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二十一

译十年正月乙丑日，将举行大祀，群臣等候接受誓戒，直到申时才免除朝会。戊辰日，祭祀南郊。己巳日，二更时分返回。兵科给事中良佐说：“郊祀、宗庙祭祀时，要检查祭牲、告诫有关人员，斋戒清静以专心致志；从早到晚亲临其事，明诚信敬地举行祭享，是为了昭明地感通神灵。近来太庙祭祀在日暮时才行礼，郊祀誓戒时百官整日等候，忽然宣布免朝；天色昏暗中，执驾人员一声呼喊便四散，宿卫士卒也成群喧闹奔走。应当到斋宫临视，百官清晨等候车驾，傍晚前往祭坛；一更时宣布免朝，随即行礼。礼毕立即下营，直到第二天夜半才返回，这一切都不合时令和制度。”又说，凡是节令大朝贺，常常到了黄昏，掌管报时的官员却还报告卯时，并把这个错误传到四方，损害不小。请求从今以后敬慎时令、谨守礼仪。皇上没有答复。京师流传谣言，说要选女子入后宫，民间女子因此都不按礼法嫁人。二月，保安寺大德法王绰吉我些儿为其弟子领占绰节儿、绰供札失请求，获准担任正、副使，返回居住乌思藏；比照大乘法王的事例入贡，并赐给国师诰命。又请求得到人、番熬以及广茶，下交礼部尚书刘春议论，刘春认为不可，命令重新议论。春，执奏此事，下诏规定诰命，停止设置茶。敕令说：这时皇上学习番经，穿番僧服，绰吉我些儿等人出入豹房，与权贵宦官混杂在一起。等到领占绰节儿等人回来时，车辆辎重首尾相接，驿传往来烦劳，费用也很大。三月，大学士杨廷和遭逢父亲丧事，皇上挽留他，请他终制服丧；杨廷和请求三次，才得到允许。主事戴冠上言朝政三件事，被降为驿丞。四月，任命太监守备黄花镇；皇上从宫中传出旨意，江西副使胡世宁上书进言，请求防备宁王。奏称胡世宁发表妖言，命锦衣卫逮捕审治。胡世宁从僻道自行前往，于是被交付镇抚司狱，判处戍边。闰四月，虏寇侵延绥、宁夏。五月，京城内外盗贼很多。命提督广东市舶太监曹宏采办奇异香料和土产进献。大护国保安寺右觉义班丹伦竹，为他的师祖大善法王星吉班丹请求祭祀安葬。礼部据理上奏，说没有旧例，皇上特意准许了。六月，朵颜夷分路入侵内地，任都指挥同知桂勇署理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抵御。庚午，月全食。皇上微服出行到西安门外，过了一夜才回来。七月，巡抚江西都御史俞谏讨伐醴源贼徐九龄等，将其平定。虏军进入延绥，焚烧圪塔等墩台。监察御史高公韶弹劾兵部尚书王琼，王琼上奏申辩，皇上下旨命高公韶自首交代事实。御史凤鸣等上疏营救，没有被采纳，高公韶被降职。富民典史重新修建太素殿以及御马监、锺鼓司、南城豹房、新房、火药库、天鹅房、船坞。太素殿比旧制奢侈。八月，虏军大举进入固原。九月，虏军侵犯陇州，亦卜刺又侵犯洮、岷。任太监銮镇守陕西，景镇守河南，甫镇守湖广。皇上从宫中传旨，命御用监太监永同、御马监太监大用总管神机营，并提督十二团营。任御马监太监忠监督团营西官厅，保管神机营中军四司；设立威营学，管理神机营右哨头司以及鼓勇营。十月，任太监奭镇守山东，调镇守贵州太监泰到云南，以太监接替他镇守贵州。以上都是从宫中传出的旨意。十一月，受宠幸的人说西域有一名胡僧，能够知道三世的事情，西方人称他为活佛。皇上派太监刘允前去迎接，率领指挥、千户一百多人和甲士一千人，以珍珠贝饰制作幡幢，以黄金制作七供，赐给法王金印、袈裟以及他的徒众，馈赠赏赐多达数万；敕令他们十年往返，钱物可以便宜处置，又增派官军护送。十二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虏军进入浑源、应州、马邑、威远、山阴等地。戊辰，发生月食。命太监郭原镇守辽东，刘祥镇守延绥，宁城总镇两广，许蒲镇守江西，王保镇守四川。皇上从宫中传旨，赐都督朱宁及其妻子三代诰命。十一年正月，监察御史程启充进言：“自古圣帝明王勤勉警惕、从不懈怠，是因为畏惧天命和人心，用来激励臣工、威服夷狄。正旦节日，文武百官和夷蛮使者等候宫门开启，入朝祝贺，一直到酉时礼仪才完成。等到退朝，夜已经很深了。臣工们空着肚子奔走办事，前面跌倒、后面被绊倒，互相践踏争着回去。有一名将军赵朗竟然死在禁门，其他小臣丢失簪笏、毁坏冠服，甚至以能够活着回去互相庆贺。午门左右的差役寻找自己的长官，儿子呼喊父亲，仆人寻找主人，喧闹得像街市一样。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了。”如今郊祀将近，朝贺有固定日期，伏望摒弃宴饮游乐，更加崇尚警惕敬畏，以严肃臣民的观瞻。没有得到答复。南京六科给事中懋等进言：“直隶镇守太监于熹故意违背敕旨，轻率地举行烧荒，损失折损官军，罪过很大。巡按御史张经上奏弹劾他，陛下却置于熹不问，唯独逮捕审治张经。宁波百姓和官员受到市舶太监崔用的侵害，崔用诈取民财、奸淫妇女，祸害百姓极其严重。知府翟唐查究他的违法行为，陛下置之不问，却唯独逮捕审治翟唐。臣私下对此感到惋惜。伏望下敕法司，秉公查勘核实；如果他们果真受到诬陷，就请施以宽宥。” 没有答复。不久，御史启进言：“张经和副使胡世宁长期被关在狱中，请把他们释放，剥夺他们的俸禄。”虏军侵犯龙门等卫，又侵犯高台、云州两堡。二月，下敕召杨廷和，杨廷和请求服满父丧，皇上答应了。给已故右都御史熊绣供给养老米，每月一石；命令他在居庸关捕捉活的虎豹。御史屠侨进言：“居庸关东北是陵寝所在之地，各军应以守关为重，不宜让他们捕捉活物。”没有答复。亦卜刺率残余虏军又侵犯西海，虏军进入清河堡。三月，都督佥事马昂的妹妹美己已经嫁人并怀孕。江彬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皇上召她入宫。马昂的妹妹擅长骑射，懂得胡乐和达语，皇上宠爱她。任马昂为右都督，赐给他太平仓东面的宅第。马氏一门无论大小都赐蟒衣。宦官称马昂为舅舅。科道官进言：“马昂骄横淫乱，废弃将领制度，不经过超等荐举，任命旨意却从宫中传出，整个朝廷都惊惑骇异。”马昂的兄弟、子侄出入禁宫，陛下又降低等级、削减尊号，却任由他们与皇上同坐同起、睥睨旁人，气焰熏灼外人，使人畏惧陛下的心转移到这个尤物身上，等于蓄养祸水。吕不韦、李园难道将要再次出现吗？从前王氏被封侯时，黄雾四处弥漫。马昂拜官那天，异象也像这样。

译男子被称为“幸”，女子被称为“嬖”。马昂的妹妹大概就是所谓的“女戎”吧。都没有得到答复。后来，皇上带着几名骑兵经过马昂那里，酒喝得兴浓，召见马昂的妾，马昂没有答应，皇上发怒。起初马昂的妹妹受到宠爱，后来却被疏远。巡按直隶御史卢雍进言：“宣府北面邻近丑虏，气候、风土与内地大不相同；城中居室密集，百姓安土重迁。近来道路上传言，朝廷想在宣府修建离宫，以备皇上临幸。轻率地出动万乘之尊，会激起穷苦百姓的怨恨和叹息，臣切实认为不可。”没有答复。大学士梁储请求选择藩属中贤能的人，召入京师，以备储选，没有答复。四月，宁王宸濠在城东北修建离宫，请求赐名，皇上赐名为“阳春”。任太监清镇守河南，出自宫中旨意。五月，河南发生大饥荒，予以赈济。追赠已故布政使陈选为光禄卿，赐予谥号。将宫中男子三千四百多人充作海户，每人每月给一斗米。以内官监太监旸镇守腾冲、金齿，出自宫中旨意。六月，命尚衣监太监智在苏州、杭州织造。七月，任御马少监升任守备倒马关，出自宫中旨意。织造太监经过沛县时，索取一千名拉船的民夫，沛县知县胡守约给了五百人，又用雇佣钱补足人数。织造太监宣大怒，亲自到县里捕捉差役；胡守约与宣争辩，宣回去上奏，皇上下令逮捕胡守约。胡守约押到诏狱后，被勒令革为平民。又把胡世宁调去戍边。虏军突然进入白羊口，边情紧急，命左都督刘晖仍任总兵官，太监张忠监督军务，参将桂勇、贾鉴各自率领官军抵御。沈王幼■〈土学〉去世。八月，大规模阅兵，取太仆寺战马二万匹；赈济宛平县遭虏军杀掠的贫民。虏军侵犯宣府以及清河盐场一带。九月，虏军侵犯龙门所、上犹县。盗贼谢知山起兵，虏军逃走。十月，御史徐文华议论太庙礼仪，被下诏狱，贬为平民。镇守浙江太监堂上奏，称佥事韩邦奇阻挠、拒绝上供，皇上下令逮捕到锦衣卫狱中审讯；押到后，贬为平民。十一月，给事中徐之銮进言：近来京城百姓争相谈论，京师西角头新设了花酒占房，有人说车驾将要到那里，有人说朝廷确实从中获利。陛下是上天之主，民物富足遍及四海，何至于与倡优之馆争夺锥刀般的小利？请立即停止此事。没有答复。湖广贼贺璋等被平定。象房修理完工，赏赐左都督朱宁、工部尚书李鐩、侍郎俞琳、刘永白银、纻丝，数量各有不同。旗校、工匠和因此升职受赏的共有四十多人。任刘恺、李浩为礼部尚书，张昱为鸿胪寺卿，魏境为鸿胪寺左少卿，出自宫中旨意。将吏科都给事中吕经、礼科都给事中潘埙各降一级，调往外地任职，出自宫中旨意。科道官进言：如今任用和罢免不合适，爵位赏赐过于滥施；贪污者窃居职位，奔走钻营肆意进行；尚书凭传奉骤然取得，卿相靠乞求怜悯而苟且自安，铨选部门失职太严重了。论功次序被冒滥，边防废弛。结党叛逆的人能够承袭官职，贻误军机的人得到幸免。推举全都根据风向和旨意，是非完全不顾舆论。本兵之职已经废弛到极点。吕经、潘埙二人任职给事中，掌管吏、兵二科，不敢荒废职守，辜负陛下，所以才参与驳议论列，多次争辩可否。兵部尚书王琼忌恨潘埙执意驳议过甚，借内降旨意之手，连带吕经一起治罪。陛下没有察觉，反而破坏了他的计谋，臣恐怕从此软弱圆滑成为风气，廉耻之道丧失，掌管耳目监察的部门被堵塞蒙蔽，敢于进言的气节也受到摧折。伏望收回成命，召他们复职。没有答复。派太监□到饶州烧造瓷器。十二月丁未朔日，皇上检视郊祀用的牲畜，车驾傍晚出发，夜里才回来。边军骑兵奔驰拥挤在宫门护从，许多大臣被践踏。命左都督刘晖充任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傅恺充任左参将，都督佥事张椿充任右参将，操练团营东官厅的军队。又命刘晖选辽东精兵三千一百三十人，由一名参将统领。榆林游击将军杭雄充任参将，选补所部军士，人数如辽东军，集中操练，听候调遣。升都指挥同知神周为后府都督同知，升詹冕为都指挥佥事，出自宫中旨意。十二年正月丁丑朔日，下午，鸣鼓，漏刻已下十刻，才举行朝会。朝会结束后，百官、吏卒彼此失散，喧闹沸腾，有人被践踏而死。戊寅，召内阁、府部大臣以及科道官到左顺门，召见十分急迫，说：“已丑郊祀之后将要到南海子打猎，大家都来进谏。已丑日到南海子打猎，文武大臣追随车驾，正放马打猎时，宫门关闭，只能站在那里等待。到了下午，让他们回去，在承天门等候；漏刻下十刻，车驾才回宫。”庚寅，皇上御临奉天殿，群臣举行庆成礼。礼毕连夜设宴。辛巳，把所猎的野兽赐给各位大臣以及五品以下官员。二月，在陕西织造袍服。给事中任忠进言：“陕西土地贫瘠、天气早寒，百姓多住在窑洞里，穿兽皮、吃粗菜，没有其他生计。近来沿边遭虏军杀掠，耕作和放牧荒废，腹里地区也只有三四个府勉强完整。又因调集士卒马匹、转运草料粮食，百姓也都疲惫困毙。麰麦在春夏枯稿，禾苗庄稼全被雪霜毁坏，逃亡流徙，十室九空。近来听说征取黄牛皮以及织造龙衣的费用，动辄数万张。太监到那里催办进贡的各种物品，索取督办严急。臣近来奉使，亲眼看见了这些情形。鸟困穷了就会啄人，兽困穷了就会抓取；臣对意外发生的忧患实在不能不担心。百姓有的会像鸟一样啄人、像野兽一样抓取〔原文此处语意不明〕，没有答复。”任太监吴经、崔安守备南京，出自宫中旨意。虏军进入开原镇夷堡，参将孙棠、太监王秋等抵御，追到创忽儿河，斩首八十六级。三月癸巳，赐舒芬等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此前，皇上骑马到东西华门，守门人伏在马头前进谏，皇上多次回转马缰。当天，皇上带几个人出北安门到东市，直到夜里才回来，传下制书。四月，命许泰、张彬、张洪同新宁伯谭佑等人主持武举考试。六科都给事中石天柱等进言：“近来毁掉积庆、鸣玉两坊的民居，有人说要建皇店、酒馆，有人说要营建义子府第，有人说要开设教场。老人和孩子辗转迁徙，哀号流泪。开设皇店这件事，已经实行几年了，商人苦于被摊派勒索，民间贸易艰难，朝廷得到的利益很少；即使不停止下层的垄断，反而又增加设置，那就不是恩惠了。谁不是陛下的臣民，哪里有所谓义子？高门大屋中居住这些受宠的佞幸，也不合体制。教场本来应在城外，设在禁中不过是让宦官演习罢了。建镇国府、在府内操练边军，已经是错误；再加以扩建，就更不合制度。”

译这两坊的百姓，住处就在西安门外附近。陛下对于荒远州部，刚听说他们困苦，尚且降下诏令来缓解他们的愁困，为什么却要让身边的百姓像禽兽受惊一样惊骇，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伏望皇上恩准停止此事。”没有答复。六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赐后军左都督许泰、前军右都督张洪国姓。七月，皇上到南海子，只骑一匹马，随从近幸数人。部院、台谏诸臣到南海子门跪请皇上回驾。皇上派人慰问他们，表示了回驾日期。到了日期皇上仍未回来，诸臣气势汹汹，想再次前往。诸大臣有人说：“古代天子四时巡狩，南海子只是行幸的次序所在。气势汹汹的人只是徒然动摇人心。”诸臣于是停止行动。八月甲辰朔日，皇上微服从德胜门出行，到昌平，想出居庸关。守关御史张钦调动军队站在关门处拦驾，三次上章抗谏。乙巳，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追到沙河，请求皇上回驾，没有被接受。丙午，梁储和诸臣再次请求，没有答复。己酉，皇上不能出关，于是前往东马房，转道通州，沿南海子返回。丙辰，皇上回到豹房。戊辰，皇上夜间视朝。庚申，梁储等请求从宗室中选择一名亲近而贤能的人，让他在内殿掌管进香，以预备储选。德王朱见潾去世。丙寅，皇上又在夜间从德胜门出行，奔向居庸关。辛未，皇上越过居庸关门，说：“起初张御史关闭关门阻拦我，如今我也到这里来了。”于是前往宣府，命谷大用封闭关门。癸酉，梁储请求皇上回驾，没有答复。九月甲戌朔日，皇上驻跸宣府江彬的营中，住在镇国府第。群臣上疏，没有答复。壬辰，皇上驻跸阳和城，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丁酉，万寿圣节，群臣穿朝服遥拜祝贺。戊戌，虏军屯驻五万多骑兵，玉林将要入侵。命总兵官王勋、副总兵张輗、游击陈钰、孙镇驻军大同；辽东参将萧滓驻军聚落；游击时春驻军天城；副总兵陶杰、参将杨玉驻军延绥；参将杭雄驻军阳和；副总兵朱銮驻军平虏；游击周政驻军威远。庚子，在阳和打猎，遭遇大雨和冰雹，有士卒死亡。用百万金犒劳军队，夜里有星陨落。辛丑，皇上到大同，虏军分路向南。王勋、张輗、陈钰、孙镇率部抵御，皇上命时春、萧滓前去援助。周政、朱銮以及参将麻循、高时跟随虏军之后。调宣府总兵朱振、参将左欲、郝勋、庞隆、游击蕲英，都到阳和会合。参将江栢、张昶作为后援。十月癸卯朔日，皇上驻在顺圣川。甲辰，王勋在绣女村遇到虏军，督率士兵步战。虏军向南沿应州离去。乙巳，张輗、陈钰、王勋在应州城北遇到虏军，交战数十合。傍晚，虏军靠近东山，几乎包围王勋。到了天亮，大雾才使包围解除。丙午，王勋等在涧子村与虏军大战，各路将领的军队都到达。虏军派另一支骑兵迎战，双方没有交锋。皇上率太监张永、魏彬、张忠、都督朱彬等人的军队前来援助，众人拼死作战。虏军退却，军队才会合，于是就在此处筑垒，停止乘舆前进。丁未，虏军来攻营垒，皇上督率诸将交战，从辰时打到酉时，交战一百多合后虏军才退去。戊申，虏军向西撤退，皇上与诸将边战边进，追到平虏、朔州各边境，正遇大风大雾，白天昏暗，才返回。辛亥，虏军侵犯暖泉沟、泥河儿，皇上率军驻在老王沟，虏军退去，皇上回驾大同左卫。随后，虏军又进入玉林城西，皇上再次分派军队，各将领埋伏等候。十一月癸酉朔日，皇上驻跸大同。戊子，回到宣府。辛丑，冬至，群臣入朝，空置的朝班秩序混乱。十二月，诸大臣请求皇上驻驾居庸关，因关门有禁，只得返回。闰十二月丁亥，皇上在宣府迎春，命令用几十辆大车，让僧人和女子共同乘坐；女子手持球驱赶车辆，车轮撞击，僧人的头彼此碰撞，有的跌落，皇上对此大为欢乐。大学士杨廷和服丧期满回朝，与蒋冕请求皇上驻驾居庸关，皇上制止了他们。十三年正月庚子朔日，群臣入朝，不举行祝贺。赐镇守浙江太监王堂生祠匾额，并赐护祠敕书。京畿发生饥荒，盗贼很多，命令赈济饥民。皇上将要返回京城，派宦官预先向群臣传达皇上的意思，安排迎驾礼仪，并赐给群臣衣服或马匹，用来搭设御帐迎驾。所赐衣服中，一品为斗牛服，二品为蟒服，三品为飞鱼服，四品以及翰林学士至侍读都为麒麟服，五品堂官和六科长官都为狮服，翰林史官、给事中、郎中、员外郎都为彪服，只有御史为獬豸服。群臣集合私下的钱，准备羊、酒、金银、彩帛和彩帐，收集十彩联和数千顶帐联，全部镂刻金字，文字都写着“威武大将军”。百官按次序排列，不称臣。乙巳，车驾驻在怀来。丙午，大雨雪，下了很久。天子身披边军骑士的戎衣，里面佩着红剑，骑马而来，火炬光芒闪耀，铠甲间发亮。群臣穿曳撒、戴大帽，穿着所赐衣服，系鸾带，在道路左侧叩头迎接。到达御帐后，天子下马入座，群臣亲手进献红梵夹，陈列羊、酒、白金和彩帛。杨廷和捧酒，梁储斟酒，蒋冕进献果品，毛纪进献金花。天子接过酒饮下，说：“朕亲手在榆河斩得一个虏首。”众人都叩头祝贺，于是起身骑马连夜回到豹房。丁未，大雪。戊申，车驾离开斋宫。庚戌，祭祀南郊，又到南海子观看打猎。辛亥夜间二鼓，车驾回来。壬子，皇上御临奉天殿，群臣举行庆成礼。半夜设宴。己未，把所猎的野兽按去年旧例赐下。庚申，陈列缴获的首级、器械等物，在奉天门下命群臣观看。赐银牌：一品白金二十两，二品、三品白金十两，镂刻“庆功”二字，以五彩丝带贯系，染朱色；四品、五品以及都给事中白金五两，左右给事中四两，御史三两，镂刻“赏功”二字，以青色丝带贯系；各自披挂花红布盖，赏赐按进献贺礼的数量发给。翰林官没有祝贺，也不赐给银牌。这天申时，皇上单骑出德胜门，又前往宣府，随从只有四人，其余人依次追赶而去。杨廷和与群臣进谏，皇上不听。二月己卯，太皇太后去世。壬午，皇上从宣府回来，于是宣布丧事。朱彬派百户英到平谷捉人，御史董相将他杖打并拘系，朱彬把此事报告上去，董相被下锦衣卫狱，后来降为州判。巡按山东御史王相禁止缉拿不合常例的供奉物，镇守太监黎鉴弹劾他，王相被逮捕关入诏狱，降为知县。皇上说：“大行皇后的山陵开道，朕要轻骑前去察看，并且遍祭各陵。”

译群臣进谏说这不合旧例，陛下恐怕将要幸临宣府。工科都给事中石天柱刺血写奏疏来阻止皇上出行，都没有被接受。三月庚子，皇上为大行太皇太后上尊谥。下诏天下，命阳和卫都指挥佥事马炅守备仪真。兵科都给事中汪玄锡等进言：“马炅起初只是纳粟得官，即使有功，也只应改授总旗而已。他没有经过兵部论荐，就越级担任守备，从体制和要害来说是绝对不可的。”皇上不接受，勒令马炅退休。左都御史彭泽被贬为平民，逮捕审治。甘肃巡抚都御史李昆、兵备副使陈九畴也被处置。不久，调都给事中石天柱、王圹到外任。任都知监太监刘岑守备开原，王秩调任守备山海关。御马监太监黄玉分守潼关。出自宫中旨意。都给事中汪玄锡等进言：“这不合制度。”没有答复。任太监俟钦守备万全左卫，冯敬分守万全右卫，叶森分守独石马营，王忺镇守甘肃，刘德分守凉州，李昕监督宁夏火器。出自宫中旨意。戊辰，皇上到昌平。四月己巳朔日，祭祀六陵，车驾幸临密云。密云百姓谣传朝廷要搜括女子、征敛财物进奉，众人都惊疑躲藏，哭泣声四处相闻。永平知府毛思义发布教令：“如今大丧尚未举行，车驾一定不会远游。我的百姓应当放下忧心，安定地从事本业，不要相信奸徒满口编造的谣言。谁敢说车驾到来、借此援救百姓，太守就逮捕治罪。”有人把这番话上奏，皇上发怒，将毛思义拘捕关入锦衣卫狱，后来降为边远地区知州。乙亥，风沙尘霾使白天昏暗，太阳像被遮蔽，白晕无光。有仇杀人者，官校将其捕获，兵部把功劳归给朱宁，于是给朱宁增加岁俸。官校友等十人都分别升职受赏。谷大用提督居庸关，抓获三个孤身行旅，威逼他们，使他们自行诬称自己是奸细并上报；三人都不敢辩解。皇上嘉奖谷大用的功劳，增加他的岁俸。乙未，皇上幸临喜峰关，经过滦河，看见溪流中沙子回旋，认为其中有宝物，命人取出，得到一颗奇异的珠子。五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皇上幸临银山，在蓟州、遵化驻跸；从喜峰口出关到关外，到了溜津，在古北打猎，在滦潵捕鱼。庚戌，在偏凉汀捕鱼，乘船到北释院口亲手捕捉。辛亥，在泊河观海，在佛住山观鱼，设宴慰劳朵颜三卫夷人进献人质。起初，皇上幸临河西务，指挥勋藉说供应摊派扰民，巡按御史刘士元前往查究。到这时，勋藉逃到行在，因为受宠幸者诬陷刘士元，皇上发怒，命令把刘士元脱去衣服、捆绑起来，在行在军门审讯。车驾正在野外驻留，便把刘士元用杨木夹棍锁在囚车中押送入京，同时逮捕知县曹悛等十多人，一并下锦衣卫狱。群臣进谏，皇上不听。戊申，皇上回到京城，赐给那些被赐国姓的人中的朱山等十人，一律任锦衣卫小旗。赐西域番僧食茶八万九千多斤，每人准许携带六千斤出境到番地，不作为常例。六月庚辰，孝贞太皇太后的梓宫出发，搭建平台。皇上早晨从北安门出城迎接皇太后，登上平台等候灵柩，随后又入宫，率领番僧诵念梵呪，于是亲自奉送梓宫朝拜祖庙。群臣举行祖祭，皇上穿戎服驰过，回头看见随从的马匹逃逸，便跃上另一匹马骑行。当夜住宿清河。癸未，梓宫到达山陵，安置在献殿，派驸马都尉元等分别到六陵祭告。皇上忽然驰来，陪祭官都惊散了，于是就在献殿饮酒住宿。甲辰，梓宫葬入茂陵。乙酉，皇上奉神主返回京城。壬辰，陪祭执事官在庙中等候，酉初刻皇上才到；下辇登阶，到了殿门时，大雷、电闪、大雨倾注，灯烛熄灭，朝臣和卫士奔走躲避，班次混乱，礼仪废止。奉銮臧贤请求治病，皇上眷顾挽留他，调升为绥德卫副千户，并特旨任为锦衣卫正千户，改姓朱。舍人鉴等十三人都授予锦衣卫小旗。革除山海关主事一职，改由太监王秩掌管；赐王秩敕书，使他能够与镇守、巡抚官员议事。从芦沟桥到涿州一带盗贼很多，任太监张忠、都督朱泰充任总兵官，侍郎王宪兼任左佥都御史，提督军务，用来捕盗。调镇守密云太监于信到蓟州，任太监邢安替代他，任参将李青充任副总兵。出自宫中旨意。七月，派清平伯杰等册封沈世子诠□为沈王，使者十三人出发。庚子，下午到太庙告祭，传制书，车驾登殿；忽然下大雨，朝臣踉跄不安，东角门卫士催促他们就班，雨下如倾盆，朝臣站在水中，跪拜起立毫无次序；还没有宣读制书，卫卒就抬着宝舆出来了。夜深天黑，喧闹沸腾，群臣靴中灌满了水，朝会大为喧闹。皇上自称朱寿，说：“近年虏军屡次侵犯边境，承平日久，朕担心军备废弛，特命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率六军，前往辽东、宣府、大同、延绥、陕西、宁夏、甘肃，分布人马，有的防守，有的进攻。” 内地河南、山东、西直隶、南直隶、北直隶，如果有小股盗寇，也可以立即前往剿灭，一定要消灭腥膻之虏，使百姓和万物安宁。”皇上当即把这段话写成敕书交给朱寿，于是召杨廷和等内阁大臣以及科道官到左顺门宣谕，众人都伏在门下哭泣进谏，皇上不接受。当时大学士杨廷和称病不出，皇上催促梁储、毛纪，命梁储起草奏疏；梁储两次表示不敢，皇上发怒斥责梁储说：“为什么违抗命令？”梁储回答：“臣起草敕书，才是称颂君主。”于是伏地哭泣，皇上大怒，手按剑很久，事情才停止。皇上派御史按功劳次序核定应州战功，共五万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交给兵部尚书王琼议定，其中应升职受赏的有九千五百五十五人。皇上说：“朕亲临前线，率少数攻击多数，振扬威势而取得全胜，不同于那些奉命独当一面的将领。应当按照御史核定的次序办理。”六科十三道进言说，这次战事只斩得虏首十六级，我军死亡十二人，重伤五百六十二人，其中没有出国境的人员，不可滥加赏赐。皇上不采纳。于是增加太监太盛、张永、魏彬、张忠每人岁禄二十四石，荫封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正千户；升右都督朱彬三级，并荫封一名儿子，待遇相同。

译给太监佛保等八人每人岁禄十二石，荫封一名弟侄为锦衣卫百户；升参将神周一级，并荫封一名儿子，待遇相同。其余总兵、副总兵、参将、督饷侍郎、巡抚、都御史、巡按御史、管粮郎中、主事以及官旗军士，分别升职受赏。皇上说：“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亲自统率六军，剿除虏寇，保全众人、安定百姓，使边境肃清，圣明的武功和神奇的功劳，应当厚加报答。特此加封公爵。”皇上说：“随征的臣僚士卒已经论功行赏了，但还想到太监谷大用掌守关城，早晚勤劳；萧敬、温祥、赖义、秦文、张钦、蒋贵、韦霦、张淮、李英典掌机务，谨慎稳重；张锐以及都督朱宁提督官校，防察周密；兵部尚书王琼以及侍郎陈王、王宪勤于筹划议论；太监于经、周昂奉命往来不懈；都督朱宁、朱洪、宋赟、练士、马大用、张锐以及萧敬等人，各自每年增加禄米二十石，荫封一名弟侄；朱宁、王琼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封一名儿子，均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 于经、周昂各增加禄米十二石，荫封一名弟侄；王宪荫封一名儿子，均为锦衣卫世袭百户。朱泰、朱洪、宋赟各升一级。锦衣卫官舍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以及左右效劳人员，各荫封为本卫百户，世袭指挥使。”皇上说：“内阁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筹划定议，协力成事，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封一名子侄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文武各衙门都供职勤劳，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等官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五府堂上现任官以及侍郎、副佥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锦衣卫堂上官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左右通政、参议、大理寺少卿、寺丞以及科道掌印官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兵部有关司的郎中赏银十两，员外郎、主事各八两。”群臣进谏，皇上不听。江西清军御史范辂与镇守太监毕真互相攻讦上奏，范辂被械送京师，押到后被贬。派番僧觉义、领占札巴等册封乌思藏国酋长为阐教王。札巴等请求给三十匹马和三十艘快船，装载食盐，作为进入番地购买通行道路的费用；有关部科据理上奏，皇上特意准许。命都指挥佥事佐管理南镇抚司事务，以锦衣卫指挥同知暹管理象房事务。皇上说：“朕考虑到虏情警急，特意亲自出行边地。命兵部整治兵马，户部办理器械；各派一名侍郎率领两名司属随从朕。”丙午天未亮时出发，群臣得知后前来送行的有五十多人，于是让杨廷和留守。丁未，皇上越过居庸关，又下令封闭关门，随后经过怀来、保安等城堡，再驻跸宣府。巡抚都御史王守仁讨伐岑、浰二贼，将他们全部平定。八月，太监张忠在武清管理皇庄，身边小人肆意妄为。天津兵备副使胡文璧逮捕审治他们，也被逮入诏狱，降为杂职。乙酉，皇上从万全右卫、怀安、天城、阳和到大同驻跸。九月，大同镇守太监马锡把总兵叶椿的宅第献上，于是改为总兵府。又把都指挥俊设置的两处店铺改为酒肆，挂牌称“官食”，都发给凭证而不派士兵。庚子，皇上到偏头关，向晋府索取女乐。乐人腾的妻子刘良的女儿善于歌唱，皇上喜欢她并宠幸她。左右近侍中有触怒皇上的人，暗中寻找刘良的女儿，只要让皇上笑一笑，便可以免罪。因此近幸权贵大多掠夺良家子女，希望使皇上高兴。后来押送的车辆有几十天，途中有人死亡。皇上说：“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领六军，扫除边患，多次建立奇功，特加封镇国公，支给禄米五千石。”吏部按照敕令办理，于是封右都督朱彬为平虏伯，左都督朱泰为安边伯，各食禄米一千石，准许世袭并再次升迁、荫封。太监魏彬等人的弟侄十五人，以及朱宁六岁的儿子永安，被任为都督，赐蟒衣玉带，都是因为尘州功劳。十月戊辰，皇上渡过黄河。乙卯，驻跸榆林。发生月食。十一月，皇上仿照边帅的体制，派人连夜出发，不携带火牌；调西官厅勇士四卫二营的马队、官军勇士六千二百六十八人，战马六千五百七十二匹，前往宣府、大同埋伏。征调太监清、少监汉等九十一人前往延绥，家人和工匠役夫都供给费用。壬子，皇上到绥德州，幸临总兵戴钦的宅第，纳戴钦的女儿为妃，皇上将要幸临陕西。御史张文明进谏；张文明在外任时裁抑各权贵幸臣，而绥德知州栋又因误报上供之事，被太监张忠进言，皇上大怒，命令把张文明、栋械送京师。十二月，南京尚膳监奉御王敬进献鲜物，经过徐州时，按惯例索取折干钱没有得到，便与知州樊淮争吵。樊淮查出他船中夹带的各种违禁物品，王敬到兵备余佑处请求调解，余佑不答应。王敬回去上奏樊淮，余佑殴打侮辱王敬，二人都被逮捕交镇抚司审讯，各降二级，调往边地。戊寅，皇上从榆林经过米脂、绥德渡河，幸临石州、文水等州县；戊子，驻跸太原。■〈棘上火下〉蛮攻破高县、庆符二县。十四年正月戊戌，皇上从太原出发，壬子到宣府，一路都腰佩弓剑，在风雪中骑马，三次改定郊祀日期。二月壬申，返回京师，群臣按照前一年礼仪迎驾。皇上在外教场检阅虏首和器仗，傍晚才入城，赐群臣银牌、花红，等级各有不同，群臣都推辞，皇上不准。制造镇国公牙牌、诰券，群臣进谏。甲戌，将要举行郊祀誓戒，告诫群臣夜间不能等候，传制后退朝。乙亥傍晚，才让群臣斋戒。丙子，皇上带一百多名骑从，骑马进入郊坛。丁丑，郊祀后便到南海子打猎，这天发生地震并有风霾。戊寅，皇上夜间回来，风霾停止。大学士杨廷和交还留守京城的敕书，皇上说：“留下吧，朕还会不时巡狩呢。”群臣都进谏，奏疏全被留在宫中。刑部主事汪金上疏说：“皇上不可以不时巡狩的理由有九条，应当警戒的一条。那九条中每一条不可行的利害都很明显。臣私下听说，皇上乘舆居止起行，酒杯常常随身，白天已经喝醉，左右近侍又预先准备，已经醉醒，酒罂酒瓮又接连送进来，还时常喝冷酒。酒能使人性情错乱、容易忘事，导致疾病、损伤生命；好恶失常，是非混乱，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小人暗中窃取权力，唯恐陛下有片刻清明，不能实现奸谋，哪里还会考虑玉体受到损伤疲惫。”

译请皇上省察臣下的进言，稍稍降下圣明的警戒。”没有答复。调镇守浙江太监镗到两广，调镇守江西太监真到浙江，以南京守备太监璟守备河南。出自宫中旨意。命左都督晖同安边伯宁监督团营西官厅的操练，御马太监钦禄保同太监增等监督勇士四卫；提督团营的御马监太监和同太监永总管神机营；御马监太监永玉同太监大用提督勇士四卫营。出自宫中旨意。张忠、朱泰、王宪捕获涿州、芦沟的盗贼，各荫封一名子侄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其余参将以下三百八十二人分别升职受赏。后来，六名盗首逃出狱，过了很久才再次捕获。兵部尚书王琼又说：“朱宁有功，应赐给朱宁奖功敕书，增加岁俸五十石，增荫子一级；赐左都督刘晖神姓，赐都督佥事李琮国姓。”皇上将要南巡，说：“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朱寿，加封太师，命他前往南、北直隶、山东、泰安州等地，尊奉圣像，供献香帛，为百姓祈福。”工部急忙修造黄船、马快船，等待出行。群臣都进谏。调任镇守湖广太监甫于福建，镇守贵州太监镇于湖广，分守四川建昌太监辅于贵州。根据内廷旨意，三月，以管家将、千把总朱勇等四十七人，全部填注为锦衣卫带俸舍余；又以朱郭纲等一千一百人，各自充任御马监家将、勇士，领取粮饷，领马骑射操练，“家将”这一名称从此开始。太监马永成死，赐祭葬，建享堂、碑亭，若斋粮麻布。太监亨为其门下请求升授官职，全部获准，共九千余人。命太监彬掌管神机营中军二司以及练武营。根据内廷旨意，调分守怀来的太监宝镇守陕西，以守备万全右卫太监钦代替他，又以倒马关太监升代替钦。内廷下旨丙午日，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御史进谏，劝阻皇帝南巡，未获答复，众人都伏在宫阙前等候命令。辰时到申时，皇帝非常恼怒，派人宣谕，他们才退下。丁未月望，鸿胪寺请皇帝登殿视朝，皇帝说：“朕的病气不能上朝了。”己酉日，群臣到左顺门问安。任命御马监太监忠守备紫荆关，金守备倒马关，左监丞厚守备刘家口，御马监太监春监督勇士营。根据内廷旨意。当时宁王宸濠长久以来蓄谋作乱，有人说他正伺机等待皇上南幸，准备乘轻舟埋伏甲士迎接御驾，将要发动叛乱；而皇上已经决意出行，群臣忧惧，不知如何是好。癸丑日，武选郎中黄巩写好谏疏，车驾员外郎陆震署名附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吏部员外郎中夏良胜、礼部主事万潮、太常博士陈九川三人合写一疏；翰林院修撰舒芬、编修崔桐、庶吉士江晖、王廷陈、汪应轸、马汝骥、曹嘉七人合写一疏。【陈九川，字惟浚，临川人。正德年间联捷中进士。凡是乡试中举的人，地方都击鼓奏乐、喧闹迎接，只有陈九川独自步行回到旅舍。考中进士后，他与同舍考生共骑一头驴出入，自己忽然察觉到做官的艰难，三次上疏请求告假归乡，在虔台拜王守仁为师。后来出任太常博士，只有他与诸公一起进谏反对南巡而遭杖责。嘉靖初年，选拔起用正德年间进谏的大臣，他仍补任太常博士；后来任礼部主客司郎中，被通事陈绅诬陷，押入诏狱，贬戍镇海。后来获释回京，寻访四方朋友，讲学明道，常说：“人生没有一处不是学习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交友的地方，也没有一处不是讲习的地方。”】第二天，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合写一疏。刑部郎中陆俸等五十五人合写一疏；又第二天，吏部郎中张衍瑞等十四人合写一疏；礼部郎中姜龙等十六人合写一疏；医士徐鏊也独自写了一疏，以医理进谏。皇上大怒说：“朕的病还没有痊愈，你们不来问候，却越出职分妄发议论，多有诋毁诽谤。”命将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潮、陈九川、徐鏊押送镇抚司，严加治罪。孙凤、张衍瑞、姜龙、陆俸、舒芬等一百零八人，一律罚跪宫阙五日，每天从卯时到酉时，由官员按时查看，等跪足日数后再上报。丙辰日，行人司司副余廷瓒等二十八人又合写一疏进谏。皇上更加愤怒，命将他们拘系镇抚司，严加拷掠治罪。第二天，大理寺寺正周叙等十人合写一疏；又第二天，工部主事林大辂等三人合写一疏，都极力进谏。皇上怒气更盛，命余廷瓒等以及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潮、陈九川、徐鏊，都换戴重枷，罚跪五日。余廷瓒等跪刑期满后，又押入诏狱。此后等待命令。当时京师人心震骇，公卿大臣遭到唾骂和投掷杂物，早晚出入都不敢停留辩解数日；阴云笼罩，白昼昏暗，南海子水涨，桥高四尺，七根铁柱同时折断，像被刀斩断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人〕 金吾卫都指挥佥事张英说：“这是大变故的明显征兆，皇帝出行一定不利。”他袒露上身，夹着两袋土，跪在端门外。卫士盘问他，他说：“如果至尊出行而百姓无所依靠，张英应当随驾；如果遇到变故，我宁愿去死。”说完便用刀自刺胸膛。卫士夺下他的刀，他没有死，也被下狱审讯。问他为什么带两袋土，他回答说是担心鲜血洒在帝王宫廷污秽，所以用土掩盖。司法官判张英妄言，拟判斩刑。皇帝下诏杖责八十下，张英于是死去。户部尚书石玠请求宽免诸臣的罪，皇帝愤怒地责问石玠，石玠认罪后此事才作罢。戊午日，在午门杖责孙凤等一百七十人，每人三十杖；陆俸、张衍瑞、姜龙、舒芬等也都调往外地任职。诸臣的奏疏都涉及江彬，江彬暗中协助皇帝，皇帝大怒，杖责尤其惨重。刑部主事刘挍、刑部照磨刘珏死于此事。四月壬申日，在狱中杖责黄巩、陆震、夏良胜、陈九川、周叙、林大辂、余廷瓒、徐鏊。丁丑日，又在宫阙下杖责，每人五十杖。黄巩、陆震、夏良胜、陈九川被罢官为民；周叙、林大辂、余廷瓒降三级，调往外地补任；徐鏊被发往瘴疠之地戍守。其余部寺官员后来接连上疏进谏的，各杖责四十，降二级。十天左右，陆震、余廷瓒以及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刘较、评事林公黼、刑部照磨刘珏、行人詹轼、孟阳、刘槩、李绍贤、李惠、王翰等相继死亡，大约十多人，但最终也没有再谈南巡之事。【何遵，江宁人，恭谨温和，仿佛不善言辞。正德甲戌年进士，督理荆南税务，事情办完后行李空简，登船时江上突然大浪翻涌，他投诗祭告江神，江浪顿时平静。

译何遵死时，他的父亲听说工部有三人因进谏而死在狱中，捶胸悲痛地说：“我的儿子大概就是其中一个了。”讣告送到后，果然如此。何遵受杖责时，有人告诉他说，给行刑者送贿赂，杖责就会减轻，您也可以设法周旋。何遵说：“囊中既然没有钱，法律就不能被枉曲。”李绍贤，盱眙人，以进士身份在户部观政，押运户部银两供给边地，把火耗和羡余全部登记交给官府。他奉命作为行人，携带孝贞皇后的遗诏前往江北，到了徐州宣读时，当时宦官势焰正盛，往往让官吏陪同视察州、卫官员，自己傲然居首。李绍贤从容离开宦官的席位，不肯与州卫官员以同样礼节参拜。当时缙绅获罪，多因触犯宦官集团，李绍贤却毫无顾忌，直把他们当作奴仆看待。】己卯日，发生月食。户部尚书石玠请求退休，获准。任命太监俊掌管神机营左掖三司操练，太监禄分守建昌行都司以及川南道等处。五月，又以太监钦代替禄；以太监满掌管太和山司香事务，兼任分守湖广行都司等处。根据内廷旨意下诏：从今以后，大汉将军经过试任的百户，满五年即实授，著为定制。试御史萧淮上奏宁王宸濠图谋不轨的各种情状，派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御史颜颐寿前往宣谕。六月，赖义等尚未到达，宸濠杀死巡抚都御史孙燧、按察副使许逵；又改称总督两广军务都御史为提督军务，以避皇上的名号。太监得玉替故太监敏请求恩典，荫授锦衣卫指挥以及僧、道、医官，共八十人。张忠又向皇帝进言御史张文明的事，皇帝亲自在豹房审问张文明。张文明自料必死，皇帝忽然醒悟，释放他而贬戍瘴疠边地。兵部集议，请求任命将领讨伐宸濠。皇帝说：“朕亲自出征。”派安边伯朱泰悬挂威武副将军印，充任总兵官，赶赴南京；太监忠提督军务，左都督朱晖悬挂平贼将军印，充任总兵官，赶赴江西，命朱熜督理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统率各镇边兵，亲自剿灭宸濠。群臣进谏，皇帝不听。监察御史陈察上疏，皇帝发怒，夺去他的俸禄，说：“再有进言者，处以极刑，削去官职。”公布宸濠的封爵和宗籍，告示天下。提督南赣都御史王守仁与吉安知府伍文定等讨伐宸濠，将其平定。厂卫旗校妄称贼人刘学孟、贵等以妖言聚众，河南将要发生叛乱，不久将他们捕获，命三法司会审，拟判凌迟处死。于是评定太监张锐、朱宁的功劳，每年增加禄米一百二十石，荫升他们的一名弟弟或侄子三级。八月，命平虏伯朱彬提督东厂、锦衣卫官校办事，皇帝过去一直宠信他。张锐、朱宁曾使张锐掌东厂，朱宁掌锦衣卫；到这时命朱彬兼任二者。确定干清宫、坤宁宫的础石工程，敕令有功劳者获得荫授；太监张永以下二十七人，待遇各有差等。即使是他们的外甥也一并荫授武臣，如新宁伯朱佑、平虏伯朱彬、左都督朱宁；文臣则有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兵部尚书王琼、工部尚书孙燧，也都获得荫授。皇帝说：“朕统率六军亲自征讨反叛者，仍然借用‘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这一名号，把诏敕写好交给他。”杨廷和争辩说不可，皇帝借别的事情责罚杨廷和，也牵连梁储。起用曾经触犯宸濠的前江西布政使郑岳、按察副使胡世宁。癸未日，皇帝从京师出发，命梁储、蒋冕随从；命太监张永率团营和边镇兵五百人，提督赞画机密重务，并兼核查、审理宸濠谋反之事。平虏伯朱彬与左都督朱周提督赞画机密军务，仍在军门提督官校办理事务，掌管锦衣卫事务。左军都督朱宁带领少量官校随驾，都督佥事朱宗与太监刘祥、佛保统率捕盗劲兵五百人，押运船只，防护运输神器；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朱政任南镇抚司管事；赐宣府右卫中所百户刘昱等四人国姓，都填注为锦衣卫带俸。臧贤因替宸濠向太监萧敬行贿而获罪，吏部尚书陆完、都督朱宁三人被杖责并发往边地戍守。朱宁获派后，便让盗贼在途中杀死臧贤，以灭口。丁亥日，皇帝到涿州，留宿太监张忠的私宅。王守仁的捷报送到，皇帝不予发布，决定南行。戊子日到保定，九月壬辰朔，皇帝在保定府衙设宴，与都御史伍符作藏门游戏；伍符再次没有投中，皇帝把门扔在地上，命他捡起，罚伍符喝几瓢酒。伍符醉了，皇帝才高兴。戊戌日到临清，山东各镇巡官都跟随。过了三天，命地方进宴，宴席器具草率，皇帝看了笑道：“太慢待我了。”宴饮时，都御史王珝献酒，步行缓慢，皇帝看着他，神情惊惧地说：“王珝恐怕会有不可测的事情。”第二天又设宴，都御史龚弘快步上前进言，江彬直呼其姓名并斥责他，皇帝却毫不在意。太监黎鉴向有关官署索取东西，王珝不答应，黎鉴便以头撞击王珝，两人争斗后哭着到皇帝面前。皇帝说：“都御史怎么敢随意侮辱你？你一定有所求取。” 王守仁将要把宸濠的俘虏献上，从江西到达杭州，皇帝派张永阻止他。皇帝南征时，刘良的女儿献上一支簪子，皇帝收下了，并把它作为召见她的信物；皇帝纵马追赶，却把她丢失了。到临清后，派人召她，她没有到，皇帝夜里乘轻舟快速返回去找刘良的女儿，和她一同登船南下。乙卯日，万寿节到达德州，皇帝没有停船，随从官员在河边遥拜庆贺。十月己亥日，发生月食。群臣因宸濠已经被擒，请求皇帝回师，没有得到答复。壬午日，从临清出发。十一月辛卯朔，经过济宁。丙申日到徐州。辛丑日，乘龙舟从徐州顺流而下。乙巳日到淮安。临幸监枪太监张阳的宅第，在清江浦连续捕鱼多日。皇帝把捕到的鱼赐给左右侍从，侍从献上金帛答谢。当时南京、河南、山东、淮扬等处的文武官员都来聚集，有的送行，有的迎接。不论贵贱，都穿军装徒步行走。在道路之间，江彬不时传旨向地方征索物品，把郡县长吏像奴隶一样拷打捆绑；又假传圣旨，在民间大肆搜求鹰犬珍玩。壬子日冬至，选取群臣到张阳宅第称贺。甲寅日，皇帝屏退侍卫，徒步进入淮安城，临幸总兵官顾仕隆的宅第。己未日，皇帝在范光湖捕鱼。十二月辛酉朔，皇帝到扬州。

译太监吴经事先夺取民宅，改建为提督府，又假传圣旨，说皇帝将要搜取处女和寡妇。知府蒋为民为百姓请命，吴经大怒。半夜派骑兵打开城门，呼喊着护驾来到馗巷，排列火炬大肆搜捕妇女，砸破房屋、毁坏墙垣，见到就一定强行抓走。不久将她们分别送到尼姑寺中，交钱赎回才可免除。壬戌日，皇帝带数名骑兵在城西打猎，随后临幸上方寺。从此多次打猎，刘良的女儿进谏后才停止。命神周取来鹰犬，泰州搜括百姓一百多人充任猎手，大规模打猎三天。辛未日，命令第二年正月在南京举行郊祀。梁储、蒋冕多次进谏，这件事才停止。戊寅日，皇帝观看妓女，扬州抚按官进献宴席，皇帝拒绝，索取燕直。乙卯日到仪真，禁止百姓饲养猪，说：“接近国姓而触犯者，发往极边戍守。”癸未日，在仪真新闸捕鱼，察看长江，命江彬代行祭祀长江之神。第二天，临幸民昌本家，又观看妓女，将其中一半送到船中。乙酉日渡江。丙戌日到南京。丁亥日，祭祀南京太庙。行过下拜礼后，皇帝很久不能站起。正德十五年正月庚寅朔，皇帝拜谒孝陵。丁酉日，在南京举行迎春仪式，准备各种戏剧，像宣府那样。司礼监官员秀经过临淮，知县吴鼎接待怠慢，秀入内向皇帝进言，皇帝逮捕吴鼎审讯。京师下令改定郊祀、先师、社稷之祭，也等待以后遇到丁日再举行。戊三月，太常寺因正值禁猪期，请示如何供应祭祀牲畜。皇帝说：“陵寝祭祀一向如此，仍然使用猪。”任命太监兰镇守山东，兼管临清地方。根据内廷旨意，四月淮扬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情况。□□月，石玠、梁储、蒋冕因皇帝久居京外，请求罢免，没有得到答复。江西各郡发生大水。六月，皇帝微服出行到牛首山，宿卫各军夜间惊慌，不知皇帝所在。七月，■〈棘上火下〉蛮平定；夜里有东西落在皇帝面前，形如猪头，呈绿色。闰八月，皇帝有游历苏杭、泛舟江浙、溯行湖湘、登临武当山的打算。梁储、蒋冕亲手上奏，请求迎接銮驾，跪在行宫门外。还没有到酉时，皇帝派宦官把他们的奏疏送入，命他们起身。他们回答：“还没有得到允许。”于是请求宦官传旨说：“已经知道了，立即回銮。”他们才起身。群党仍想让皇帝返回，甚至打算把宸濠释放在江中；天子与他相遇，又把他擒获。张永认为不可，于是用大将军钧帖命王守仁重新上报捷报。王守仁约定在前一封奏疏中再次叙述群党功劳，皇帝才开始商议北返。壬辰日，皇帝到孝陵辞别。癸巳日，接受江西送来的俘虏。丁酉日，回銮，从龙江出发，让宸濠的船行在御舟船尾。辛丑日到仪真。壬寅日，在江口捕鱼；第二天到瓜州，躲入两户民家，晚上住在望江楼。癸卯日，从瓜州渡江，登上金山，随后到镇江，临幸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的宅第。第二天又临幸，取走他府中的《元龟》《文献通考》等书。又第二天再次临幸。奏乐时，分题命杨一清作诗，并赐给他制诗十章，命他修改后唱和。第一次进酒时，众人唱《阑门之歌》，皇帝非常高兴。等到銮驾返回，共临幸杨一清宅第五次。故大学士靳费刚去世，皇帝进入他家，吏员、番僧围着灵柩诵经三遍。【蕲贵，丹徒人，曾向丁玑求学。弘治己酉年乡试第一名，第二年会试第一名，廷试第三名。以编修身份侍奉武宗于东宫，在讲筵上仪表修伟，声音洪亮流畅，引经据典启发皇帝，所讲大义归于正道。正德年间任礼部侍郎，刘瑾暗示他秘密书写翰林院宫殿官员的考核结果，准备据此升降官员，蕲贵不答应，刘瑾因此记恨他，将他降为光禄卿。不久又恢复原职。过了很久，以礼部尚书身份入阁。蕲贵沉静庄重，简约少言；与客人谈论事情，常常不把话说尽。遇到应当进言的事情，便侃侃而谈，毫无顾忌。武宗曾派近臣责问他，他陈述利害，丝毫不回避遮掩；出宫后从未泄露谈话内容。后来居家。】他生活简朴节俭，建造“师俭堂”来示范给子孙。】庚子日从镇江出发，壬子日又住在望江楼。癸丑日皇帝到扬州。九月丁巳日，抚按等官进献金银牌各二轴、旗帐一面、彩帛若干匹，设庆功宴。戊午日从扬州出发，庚申日又到范光湖捕鱼。太监丘得向知府蒋索取贡物，并加以纠缠。辛卯日皇帝驻跸淮安，都御史萧兰、总兵官顾仕隆进献贺功金牌、花红、彩帐。皇帝穿军服、头插花，在鼓吹声中骑马入城，经过山阳县学，入内观看廊庑中的画像，过了一会儿又进入教官住所，取走《通鉴》等书，出来后停宿在故尚书金濂的宅第。癸亥日重阳节，左右侍从争相进献菊花。到丙寅日，皇帝再次临幸清江浦张阳宅第，第三天在积水中捕鱼，溺水而死。出水后，左右侍从高呼万岁，说是龙。丙子日到东昌，戊寅日万寿节到临清，群臣称贺。镇守太监□□的宅第。十月庚寅日到天津，庚戌日到通州。十一月，逮捕与宸濠相互交通的人，包括吏部尚书陆完、太监商忠等。十二月，平虏伯朱彬上奏说：“臣随驾南征，奉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的指示制定方略，擒获宸濠及其十五名逆党，请求依法处死他们。”皇上说：“卿承受方略，捕贼没有遗漏，使地方安宁，朕非常嘉奖你。先加赐你岁禄米每年石石，荫封一子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其他功劳和赏赐另行议定。”召皇亲、公侯、驸马、伯爵、内阁、府部大臣及科道官到场议论宸濠的罪案，赐宸濠死，并焚烧其尸体。甲午日，皇上回宫，军队俘虏数千人陈列在东西辇道上；陆完、钱宁被剥去衣服、反绑而死，首级挂在竿上，全部竖立白旗书写姓名，放眼望去绵延数里。皇上穿着戎衣骑马，在正阳门下检阅，过了很久才入内；各俘虏从东安门经过大内押出。丁巳日，才补行郊祀初献礼，皇上拜伏时呕血，被扶回斋宫，过了一夜车驾才入宫。群臣在左顺门问安，女直都指挥佥事速黑忒进献一只小熊，皇上收下了。太监于经侍奉皇上治病时顽慢无礼，皇上斥责他，命他到内书堂学习。壬子日，皇上抱病勉强临朝，下手敕改任王琼为吏部尚书。

译十六年正月，皇上抱病前往奉先殿、奉慈殿和皇太后宫行礼，随后出朝听政。己未日，将孝贞纯皇后的神主祔入太庙。辛丑日，才补行禫祭，又因身体不适改期郊祀。二月，再次改期郊祀。古田的蛮贼被平定，鞑虏大举入侵威远、松山等堡。三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清远、四会两县的残余贼寇再次起事，回贼流窜劫掠于山西、陕西交界一带。改团营西官厅为威武团练营，由西官厅监督太监张忠、安边伯朱泰、平虏伯朱彬及都督朱洪、朱晖、朱周、朱琮负责提督。另在别处开辟团营教场，兵部据理上奏，请求不许此举。乙丑日，皇上在豹房病势危重，召司礼监传达遗命给皇太后说：“过去多次误了天下大事，应当慎重地与辅臣商议处置。”丙寅日，皇上驾崩，停殡于大内。慈寿皇太后命人迎接兴献王长子朱厚熜入宫，继承皇帝位。四月，入继为世宗皇帝，尊谥为“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庙号武宗。九月，葬于康陵，享年三十一岁。臣乔远说：皇帝在东宫时，勤勉于学问；登基以后，仍然不曾停止。当时那些受宠近臣蛊惑皇上年少，企图侥幸窃取政权。然而皇上察觉并败露之后，立即加以裁制惩办，可以说是天德刚健了。我朝世代相传到皇帝，已经是第九世；英宗以上的诸帝，都曾亲自经历武事、遏制祸乱。到了宪祖、孝考，文教兴盛和洽，停息战马，收起兵戈。只有皇帝留意军务，慨然有肃清海内、鞭笞夷虏的志向。在郊畿之外，又看到了旄头、虎豹等军旗清道的景象。考察七萃之士频繁随从出征，三洲之诗也已经奏上；而在内廷辅导谋议的大臣不懈怠，在外奔走抵御侮患的良将也竭尽力量。良民便低头供给粮饷，没有什么怨言；有气节的士人便舍弃生命奔赴危难，也无所顾惜后悔。即使列圣的功德遍及天下，也由于托付给了得力之人，使纲纪不乱，没有急切残酷的政令伤害民心。因此能够保全祖宗的基业，把它留给后世君主了吧？《名山藏》卷之二十一。●《名山藏》卷之二十二。臣何乔远恭敬编纂。《典谟记》二十二。◆《典谟记》二十二。世宗肃皇帝一。○世宗肃皇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