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九十

译门达是丰润人，二十岁时承袭父亲的职务，任锦衣卫百户，为人机警深沉。正统十四年，经指挥吕贵推荐，以镇抚身份审理刑狱。浙江人谢通是门达的属官，门达很器重他。谢通颇读书，通晓事务，处理事情宽厚，门达同他一条心。当时的大案件，如阮浪、徐有贞一类的人，多受他们从中左右。朝廷内外被定罪拘禁的人，大多有幸被送入禁狱。过了很久，门达升为都指挥佥事，掌管卫所事务。旗校逯杲多次逮捕告发诽谤之人，门达嫉恨他，便将他驱逐。当时舆论一致认为门达贤能。然而逯杲已经得到英宗的了解，不久又被起用。逯杲为人阴险残酷、刚愎好害人，遇事毫不退避。他替皇上缉查朝廷内外，搜罗群臣的细小过失，滥及无辜。皇上听从逯杲的话，杀死一名知州，用刑具打死三名御史，论定指挥李斌谋反，死者二十多人，还赐弋阳王母子自尽，天下骚动不安。逯杲退朝后闭门谢客，不是平素亲近的人不敢私下求见，皇上更加以为他有德。他的官职同门达相等。逯杲想到过去曾被门达驱逐抛弃，时时想害门达。门达战战兢兢，只求自保而已。逯杲为皇上侦察石亨、曹吉祥两家的罪行后，石彪因此被诛杀，而曹吉祥的侄子、昭武伯曹钦杀死逯杲并发动叛乱。逯杲死后，门达仍像从前一样掌管镇抚。起初门达因平反案件而得到朝廷内外称誉，等到接替逯杲后，也想学习逯杲的做法，以此向皇上献媚。曹钦被诛后，皇上平日居处总是不安心，内心依靠门达来加强控制。吕贵对门达说：“逯杲激起曹钦叛乱，才有东华门之变。武臣不容易察看，您如果想用督责的办法来求得皇上亲近，那么文臣就容易裁治了。”门达认为有理，分别派遣官员巡行缉捕朝廷内外，搜求隐秘之事，吹毛求疵，甚至牵连属官和百姓。皇上认为他能干，甚至同学士李贤一起受命办事。皇上上朝向左看就命李贤办事，向右看就命门达办事。门达拘押的罪囚，监狱狭窄无法容纳，甚至另设狱舍。囚犯不认罪，他就动辄声称奉有圣旨，残酷异常，又多纵容子弟谋取奸利。他想到当时能在皇上面前进言制止自己的人，只有李贤和袁彬，于是设法加害他们，具体情形记载在《袁彬记》和《李贤记》中。门达锻炼罗织、残酷至极，朝廷内外都战战兢兢。后来有风吹动锦衣卫门扉，朝廷内外喧传说：“锦衣卫的门要倒了。”过了一段时间，宪宗即位，因典玺局局丞王纶的事情，判定门达与他相互交通，便把门达调往边卫。门达获罪后，替他申诉冤屈的人纷纷出现。刑科都给事中金绅率六科上疏，认为门达的罪行超过了谪罚。皇上命都察院会同九卿、科道官在朝廷审讯门达。左都御史李宾等上奏说：门达倚仗恩宠而蔑视法令，玩弄威权，罗织苛细罪名。屡次制造大狱，在宫中直至垂帘之处，另设狱舍拘押犯人，假托皇上旨意，肆意残忍贪暴；派官员巡察驿站，纵容子弟交结谋利。科道官弹劾所说的事情一一属实。皇上命门达坐斩，追查其家产，数量以万计。他的党羽指挥张山，罪行也与他相同。其余党羽都指挥循等人，都分别谪戍、降职、调任，轻重各有不同。后来应当复审记录时，诏令改判谪戍南丹，但门达已经死了。《名山藏》卷之九十一 晋江何乔远撰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撰 臣林杂记（二） ◆臣林杂记（二） 石亨 曹钦 陆炳 ○石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