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四十九

译从地势来看，东南方向海域并未充满整个地势；水环绕大地四方，北海最为遥远。东夷、女直是黑水鞨、靺鞨的后裔；其国有长白山，山顶有潭，周长八十里，向南流到辽东、朝鲜，称为鸭绿江，向南注入大海；向北流称女直混同江，经过金朝会宁府，抵达五国城，折向北、东流入海。西夷之黑水，发源于汉代张掖郡鸡山，今在甘州以南，流到墎煌，今属肃州，经过三危山界，位于梁州、雍州之间。程子认为它就是西珥河，与《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叶榆泽相贯通。汉武帝开拓滇巂，今云南有滇池，其地古代有黑水旧祠，由此可以知道。水从高处流下，进入蜀地，注入大海，所以称为滇池。中原的水系中，黄河发源于西番朵甘卫以西，直抵四川马湖蛮部，正西三千余里；距云南丽江西北一千五百里，有水从地下涌出，形成方圆七八十里的深潭，高处俯视如星罗棋布，又称星宿海。汇聚成两大泽，又积聚成哈刺海；向东流出称赤宾河，与忽兰也里未两河汇合，向东北流经昆仑山南麓，称为九度河。水清澈，骑马可以涉渡，穿行山中，到了西戎都会称为细黄河。水流已经浑浊，绕过昆仑山南麓，转向东流，汇合乞里马出河，又绕到昆仑山北面，从贵德、西宁境内流到积石，经陕西河州，汇合洮河，向东北流到兰州，才进入中国。黄河又向东北流出沙漠，经过三受降城和东胜诸州，又转向东南进入冀州，今属山西境内，全程九千余里；它的源头最远，大概是元代学者蒲察笃实考察到的。大禹治水时，黄河从积石向东北再向南流，计三千里到达龙门，称为西河。冀州吕梁山的山石高耸，水流冲击震荡；大禹从吕梁山以北开凿龙门，以减弱水势，于是顺着水性疏导。黄河又向南流到华阴，再由南向东流到底柱，今为河南陕州的三门山；又向东经过孟津，流过洛汭，今由巩县到大伾山，大伾山在今大名、浚县临河之处；向北越过洚水，今为真定、冀州以北的枯降渠，流到大陆泽，属于中山国，今为真定、刑州、赵州、深州一带。黄河在北面分散水势，分流成为九河，又汇聚成逆河，大概是迎接水流使其入海。简洁水一条，先儒误分为两条；其中一条是黄河的主流。徒骇等河的故道在河间、沧州、南皮、东光、庆云、献县、山东平原、海丰，以及宁津、吴桥、南皮等地，直达东海。周定王五年，黄河迁徙到砱砾，开始失去旧河道。汉文帝时，在酸枣向东决口。金堤溃决，在今河南延津、荣阳诸县，直到大名、清丰。汉武帝时，黄河在平原泛滥，平原即今德州；又迁徙到顿丘，顿丘即今清丰县。又在濮阳瓠子口决口，今属开州境内；水流注入巨野，今为济宁州，即犬野。黄河由此开始与淮水、泗水相通。汉元帝时，在馆陶决口，馆陶即今临清；又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今为高唐州。汉成帝时，东郡金堤决口，平原决口，水溢入渤河、清河、信都；渤河、清河在今高唐州一带，信都今属冀州境。唐玄宗时，博州决口，水溢入魏州[原文缺字]。博州今为东昌，魏州今为大名。五代时，郓州、博州的杨刘，滑州的鱼池决口；郓州今为郓城县，杨刘今为东阿县[原文缺字]。当时又在东平竹村、开封阳武、大名灵河、澶渊决口。宋太宗时，温县、荣泽、顿丘决口，水泛滥到澶、濮、曹、济诸州，向东南流到彭城境内，彭城今为徐州，注入淮水。这是黄河注入淮水的开始。宋真宗时，郓州及武定决口，不久又泛滥滑、澶、濮、曹、郓诸州，城邑漂浮到徐州、济州以东，流入淮水。宋仁宗时，开州、馆陶决口。宋神宗时，冀州枣强、大名的州县城邑决口，一支汇入南清河而入淮水，一支汇入北清河而入海。南渡以后，黄河上游诸郡被金朝占据，金朝受到黄河水患。金朝灭亡时，黄河先在开封以北的卫州决口，随后流入涡河，涡河在今寿州、亳州、蒙城、怀远之间。元代时，卫辉新乡、开封阳武、杞县蒲口、荣泽塔海庄以及归德、封丘交界处决口；当时九河、逆河的故道早已沉没入海[原文缺五字]。马颊河在今平原，只留下沙渠遗迹。大伾山以北已经不再通行。雍州的水，从西面靠近塞内的玉门关到兰州以北，向东到华阴，都是黄河环绕流经之地。又有弱水、渭水、泾水、汭水、漆水、沮水、澧水。弱水发源于吐谷浑境内的穷石山，从张掖郡删丹县以西流到合黎山，与张掖河汇合，余波流入流沙。泾水发源于平凉府岍头山，经过西安府、邠州、泾阳，流到冯翊阳陵县，今在高陵注入渭水。渭水发源于渭源县鸟鼠山西北的山谷，流入咸阳，向南到华阴注入黄河。汭水发源于陇州弦蒲薮，注入泾水。漆水发源于扶风古漆县以北，经过同官，在耀州以南与沮水汇合。沮水发源于坊州升平县以北的子午岭，今属宜君县；在富平县与漆水汇合。澧水发源于扶风、鄠县的终南山，也向东流到咸阳，二水一同汇合后注入黄河。冀州的水，黄河从陕西西北流来，经过古代蒲州、汾州之间，又有汾水、衡水、漳水、恒水、卫水、沁水。汾水发源于静乐县，经过太岳山，即霍山，在灵石县以东注入黄河。漳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沾县大黾谷，今乐平县，名为清漳；一条发源于长子县发鸠山，今属潞安，名为浊漳，就是衡水；二水都向东北流，在阜城、东光县入海。恒水发源于曲阳县，向东注入滱水，到高阳县注入易水；向西南流到行唐县以东，向东注入滋水，再向南注入衡水。衡水发源于灵寿县，向东注入滹沱河。陕西的恒水发源于吐谷浑境内，流入临洮，因而称洮水，注入黄河；真定的恒水发源于辉县。滱水发源于浑源州恒山，向南流入定州，至高阳与易水汇合。易水发源于代州的山地，经过易州、安州到高阳，下游与曹河、徐河、滋河、沙河汇合，至雄县以南称为瓦济河，经过直沽入海。滋水发源于大同府灵丘县的回山，经过真定、保定的行唐、无极、深泽诸县，向东南流。

译滹沱河发源于雁门、代州，向东流经真定，到东鹿、深州、青县，与辉县的卫河汇合，一同入海。幽州、并州的水，有玉河漕道、卢沟河漕道、白河漕道、沁水漕道，都流入大海。豫州的水，黄河从山西蒲州、平陆进入境内，经过阌乡、灵宝、陕、渑池、新安、济源、孟津、孟巩、温、汜水、武涉、河阴、原武、荣泽、武阳、中牟、祥符、尉氏、陈留、通许、杞、太康、睢宁、归德等州县，到亳县与马肠河汇合，在城西北附近又与涡河汇合。其支流大致有四条，在祥符、尉氏、扶沟、商水、项城、通许、太康以及寿州朱仙镇之间交错分布，有的泛滥到兖州而流出沛地，有的汇入涡河后注入淮水。又有伊水、洛水、瀍水、涧水、荣水、波水、孟水、猪水、济水、卫水、淮水。伊水发源于卢氏县，向东南注入洛水。洛水发源于陕西领山，也经过洛阳县。瀍水发源于洛阳谷城山，涧水发源于渑池白石山，经过新安县，都在洛水汇合，合流到巩县注入黄河。济水就是沇水漕道，发源于济源县王屋山，经过虢公台，在温县注入黄河；又从黄河南面流出，泛滥成为荣水，即荣泽，向东从陶丘以北流出，今为馆陶县；又向东到菏泽，已经干涸，菏泽今属曹州；再向东北与汶水汇合，今为汶上县；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波水是洛水的另一支流。孟猪泽在虞城县西北，是济水的支流，也是卫河漕道、淮河漕道，向北流入大海。又有漯水、泺水、雷夏泽、灉水、沮水、汶水、泗水、淄水、灉水。漯水发源于长山县长白山，向西北流经章丘、新城等地；泺水发源于历城县，注入济水。雷夏泽在雷泽县。灉水、沮水是两条支流，从陈留、浚仪、阴沟到蒙地称为灉水，向东注入泗水，也是泗水漕道。泗水发源于泗水县陪尾山，又在巨野承接泲水下游，流到睢水，即汝水的汶水漕道。淄水发源于莱芜县原山，流到临淄，向东到寿光。灉水发源于琅琊郡，今为诸城县，经过高密、昌邑、鸡县，向东北一同入海。荆州的水，其泽薮称为云梦；又有江水、汉水、川水、九江、江沱、濳江。长江发源于四川梁州的岷山、青城诸山南麓，从茂州汶川县流出，向东分支为沱江，经过叙州、泸州、重庆、夔州，进入瞿峡，越过巫山，从夷陵州、荆州流出，到东陵，即今巴陵县，与洞庭湖汇合；经过汉阳府与汉水汇合，到黄州、九江二府与彭蠡湖汇合，彭蠡湖今为鄱阳湖口；再经过安庆州、池州、太平府、应天府以及仪真、通州入海。汉水发源于陕西汉中嶓山之下，起初在氐道县为源头；东面的源流称漾水，向东到武都称为汉水，经过武都、中州，今为武当，称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郢地，今为承天府；到达大别山，今为汉阳，注入长江。经过黄州、九江，与鄱阳湖诸水汇合，一同流向大海。沅、辰、渐、元、叙、酉、澧、资、湘九水，合称九江，都汇入洞庭湖；经过巴陵与川水汇合，在武昌与汉水汇合，向东南流入杨子江，冲击北岸十分急迫，与长江水一同入海。扬州的水，向北到淮水，向东南到大海；向东汇合江西、江东诸水，经过南赣、汀州、吉安，与衡州、永州、长沙的支流汇合，进入袁州；从临江流出，与赣水汇合进入洪都，再与瑞洪所汇集的饶州、抚州、信州、浙地诸水在鄱阳湖汇合，鄱阳湖今属九江府。大概是以它流入的缺口命名的。它与前面所说的江水、汉水等一同流向建康，建康今为南京，大概是各方水道汇聚之处。东南方向又汇集苏、松、常三郡的水，形成震泽，在吴县以南五十里；又承接常州宜兴、江阴镇金坛的百余条水道，从西面流来，向下泛溢为三江。吴江位于吴松江与震泽之间，距吴松江七十里；分向东北流的称娄江，向东南流的称东江，都从靖江、太仓东北方向入海。北面则成为江北水道，经过通州、泰州到海门县入海，这就是所谓“江汉朝宗”。大禹时江水、淮水尚未贯通，贡赋不能到达海边；到吴王夫差与晋国在黄池会盟时，才开凿苏州的刊沟，即今运河水道，从常州的孟渎、镇江的京口通到长江。扬州的仪真也开沟通到淮水。隋代沿袭并加以扩展。如今贡赋都由江淮运达京师。广西的水，一条是漓江，源出海阳山，向南流五里，与永州湘水分为南北两支，所以称漓江，又名桂江。与桂水汇合到桂林城下，再与相思江汇合，注入昭潭。今在平乐府汇合平、富、乐、荔、临贺诸水，到梧州称府江。另一条是左江，又名藤江，发源于交趾，到古邕州，今为思明府；经过容县与容江汇合，经过藤县与绣江汇合，在南宁合江镇与右江汇合，流入横州，又名郁江。右江又名黔江，源出云南富州以西的西洋江，流入田州，经过象州，今为柳州。与柳江汇合后，在南宁府合江镇与左江汇合；两江合流进入浔州，从大藤峡流出称为浔江。贵州的水称盘江，源出四川乌撒府普畅寨，向东经过古夜郎地，又称黔中，隶属牂牁郡，今为普安州。盘江向东北流入安南卫，经广西泗城州进入庆远府；乌泥江向下与柳江汇合，就是右江。以上三江分合成两江[原文“为二人”疑为讹字]。梧州的大江向西流，经广东封川、德庆，与肇庆的端溪汇合，又名西江，到番禺流入南海。广东的水，一条发源于博罗县，向西流称东江；一条发源于江西大庾岭，称浈水，到韶州英德称贞阳峡；一条发源于湖广郴州，经过武冈向南，在南雄乐昌称武水，又向南与浈水汇合称曲江，经过三水县与西江汇合，就是上文所说的牂牁江。都汇合后在南海县入海。云南的水称滇池，由征江、嵩明江、盘龙江等九十九处泉源汇成；水面广而末端狭，像倒流一样，所以称为滇。大理的叶榆河，就是西珥海和澜沧诸江，水流不出本省。只有广南的西洋江，从广西经右江入海。四海之水，北海遥远得无法穷尽；东北到朝鲜，向东到登莱，东南到闽浙的岛夷、日本、琉球，向南到交州、广州、琼崖，又向南到安南、占城、真腊等夷国。

译西南方则到交趾海外的玉于；西南夷进入东南夷的海岛之间互市，都从昆仑山前行进。海水向东流三年，便以三年为来期；向西流三年，便以三年为归期。由此可知，虽然有四海，地势最终都趋向东方。这些都是《禹贡》遗留下来的水道。如今郡县名称不同，所以略加区别排列。于是河运治理兴起。黄河、漕河、通惠河、沁河、卫河、济河、沂河、泗河、淮河、汶河、洸河、芦沟河、桑干河、滹沱河、蓟州河、日平河、密云河、天津海口新河，以及徐州、沛州、山东的诸湖，山东的泉源，沿海塘堰，四川都江堰。○黄河 黄河，不过是大禹治理河流、平治水患罢了；国家则借它来资助漕运。黄河向东北流入海，这是它的自然水性。如今却从淮河到徐州引水向南流，延长五百多里。凡是四渎与黄河汇合的地方，水势泛滥，河堤容易决口，本来就是这种形势。国初定都南京时，还没有引黄河水来资助漕运，只是河决了就治理。洪武元年，曹州决口，派大将军徐达前去治理。徐达扒开塌场的缺口，引黄河水流入泗水，以接济北方的南运。洪武七年，开封决口，冲毁太黄等堤，诏令河南参政安然堵塞治理，役使三万人。十四年，黄河泛滥，淹没原武、祥符、中牟等县，有司请求治理，皇帝说：“这是天灾，只须保护堤防罢了，不要使百姓困苦。”十七年，黄河在杞县决口，流入巴河，淹及河南数州，派使者率领当地壮丁堵塞。二十三年，凤池决口，直冲夏邑、永城等县，命令征发兴武等十卫士卒和归德所属各县的人，修筑堤防，堵塞决口。这年秋天，南阳决口，漂没百姓房屋，派使者赈济一万五千七百多户，征发淮扬、苏松民夫二十五万二千多人修筑岸堤。第二年，黄河在原武、黑洋山以东决口，向东经过开封城北五里，又向南流到项城，经过颍州、颍上，向东到寿州、正阳镇，全部流入淮河旧道，旧道于是淤塞。黄河又从旧曹州、郓城两处的缺口漫过安山，元代的会通河也因此淤塞。第二年，阳武决口，水势浸漫到陈州、中牟、太原、扶沟等十一州县，诏令征发士卒治理。后来洪武三十年秋天，开封决口，城中只有一面没有被水淹。那年冬天，蔡河向南改道，流入陈州。永乐三年，马村堤决口；第二年，阳武黄河决岸，又冲毁中牟、汴河北堤，而这时成祖已经迁都北京。永乐九年，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田地房舍更加严重，命工部侍郎张信前去察看。张信说，祥符县有黄河故道，河岸与现在的河面相平，应当可以疏浚。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率领运木夫，与侍郎金纯共同治理。当时工部尚书宋礼正在督开会通河，便命宋礼兼管此事；诏令发给开浚所需的民夫、粮食和钞币，并免除各户当年的租税。河南、山东人都很高兴，愿意出力。共役使壮丁士卒一万零四百人，三个月便完工。从此黄河与会通河相合，开通了运河，把河南的水引来资助漕运；但河水失去了向北流的自然水性，冲决过于严重，运河反而淤塞，利弊相杂。第二年，阳武中盐堤决口二百二十多丈，数县堤防以及原武大宾堤都被急流冲决，随即堵塞；当时不断派人施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百人〕 工部主事蔺芳巡视察看，卷土筑成埽，栽木桩护卫堤防，围木制成囤，里面钉上木桩，填实石块，底部贯穿横木，外面连接起来。正统三年，邳州决口，水淹各县，山东鱼台、望乡、嘉祥受灾尤其严重，命令根据情况修筑防护。十三年，黄河在新城八柳树源决口，水流漫入山东，经过曹州、濮州，冲击张秋，冲毁沙湾东堤，夺济水、汶水入海，原有水道被冲毁，各处水流随之泄出，冲坏百姓房屋，不可胜数。景泰三年，天长久下雨，沙湾再次大决，靠近黄河的土地全被淹没。命工部左侍郎王永、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璞、巡抚山东右都御史洪英、工部左侍郎赵荣先后治理，六年仍未成功。翰林侍讲徐有贞主动请求前往，诏令授他为佥都御史。徐有贞到达后，遣散工卒，亲自沿河勘察，胸中已有明确规划，于是上疏说：“大禹治水，是顺着水的道路治理。应当先疏导水势，水势平缓后再治理决口；决口止住后再疏浚淤塞；还要继续制定办法，因地制宜修筑渠道和水闸，安排先后次序。”渠道使不同水流汇归一处，水闸在上下相接处密集排列，依次开启和关闭。渠道从金堤、张秋的起点开始，向西南行九里到濮阳滦，又九里到博陵陂，又六里到寿张沙河，又八里到东西影塘，又十五里到白岭湾，又三里到李山隼以上，又二十里到莲花池，又三十里到大猪潭，越过范县、濮州向西，总计渠道数百里，经过澶渊接通河水、沁水；河水、沁水水量过大就会造成灾害，水量微小则有益。徐有贞节制水势过大的地方，疏导水势微弱的地方，恢复渠道并设置水闸；对从河旁分流而出、流势不顺的水，筑堰阻挡。于是水不再向东冲击，河湾改向北流，进入济水和漕河；河西的鄄县、东面的曹州、南面的郓州、北面的地区，灌溉田地数十万顷。徐有贞综合采用古代治水方法，又加以灵活运用，于是用水门控制水流，用长堤防护；共筑九道堰，高三十六尺，厚度为高度的十分之一，长度为高度的一百倍；水门宽三十六尺，厚度为宽度的两倍；堤的厚度与水门高度相同，长度为堰的两倍。用架子承受急流、截断水势，以木栅编结竹篱，填入石块，用铁件加固封合，使土、木、火、金等材料共同调节水性，终于报告工程完成。又从山中疏导洛水、泗水的源头，把澶水、濮水的水流汇入湖泊；督修漕渠，从沙湾向北到临清，向南到济宁，在东昌、龙湾、魏湾共修建八座泄水闸。水深达到一丈就开闸泄水，都是引导古河道入海；又取金水子母的意义，沉入玄金制成的物象以镇压。起初议事者想放弃渠道不治，有人主张依靠海运，有人主张开凿渠道、征调京军。徐有贞只请求免除河岸牧马的佣钱而已，却有人从中阻挠并上奏皇帝。皇帝派宦官询问此事，徐有贞拿出两个壶作示范：一个壶有一个孔，另一个壶有五个孔。注入水后，有五个孔的壶先干。宦官回来报告皇帝，皇帝完全采纳了徐有贞的做法。这次工程共役使五万多人，用木材十万，竹子为木材的两倍，铁十二万斤，铁锭三千，绳索八百，锅二千八百，麻一百万斤，荆条为麻的两倍，禾秸为荆条的两倍，土石无法计算；使用官粮五万，施工五百五十五天而已。这就是景泰四年的工程。君子认为徐有贞有才。天顺五年，黄河泛滥冲毁汴梁土城，溺死者多得无法计算，诏令工部右侍郎薛远前去察看。薛远分头治理取得成效后，在扬州门修建石闸，以限制内外水流，按时启闭。第二年，征发壮丁一千人，开通祥符曹家溜。弘治二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分成三支：一支在封丘决口，冲开荆隆缺口，漫过祥符、长垣以下，奔向张秋，冲击会通河，直泻入海；一支从中牟流出，向下经过尉氏；一支在兰阳泛滥，淹及仪封、考城，直到归德、宿州，水势弥漫无法遏制。议论者几乎都请求迁移河南省以避水患。孝宗对此忧虑，任命白昂为户部左侍郎，留在当地治理。白昂举荐兵部郎娄性协助自己。役使民夫二十五万人，修筑阳武长堤以防护张秋，引导中牟决口的水流入淮河，疏浚州境的古睢河，使之通达泗水。

译从小河西面一直到归德饮马池，经过符离向南，都疏浚得深而宽。又疏通月河十多条以泄水，堵塞决口三十六处。从此黄河流入淮河，汴水流入睢水，睢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而通达海口，水患于是平息。白昂又认为河南的水流入淮河不是正道，恐怕淮河最终不能容纳，于是又从鱼台经过德州到吴桥修筑古堤，再从东平向北到兴济开凿小河十二道，引水流入大清河和古黄河，使之入河。大体上是东北方向分流治理，东南方向以疏浚为主。弘治五年，又在荆隆口决口，水向东流，在黄陵冈以下冲决张秋镇，进入漕河，与汶水会合后向北流。朝廷议论派工部左侍郎陈政督治，不久陈政去世，朝廷推举刘大夏为副都御史前往。刘大夏认为，张秋镇上游是仪封县的黄陵冈，黄陵冈上游是荣泽县的孙家渡，都应当疏浚治理，于是檄令河南参政朱瑄、佥事张鼐主持此事。第二年，张秋大决，夺汶水入海，水势猛烈，越发难以治理；工程屡次将成却又失败。议论者喧嚣不已，说应当恢复海运。孝宗又命太监兴平江伯锐前往兼理此事，于是在上游西岸开凿三里多长的月河，与旧河接通，使漕运畅通，不与黄河争道。于是开凿孙家渡口。疏浚河道七十多里，又疏浚祥符四府营的淤河二十多里，使之通达淮河。疏浚贾鲁旧河四十多里，从曹县粮道口通向徐州运河的支流。水势分开后逐渐减弱，于是堵塞黄陵冈的决口和荆隆口的源头，修筑两道长堤，逼迫水流向南，沿徐州、淮河旧道流行。由武陵连接砀、沛，共三百六十里，称为太行堤。从荆隆口起，经于家店、铜瓦箱东桥，到小宋渠，共一百六十里，称为新堤。又因为两道堤延伸遥远，黄河有时会失守，必然再次危及张秋漕运，于是在旧决口南面一里左右选择地势，采用减水坝的办法：栽木作桩，中间填实砖石，上面架横木，铺上厚板，再铺砌巨石，用弯曲的铁件加固，以黏土填实。坝建成后，长宽都为十五丈；又在坝上砌石，做成五道梁和孔洞并加以涂抹。梁可以牵引缆绳，孔洞可以通水；水多时冲刷水势而使其减弱，水干时则保存河道和漕运。自春天到夏天，张秋的决口堵塞完成，赐名安平镇；兴平江伯锐和刘大夏都记录功劳，按等级晋升俸禄，张鼐升为副使，专门治理河务。过了一年，孙家渡逐渐壅塞而水流奔涌，张鼐又疏浚治理，从朱仙镇恢复到项城的旧道，大约五年才完工。李东阳《安平镇减水坝诗》说：“黄陵冈头河水黄，冲沙走石声礌硠。” 向北奔流，流入平原下的广阔水泽，径直冲坏漕运道路，使渡口桥梁全都断绝。于是漕船百万艘像山一样堵塞，民船和商船也徒然杂乱拥挤。皇帝派台臣出京治理水患，水性猛烈难以驯服。花费千金筑埽，耗费万般力量，顷刻之间却又坍塌，轻如毫芒。台臣焦虑思索，废寝忘食，夜里梦见神禹授给他青色琳琅玉简。水的运行在于疏导而不在于阻挡，哪里能用水和石头争斗于急流之中？地灵顺着轨道，水怪也退避，黄河于是向南改道，归入徐州方向。因高地筑陵，低地成泽，又有石坝高低错落，绵延如山冈。丰功伟绩无法一一计数，这只是余力，并非最终的强盛。回想从前文皇帝建都燕蓟之间，开通汶水、泗水以维持漕运。尚书宋公富有经略才干，世人却只知道陈恭襄。武功是谁，也是奇异之士，把盛大功勋写成文章。四十多年后黄河再次决口，感叹这样的功绩怎能忘记。皇帝命儒臣分工书写并刻在金石上，这篇记文正好交给我东阳。乘船向东来登高眺望，风和日丽，炎热的天气也觉清凉。这时台臣进入兵部，我在江湖之间思念朝廷。只愿此冈不坍、黄河不改道，即使山河长存，也不要有沧桑变化。考察：陈恭襄名叫瑄，武功就是徐有贞。】起初黄河从清河的缺口流入淮河，到了刘大夏治理时，向□宿迁小…… 黄河改道到竹淮，于是向北移动了三百里。后来又向北三百里，在徐州小浮桥流入淮河。正德四年，黄河泛滥，皮狐营决口，曹县温家、冯家等处出现缺口。又向北冲击黄陵冈埽座，泛滥流入贾鲁河，冲坏张家缺口等处。缕堤沿着运河大堤向东南延伸。贾鲁河下游淤塞，也从张家缺口流出，与黄河合流向南，于是冲决杨家缺口，经过曹县、单县城下，直奔沛县飞云桥，比此前改道又向北移动了一百二十里。朝廷敕令工部左侍郎崔岩兼右副都御史前去治理。崔岩征发民夫四万多人，眼看将要堵成，却因水涨再次溃决。改由右侍郎李堂接替，但适逢蓟地盗贼兴起，未能立即施工。第二年又在黄陵冈决口。这一年曹县以西决口，水从县城北面向东流，曹、单两县百姓受害更加严重，于是命右副都御史刘恺治理。刘恺从魏家湾起修筑八十多里大堤，到双堌集为止。御史赵璜又修筑三十里接续，曹县、单县于是安定。此后十二年，黄河在城武县决口，将其淹没。嘉靖六年，黄河在曹县、单县、城武、杨家口、梁靖口、吴士举庄决口，冲击鸡鸣台，漕运道路大受阻碍。朝廷交给廷臣议论。第二年，黄河在淤庙道口决口，淤塞河道三十里。吴地人盛应期从田间被起用为总河都御史，谋划疏通赵皮塞的支河，绵延数百里，以接济漕运。可是赵皮寨在上游，地势高于河面，土质全是疏松的沙土，刚疏浚便再次淤塞，工程始终不能完成。盛应期日夜住在水边，增派数万士卒治理，仍然没有成功。百姓怨恨，盛应期因此获罪，被免职归乡。于是命工部左侍郎兼佥都御史潘希曾前去接替。第二年，丰县、沛县、单县三县的堤防建成。这一年，飞云桥的水向北改道，鱼台、谷亭的船只可以行驶到闸面，沛县、丰县以北的水患稍稍远离。水患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在赵皮塞、谷亭决口，水流断绝，淤庙道口再次淤塞。议论者想引沁水、开凿卫河，设置敖仓于卫辉，从涡水经过汴水到阳武，再用陆路转运。开始有人主张从卫河向北运输，各种说法不一。当时治理黄河的工部侍郎刘天和，只专心修复旧河道。刘天和疏浚河道后不久，黄河忽然从夏邑、太丘等集冲开数处缺口，数支水流向东北经过萧县，从小浮桥流出，在二洪以下入济水；赵皮塞随即自行淤塞，仿佛得到上天帮助。这是嘉靖十三年，大概因为河势向南改道，有利于漕运。十九年，睢州野鸡岗决口，经过涡水入淮，孙继口流出的徐州河道淤塞，二洪完全干涸。河臣以及河南、山东巡抚等都因此获罪。

译皇帝命兵部左侍郎王以旌兼任都御史督理此事。王以旌说，治理黄河是为了资助漕运。如今河流向南改道，只须疏通山东各泉，使它们流入洪泽、沛县以南，再按照会通河的制度修堤阻挡，漕运就能畅通。皇帝同意了。王以旌征发民夫七万人，开凿子景高支河一道，引水向徐州流出，接济二洪，八个月完成。皇帝嘉奖并提升官阶、赏赐财物。这是嘉靖二十一年。当时黄河更加向南改道，水患波及五河、蒙城、临淮等州县，凤阳、泗州以北是祖陵所在，议论者对此忧虑。三十一年，房村决口，淤塞约三十里。都御史曾钧役使民夫五万六千多人疏浚，二月完成。三十七年，黄河忽然向北改道，新集淤塞成为陆地二百五十多里，附近察看旧河道，地势高出三丈多。河水分流后势力减弱，分成十一股，河南、山东、徐州、邳州一带都受到苦害。四十四年，黄河完全向北改道，从沛县飞云桥流出，横截逆流，漫散到湖泊水泽，通达徐州；从沙河到二洪，水面浩渺无边，河势变化到了极点。当时工部尚书朱衡与右佥都御史潘季驯请求开凿盛应期所规划的新河，从南阳到留城，长一百四十一里多。又疏浚旧河，从留城流出，连接境山，长五十三里多。役使民夫九万一千人，历时八个月完成，但水流向南奔向秦沟。隆庆二年，黄河专门从秦沟流入洪泽，河南、河北各支河全部汇入秦沟。三年、四年黄河大涨，徐州上下从茶城到吕梁，两岸被山势夹束，水无法下泄，也无法决口。五年，黄河从双沟以下向北冲开十多处缺口，支流四散，主流微弱，淤塞匙头湾八十里，河势变化又到了极点。议论者想放弃主河道，改在曲头集的大支流间行船；初冬水落时主河道只剩平沙，支流又因浅滩受阻，损失漕船一千多艘，于是又议论开通黄河漕运，开凿胶河、泇河两道，海运的议论也由此兴起。都御史潘季驯只求恢复旧河道。于是役使民夫五万人，开通匙头湾，堵塞十多处缺口，大力疏浚八十里，旧道逐渐恢复。六年，少保、工部尚书朱衡和兵部侍郎万恭完全停止关于胶河、泇河的议论，专心治理徐州、邳州河道，役使民夫五万多人，修筑南北两道堤，延伸三百七十里；开始议定设置铺舍，分派民夫修缮防守，按照河南、山东黄河的成例办理。万历五年，黄河在崔镇决口，淮河在高家堰决口，洪水四处泛滥，多年没有治理，诏令再次任命潘季驯为右都御史，总理河道和漕运。当时人人都说应当疏通海口，潘季驯说海口不能靠人力疏浚治理，却可以借水势冲开；计策没有比修筑高家堰、堵塞崔镇使河水转入淮河正流，再让河淮之水一同流入海中更好的了。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潘季驯治理三年，高家堰建成；一夜之间黄浦干涸，得到一个龙首献上，龙首大到可以驾车，当时把它比作龙首渠。潘季驯，字时良，乌程人，嘉靖庚戌进士。他以都御史身份治理黄河时，曾乘小船巡视河道，忽然风雨大作，船在震荡的波涛中几乎倾覆，又被树枝缠住，后来才得以脱险。万历年间，他以刑部侍郎身份再次起用治理黄河，修筑高家堰挡住黄河并引入海中，役使士卒三年；共修筑土堤以亿丈计，石堤以数千丈计，堵塞河口以百处计，疏浚运河以万里计，闸坝涵洞之类新建数十处。高家堰工程极其巨大，潘季驯常常与役夫混杂在一起，住在风雨中的芦舍里，没有间断。后来多次升任刑部尚书，因言官的流言而被降职，潘季驯离开后河道又无人治理。后来又以右都御史身份起用，潘季驯在家闲居满九年，恢复原官，任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漕河

译漕运的道路有三种：陆运、海运和河运。陆运费用高，海运危险，只有河运最合适。元代对外有海运，对内有会通河。会通河从任城分汶水向西北流，到须城的安民山流入清水、济水的旧河道，沟通江淮漕运；又从安民山水闸沿河向北到临清，共二百五十里，引汶水截断济水，直通漳水。元代设置水闸三十一座，衡量各处高低、远近，以调节蓄水和泄水，这就是旧制。山东靠近海边，水向东流入海，元人却逆水把它引向西方。明初太祖定都金陵，军饷全靠南江、江西、湖广的粮食；江南粮食沿江运来，两浙、吴会的粮食沿浙江运来，凤阳、泗州的粮食沿淮河运来，河南、山东的粮食沿黄河运来。供给辽东军士的粮食，一直使用海运，由舳舻侯朱寿、航海侯张赫常掌管。到了末年，原武黄河决口，水漫安山湖，从汶上到临清五百里全成平沙，会通河旧道被淤塞，便无人过问了。成祖在燕地治理京城，从皇帝供应到百官、六军的给养，全都依靠江南的粮米，于是采用海运。两浙从浙江入海，吴会从三江入海，淮北、河南从黄河入海，山东各自从滨海州县入海，最后都汇集到直沽，抵达天津；怀庆、卫辉则让船只顺卫河进入天津会合。船只都逆白河到张家湾，再转运到京师。海船时常沉没，计臣说海运危险，于是下令江南漕粮都进入高邮等湖，渡过淮河到达黄河，再陆运一百七十里进入卫河，直送天津、京师；但车马民夫数量无法计算，计臣又说费用太大。于是屡有人说开通会通河便利，济宁同知潘叙正因此请求，皇帝派工部尚书宋礼勘察。宋礼回来奏报说便利，于是派刑部侍郎金纯征发壮丁十六万人，堵塞旧曹州、郓城两处河口，疏通河湾至旧曹州一带的河道，开凿黄河故道，从开封城北起，一直到鱼台塌场口，以补益漕河，并命宋礼主持。元人原来把山东的泉水都引入汶河，但汶水与洸水、泗水汇合后不能承受水势，便向东流，于是设置堽城坝，截断洸水、泗水，使其向西南流，在济宁天井闸汇合，然后分水。天井闸是唐代尉迟敬德留下的旧制。起初尉迟敬德任卢龙节度使时，为一镇军饷引河修闸，元人沿用旧制。因为天井以南的水流入淮安，淮安很快入海；天井以北的水流入天津，天津很快入海。阳谷、寿张交界处的地势控制着天 井闸，水面只有几丈宽，水流停滞不走，只能承载几十石船。因而整个元代不敢废弃海运，而宋礼对此很忧虑。有个戴村老人白英拜见宋礼，说：“南旺地势高，为什么不在南旺分水，把汶水引到那里，不要让它向南流入洸水，向北倾入坎河？南边九十里，使水流到天井；北边一百八十里，使水流到张秋，这样楼船就可以通行。”宋礼于是修筑堤梁，用坝堵住汶水流入洸水的通道，使水流绕经戴村而改道；又截住汶水流入坎河的水道，开凿一百一十多里的新渠，到南旺分流。九年后河道大通。从徐州到临清将近九百里，经过浅滩的船约一万艘，每船载粮约四百石，共运粮约四百万石，仿佛在空中行走。皇帝于是停止海运，专门经营会通河。宋礼去世后，漕运事务交给平江侯陈瑄。陈瑄很快疏通宋代转运使乔维岳开凿的淮阴故道，开清江浦，引水经过管家湖进入鸭陈缺口，通达淮河；又沿用宋代转运使刘璠开凿的少河道，疏浚新庄河一带，修葺汉代陈登修筑的高家堰以防淮水，使淮水不向东侵入。又修筑清江浦、铅钵池、柳浦湾以东的堤防，顺着隋代黄河抵御涨水；于是设置清江水闸，严格控制启闭，命都漕掌管钥匙，除了漕船和很少数获准的船只外，不得从闸内进入。修筑堤防，设置浅铺，修筑牵船道路，种植柳树遮阴，凿井取泉。从淮河以北这一带，运粮船到达淮河，就不再有经过灞渡河的劳苦和阻碍。国朝自从在燕地建都，开始命平江侯陈瑄主管海漕，每年运输一万石。后来议论疏通河漕，也交给平江侯治理。平江侯为人开朗宽厚而刚毅，通晓书籍，熟悉古今成败，常以救济百姓为心。于是疏浚济宁、临清的河道，修筑南旺、高邮的堤防，削平吕梁、徐州二洪的巨大险滩，疏浚仪真、瓜州的潮港，开通白塔河，疏通清江浦。从徐州到临清，修建水闸四十七座，以蓄水、泄水；从淮河到通州，沿河设置房舍五百六十八处，安排士卒治理浅滩，沿堤凿井，种树供口渴的人休息；在淮安、徐州、临清、通州设置粮仓，以便利转运。起初漕粮仅为海运的两倍，后来达到五倍，却没有堵塞，士卒也不疲劳。他的办法直到今天仍赖以使用。他还曾论述分仓、分段运输的便利，漕运官军的劳苦，马快船夫的弊端，也都可以施行于今天。自从有漕运以来，很少有武臣主管漕运，像平江侯这样建立功勋的更是少见。总的说来，自有漕运以来，宋礼的功劳在会通河，陈瑄的功劳在淮南。景泰初年，徐有贞在治理沙湾之后兼督漕运道路，北到临清，南到济宁，共四百多里。弘治五年，刘大夏主持张秋工程，筑台立标，用绳索网罗连接巨船，使其堵塞河道，沉下士卒用埽压住，再环绕修筑石堤，用大木柱辅助，估计工程长约三里；两人都对漕运有功。嘉靖初年，沛县河道淤塞。沛河上接南阳、谷亭、沽头，下游从留城南阳闸流出，左边是滕县，右边是鱼喜闸，水从中间流出。那里地势高，滕县、沛县之间有昭阳湖，又承受下游黄水，每当泛滥便冲向漕运河道。群臣请求在昭阳湖东开凿新河，那里东北连接沙河，南面连接留城，长一百四十里，地势与南阳相同。第二年，总督河道御史盛应期因此请求，皇帝批准，约役使六万人，费用二十万。工程完成一半时，适逢旱灾，朝廷修省，言官多责怪开凿新河，于是诏令停止工程，也罢免盛应期。起初，盛应期议论开凿新河，管河郎中柯维熊极力赞成；盛应期督促民夫，催逼得很急，人们很怨恨喧嚷。朝廷议论停工，盛应期请求不要停止，说再缓一个月，保证可以完工；柯维熊又极力陈说不便，盛应期也上疏自我申辩。有关部门议论上奏，盛应期、柯维熊都因而被罢职。盛应期果断刚毅，任事有担当；既然奏请开新河，后来议论纷起，他急于见功，想压制众议，于是严厉催逼而招致怨恨，工程未成便停止。不过，他开凿的新河，三十多年后终于沿用其遗迹疏通漕运，直到今天仍享受其利益。嘉靖十三年，黄河在赵皮塞、谷亭决口，济宁、徐州、沛县之间水流断绝，淤塞数百里。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天和说，担心重新行河会使旧道难以恢复，不如只疏浚淤塞、修整水闸，恢复先朝已经形成的制度，于是加高低水闸，疏浚月河作为减水河，并修建顺水闸坝；役使十四万人，费用七万多，三个月完成，皇帝提升刘天和的官阶。

译嘉靖四十四年，黄河在沛县等处决口，水流直入秦沟，淤塞漕运河道一百多里。总理河道的是潘季驯。潘季驯主张只求恢复旧河道，而工部尚书朱衡则像盛应期当年治理那样，开凿湖东新河，引鲇鱼等泉、薛沙等河注入其中，在灞三河口疏通旧河，修筑马家桥堤，阻止黄河流向飞云桥，使水全部进入秦沟，这称为夏镇漕运河道，于是大为畅通。隆庆元年，黄河冲塞河道，改道经过茶城，与漕运河道交会。此后随淤随浚，又另行疏浚；然而前后治理黄河的臣僚不一，只知道另行疏浚、引河通行，却不知道夏秋之间黄水大涨，清水微弱、黄水强盛，在两水交会处，黄水会倒灌入河，河渠必然淤积，这本来就是水势。只要与黄河会合，哪里会不淤塞？所以潘季驯治理水患的主张，只是求恢复旧道，顺着水势治理罢了。隆庆四年，高家堰大决，淮湖之水浩荡向东流，汇合白马、汜光等湖，冲决黄浦八处浅口，山阳、高邮、兴化、盐城等地汇成巨大的水泽。每年夏天，淮阴都用土堵塞城门、孔洞，城中大街可以行船。淮水既然向东流，黄水也跟在后面，浑浊的水流倒灌清口，于是清口淤塞，决水便四处流行；泄水来不及，上游水流停滞，凤阳、泗州之间也成了巨大的水泽。皇帝立即从家中起用潘季驯，让他治理此事。潘季驯沿河修筑一百五十里堤防，近河的修缕堤以泄骤涨之水，远处的修遥堤以防横向泛滥。堤防建成后，二洪水流像从前一样湍急。潘季驯说：“黄河水性湍急猛烈，容易泛滥、经常改道，是因为水流漫散而泥沙壅塞。治理的办法没有比用堤约束东流之水、用水冲击泥沙更好的了；没有漫流，没有淤塞，黄河才能治理。即使让神禹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话。”隆庆六年，黄河在邳州决口，漕运道路受阻。总河都御史翁大立又议论开凿泇口河，使河势远离漕运。潘季驯说：“泇河与黄河首尾相接，如今河南决口，淮扬以北又在丰县、沛县决口，漕渠彼此不相连接，泇河处在中间，能有什么用？”不久潘季驯被弹劾，归家。诏令朱衡与总河都御史万恭复查，泇口受山岭、石块限制，最终上报停止工程。万恭又凭借任事的志愿，总筑三受降城，按照徐州、邳州顺水堤的办法修筑三百多里，使漕船约束在邳水、睢水之间，便可以耕种。嘉靖、隆庆年间治理河道的人，以朱衡、万恭、潘季驯的功绩为突出。万恭说：“行河有八项因势制宜：趁河水还没有泛滥时向北运输，趁河水还没有结冰时向南返航；根据南北风势安排运输期限；顺着河流方向作为运道；河水安稳时修堤，河水危险时堵塞决口；冬春沿堤修治，夏秋凭借堤防守护。” 守护有两种，叫作官守和民守。防护有四种，叫作昼防、夜防、风防、雨防。还有三种策略：夏秋水涨时，漕船渡河，漕运已经误期，河道又没有完全治理，这是下策；漕船进入水闸，国家的漕运大计没有忧患，黄水啃蚀堤防，哪里出现缺口就随时补上，这是中策；到四月结束时，船只全部进入水闸，夏秋之间河水仍然平安流动，这是上策。水闸有三种：石闸，用石块聚集修成，有龙门、雁翅、龙骨、燕尾等形制；活闸，漕运水长担心泄水，用木板制成，根据闸门宽窄而增减木板；土闸，在闸门出水口与上下游河道高低相悬的地方筑坝，蓄水以便与河道相接。河堤的办法有两种：截水堤和缕水堤。水的性质，集中就湍急，分散就缓慢；河流的形势，湍急就通畅，缓慢就淤塞。缕水堤是顺着河势使水向东流，治水的人认为便利；截水堤是违逆河水本性加以阻挡，治水的人忌讳。筑堤有三类民夫：编入役籍的叫徭夫，招募来的叫募夫，借调来的叫白夫。有堤却没有民夫，就等于没有堤；有民夫却没有铺舍，也等于没有民夫。堤用来防河，民夫用来守堤，铺舍用来安置民夫，三者相互配合才能发挥作用。治理水流的方法是：水量有余时先治理下游，水量不足时先治理上游。潘季驯说：“治河的策略，没有比我朝更困难的，却也没有比我朝做得更好的。元、宋以前，只是想避开河患，所以贾让不愿与黄河争胜。我朝借助黄河来资助漕运，难道能不与黄河争取吗？这就是困难所在。然而，既然用治理黄河的工程来取得漕运的利益，漕运一年也不能不通，黄河一年也不能不治。所以元、宋以前，黄河时而向北、时而向南，山东没有安宁的年份；我朝黄河二百多年没有向北改道，一次行动取得两方面的利益，这就是做得好。”又说：“有人问，河堤决口，可以归罪于黄河吗？回答说：黄河没有不暴烈的，关键在于守护。譬如一盆水，执事者不加戒备，使盆上出现一道小缝，水一定会迸流出来。凡是归罪于水的，全都是官吏推卸责任、自我辩解罢了。” ○通惠河 通惠河就是玉河。它发源于昌平州神仙泉，经过榆河，汇合一马眼泉，绕过瓮山后面，汇成七里泺，向东从都城西水门流入城内，贯通积水潭。积水潭就是皇城以内的西海子。又稍向东，从月桥进入内府，环绕宫殿，向南流出玉河桥，经过大通桥到通州，与白河汇合，长一百六十里。它是元代郭守敬开凿的，每十里设一座水闸，蓄水以接济漕运，元人称为通惠河。本朝废弃不治。天顺二年，漕运总兵官都督杨茂首先请求修复，以节省从张家湾陆路转运的劳力，命户部尚书杨鼎、工部侍郎乔毅前往察看。他们回来上奏说：“元人旧日引白浮泉水向西逆流，经过山陵，恐怕不合地理。一道泉水经过白羊口山沟，雨水冲刷截断西湖草桥泉源，水源不深远，都难以引导。只有玉泉、龙泉以及月泉、柳河等泉，都出自西北一带山麓。如果确实从西湖源头闭住分水青龙闸，引导各泉汇入湖中，再从高梁河分出一半，仍从金山河流出；其余水从都城外濠流转，与之会合，再泄入三里河水闸，一同流入大通桥河，随着旱涝情况启闭闸门，这样或许能使漕船靠近粮仓而便利。” 第二年，征发军夫九万多人前往治理，不久因灾异而停止。后来成化十一年，诏令平江伯陈锐等疏浚，一年完成。从都城东面的大通桥到张家湾的浑河，水道长一百六十多里，漕船稍稍能够通行。然而由于只引西湖泉水的一半，不到两年便再次变浅，恢复原状。嘉靖六年，巡仓御史吴伸请求重新开通，皇帝命吏部、户部侍郎王軏和工部侍郎王诏前往商议。王軏等说：“漕运关系国家大计，必须像元人引白河那样，使大船都能直达京师，那就必须大兴工程，费用很大。现在只根据现存旧闸稍加修治，允许小车、剥船一同通行载运，同时便利返航的漕运军士。”诏令批准。○白河

译白河发源于胡地，经过密云县灵雾山，成为潮河川；富河、曾口河、七度河、桑干河、三里河都在这里汇合，于是称为白河。向南流经通州，汇合通惠河以及榆河、浑河等河流，到张家湾总称为潞河，再向南流。杨村以北，通惠河水势陡急，如果修建水工并使白河水流淤积沙土，就容易受阻；夏秋水涨时担心水涝，冬春水小时又苦于水流涩滞，因此要依靠疏浚治理。○沁河 沁河发源于沁源县绵山东谷，经过太行山麓，到武陟县境内与黄河汇合，向东流到徐州。前代曾经引沁河以沟通卫河，本朝仍然如此。后来河水流向陈州、颍州而进入淮河，不再与沁河汇合，于是开通沁河到徐州、再入卫河的道路也湮没了。此后提出建议的人都请求引沁河接通漕运，但沁河始终不能流入漕河。议论于是停止。○卫河 卫河旧名御河，发源于辉县苏门山北泉，向东北流经浚县、大名、馆陶等郡县，下游汇合淇水、漳水等河流，经过临漳后分成两支：一支向北流，经大名到武邑，流入滹沱河；一支向东流，经过大名，向东北经临清到直沽，汇合白河入海。如今它是运河，从德州以下逐渐接近海边，地势低洼狭窄，容易冲决。永乐十五年，命宋礼测量规划两条小渠，把暴涨的水泄入土河，又重新开凿小渠到海丰县大沽河入海。正德十三年，引漳水向西接入卫河。后来有人建议引黄河入卫河，沟通漕运以到达京师，但都没有实行。○济河 济河的源头叫沇水，向东流后称为济水，发源于垣曲县王屋山；水流时隐时现，向东流出济源县。两源合流到温县，经过虢公台流入黄河，又从黄河以南流出，泛滥成为荥水；再向东流出陶丘，又向东北到寿张县安民山，与汶水汇合，向北、向东到博平入海，这就是汶水的旧道。元代修筑堽城坝，拦截汶水流入洸水，向南流到济宁，与沂水、泗水汇合，在淮河会合。本朝拦截汶水使其流入南旺，于是洸水、沂水、泗水自行汇入济水，汶水不再与济水相通。如今沂州也有汶河，一条发源于蒙山东面的涧谷，一条发源于沂水县南山的山谷，都流入邳州河。○沂河 沂河发源于曲阜尼山西南，分流为两支：一支向西流到兖州府城东的金口坝上，与泗水汇合；另一支与泗水一同向南流。两水向南流入旧道，从塔里河流出师家庄闸。元代在金口修筑水坝，拦住两水，使它们从黑风口流入济水；又向南流，与洸水汇合，到济宁从天井闸流出，本朝沿用这一办法。另有一支发源于沂水县艾山，汇合家陀、沂水等泉，与沂水、汶水合流，在邳州入淮。考察《职方氏》所说，青州的水泽称为沂；《禹贡》在徐州也说淮水、沂水，这大概是说青州的沂水是源头，徐州的沂水是下游。○泗河 泗河发源于泗水县陪尾山，四股泉源一同涌出，沿山向西流二里，经过卞庄城，汇合为一股。又向西流到兖州府城东，转而向南流，经横河与沂水汇合。元人筑坝拦水，使它由黑风口进入济水，向西南流入黄河，又从黄河以南流出，泛滥成为荥水。又向东流出陶丘北面，再向东到荷泽，又向东北到寿张县安民亭，与汶水汇合。又向东北到愽平县，流入大海。又有泰山北面以及齐地东南各山谷的水，向西汇聚于黑水湾，又向西北汇聚于柏涯湾，抵达渴马崖。崖北又涌出趵突等七十多处泉水，再泛流成为大小清河。元人在金口筑坝，旁边有河水向西通入济沇，合流进入会通河。永乐年间，宋礼开凿会通河，使水从安山河向西南流，经寿张向北到东昌，又向西北抵达临清，引汶水横截济水，将它连接到卫水。○淮河 淮河发源于平氏县胎簪山，经过桐柏山后，水流才开始变大；流到泗州山，横向截断遂界沙湖、洪泽等湖，流出清河口，与黄河汇合，向东流入大海。○汶河 汶河有三处源头，一名小汶，一名大汶；其中一源出自莱芜县原山北面，与寨子村的水汇合后向南流，与洸水汇合，到济宁天井闸，用来供济运河。国朝沿用这一水道；山中水流汶水在〔原文“耴”疑误〕时势大，伏秋两季应防止暴涨。○洸河 洸河是汶水的支流，《水经》没有记载。元人在宁阳堽城修建斗门，拦汶水以增加漕运水量，洸河之名才开始显著。它从宁阳县西北流出，向南流到高吴桥，与宁阳各水汇合，经过济宁城东，与沂水、泗水合流进入天井闸，这是元人的旧河道。宋礼分水后，南旺的汶水不再经过堽城而与洸水汇合。然而洸河也不能不加以记载。○卢沟河 卢沟河发源于太原天池，潜流到朔州马邑，从雷山南面涌出成为浑泉，又成为桑干河。雁门、应州、云中等地的水都汇入其中，经过太行山进入宛平县境，向东南流到看舟口，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到通州高丽庄，流入白河，这就是浑河；一支向南流到霸水，与易水汇合，又向南到丁字沽，流入运河，仍从本河道通行。这条河流经怀来、朿两山之间，到京城以西四十里的石经山；东面地势平坦而土质疏松，水流冲击震荡，河道迁徙不定。历代虽然曾经修筑治理，本朝尤其重视。○桑干河 桑干河发源于马邑金龙池，百斛泉水涌出，曲折向东流下，从大同古定桥流到保安州，又流到卢沟，与水在天津汇合。从卢沟桥务里村到古定，都可以行船。有人建议开通宣大运粮水道，但因为中途有石头阻塞，于是停止了这项议论。○滹沱河 滹沱河发源于繁峙县泰戏山，汇成三处泉源，水流渐渐延展漫开，沿太行山掠过晋、冀两地，曲折向东，又向东北到青县分山河口，流入运河，经直沽入海。《班史》所说的徒骇河就是它。后来逐渐淤塞，已无法考据；到了国初，河道流经藁城，至今又不知迁徙了多少次。有人说这条河向东流往真定，从晋州紫城口向南流入宁晋，与卫河汇合入海。它的旧河道从紫城口冲决后，向东流的河道已不是原来的河道，于是朿鹿、深州遭受水患。后来多次商议疏浚恢复，但中官和大户重视把淤地变成田地，不愿这样做。○蓟州河 蓟州河是用来运输蓟州军粮的。国初使用遮洋船，从直沽出海转运粮饷，蓟州一带常有漂没损失。天顺二年，开凿直沽河。○昌平河 昌平河用来运输诸陵官军的粮饷，起自巩华城外的安济桥，到通州渡口为止，长一百四十五里。○密云河

译密云河用来运输密云的官粮。本是白河的上游，从牛栏山以下与潮河川交汇，水势深广。嘉靖三十四年，总督蓟辽保定都御史杨愽请求筑堤堵塞旧处，使水道畅通，利用合流来运输粮饷。四十三年，总督刘焘发动士卒疏浚治理，于是潮河川可以直达通州。密云镇每年十万的粮饷，全部用小船转运粮食，节省了车运牵挽至河边的费用。皇上嘉奖刘焘，赏赐了他。○天津海口新河 天津海口新河长十四里四十八步，从王家浅到冀家湾，开辟了运粮水道。○徐沛山东诸湖 徐州、沛县以东的山东各湖，位于运河东面的称为水柜，用来蓄泉水以补充水量不足；位于运河西面的称为斗门，用来分泄涨水。南旺湖隶属济宁州，周围一百五十多里，运河贯穿湖中。东岸是南旺东湖，汶水从东北流来，将湖分为两部分：分界以北是马踏湖，以南是蜀山湖，都隶属汶上县。再向南是马场湖，隶属济宁，这些湖连绵约七八十里。再向南八十里是南阳湖，也就是独山湖，隶属鱼台县，周围七十多里；沙河引水穿湖而过，在新河西岸流入南旺西湖。向北三十里是安山湖，隶属东平州，〔原文“属八十三里余百二十步”疑有脱误〕。向南一百九十里是昭阳大湖、小湖；大湖长八十里，小湖约为大湖的三分之一，二湖相连，周围八十多里，北部隶属滕县，南部隶属沛县。放水经竹薛河从金沟口到达旧运河；孟尝君封于薛，因此称为薛河。后来河流决口，于是放弃沽头，在湖东南的南阳开凿新河，东面是昭阳湖，西面是湖水，距离湖水更加遥远。蒲湾泊或家湖隶属汶上县；赤山湖、微山湖、吕孟湖、张庄湖四湖相连，水流汇注八十里，隶属徐州，引薛河从地浜沟流出，进入新河。蛤蟃湖长二十里，周湖与它相同；连汪湖约为其四分之三，柳湖也是如此，都隶属邳州。落马湖长六十里，茅湖比它稍小，黄墎湖约为它的三分之二；侍丘湖长三十里，含基湖与它相同，埠子湖长五十里，均隶属宿迁县。大庄湖长十里，崔镇湖长三分之□〔原文缺字〕，都隶属桃源县。杜村湖长十里，万家湖与它相同，都隶属清河县。这些湖都在运河之外，却借助它们来补助漕运。管家湖在淮安府，白马湖长三里，汜老湖长三十里，就是宝应湖。界首湖又名津湖，长度与白马湖相当，都隶属宝应县。新开湖长三十五里，湖东夹河名为康济河，隶属高邮州，所以又称高邮湖。运河经过高邮九十里，其中有三分之一在湖中，因此东面直贯南北筑堤，船在堤内航行；西风一吹，船只与堤相撞，往往就会毁坏。弘治六年，户部侍郎白昂请求重新开凿复河，以便利牵挽；完工后赐名康济河。邵伯湖长十八里，隶属江都县。这些湖都是漕运水道所经过的地方。南方水道通向江北、连接淮河，每年修缮费用是南旺诸湖的两倍。○山东泉源 山东共有一百八十处泉源，分布在济、兖二府的十六个州县：新泰、莱芜、泰安、肥城、东平、平阴、汶上、蒙阴以西，宁阳以北九州县的泉水，都流入南旺后分流，这叫分水派。泗水、曲阜、滋阳、宁阳以南四县的泉水，都流入济宁，这叫天井派。邹县、济宁、鱼台、峄县以西，曲阜以北五州县的泉水，都流入鲁桥，这叫鲁桥派。滕县各处泉水，近处流入独山、吕孟等湖，以抵达新河，这叫新河派。沂水、蒙阴各处泉水，以及峄县许池泉，都流入邳州，这叫邳州派。这些泉水都是用来补助漕河的。徐州、吕州以下，黄河流经之处，不再需要泉水。立春以后，东风解冻，河边人等候初到的水，每来一寸，预示夏秋将到一尺，称为信水。二三月桃花初开，融化的雨水积聚，河流大量上涨，称为桃花水。春末芜菁花开，称为菜华水。四月麦穗抽出，称为麦黄水。五月瓜果成熟，称为瓜蔓水。朔方荒野一带，深山穷谷中，坚冰融解，夏季消尽而泛滥，山石带着石腥味随水流入河中，所以六月中旬称为石山水。七月豆类抽穗，称为豆华水。八月荻草、芦苇开花，称为荻苗水。九月重阳节，称为登高水。十月水势下降而安稳流动，称为复槽水。十一、十二月，水流断续混杂，乘寒重新结冰，称为蹙凌水。不是时令而突然上涨的水，称为客水。这些水情都应巡察防守；而伏、秋两季水势很大时，就应昼夜防备。这些水利关系到国家储运。至于湖塘、陂堰，以及河流原野所经过的渠沟，可以引水的地方，各郡国大多都有；民间往往借此获得灌溉、浸田、行船和汲井饮水的便利。善于治理政务的人，有的疏浚水道以便利百姓，有的修筑堤防来抵御水患。太祖刚平定天下时，下诏说民间有以水利上奏的，就派人巡视并修治，可见对此事的重视。现记载其中重要的，并把较大的附列于此。○沿海塘 沿海的堤塘，以海盐县的最大；海盐县地势向海延展，长一十八里。北面有乍浦山，远在三十里外；南面有秦驻山、白塔山夹峙于一角，与乍浦山相对，形势像两臂拱抱。海盐县处在西南方的一处海湾中，潮水从东北涌来，蓄积排泄都没有归处。一遇东北风起，怒潮奔腾，冲击之势不可抵挡。可以依靠来防护的，只有土塘、石塘两道。洪武二年，开始修建石塘。○川都江堰

译川都江堰从秦代就开始开凿，用江水灌溉成都的田地，历代都用铁石修筑，但水一泛滥就又毁坏。洪正九年，彭州知州胡子祺改用竹木修筑，节省费用而受益广泛，百姓都感到便利。洪武十二年，采纳曹国公李文忠的建议，命令在陕西西安府城中开凿修筑水道，远道引龙藐渠水，从城东注入，百姓得到甘美的饮水，不再有咸卤水。二十三年，修缮崇明、海门二县被潮水冲决的堤岸，共二万三千九百三十三丈，征用淮扬、苏州、常州民丁二十五万二千八百多人。二十四年，修筑上虞县海堤四千丈，参加劳作的一万六千一百六十人。这一年，又修缮宁海、奉化二县海堤，共四千三百四十丈，参加劳作的一万一千六百多人。二十五年，疏浚潭阳县银野东坝河道，直到胭脂河坝，共八千二百二十丈，参加劳作的三十五万九千九百人。二十六年，开凿郁林州南流、北流之间隔断的江道，以便通行船只。三十一年，命长兴侯耿炳文征发民兵，修治泾阳县洪渠堰，又疏浚堰渠十万三千一百六十多丈。水堰原来灌溉二百多里田地，惠及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五县。永乐元年，嘉定县百姓程言说：“东吴水利旧有钱塘、吴淞、娄三江，所依靠的财赋有数百万。吴淞一江，连接跨越苏州、松江，向东抵达沧海，向西连接太湖、淀湖。水量过大就泄入海中，海水湖水〔原文“海湖则入于湖”语意有疑〕则流入湖中。近年水道堵塞，导致平陵水脉不通；五六月间干旱，高田大都枯槁；到七八月久雨，水涨泛滥，又全部被淹没。百姓因此典卖儿女，败尽产业，甚至抛弃家产逃散。又因为不能缴纳赋税，朝廷以上海知府汤宗治理不善为由，将他下狱，并让夏原吉前往疏浚。夏原吉上奏说：‘臣巡视考察水利，参考舆论，得知其大概。浙西各郡，苏州、松江以下以及嘉兴、湖州、常州三郡，土地低洼处少而高地多，太湖环绕其间，绵延五百多里，容纳杭州、湖州、宣州、歙州各州溪涧的水，注入淀山等湖，再流入三泖。治理的要点，在于疏浚吴淞江各浦港，排泄堵塞的水，使它流入大海。’臣谨按：吴淞江旧日长二百五十多里，宽五百一十多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然而它正处在潮汐冲击之处，沙泥淤积，前代屡次疏浚又屡次堵塞，不能长久保持。” 从吴江长桥到下界浦，约一百二十多里，虽说已经疏通，但有许多地方浅而狭窄。从下界浦到上海县南跄浦口，约三百多里，淤积着细沙泥土，芦苇丛生，想要立即开挖疏浚十分困难。又有大臣共同考察，发现嘉定的刘家港就是古代娄江，直接通向大海；常熟的白茆港直接流入大江，都是大河急流，应该疏浚。吴淞江南北两岸的安亭巷浦港，可以引太湖各处的水流入刘家港、白茆港二港，使水直注江海。又有吴淞江的大黄浦，是通往吴淞江的要道，下游堵塞，不能立即疏浚。旁边有范家浜到南跄浦口，可以直接通达大海，应当疏浚并接通大黄浦，使泖湖的水流出。这就是《禹贡》所说三江入海的道路。’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工程完成后，夏原吉复命。他又说：‘水虽然沿旧河道入海，但旧有的河港尚未全部疏浚，恐怕水道浅窄淤塞，不能长久。’皇上又让他治理，命大理少卿袁复协助夏原吉，再次疏浚苏州千潡浦、致和塘、安亭、顾浦、陆皎浦、尤泾，共二万九千零二十丈；疏浚淞江、大黄浦、赤鴈浦、范家浜，共二万二千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九千二十丈〕 并使下游疏通。这一年又疏浚通州徐灶、食利等港，共一万八千零七十三丈。参加劳作的有一万一千七百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八千七十三丈〕 六年，命平江伯陈瑄修筑海门县防护堤岸，南北长一百三十多里，参加劳作的丁夫四十万人。十二年，修缮寿州安丰塘水门十六座，以及从牛角坝到新俞铺的堤岸一万三千五百多丈。正统十三年，迭溪千户所因为没有井泉，只能到饮马沟取水饮马，受到番蛮困扰。巡抚右佥都御史寇深开凿饮马沟的水道引入城中，边地人把这看作功绩。天顺二年，修建四川万工堰，可以灌溉一千多顷田地；称为万工，是因为耗费工力很多。八年，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上奏说：‘西安府城内的井泉又咸又苦，饮用的人常常生病。过去引龙首渠水从东门进入，水道依山而行七十里之远，而且水利只惠及南面，其余三面都得不到。城西南的皂河相距灌一里左右，在城中开凿一条渠道引水，从西面进入，使它与龙首渠水互相补济，全城百姓都能受益。’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杭州原本是江海故地，水泉又咸又苦。唐代刺史李泌把湖水引入城中，修成六井，此后百姓水源充足，井邑日益富庶，还可以灌溉田地。宋代郡守苏轼又开凿成九条渠道，后来逐渐淤塞废失。成化十一年，浙江右布政使寗良建议：钱塘门左、涌金门右之间有九渠之一，可以直接利用旧有道路重新疏浚，以通湖水；并且架桥设置水闸，便利往来，防御暴涨。诏令批准了他的建议，百姓大为受益。弘治七年，命工部左侍郎徐贯兼任右佥都御史，治理浙西各郡水利。徐贯请求让主事祝萃随行。当时浙西水道自夏原吉疏浚治理以后，年久淤塞。徐贯命祝萃疏浚吴江长桥一带，引导太湖水分流进入淀山、阳城、昆城等湖泖。又开通吴淞江，以及太石、赵屯等浦，泄出淀山湖的水；开通茆港、白鲁洪、鲇鱼口等处，泄出昆承湖的水；开通斜堰、七铺、盐铁等塘，泄出阳城湖的水，分别流入江海下游。水道疏通后，又开凿湖州缕泾、常州百渎，泄出所承受的各山湖水，都流入太湖。又开设各处斗门，泄出运河水，经江阴流入大江，上游水道也随之畅通。这次工程共修浚河港、泾渎、湖塘、斗门、堤岸一百一十五道，参加劳作的二十一万六千二百八十多人，发给口粮一十五万三千五百七石。评论者认为祝萃的功劳最大。

译郎说：自从有治理河道以来，议论的人总是争论不休、纷乱不已，稍有措施行不通，就另行议论开凿疏浚，耗费的钱财无法计算。我看刘天和、潘季驯的论述，治理黄河在于遵循旧河道，治理漕河在于沿用旧制度，不过如此。万物有大小，这是形体的差别；但事物的情理本来就是一致的。泰山与小土堆，河流与海水同积的水、道路上的积水，难道情理不同吗？把一杯水倒在低洼堂地上，稍有物体碰动它，水就会溢出；稍有阻挡它，水就会向旁边泛滥。去掉阻挡它的东西，水的冲击就可以消除。黄河虽然大，和这个道理有什么不同？我读潘季驯治理黄河的建议，只是想遵循河流旧道，约束水流使其湍急，让水流迅速冲刷泥沙，不停滞行进；同时近河修筑缕堤，缕堤外再修远堤，使水流更浅、更远，不至于向旁边决口。大概在嘉靖、隆庆、万历年间，潘季驯四次治理黄河，河道都得到了治理。《名山藏》第四十九卷 ●《名山藏》第□□卷 晋江何乔远撰 漕运记 ◆漕运记 漕粮 漕仓 漕军 漕船 ○漕粮 “漕”就是“曹”的意思，是汇合众水而称为漕。运输必须依靠汇合的水道，才会有所成效。自从宋礼开凿会通河、陈瑄疏浚清浦以后，江淮、黄河、汴河、沁河、泗河、沂河、汶河、卫河、白河等水流，如同一条水脉汇注，再加上湖塘、沟渠、泉水，水流没有不汇聚用来漕运的。国初，漕运事务兼由河道大臣掌管；世宗朝黄河阻塞、漕运停滞，漕运大臣被交付治理河运的责任，于是分设漕运与河道两职。漕运是朝廷用来供给百官俸禄、供应众工粮食、使宿卫士卒吃饱、供给关辅军马的事务，是国家财政的大事。米运到京师，换运三次而已，却常常要耗费五倍的成本才能运到；否则就无法充实京城、供应国用并彰显朝廷。因而我依次记载漕粮、漕仓、漕军、漕船，并进一步说明漕运规制。高帝刚取得天下时，使用海运，只是用来供给辽东一方；当时每年运送七十五万石，服役者八万人。文皇帝建都于燕，起初仍沿用海运旧法，作为一运；另外从淮安、仪征出发，经过黄河、卫河的水陆转运，逐步运抵都城，作为一运。北面则由德州仓储存，作为一运。三运每年合计二百五十万石有余。八年时认为不够，特命江浙、湖广三省各布政官自行督运，又运送三百万石有余。十三年，会通河建成，海运以及卫河运输都停止了，三省督运也随之停止；又采纳平江伯陈瑄的意见，命百姓就近把粮运到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各仓，由官军接着转运，这叫支运法。凡运输的米，预先取干燥、圆整、洁净的米，呈报户部检验后，运输与这种米相同的米，称为样米。每石米的斛量起初一律平量，后来改为一平一尖。宣德六年，陈瑄又说，支运法使百姓和军队都非常劳苦，实在不好；百姓往返几乎要一年，不能不影响耕作；湖广、浙江等地的军船远行交兑，劳费也很大。他私下认为，命令百姓增加运输会使其更加耗损，不如在附近由交兑军运输。章帝认为他的意见是对的，命令各地承担支运的百姓不再强求；有愿意交兑的，按照路程远近，发给军队耗米。所谓耗米，是为防止运输中摩擦、散落、越额等造成的损耗，也表示由军队代替百姓运输时，按应运之物的损耗费用给予补偿。又把正米定为两尖，俗称两尖米；耗米则平量而不尖，这叫兑运法。“兑”就是交换，即军队与百姓进行交易，大家都认为非常便利。当时兑运占十六，支运占十四，每年耗费都有余裕，不再担心不足。实行久了，耗米也缴入官府，军队不再保有原先的本意。在此以前，永熙年间漕运法规严明，仓米即使红腐，亏折也很少。自从实行兑运法，仓吏眼馋耗米余数，每石索取一尖。不久连耗米也缴入官府，官府照样取得尖米，军队开始因此受苦；又加上有关官员征收之后，限定必须及时晒干，运输军队被催逼得没有时间选择，也趁机从中作奸牟利，于是兑运的米多半质量恶劣，又出现折耗、曝晒耗损。运输米的尖量，永熙年间是一尖，宣德年间是两尖，总的说都只在领运时计入仓库时才算。入仓有一尖，是从正统年间开始的。所谓储藏在仓中久了会耗损，就是把尖米算作耗米。后来收米的人又加收一倍尖米，军队更加困苦。宪宗初年，皇上察觉了这件事，诘问户部：‘每石耗米一尖，尖米五升就够了；加倍征取，难道不是苛刻剥削吗？’于是户部拿晒曝扬除的数目来解释，取每石米一份，经过晒曝损耗后得到九斗六升，于是把一升定为耗损。当时法令多导致米质恶劣，按旧例呈报的样米，只是空有形式。巡仓监察交兑，禁止把泥土沙石混入米中，把这当作尽职。最后，八升尖米的办法也无法实行。量米时，米汤流淌在斛上，散落在地，堆积厚度往往有几寸。散落在地上的米，军队又不能占有。甚至还有额外罚款，因此虽然余粮积聚，正粮实际上却有亏损。运输军队辗转借贷，也无法支撑。七年，停止瓜淮地区的兑运，并把四仓实行支运的粮都改为在各自附近的水次交兑。瓜淮地区的，除原有耗米外再增加脚米；四仓原来没有耗米的，按照数量发给耗米，又归军队所有。末年确定兑运、改兑的数额：河淮以南以四百万供给京师，河淮以北以八百万供给边境；另在临清、德州储存额外米，称为预备米。预备米不属于漕运正额，是用来补充漕米拨运不足的。在此以前，宣德年间规定耗米，惯例是两份米加一份其他物品，大概仿照洪武年间附带运输土产的做法，用来便利军队、减轻百姓。到了成化年间实行改兑法，则全部按本色米交纳，听任军队自行换用，但常常造成滞碍，不够便利。弘治年间，暂且议定折耗银，称为轻赍。其办法是兼算耗米、尖米和运输盈缩，把它们折分为银和米：米按盈余数计算，银按缩减数计算。轻赍银都由官府发给。大体上，米是用来补偿长途运输以及额外增加的耗费，银是用来支付雇工、租船和铺垫等费用。总之，只要正米不缺，正额以外的余数全部归旗军，官府不得从中获利。一时军卒富裕安逸，漕运在这时最为兴盛。不久，漕运巡抚李蕙请求把轻赍余银储存在库中，听任来年有亏缺时借给有关方面，再归还皇上。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并定为法令。正德年间，听说督运者不在内廷议论，反而在外廷议论，增加每石米五升，称为补偿蒸润耗损。不久，因为有关官员借机作奸，停止了这项做法，轻赍银也不再按时发给；即使发下，也只填补重要关节和亏空，无从追究余数。后来连轻赍银也随之停止。正额征收不足的，不能发给通关文书；又严格防止淤阻，禁止改纳，压制剥削牵挽，直接实行商人水次交兑的办法，纷纷扰扰，事情很多。卫所中狡黠的官员乘机而动，侵吞作弊层出不穷。又在当时，流寇扰乱宁夏等地相继用兵，遭受兵灾的地区赋税大多减免折收；一时言官请求停止传奉官，革除投充，清理功赏，减少供养、节省费用，最终却没有实行，国家用度于是困窘。世宗初年，漕运总兵杨宏上奏说，轻赍银随军发给军人，遇到紧急情况有助益；如果储存在漕仓，等到发放时已经晚了，在尚未发放之前，军人已经花费很多，而且还把轻赍银作为余数扣除。轻赍本来也是耗米，所以设立它是为了便利轻载运输船只，租雇费用应取轻赍余米来支付；把它悬置在筹算之外，是不合法的。科道官交相上疏驳斥，认为这将成为奸人破坏制度的开端。户部认为双方都有道理，请求银到之日照旧验收发领，只是不要扣除余数来抵充船料，同时充作各种杂物的费用。

译大学士费宏说，外卫军士终年辛劳，京军幸而有余数，应当把它给他们。诏令全部发给军队，军队都很欢喜。过了很久，仓吏又把八升尖米作为一时的浥润费用，仓中每年耗损便没有出处。户部尚书孙交斟酌后请求增加三升，作为每年耗米一升，三升用尽即止；不到三年支取的，收入实际额数留待使用。皇上下令把它定为成例。当时，从太监、经历、茶果、水荡儿等银，到仓攒、门官、新旧军、斗一厘儿、斛面等银，无不有定额，合计一十四万有余。京卫又有催攒、起票、掣解、巡逻、起米等银，运官有掣银，以及长差、药饵、过淮、纸札等银费，都是无法计算的；运输船只中缺少或破损的，各种杂物全都依靠这些费用办理，轻赍即使对军队有利，也已经很少了。不久，户部说，轻赍费用中仓费最严重，好比雀鼠啃食、虮虱吸血，虽然禁止，也不能止住。皇上说应当禁革；户部说应当扣除，不如停止，请求让运官详细列出仓费旧规，听凭官府发给领取，于是发给军队的办法就废止了。七年，通惠河建成，粮运从河道入京，轻赍银一十一万，诏令发给军队三分之一，并命令三年后酌量减少加征的耗米，以宽减百姓负担。十四年以后，龙兴于安陆，献皇帝陵寝在那里，湖广显陵承天二卫运输的米三万一千四百石，全部改为折纳。此后数年，四方发生水旱灾害，申请赈济的奏疏接连送到朝廷，京仓、通仓都快要空了，掌管筹算的大臣除了议论折纳，再也没有别的办法。皇上查看漕运总兵万表所上报的实际运输数额，除去折纳、免运的米一百九十万石有余，下诏严厉责备户部。皇上说不得再减少折纳。过了很久，万表又上奏：天灾流行，按例应当停征免运；临清、德州拨来补充的米数量有限，所以往年议论折纳，是在灾害停征免运之中委曲求全，并非无故。丰收年米价低，取用百姓所有的米，百姓不会困苦；连续全部运输，军队也不会劳苦。若灾害发生而应当停免，就酌量减少折色，使百姓容易筹办运输，对国家财政稍有休息，似乎也没有害处。而且漕粮及河工费用，加上耗米、轻赍、行月、船料等银，合计往往四石米才能运到一石，艰难险阻，实在不易取得。如今军米折银，每石只有三钱，难得而廉价使用，实在可惜。若把前些年每石折七钱的米，按两石发给，就能使公家的利益增加一倍，京军无不欢欣鼓舞；粮储也能节省积存，等到米价高的年份再支用，京城米价也会平稳。奏疏送入后，准许当年运输的米减折三十万石。此后仍准许减折，但几年之间，浙江、直隶一带倭寇焚烧粮船很多，拖欠赋税已经严重，水灾又接着发生，请求折纳、请求粮饷的奏疏没有一年缺少。过了很久，南军因为改折的缘故，粮食不能按时发给，以至于杀死了一名户部侍郎。皇上听从南京户部尚书黄光升的意见，规定即使有灾也不得折纳。隆庆初年，京仓、通仓的积储已经严重不足，又准许折纳漕米一百二十万石。户部尚书马森请求按照过去每石九钱的例子折纳，并扣除节省的料银，在军粮之间相互支放；请求恢复显陵、承天二卫漕粮定额的一半，随船装载，各总只免运输，如同世宗的诏旨。奏疏上呈后，皇上询问太仓出入的数目，马森列举数目回答，并引用书中‘俭德永图’的说法来规劝皇上，皇上因此严厉责备他。五年，河水泛滥，受损的粮船将近八百艘。第二年，漕运巡抚王宗沐上奏说：米有它自身的性质，柴火和井水相具，就能煮熟米而食用；阴阳之气和水火相具，就会损伤米的性质而容易腐坏。米储存在水边仓次，本来已经受潮，交兑时又受湿；装船运输半年，又经历潮湿而蒸热。运到太仓后晒一遍、晒两天，这样水火条件都具备了。米多而相互挤压，蒸热后不到两年，米内粉质很重的就会变成灰而不能食用；只是白白封闭仓廒，在上面题写‘内有若干万石’，谁知道其中其实不能使用呢？京军拱卫京城，确实十分辛劳，难道只能按每人一石的数量发给，而不顾其中变成灰和粉吗？臣认为，拯救漂流损失不如改折；而且今年漂流，正是因为按额定数额全部运输，船少米多造成的，利害往往相互依存，怎么知道追求全额运输反而会使自己更加缺少呢？于是议论者便请求定例，每年折纳一百万石，运入京仓、通仓。这样只剩三百万石了。户科给事中栗在庭说：每年减少一百万石，京城米价将飞涨；万一发生非常事故，运输道路阻塞，京畿百姓空腹，卫士解下头巾，拿什么来应对？臣恐怕法令实行久了，人们玩忽职守，即使三百万石，也不能保证不拖欠、不漂流。户部请求仍然恢复运输额数，皇上答复批准。以上为漕粮。○漕仓

译“仓”就是收藏的意思。京仓，是天子的内仓；通仓，是天子的外仓。徐州、淮安、临清、德州设置仓，是为了防备凶年旱灾、预防意外。徐州的仓叫永福仓、广运仓；淮安的仓叫常盈仓；临清的仓叫广积仓、常盈仓；德州的仓也叫常盈仓。临清仓建于洪武年间，是南北之间的一处总会。永乐初年，按等级设置寄存仓以便转运，后来因为可以直达京师，于是分别在徐州、淮安、临清、德州储存。起初在黄河、卫河岸边修建仓廒，接受淮仓转运来的米，运到直沽。直沽又是海船停泊的地方。当年就在直沽设置天津卫，并修建仓库。三年，增加设置露天粮囤一千四百所。于是淮仓的米从卫河运来，太仓的米从海上运来，都输送到天津仓；山东的米输送到德州仓。天津、德州二仓接收的米，又全部运到通州，再由通州运往京城，这就是转搬法。五年，增设通州左卫，设置左卫仓。八年，修缮北京骁骑等卫的仓库。十三年，漕河建成，又在水次增置仓库，接受百姓缴纳的米，命官军按等级支取转运；于是把德州的广积仓迁到临清，把原来存放海运粮的太仓迁到淮安府。淮安以北叫徐州仓，徐州以北叫济宁仓，接连不断地经过临清、德州到达通州、京城。十六年，又增加通州卫通济仓。每年共三次运输，送到京仓的有两次，储存在通仓的有一次。宣德四年，又增修京仓、通仓、淮仓、徐仓等仓库，并扩建临清仓，估计可以容纳三百万石。工程劳作持续了好几年。正统元年，确定增设的通州大运仓分为中仓、东仓、南仓、西仓。当时每年运输米五百万石，京仓占十分之四，通仓占十分之六。这一年又在大运西仓旁增加建造可容纳三百万石的仓库。当时国家承继仁宗、宣宗时期的太平，又加上兑运正兴盛，每年定额日益扩大，仓中米粮盈溢，主管者只见数量多而无法核查，有人甚至在其中挖洞藏匿，朝廷也不过问。四年，因为每年运输到京师的米没有地方储藏，又增设府库、左右金吾前三卫仓，官军和其他人员预先支取按月发放的米，腾空仓廒以等待新粮，于是仓廒都充满了。天顺四年，就在通州西仓南面的草场设置大运南仓。五年，又增加通州大运仓一百间；南仓设置北、东两门，其余仓都设三门。每门设置守卫军一人、办事官一人、军士一人。然而从此设置总督太监监督，内官逐渐增多，事情也渐渐复杂。弘治年间，言官极力说明内官剥削的危害，请求酌量裁减废除，但皇上当时优容他们，没有立即处理。到了正德年间，粮食支取更加严重。大概弘治末年，仓场每月支米二十八万石；到正德初年，达到三十三万石。当时，监督仓场的内官强行参与收粮、放粮：收粮时贿赂公开流行，放粮时有一半混入泥沙。世宗朝才全部罢免革除。隆庆初年，巡仓御史蒋机说：‘通仓储存的漕粮有三百三十多万石，而京仓只有二百多万石。京师根本之地收入少、支出多，不是用来防备缓急的办法。请求不要拘泥于三七、四六的旧例，凡是兑运的都收入京仓，改兑的收入通仓。’皇上批准了。过了很久，御史杨家相又说：‘通仓粮食确实很多，放粮一个月，京仓就少支给一个月；京仓多折银一个月，京粮就多余一个月的储备。不一定非要减少通仓之后才能充实京仓。’户部请求，除改兑粮全部进入通仓，以节省脚价；兑运进入京仓的，仍从中拨出六十六万二千石，以补足通仓原有定额。诏令依照议议办理。以上为漕仓。○漕军

译漕军，就是出力运输粮食的军队。洪武、正统年间，海运供给辽东七十五万石，服役的官军共八万多人，运输军队都允许附带装载自己的物资和私人物品。永乐初年实行三运，都是军队运输，但没有正式的漕军名目，只按命令调遣。十二年漕运渠道修成后，海运、卫河二运停止，精锐的运输军队全部集中到漕运上。漕军开始以漕运为名，从淮安经过德州到达都城，每年总共到达三次。诏书时常命令让他们休息。北都营建时，户部建议命令运输军队中留下服役的一半；按照留下的人数，从江南调民夫到淮安、临清等仓供粮转运。后来支运法实行，从淮安到徐州再到浙江的军队负责运输，从德州到京师的由京卫军负责，从山东、河南调军。军队归有关官府管理，不得再被征用去修治破船，以免耽误后续运输。洪熙元年，允许运输军队像洪武初年一样附带装载自己的物品，以此体恤他们。宣宗即位后，营建献陵、修缮鲁府，都用运输军队帮助施工，共役使二万多人。当时选派人员下西洋、征讨交阯，又用了二万多人，漕军队伍因而空缺，于是把江南民粮中定拨给淮安的部分合并，暂时借用粮户运输到通仓。这样漕军队伍长期不能及时补充，百姓逐渐疲敝困顿，很多粮运都淹滞延误。四年，陈瑄与工部尚书黄福商议，命江南百姓的粮食就近运到淮仓、徐仓，不要加重百姓负担，军队缺额则补充军士。皇帝下诏同意。于是军士又恢复到一十二万人，也不再有其他征发。漕运制度确定以后，军人勉力从事运输，竟然终年没有休息，时时产生动摇退缩的想法。过了两年，兑运法实行，军队能够获得百姓所加耗米的利益，百姓带米交给军士，并用酒食宴饮来慰劳他们；即使当地的官员，也以待客之礼礼待军士。军士欢悦，兑运便能聚集完成。时间一久，年老、体弱、有病、力量不能胜任的人，时常有人逃亡。平江伯陈瑄请求增加到十六万人，但征调各卫所的少壮军士仍不足，于是便以老弱充数。尚未到达便逃亡的有六千人。陈瑄又请求严格挑选，务必征得合格军士；如果本卫不足，就连及邻近卫所。成国公朱勇说，必须大规模搜捕逃亡者；否则就是让逃亡者得逞。皇帝深以为然。当时，军士在内部感念恩惠，在外部又受法律约束，把漕运的事告诉家人；但时间久了，百姓忘记了过去的情形，认为军士参加兑运本来就是如此，酒食宴饮和慰劳也大为减少。军士见百姓故意挑剔，交米时互相刁难，以超过定额的米量相互稽查，百般拖延，欺凌百姓更加严重。议论此事的人又请求派官员临场监督，禁止私下兑运。从此，主管官员掌握兑运轻重以及迟速的权力，粮户反而掌握了主动权。正统初年，对漕运军士颇为重视；后来因闽寇之乱，调征浙江、江西二万多人，土木之变后又把山东、直隶的军士全部留在京营。江南的漕运操备仍由民户承担。景泰六年，处州平定，征调刺入贡军士参加运输；恢复旧制后，到天顺初年，南京水军等卫的运军仍苦于轮番操备，往往在途中弃船逃亡。起初，宣德年间规定，运军有诉讼之事，要等案件审结后再审问；有罪的人免除其运输差役。但运军喜欢逃亡，常常借口空泛的诉讼来拖延，于是又规定：运米如果遗漏正米，就由漕运巡抚命令，除处罚运军外，仍须运足正米；无力补足的人，发往边地戍守，并把这一规定作为成例。然而所罚的米又增加了船只的负担。总漕都御史王竑请求，命令应受处罚的人另行募船，在鄂地运输。到成化年间，议论此事的人说：‘对运军严加惩罚却不给奖赏，这只是徒然督责他们。’请求从今以后，凡粮船没有损失、按时到达的，三年以后官员提升一级，军士加倍发给粮饷。皇帝下诏同意。当时又制定十二总。十二总是：湖广、江西、浙江、北直隶、中都、山东各一总，南京、江北直隶各二总，另有遮洋一总，共十二总。由文臣、武臣中的大臣各一人，表里相应地督理。每总设把总官，统辖各卫所；各卫所又由指挥等官统领所属军士。每十名军士驾船运输正米三十有七石，十人中另选一名有力量的人充任旗甲，统领运输。自永乐年间直到这里，这项制度才完全确定。遮洋总，原本是永乐初年留下的海船，用来运输兑运的小滩粮，经海路供应蓟州。天顺初年，开凿河道直通蓟州，海运便无事可做。弘治元年，左都御史马文升说：‘船料由工部发给，是有来由的；如今却让军士承担三名夫役的材料费用，既然已经列入军士负担，那么由谁来供应材料？军士难道不是人吗？春天出发、冬天返回，正是在筹划下一年的费用，却又要租船、雇人搬运剥卸，出息称贷。这样一来，正军拖欠，连余丁也跟着拖欠，并不是他们本来就有这种心情，实在是被逼得太苦了。’把当地土产附带装运，以换取柴薪和饮水，也有其来由。官府又乘机向他们征取。运输官员为了私利装载过重，军士附带的货物又被掠夺，他们靠什么来维持生活呢？请求命有关部门体恤他们，不要侵扰逼迫。皇帝认为有理。后来改用轻赍银存入库中，军人的生活逐渐困顿。与百姓兑运的军士又仗恃官府势力，向百姓索取报偿，彼此欺凌得很厉害；百姓相互告诫，闭门拒绝，不让军士有住宿之处，一酒一肉也不卖给他们。等到军士困窘而请求兑运时，官府又根本无法见到。那些负责稽查、等候的人，往往数月没有名目，反而产生了许多杂费。正德年间，聂钦任湖广漕运把总，善于搜刮军士、讨好权贵。每当轻赍银送到，他就立即与人制作假凭券，把银子夺走。漕运巡抚以此为忧，命令将银封在函中送来，验看数目后再发给军士。但聂钦又借验封的机会，削减军士费用，把厚重的献礼报作多余银而邀功。聂钦被罢免。王佐任验封参将时，旗甲掌握一时的事务，军士欢然称便；但旗甲又依仗人势，欺诈懦弱者，暗中操纵轻重，同时又增加许多无名费用，势头无法削减。有的还制造虚数欺骗，登记汇总各项费用；军士到达粮仓后，仓官便按账册征收，仿佛奉行明确规定，索取原物，军士又因此困窘。肃皇即位，政事一时更新；二三年间，严厉斥责贿赂总督，禁止科派、勒索和私自役使，允许按数量装载土产，轻赍银发给军士，多余部分不再追问；行粮随正米一同兑给运军，众人都欢欣庆贺。然而漕运政务积弊已久，人们难以改变旧习。杨宏刚上奏发放轻赍银，科道官便交相驳议，户部大臣也指责无名杂费使原有规制混乱污浊；京卫以及两仓的无赖之徒又纷纷侵扰军士。三十七年以后，轻赍银多次议增，其中十三项随船的费用由运输官员经管；贤能的官员把它列为节省项目，然而实际上只是作为升迁的凭借，不贤者则拿来充实自己的钱袋。仓费中多余的部分听任漂失和拖欠，没有人敢保证，军士的负债和拖欠于是成为积重难治的痼疾，无法救治；军士四处逃亡，运输官员不能控制，于是又提出连坐的议论。

译于是连原先负责选军的官员也一并治罪，并严禁雇募，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嘉靖年间结束。此前，成化年间制定了十二总；嘉靖初年，根据进言，把水军左等八卫调回，原先因熟悉海道而留在江南的军士，使其同原来的一总分为两总；剩下的淮扬等五卫，加上北直隶全总以及徐州左卫、泗州卫，仍组成遮洋总，仍是十二总。到嘉靖三十三年，浙江又分为东西两总，共十三总。隆庆初年，才按照遮洋总所属各卫的地理便利，把它们分别隶属于十二总之下，军额没有减少，官员也省去繁冗、安排适当，各卫与总之间如同邻近相连，不再有南北运粮的困苦。后来运军日益因拖欠而逃亡，于是命下属州县务必选取殷实精壮的人充任运军；每五船编成一甲，彼此侦察监督。法礼科给事中雒遵说：‘运军有的把粮米漂失上报，难道没有实际侵盗或错误沉船、自行解体的情况吗？只是行粮、月粮不能按时发给，轻赍银中的余款又多成为虚名；他们被贫困逼迫，因而作奸犯科，也有其原因。应当记录他们的勤劳，优厚地抚恤他们。’皇帝批复准许。以上为漕军。○漕船 漕运必定要用船。高帝时，河运、海运的船兼造，海运用于辽东。永乐年间，北方的海船和卫河船每年同样制造，都在江、浙、湖、徽等靠近水域、盛产木材的地方设团造所。宋礼开凿会通河后，请求把千料海船改为二百料浅船，派旗军一万人率领五百艘浅船，经会通河转运，于是海船逐渐减少。后来增加制造会通河浅船至千艘，海运停止；原有海船有的用来向辽东运输布花，有的改作遮洋船，往来蓟州运输。永乐五年，下令官军每年十月停止运输，修理船只；附近的南京都留守司、直隶卫所，在淮安修造；山东等都司在临清修造；江、浙、湖广各卫所则在原主管官司所属地方修造，所需船料由有关方面采办。正统元年，诏令设置清江提举司；像卫河造船军士一样，免除其城操和杂役；凡造船材料由工部供给，旧船料占三成，新船料占七成。景泰、天顺年间，共计船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五艘；产木之地每隔一年又命官府自行分派制造，后来只运解物料。再后来，解送的材料逐渐减少，各省所采木材中，四川、广东、广西所产的也因漂泊而很少运到；运到的又受到监收官刁难，解送材料的民户多死于此，于是有人提出折解价银的议论，但厂中材料更加接济不上，船只终于因没有合用材料而成化年间下令：船身薄、漂流损坏的，提举也要获罪；然而终究不能造得坚固。后来停止征收解价银，只从荆州、杭州两处抽分厂征取木料价银；但军士又有私自办理的定额。应当共同领取船料的工部又不能按时发给，发给的仍只有旧船料三成，认为运军驾船时眼看就是接受成船，若不谨慎保护，所谓新船料七成便只按其中四成计算，把三成归给运军，以此刁难他们。过去军士私自筹办的部分，于是变成了公定的数额。弘治年间，因军士困苦，斟酌增加银两，军士都为船只得到补益而高兴，船政因此振作。正德以后六七年间，船多而材料少，大都未到期限便损坏；木料又有一半是借贷高利钱购得，辗转相续。下至旗卒、运弁，上至主管造船的官员，没有不从中盘踞牟利的；他们隐匿端绪、掩盖踪迹，结果是材料越多，船只越不合用。嘉靖初年，停止向辽东运输布花的海船，节省银六余万两；又重新确定各总的造船地点：中都、江北直隶五总，北直隶、山东、遮洋三总，在清江；江西、湖广二总，在各自所属府；浙江一总，在杭州；江西九江等五卫、芜湖、金真江等六卫，在苏州。船料不足的，议定用赎罪银抵补，并减少盐引折价和每年运输额来增加补充。到隆庆末年，船只漂失更加严重。科道官前往勘察，回来报告说：‘船只又薄又小，装载的粮食却太重，这是漕运大臣的过错。’ 漕运巡抚王宗沐上奏：‘运输船所需木材，每年责令商人供应。商人难道不想获利而供应好木材吗？但木材一到南京，就把其中最好的抽作黄马船的材料了。到了瓜州、仪真，就把好的木材买给民间制造使用了。剩下那些中空、不堪使用的，才集中到清江。清江厂所委任的指挥等官，是通过钻营求取而来的，而且一个接一个相互承接，无法追究查明。把不堪用的材料交给靠钻营求取职位的人，又让他们凭借无法追究的势力办事，运输船的弊病四处横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又说：‘从今以后，厂署不得注选指挥等官，听任工部选择熟悉事务、谨慎清廉的司官担任，三年更换一次。指挥等官全部罢免，另委官员到淮安卫、山阳县等处，并附设经历、县丞四员，使他们专门负责造船；也每三年考核其功过，予以更换。’又请求湖广布政司每年解送银两，责成粮储道务必购买优质木材，所有木料都亲自督造、挑选，这样或许能使船只胜任漕运。诏令说：‘可以。’ 漕船之外还有贡船，运输船有三种：马船、快船、黄船。马船在洪武年间是为水战而准备的，由江西、湖广两省宁国、安庆、太平三府的水夫驾船；每船用夫二十有六人，按现役军士的标准发给月粮。快船是为运输水军辎重而设置的，由军余驾船，人数和马船相同；服役时发给行粮。这两种船都隶属南京兵部车驾司，每三年重造一次。黄船在永乐初年是用来运输供应鲜物的，由京卫军士驾船；每船用军二十人，出行时有工食，平时有月粮，隶属兵部，十年制造一次，五年修理一次，由工部主管。凡修船时，由军卒守护，月粮照旧发给。宣德以后，天下太平，马船、快船已经无所使用；又因定都北京，进献时鲜、上供物品，黄船也不能承担装载，于是命令三种船一并运输。然而船只的载重量有余，主管运输的人便用商货填充，但也有固定的规例。往来日久，动辄声称是供皇上使用；河道上船只交错，所经过的州县要征调成百上千名纤夫，附近州县还要出银相助。一年之间，从仪真到通州，费用不下数十万，沿河军民十分困苦。宣宗于是敕令都督刘聚总督此事，禁止运输官员自行取用。弘治末年，吏部尚书马文升说：‘马船、快船来京的弊害本来就很多，其中以进献鲜物最为严重。恭敬奉祀宗庙，礼仪固然难以缺少；但所进献的鲜物，如青梅、小竹笋、莲藕、薹菜、宣州梨，大概都是太祖定都南京时所用的。如今京师的水果蔬菜，如雪梨、青杏，比南方的更好，即使稍微节省，也不会损害供奉物品。’又说：‘我任南京兵部时，清楚知道内府针工局每年要把京中内官、内使所用的铺陈和衣服所需绢布，都从京中有关仓库支取，装上马船、快船运到南京织染局染造；染好以后，兵部又拨马船、快船装运回京。南京内官、内使所制作的衣服，又仍然运到南京，年年如此，为什么往返奔波竟不怕如此烦琐？如今扬州、徐州旱荒特别严重，请下令酌量减省。’南兵部尚书王轼也说：‘每年运输的各种物品，有的在京中领取材料便可以自行制造，例如酒、铜器、膳盒、染布、绢衣、被巾、帽子以及马槽。有的在京中或当地从其他税项中取足即可，例如竹木板枋。有些鱼肉、果菜，北方所产优于南方，例如核桃、栗子、银杏、芥薹、紫榚、蜜煎、樱桃、石榴、柿子、鳓鱼。’

译有些物品味道并无特殊，或者虽然是上供之物，也不必以数量多为贵，例如苗姜、芋头、女薾、藕、荸荠、青梅、枇杷、鲥鱼、糟鲜、冬笋。这些物品都可以每年节省船只，而且船只也未必每年都要修、每年都损坏，只需酌量修理即可，也可以这样办理。至于承担守船差役的军卒，不要再扣留其月粮，准许这样做；只是不要削减苗姜等物品罢了。马船、快船自从敕令刘聚总督以后，勋戚和内臣之家纷纷上奏，请求领取长芦等处的钦赐盐利船，动辄达到数百艘，总督的设置便形同虚设。正德初年，兵部严厉上奏，禁止这类奏讨，并制定限制条例。然而当时宦官的势力大为张扬，进贡使者虚报船数，进一步逼死小吏，揪住、捆绑指挥官，占用船夫，索取贿赂，横暴得无人敢问。守船军卒每年又按旧令承担一定银两来帮助修理船只。后来贡使的需索没有止境，水工、舵手也都责令守船军卒雇募供给。船只大多因为差役、占用过多，三年便损坏；损坏后仍责令守船军卒修理，不修满三次不得更换。于是进言者请求，船只初造时由官府支付全部价钱，修船时则官府出一份、军士出两份。肃皇登极后，治理政事的意图正锐，南兵部尚书乔宇乘机极力进言，指出主管运输的内臣虚增船数、谋取私利、扰害百姓的弊端，请按永乐旧例裁减。当时裁减的数目，弘治年间为十分之四，正德年间为十分之七。皇帝欣然嘉奖并采纳。各监局的宦官对此不便，争相请求按照正德年间的旧例办理。兵部坚持上奏，皇帝准许按照弘治年间的例子办理，同时再严格申明其他行船禁令。正德九年，停止、免除荐新五船以及供应器皿船，临时酌量减省的有十五艘。王廷相任南京兵部尚书时，又分条上奏，请合并裁省，视弘治年间的旧例办理，并进一步减省；这种做法一直延续到嘉靖、隆庆两朝结束。以上为漕船。漕运中的兑运，从宣德年间开始，于是设置水次。凡水次，江南在淮安、瓜州、巳，又在九江、巳；又命淮安、瓜州的运军渡江，到湖广长沙、汉口、巳，又在蕲州、汉口、城陵矶三处兑运。江西在吴城、巳，又在进贤。河南在小滩。山东在济宁、巳；又命河南、山东都在临清、巳；又命河南仍在小滩。凡应当兑运的米，十月在水次交兑；十二月到十二月底，次年正月，粮米和船只到达的应达到三分之一；未到达的，府、州、县正官，督粮官，领运指挥、千户、百户等官，都听任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并夺俸、降级，按迟早分别办理、巳。又申明制定处罚条例，比以前一律提前一个月：督粮官从粮道以下，领运官从把总以下，逾期者不分次序一并处罚。凡样米解送户部，山东、直隶以三月为期限，江北直隶、凤阳等地以五月为期限，南京、江西等地以六月为期限，江、浙、湖广以七月为期限；违期的，拘禁其在所官员，由巡按究问官吏、巳。命江北官军兑运本府、州、县粮食的，过淮期限为十二月。南京、江南直隶官军兑运应天等府、州、县粮食的，过淮期限为正月。准许北、山东、北直隶二总兑运本地粮食，以及遮洋总兑运河南、山东粮食的，分别在正月、三月完成并报告，这些都归入攒运。凡米到京仓，以每月初一为期限：五月一日以前北直隶、河南、山东卫所的米到达；七月一日以前南直隶、凤阳等卫所的米到达；八月一日以前南直隶渡江支兑的米到达；九月一日以前浙江、湖广各卫所的米到达。迟到的夺俸，早到的升秩，各有等级、巳。又命完成期限一律提前一个月，开始为四月，结束为七月；又命再提前一个月，截止到六月。凡漂流的米，二百石以内为小患，二百石以上为大患；小患报官，大患上奏。漂流损失粮米的处罚，都有等级；但仍命领运者补足，补不完的，终身以及子孙不得再因漂损受到纠劾，并追究漕运抚、总官，听凭皇帝处置。凡军士有罪，罚其运输粮食以赎罪，也都按等级次序办理；没有力量完成的，发往极远的边卫戍守、巳。再有因处罚而罢免运输职役的，只命其按数缴纳粮米赎罪。凡在粮仓驻次时供应医药，官员或军士因故死亡的，归还其遗骸并加以抚恤；这就叫作漕运规制。郎说：‘国家的漕运制度，已经由民运改为转搬，又由转搬改为直达，如今可以说完备了。熙宁、宣和、成化、弘治年间，往来运输络绎不绝，快捷得像流水一样。为什么如今运输者和主管运输者都相互受害呢？能够使上级施恩而使人没有怨言，使上下共同清查核实而不致混乱，关键在主管运输的人吗？’ 《名山藏》第五十卷 ●《名山藏》第□□□卷 晋江何乔远撰 钱法记 ◆钱法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