宽恤诏令。命令在苏州祭祀已故尚书夏原吉、工部尚书周忱，在石首祭祀已故少保、礼部尚书杨溥。授徐珪为桐乡丞。南京科道官举荐、弹劾，准备作为考察依据，吏部复奏。皇上说：『依照公议办理，不要冤枉人。』 十二年正月，鞑虏侵入凉州、锦州二州。二月，严禁旁门左道。三月，鞑虏侵入宁远。给事中华■〈日上永下〉论劾学士程敏政泄露科举试题，命令将举人徐经、唐寅交狱。不久，程敏政也被逮捕拘押。程敏政在午门由都察院审讯，命令程敏政退休。■〈日上永下〉调往外地。徐经、唐寅被黜退，充任吏员。阙里宣圣庙发生火灾。衡王前往封国。鞑虏侵扰宣府，官军击败他们。四月，鞑虏连续侵扰辽东、宁远、义州、广宁等地。命衢州府春秋两季祭祀宋代赵抃祠。大同接连遭受鞑虏侵扰。七月，鞑虏连续侵扰宣府。八月，雍王前往封国。鞑虏多次侵入辽东，增设江西副使一员，整顿九江、安庆、池州、建阳等地的兵备。九月，鞑虏侵入蒋鼎、阳和。命大学士刘健等，凡有拟票文书，都由卿亲笔秘密进呈，不要让别人代写。清宁宫重建完工。十月，吏科都给事中魏江、监察御史姚寿等说：『近来清宁宫告成，工匠官员等升职授官以及获得冠带、米粮供给的，达到一百多人。营缮郎中堂等升任京职二级或一级。太监李兴、太监瓒、太监训、英国公懋、兵部尚书文升各有一名子侄授为百户；锦衣卫工部尚书贯加授太子太保。清宁宫刚刚遭灾，阙里紧接着发生严重旱灾，又有星象显示灾变，陛下降诏命令修身反省，名器反而滥授，请依照宣德以来以及近年增修祧庙的旧例，酌量给予恩赏，这样或许能够完全做到修省消灾。皇上说：『已经有成命了，把这件事放下。』因为清宁宫落成，命大能仁寺灌顶国师那卜坚参等设坛庆贺三日。大学士刘健等说：『佛教、道教是异教，宫廷是禁地；胡羯等妄人接连多日、多朝在这里喧闹，使后宫震动，寝庙废弃祖宗的法度，增加圣德的负累。况且皇上至孝纯诚，自有上天保佑，难道一定要在宫禁中借助异术，然后才能侍奉尊贵的太皇太后、永远祈求福寿吗？臣平日尸位素餐，遇事缺乏规劝；这样的诏旨突然下达，臣等竟没有事先听闻。希望立即颁布明诏，撤去法坛、斥退僧人，臣不胜惶恐待罪，等待命令。』当时科道官也都这样进言。皇上说：『你们说得对，不过永乐年间也有这种事。』府部、科道官都极力进言后，皇上说：『既然有旧例，暂且等以后再说。』 十一月，奉太皇太后入居清宁宫。鞑虏侵入宁夏境内，杀死一名百户；又侵入宣府、辽东境内。起初，辽东总兵官指挥佥事李杲镇守辽东，太监任良、巡抚都御史张玉上奏说，正月间鞑虏分道进犯我军，前后有接连斩首三百多级。廷臣认为辽东长期振作不起来，怀疑李杲等诱骗并杀害了这些人。后来朵颜三卫来进贡，详细说其中又有人从鞑虏中回来，声称三卫怨恨我朝，并且将与鞑虏联合入侵。皇上命右副都御史顾佐前往核查。顾佐出行已久仍未决断，海州退休知县鐄上奏说：李杲、任良、张玉自己知道屡次使边防失败，便请求掩盖罪责，让都指挥崔鉴、王玺、鲁勋等用酒食诱骗鞑虏，然后加以伏击杀害；所谓三百多人，男女老幼都有，胡人和汉人各占一半。兵科都给事中于宣等弹劾李杲三人贻误军机的情状。兵部会商，请求将他们召回。皇上命令等顾佐的奏报到达。监察御史韩春等上奏说：李杲三人隐瞒败绩、抵赖欺骗，应当处以重刑。言官多次弹劾，廷臣共同请求，哪里想到拖延不决竟还能得到宽赦的诏令。礼部说：冬月正是天子察治朋党之时，如果罪人不予惩治，若说是遵循天命、治理教化，又为何还要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译科道官已经联名上章请求，兵部尚书马文升再次据此进言。皇上说：『等顾佐上奏，催促他尽快办理。』十二月，科道官联名上奏：『祖宗考察古制设置官员，员额数目一经确定。陛下即位初年已经大力革除额外传升、请求升迁的弊端，近来却又恢复了。此前清宁宫工程的恩赏，臣等已经逐条论列，却没有得到俞允。文职少卿、寺丞等官，武职千户等官，士人磨炼名节，武人冒着箭矢石块奋战，经过多年累月才得到一级官阶；如今杂流末技之人却坐享其成，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劝勉天下人的。请求革除这些滥授，仍令他们以旧职办事，这样或许可以堵塞侥幸之路，稍稍缓解民困。』皇上说：『已经赏赐过劳绩了，把这件事放下。』吏部尚书屠滽等说：『近来分批传升的文职官员及获得冠带的人等，共七百九十多人。大臣、科道官并不是没有逐条论列，臣等也不是没有坚持奏请，只是圣恩宽大，曲加包容。希望陛下爱惜名器不要滥用，追究那些攀附求进的奸弊；已经传奉升授的，全部剥夺职务；尚未传奉的，永远断绝其来源。』兵部尚书马文升上奏：『祖宗设置武阶，是用来酬答军功的；没有临战斩获，不得轻易授予，实在是想要驱策天下豪杰，要求他们拼死效力报答国家。张玘等人只是绘画、技艺、工匠，有劳绩的发给俸禄，没有官职的给月粮；此外或赏赐金帛，或荣耀地赐予冠带，也就够了。何至于一概授予武职，全都注入锦衣卫，直接准许世袭替代？百官的俸禄赏赐全都出自民间，竭尽百姓的膏血来供养上层的庸碌和耻辱，这不是陛下爱护百姓、保全国家的本意。希望陛下俯察谏官的意见，上尊祖宗的法度。皇上都没有答复。鞑虏先后侵入永昌、凉州、辽东、大同等地。命宋代程颐的第十八代孙继祖承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十三年正月，工部尚书徐贯等说：改制样式的苎丝、纱、罗，近年织造以万匹计算，尚且没有完成；如今又要在苏州、杭州织造各种花样的织物一千五百多匹，每匹价格有的达到四五十金，耗费钱财、滥用工役，估计不是皇上崇尚朴素、崇尚节俭的本意，大概是近幸之人希求宠爱而不顾百姓艰难。希望由陛下亲自裁断，一概赐令停止。不准。顾佐回报说，李杲、任良、张玉确实诱杀鞑虏，但事实上皇上认为没有证据，且牵涉多人，于是从轻处理，降崔鉴、王玺、鲁勋一级；降敕责备李杲、任良、张玉。命尚衣太监赵荣监督通州仓，户部尚书周经进谏，皇上说：『已经派遣了，暂且放下。』从今以后设置总督一员，京仓、通州仓各设监督三员，作为定制。赐宋代谭氏节妇祠额为『贞烈』。【吉安府知府张本上奏：永新县有谭氏节妇，是宋代宗室女子。元兵攻入城中，她跟随家人一起藏在县学里；元兵到来，杀死她的公婆和丈夫，抓住她想要污辱她，她哭骂不从，于是连同她的孩子一起被杀。血迹清晰地留在礼殿旁的砖上，宛如妇人抱着婴儿的形状；用沙磨、火烧反而使形状更加明显。请求修缮旧祠，春秋致祭，以此勉励风俗。礼部复奏，同意了这件事。】二月，《问刑条例》编成。三月，给总督京仓、通州仓场的太监蔡用颁发关防。为已故西天佛子着癿领占建造佛塔。四月己亥日，发生月食；彗星出现在室宿、壁宿之间，彗芒有一尺多长。兵科右给事中屈伸说：『陛下近来游幸燕地过于频繁，临朝太晚；晚临朝多了就使精神疲倦，晚朝又废弛政务。如今灾异频繁出现，边方多有警报，希望陛下警惕敬畏，以回应上天赫然震怒，来抵御外侮。』鞑虏大举侵入大同，威远游击将军王杲抵御他们，结果失败。守臣上报的伤亡数字不实，命吏科给事中许天锡前往查究，抚恤阵亡军士和被鞑虏掳掠的边民。因为大同接连告警，命平江伯陈锐挂靖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太监辅监督军务；户部左侍郎许进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提督军务；都督刘宁克任副总兵；杨玉充任左参将；太监姚举监枪，前往抵御鞑虏。又增设陕西按察副使一员，整顿环庆等地并兼理盐法。赐寿宁侯鹤龄肃宁各县庄田，赋税按五分征收。户部尚书周经再次坚持上奏，皇上不准。壬子日，皇上驾临平台，召见刘健、李东阳、谢迁，询问奏章，按次序裁决。皇上临朝迟晚，刘健进谏，皇上采纳了。五月甲寅朔日，发生日食。丙寅日，再次召见刘健。李东阳、谢迁拿出各营提督官请求辞职的奏疏，逐一询问姓名，当面裁决；皇上亲笔写下手敕，交给兵部施行。鞑虏大举侵入大同，游击将军张俊率兵在东荆庄抵御。周经退休。六月，命兵部左侍郎王宗彝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筹划经营密云、潮河、古北口；工部左侍郎史琳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筹划经营紫荆关等地。鞑虏多次侵入大同，皇上说：『陈锐奉命出师，如今一个多月了，却只是环城自守，各位将领胆怯惊惧，不足以依靠。召回陈锐以及金辅、许进、刘宁，于是命太监扶安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挂征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都指挥佥事神英充任右参将，再率京营官军五千人前往。』命令将太监任良另行任用。七月，李杲、张玉退休。科道官说：『臣下退休，是优礼待遇。李杲、张玉诱杀鞑虏并欺瞒朝廷，本来应当公开处死，却反而以礼优待，恐怕三卫的夷人听说后会积累怨恨而心怀反叛，这不是用来警戒边臣、惩罚有罪之人的办法。』 皇上说：『暂且照诏旨办理。』鞑虏侵入义州、松山；因抵御鞑虏没有功劳，革去金辅的管营职务，同时革去陈锐、刘宁的禄俸，令其闲住；命许进退休。朱熹的第十一代孙举承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八月，建立宋杨太后庙。新会县光是吏部复核府部、科道等官员所说的裁汰冗员、革除传升等事，原有诏旨要等查核奏报到达后再定夺；到了这时，吏部上奏，皇上说：『罢免。』九月，翁源县的流贼被平定，设置灵州行人司。行人王雄说：『近来皇上命平江伯陈锐率军征讨鞑虏，竟不能射出一箭伤敌，就派朱晖前去代替。兵部当初与群臣在朝廷上议论时，竟没有审察陈锐有没有谋略和勇气，草率地上奏请求任用，简直像姑且一试，这就说明不重视廷议。陈锐一试，已经使人寒心；如今又要在朱晖身上再试。我猜荐举朱晖的人，一定是认为他跟随父辈征战，熟悉战阵；但是他像锥子处在囊中，尚未显露锋芒。过去萧何荐举韩信，谢安荐举自己的侄子谢玄，杜黄裳荐举高崇文，只有天下的豪杰才能识别天下的豪杰。汉、晋、唐三代君主，即使没有完全了解韩信、谢玄、高崇文，也确实了解荐举谢玄、高崇文的人。

译陛下既然还不了解朱晖，难道就了解荐举朱晖的人吗？如今的监督、提督，就是唐代的观军容使；以郭子仪、李光弼的勇略，尚且敌不过一个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所统领的九节度使军队，最终全都在相州溃败，何况其下属将领呢？今天下如此广大，难道没有古代名将那样的人吗？只是因为太平日子久了，没有机会显露出来。臣希望陛下趁朱晖尚未出发，发出诏令停止他的行动，追究先前推荐陈锐的人，依法纠正他们轻率欺罔的罪责。不要先发兵，然后再召集廷臣；应当从边方都督中选取在边地长大、从年轻时就熟习战事的人，授予他们专掌边外军务的权力，不要再设置监督、提督来牵制他们。』皇上责备王雄妄言阻挠军队，把他交给锦衣卫狱，后来调任浪穹丞。十月，记录收复哈密的功劳。丙申日发生月食，封秉欆为秦王。十一月，鞑虏侵入马兰谷，严禁擅自砍取沿边木材。十二月，鞑虏再次侵扰大同。不久，他们放纵军队向南掠夺一百多里，获取利益后离去。吏科给事中许天锡回来后说：威远之战失败，偏将、副将等将领战死五十二人，军士伤亡一千多人，战马和兵器的损失数目相当。皇上命游击将军王杲与副总兵一并升为右参将，恭请依法处置。【原文“恭处决如律”语义有疑。】总兵王玺及其家属全部谪戍，巡抚都御史洪汉革职闲住。工科给事中张文上奏：近来太监李兴请求举办灯节烟火，皇上原定减为三分，后来又减去一半。李兴改奏只减一分。如今吴楚、徐淮一带洪水滔天，山西旱灾严重，虏寇窥伺不止，又有云南思陆的叛乱、两广猺獞的祸患、荆襄流民的聚众骚乱，以及江西腹地盗贼公然横行，怎么还能说天下无事，宴饮嬉乐呢？臣请求停止明年上元节鳌山烟火和百官筵宴，把省下的费用发给军队，使天下明白知道陛下忧虑百姓、充实国库的心意；这样节省费用、培养国力，意义非常重大。工部复奏，皇上说：立即照前道圣旨，减去一半。不久，工部又说：陛下准许张文的奏议，中外都欢欣庆贺。只是光禄寺供应干清等宫殿灯节茶饮攒盘的样式，弘治初年已增加一倍，请命光禄寺照旧节省。皇上听从了。已酉年除夕，皇上派太监荣传达旨意：内阁这几天连续侍奉两宫，辛劳过度，需要稍作调养，今天临朝会稍晚一些，特意告诉卿知道。《名山藏》卷十八 ●《名山藏》卷十九 臣何乔远恭敬辑录 《典谟记》第十九 ◆《典谟记》第十九 孝宗敬皇帝（二） ○孝宗敬皇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