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九十二

译李孜省是南昌人，原为等待选任的京师小吏。成化丁酉年，他通过太监钱义、何兴，以祈祷术求见宪宗，试验果然灵验，于是被传授为太常寺丞。遭言官弹劾后，改任上林苑监丞。不久，转升为通政司右通政，赐金冠一顶、法剑一把、图书印二方，印文分别是“忠贞和直”和“妙悟通玄”。凡有奏请之事，就用这些印封好进呈。李孜省又每天搜集符箓等书献给皇帝，宠信日益深厚。八年之间，官至礼部左侍郎，掌管通政司事务，依仗恩宠而骄纵恣肆。工部主事张吉、兵部员外郎彭纲弹劾他，都被贬谪。李孜省更加肆意妄为，于是又同吏部尚书尹旼及其子编修尹龙来往。太仆少卿张璲、给事中袁升、工部侍郎谈论、主事王范、翰林侍读学士焦芳、修撰曾彦、编修、主敕司经局洗马罗璟、礼部郎中刘绅、员外郎杨棨、吏部郎中郑宏、兵部郎中邹袭等人，也都先后遭到贬降。士大夫都害怕他，也有人暗中依附他，借此谋求升进。于是，致仕副都御史刘敷被任为右都御史，礼部郎中黄景被任为左通政，南京礼部侍郎尹直被任为兵部左侍郎，工部尚书李裕被任为吏部尚书，通政边镛被任为佥都御史，李和被任为南京吏部左侍郎。他的同僚通政司参议元守直、张璞、陈琬，都提升了品秩。他又搜罗有声望的人，秘密封奏推荐，因此士绅官员的升降，大多出自他的口中。李孜省被发往戍守边卫，遇到赦令本应回京。太监蒋琮说李孜省罪大，不敢赦免，于是又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交锦衣卫狱审理。李孜省经不起拷打，到此便死了。○钱宁 钱宁原是镇安人。太监钱能镇守云南时，钱宁年幼，被卖为钱能的家奴。钱能死后，他侍奉刘瑾，专门顺从逢迎，因此得以见到武宗。钱宁能左右开弓，善于拉弓，武宗喜欢他，赐他国姓，收为义子。因功升为锦衣卫正千户。刘瑾败后，他用计免罪。屡次升迁至后府左都督，常掌管锦衣卫事务。等到他掌管诏狱后，权势更加重大。伶人臧贤、回回人于永，擅长阴道秘戏，另有一些善于施行幻术咒语的番僧，都被引入宫中，得到召见，请求修建新寺和豹房，每天侍奉在皇帝左右。皇帝醉后枕着钱宁睡觉，百官等候朝见直到日晡时分，也不能向皇帝问安，只能等候钱宁。钱宁在宫内侍奉皇帝，在宫外招权纳贿，即使大臣来拜访，也唯恐落后；各司事务必先向他禀报。稍有触犯他的心意，往往就遭到他的陷害，但也有人因此得以进入枢要职位。内臣和武将大多带着重金投靠钱宁，求任镇守总兵；如果以紧急事务相托，也往往能够得到解决。都察院经历钱岌甚至拜钱宁为父，钱宁让钱岌秘密察访朝官中想弹劾他的人，先行斥逐。张锐是东厂的大宦官，声势和钱宁相当，朝廷内外称作“厂卫”。有卫卒喧闹叫骂，遇到大理寺评事沈光、大理寺司务林华而不回避，林华拿杖打了他。卫卒出言不逊，沈光又把他重重杖打并囚禁起来，因而上奏此事。皇帝下旨逮捕沈光、林华，交锦衣卫狱拷问，命法司将沈光罢职为民，将林华降一级并调往外地。锦衣卫千户注与钱宁有交情。有个盲人善于唱歌，出入千户注家中。盲人的哥哥与人争斗而没有取胜，千户注逮捕斗殴者并拷打他，斗殴者因此死亡。死者家属到刑部申诉，刑部拘捕千户注审理，钱宁包庇他，不予发问。尚书张子麟、郎中林文缵也不敢追问。员外郎刘秉鉴代理郎中事务，当即根据众人证词定成此案，千户注请求钱宁援救。钱宁说：“我是他的亲戚，这是谁不知道的？难道还要等我发话吗？”起初，刑部狱卒按惯例有供食钱，后来给狱卒发放囚犯的赢余粮食，便把供食钱改作公费，这种做法沿袭已久。钱宁暗中唆使东厂揭发此事，于是逮捕拘禁前后负责监狱的官员。刑部主事郑懋德、林桂还说，各位堂官都从囚粮中获利，请求彻底追究。三法司都到东厂请求调解，这才知道事情是钱宁的意思。张子麟和两位侍郎到钱宁处道谢，钱宁假装不知道。户部移交兵马司复查，结果全都推翻了先前的结论。千户注这才到刑部，张子麟和两位侍郎对他作揖行礼，像对待宾客一样。大理寺审议后，立即上报说准许。钱宁于是搁置囚粮一案不再追究，把郑懋德、林桂调任州同知。兵部尚书王琼，曾穿着罩刺帽和帖里衣到豹房陪武宗饮酒，同钱宁等人相互欢娱。左都御史彭泽和各位言官加以议论。钱宁便常常念叨说：“只恨不能亲手杀了这个奴才。”王琼听说后，把彭泽带到自己家中，藏在钱宁身后的屏风后面，故意说钱宁激怒了彭泽，彭泽又大骂钱宁。钱宁因此记恨彭泽。彭泽退休后，因处理土鲁番事务来到京城，钱宁想逮捕他、抄没他的家产，最终传旨将他罢为平民。然而钱宁虽然权势熏天，嫉恨布政使方良永，揭发方良永的家人贩卖钞币，最终却没有得到处理。他又陷害胡世宁，把他关进监狱，但后来又优厚抚恤他。公卿中也有人感念钱宁。钱宁得到极度宠信后，他的儿子永安六岁便被授为都督；往下直到跑腿的、养子，被授为锦衣卫指挥、千户、百户的有十多人。钱宁和张锐认为富贵已经达到极点，而皇帝又没有儿子，想结交一位强藩作为依靠。宁王朱宸濠长期蓄谋异志，表面上有贤孝的名声，将来如果皇帝没有子嗣，一定会立宁藩的儿子继承皇位。朱宸濠也暗中结交钱宁、张锐二人。钱宁、张锐替朱宸濠恢复护卫和屯田的数额，又让他多次进献金银珍玩给皇帝，每天把皇帝的动静泄露给朱宸濠。朱宸濠谋划伪造诏旨，召世子到太庙，作为将来起事的凭借，钱宁不敢说出此事。皇帝想到没有什么可以答复朱宸濠的请求，便打算把玉带和彩币附在典宝太监所带之物中；张锐飞驰回去，谎称是皇帝赏赐的，命王府官属穿绯色衣服称贺。凡是朱宸濠府中的人进京，都先到臧贤家送礼，请臧贤转达给钱宁；他们进献的金银珍玩，又通过钱宁转达给皇帝。因此许多大臣接受朱宸濠的贿赂，其中吏部尚书陆完收受得最多。适逢张锐掌管的事务同钱宁有了嫌隙，想找机会倾覆钱宁；而朱宸濠胁迫抚按官保证自己贤孝，以求皇帝下褒奖诏旨，于是巡抚孙燧、按察使林潮都替他上奏，请求任命御史。○熊兰

译熊兰是南昌人。朱宸濠经常虐待熊兰一家，熊兰想上奏告发他的变乱，却不敢。熊兰同乡谢仪出入张锐的住所，张锐很喜欢他。熊兰便借机劝谢仪告诉张锐，谢仪把朱宸濠谋划不轨的情形全部告诉张锐，并用严重的后果来打动他。张锐醒悟过来，答应暗中揭发钱宁、朱宸濠交通往来的情状。谢仪和熊兰于是写奏疏，列举朱宸濠违法之事及奸党的姓名，交给御史萧淮。张锐先入宫进言，钱宁还不知道。钱宁正约定求见皇帝，极力称赞朱宸濠贤能。萧淮诬奏张锐借故不去。钱宁亲自向皇帝申辩，皇帝不答应；他又诋毁萧淮，皇帝仍不答应。钱宁心中疑虑。后来皇帝派太监到钱宁府中宣谕，内容果然如萧淮所奏。钱宁害怕了，便告诉皇帝，已把朱宸濠派来的卢孔章二人关入锦衣卫狱，同时私下派人飞马报知朱宸濠。他把罪责归到臧贤身上，臧贤被贬往边地戍守，走了不到一百里，钱宁便让校尉伪装成盗贼，在夜间杀死臧贤；卢孔章也死在狱中。朱宸濠反叛，皇帝南征，留下钱宁居守京师。钱宁害怕离开皇帝左右后事情败露，私下请求随驾。皇帝出发后，才传旨命钱宁随行；江彬平素同钱宁争宠，到了临清进言阻止，让钱宁去管理皇店差役，于是揭发了他同朱宸濠勾结的情状。皇帝说：“这个狡猾的奴才，我早就料到了。”立即命令把钱宁拘禁监管。钱宁在临清派人秘密收取他的妻子儿女和家属。皇帝回京时，钱宁和陆完被剥去衣服、反绑双手，押在俘虏前面行走。抄没钱宁家产，得到玉带二千五百束、黄金十多万两、白银三千箱、胡椒数千石，其他珍宝财货更是数不胜数。世宗即位后，在市场将钱宁肢解示众，张贴他的罪状，并绘制处决图，张榜向天下公布。他的儿子永安以及养子杰等十一人，也都被斩首。○江彬 江彬是宣府人。起初任蔚州卫指挥使。正德年间，流贼猖獗，京畿附近征召边将入京讨伐。江彬以大同游击将军的身份随总兵张俊来到京师，经过冀州时，杀死一家二十多人，以此报功。流贼平定后，得到重赏。当时武宗喜好军务，身边人说京营军队大多脆弱，而边将精锐强悍，请求让京军、边军轮流出入操练。武宗高兴，命内阁起草诏制，台谏官接连上章反对，武宗不听，让他们坐在宫门外等候诏制。李东阳上疏极力说明不可，第二天早晨仍然从宫中降下诏令。于是钱宁向皇帝推荐江彬，皇帝召见江彬。江彬为人狡黠强悍、狠毒残忍，在皇帝面前谈论军事，自我夸耀，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左都督，赐国姓，留在豹房侍奉，同皇帝一起起居。当时他有时对奕奕无礼，千户周麒出名斥责他，江彬竟陷害周麒，把他拷打至死。从此皇帝身边的人都害怕江彬。江彬常用军事事务引诱皇帝，请求调辽阳、宣府、大同、延绥四路军队入京操练。皇帝在西内教场穿戎服观看，炮铳声不断。宫中有时举行角抵戏，皇帝亲手搏虎；人们把边军称为“外四家”，这些军队全都在市井间纵横肆行，京城人都害怕他们。江彬向皇帝进言，请求创建西官厅，皇帝任命江彬为提督。江彬趁皇帝高兴，又称赞万全都指挥李琮、陕西都指挥神周有勇有谋，于是二人被召入豹房，也赐国姓，收为义子。当时太监张永、张忠、卢明、秦用、萧敬等，以及优人臧贤，虽然同江彬内外勾结、专擅权力，但受到的宠爱都不如江彬。江彬在皇帝面前纵情谈笑，时常陪同皇帝到近郊游猎，甚至同皇帝一起骑马、穿铠甲，几乎无法分辨。江彬多次说宣府好玩，请皇帝前往，皇帝欣然驰出居庸关，侍从和仪仗一时都没有跟上。江彬替皇帝在宣府营建镇国府第，把豹房中的珍玩和女御运到那里。江彬常常夜里闯入民家，更加肆意索取妇女进献。卫士拆毁百姓房屋作为柴薪，皇帝却以此为乐，流连忘返，把那里称为“家里”。后来虏寇在阳和转而劫掠应州，皇帝和诸将出兵攻击，他们不久便退走。论功时封江彬为平虏伯，江彬的三个儿子都任锦衣卫指挥，李琮、神周都任都督。因此

译，旧边将许泰也被封为安边伯。皇帝驻跸之处称为“军门”，朝廷内外事务无论大小，都要禀告江彬后才能上奏，有的因此被阻隔了二三年。皇帝自称“威武大将军”，甚至想任江彬为副将。皇帝回到京城后，多次思念宣府，称那里为“家里”。江彬又引导皇帝前往宣府，于是从大同出发到偏头关，再到榆林、山西，索取金玉、皮裘、马匹数十万，命边地官员各自进献虎豹犬马，强迫索取钱财，又以万万计，并捆绑侮辱官吏。还放出死囚，夺取民间妇女，居留一年后听候选配。典膳李恭上疏，请求皇帝回銮，并直指江彬的罪状。诏书拟定长朝贺仪式后，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江彬听说要逮捕李恭，便在诏狱把他拷打至死。过了一年，江彬又引导皇帝南巡。群臣都进言指斥江彬，皇帝把群臣奏疏给江彬看，并命人杖打他们。江彬命令用重杖痛打，打得极其惨烈，死了十多人。朱宸濠反叛，江彬和张忠赞成南征。朱宸濠被擒后，皇帝进入南京受俘，江彬跟随皇帝穿戎服出城，前队押着俘虏唱着凯歌入城。后来皇帝又想巡幸苏浙、湖湘，南京各司官员伏在宫阙前进谏。江彬又想进言，皇帝重重斥责他；在他的党羽劝说下才停止，皇帝也停止了江彬玩弄威权、窃取名器、诱导皇帝的行为。几年之间，他乘危犯险，车马踪迹遍及天下一半。言官都恨不得吃他的肉。江彬跟随皇帝驾车到达某处，与周琮二人互相倚仗声势。江彬索取贿赂累计数千万，周琮也索取了数千户。洪某奉江彬之命搜集湖广土产，这些物品名称都很奇怪，无法办到。巡抚官于是进献一万五千多两白金代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三千户〕 有个叫曹成、王宣的人，打着江彬的旗号到了杭州，设置镇守府，摆设香案宣称奉皇帝旨意，召来致仕尚书洪锺，命他倾尽家产谢恩。他把洪锺拘禁在别处，催促洪锺家人办理供奉之物，其横暴到了这种地步。武宗病重，江彬仍把围营改为武威团练，亲自统领军马。朝廷内外都恐惧，担心江彬随时反叛。皇帝驾崩后，杨廷和根据遗命请求遣散边兵，把军队分批发给赏赐，不让他们归江彬统辖。边兵虽然分散，但江彬和诸子的随从家兵仍然很多。江彬也开始怀疑自己，称病不出。举行丧服礼后，他逐渐布置心腹，在东西北安三门暗中披甲、裹粮，准备行动。京城市间传出夜里人马披甲行走的声音，人心骚动，都说江彬反叛了。适逢杨廷和与司礼监魏彬等人在文华殿题写大行皇帝铭旌，杨廷和趁机说魏彬请求除掉江彬。于是他同太监温祥入宫禀告太后，正遇上坤宁宫屋脊修缮结束。太后派江彬和工部尚书李鐩入宫祭祀，江彬穿吉服进入，他的家众都不得跟随。祭祀完毕，太监张永知道宫外的谋划，留下江彬、李鐩在宫外一起吃饭。不久，太后下旨逮捕江彬和周琮。捕拿的人还没有到，江彬略有察觉，便向北安门疾奔。守门人说：“有旨意留住总督。” 江彬斥责说：“皇帝在哪里？怎么会有旨意？”并推打守门人。守门人拥住他，十多个长随追上来，把他抓住并拔掉胡须。城中围观者堵塞街道，欢呼声像沸水一样。当时大旱之后忽然下雨，城中传谣说：“捉拿江彬，朝廷安稳，声音近吻也。”不久，李琮被人从家中捆来，骂江彬说：“早听我的话，哪里会落到今天？”江彬被捕时，百官正在哭临。思善门的吏部尚书王琼忽然离开班列，大概是出来谋划让魏英设法免罪。江彬被捕后，他派出的尚未到京的千户、旗校都暗中逃走。这一天，天下各司封缄奏章送到朝廷的有一百多件，都被江彬阻拦；藏在私宅中的也搜出三十多件。世宗即位后，法司审讯江彬，认定谋反罪状具备，命令将他磔刑。江彬的儿子江市、周琮以及周琮的三个儿子，都判处斩刑。抄没其家产：黄金七十柜，每柜一千五百两；白金二千二百柜，每柜二千两；金银珠玉首饰五百一十箱，其他财物数不胜数。

译○戚贤 嘉靖二十年，给事中戚贤弹劾翊国公郭勋放纵凶横、假借权势擅自施行威福，督理营造工程，占用役夫，卖放田园和甲第，吞并产业遍及京师，水运陆运，搜刮盘剥延及天下。郭勋上疏请求罢免，皇帝还优厚地答复了他。不久，六科给事中李凤来等因宫庙灾害陈述意见，说：“近来勋戚权豪之家广泛设置店房，滥收没有凭籍的地钱，擅自征收私税，放贷取息，折抵男女；稍有违抗，便以官府刑罚相威胁，把人幽禁在私狱中。”奏疏下交都察院，都御史王廷相等复奏认为应当禁止，皇帝下旨命他们指明事实奏报。都察院交给巡城御史核查，尚未复奏，给事中章允贤又说：“皇上侧身修行，特意询问民间疾苦；一听到我们所奏豪强擅利、小民受害，立即命都察院查实奏闻。命令下达四十多天，仍拖延不办，是害怕豪强势力、怠慢朝廷，把国家法典放在哪里？”皇帝下旨说：“勋戚私自开设大店，横行索取民财，在大都白昼之间，竟敢公然作奸犯法。都察院既已参奏，必定是查到了真实情况，为什么还要徘徊畏惧权势，迟迟不回奏？应立即据实上报。” 于是都察院把五城御史车邦佑核查京城内外各勋戚店舍的详细情况列举上报，其中郭勋的事情最多，因而弹劾郭勋骄横贪婪、放纵恣肆，请求敕令锦衣卫逮捕他的奸党恶少孙澐等人。皇帝说：“国家榷货有专门的法令，自有宣课等司管理。前朝权奸假托朝廷名义开设皇店，牟取暴利、侵害百姓，朕即位初年已经下令革除并治罪。郭勋等竟敢蔑视国法，广泛设置店舍将近几千处，滥收费用没有限制，用官府刑罚阻断商贸，暗中损害国家课税。奸党恶少等人，都要逮捕送到镇抚司拷问，并命郭勋据实陈述。”不久，副都御史胡守中又揭发郭勋让族叔郭宪掌理东厂刑狱，后来又借后府监狱虐害了许多无辜。皇帝下旨说：“郭勋自有朝廷处分，郭宪已经辞退；其余犯人交法司一并拷问。”郭勋上疏辩解说，所设置的店房只是租给别人居住，从未强索地钱；是他所派看守、经理之人乘机滋事，他本人多不知道。皇帝准许了郭勋的辩解。初春时，巡视工程的科道官认为各项工程中军役弊端很多，请求敕令团营提督文臣与勋臣共同派拨。皇帝答应了，命令发给敕书。郭勋私下认为不便，敕书备好后很久也不领取。到这时，科道官又弹劾郭勋抗拒放肆、作奸结党。郭勋上疏辩解，其中有“臣做了什么奸事，臣的党羽是谁？又何必再劳烦赐下敕书”等话。皇帝大怒，责备王廷相与郭勋同谋抗拒违命，却不自行奏明，命他据实回答，罢去王廷相官职，降为平民。于是刑科都给事中高时等把郭勋谋取奸利的事情全部揭发出来，并说他同张延龄交往；皇帝正厌恶张延龄，便命锦衣卫逮捕郭勋，送镇抚司审讯，并提升高时俸禄一级。不久，皇帝想到郭勋过去有功，命锦衣卫解除刑具，只审问后奏报处分。随后镇抚司审讯完毕具奏，奉旨送法司拟罪，依扰乱朝政律判处死刑，按照应议之条，请求会同官员在朝廷审议，皇帝批准。其奸党恶少孙澐等押往烟瘴地面永远充军。不久皇帝又告诉法司：“为什么不按照言官弹劾奏疏详细列举的罪行办理？”于是十三道御史周亮等借机弹劾镇抚司指挥孙铜、刑部尚书吴山、主管郎中钱德洪、本科主事冯焕以及镇抚司掌印指挥倪旻共同徇私，皇帝下旨把孙铜、冯焕交法司逮问，把钱德洪交镇抚司拷讯，扣罚吴山、倪旻俸禄三个月。给事中刘大直等又弹劾郭勋，认为尚未穷尽他的奸恶，列举他变乱朝政的十三件事，并列举他使孙铜拷打杀害许多官军的事情，诏令一并交法司究问。后来，都察院拟定钱德洪的罪名，皇帝下旨说：“刑官不熟习法律，怎么能使罪犯心服？况且朕已下旨命锦衣卫宽减刑罚、分散收押，你们怎么还敢违旨，应该同不领取敕书的人一样治罪。”钱德洪又被交镇抚司重新严加拷讯。于是法司集合官员会同审讯，才完全按照科道诸疏所指控的事项办理，全部依据供词定案，应按交结朋党、扰乱朝政律判处死刑。孙铜比照官员挟私故意拘禁平民而致其死亡律，判处绞刑；其余各人分别拟定罪名。皇帝下旨命法司详细议定：孙铜依法处绞，家产没收入官；冯焕降为边方杂职；钱德洪革职为民；孙澐等发往烟瘴地面永远充军，家产没收入官。很久以后，郭勋的儿子郭守礼请求承袭侯爵，皇帝答应了，说：“郭英是勋戚，不能因为郭勋凶恶，便立即废除祖先的功劳。” ○仇鸾

译仇鸾是宁夏人。他的祖父仇钺，凭借佣卒身份在总兵府任职，善于逢迎，符合总兵的心意，于是让他承继仇氏总旗的职位，掌管其军队，逐渐升为指挥，擢升为宁夏游击。安化王窴鐇反叛时，仇钺的屯堡在外，他估计妻子昌和孙子长生都在城中。昌患风病，不值得惋惜；长生才六岁，性情桀骜聪慧，值得怜惜。于是他率军返回，解下弓袋、脱下铠甲，入城求见，立即声称自己突然中了风，病重得不能出门。指挥周昂、丁广跟随窴鐇反叛，来仇钺处探视病情，询问计策。出去以后，他们很怀疑仇钺的病情没有依据，对部下说：“明天再来探望仇钺；如果仇钺不出来，就一起进去杀了他。”部下把这话告诉仇钺。仇钺估计众人已经动心，可以反过来利用以成事，便对仆人说：“周昂、丁广来了，就扑杀周昂、丁广。”第二天，周昂、丁广来到仇钺处，仇钺出来相见，表现得非常高兴，站在庭中同他们说话。反叛之事正在用手捧茶相互推让时，仆人站起身来搏击周昂、丁广，砍下他们的首级，于是提着首级给城中人看。城中士兵全都恢复正义，窴鐇也被擒获。仇钺被封为咸宁伯，以总领边军平灭流贼，又进封为侯。仇钺谨慎办事；后来江彬掌权，许多结党依附的将领都遭祸，只有仇钺最终以侯爵而终。仇钺死后，仇昌患病，仇鸾承袭侯爵；长生是仇鸾的小名。兵部尚书彭泽为仇鸾取表字，叫伯翔。仇鸾住在京城小巷中，生活俭朴得像普通京官的宅第，而彭泽替仇鸾在公卿间宣扬声誉。世宗询问是否要征讨安南，便任命仇鸾为总兵。仇鸾到了广东，拿着所颁敕书，想要镇守总兵安远侯珣穿戎服伏地迎见自己，珣不听从。仇鸾于是弹劾珣，皇帝责备仇鸾轻慢傲慢，召他回京。后来仇鸾再次任宁夏总兵，以副将军身份随驾到承天，又任河西总兵，加太子太保。因同曾铣共同谋划而获罪，被关进狱中；等到曾铣也入狱后，仇鸾在狱中揭发曾铣，因而得以出狱。嘉靖二十九年，虏寇进入大同，总兵张达、林椿战死，起用仇鸾镇守大同，仍恢复太子太保。此时有提督时义以及陈仆、侯荣二人，他们是太原的伶人，机巧能办事，仇鸾宠爱他们。仇鸾又大量收用陕西军中充任通事的人，把他们当作耳目。适逢虏寇逼近大同，仇鸾想到前任将领战败，便大为惊慌。时义、侯荣说：“主公不必忧虑，虏寇正在请求互市，朝廷议论还没有决定，正可以劝说他们。”于是替仇鸾携带财货进入虏营，结交俺荅的义子脱脱，让他转告说中原将要允许互市，只要经过大同而不要进攻。俺荅接受时义、侯荣的财货，送给他们箭和旗作为信物，并同他们结盟。虏寇没有侵犯大同，向东望着京师。时义、侯荣说：“虏骑向东，主公应当主动请求入卫京师，这样可以建立功劳，也能获得皇帝的信任。”仇鸾很高兴，便假意上奏说：“臣侦察得知虏寇向东而行，而且将要侵犯蓟镇，实在担心京师震动，请允许臣相机援助；或者跟随贼寇交战，或者直接赶赴通州防守。一切听凭皇上命令。”皇帝认为他壮烈可嘉，下诏命仇鸾留军驻守居庸关，听到警报便入援。仇鸾随即把开设互市的意图透露给皇帝，说各边都遭虏患，其中宣府、大同最为严重。虏寇的巢穴在我边境以内，我方有墩台，虏寇割据守住；我方有军士，虏寇与他们往来交通。虏寇得到我方逃民、叛卒，总是抚慰安置他们。虏寇人数众多，各种物资都要向境内仰求，求取不得，就必然入寇。他们聚集起来便强大，我方分散便弱小。他们用抚慰安置的办法，使我方叛卒、逃民知道我方动静，而我方坐守边境却不了解他们的事机，所以每年深入内地都没有不获利的。往年他们请求进贡，朝廷议论尚未决定。前将周尚文趁他们表示归顺，私下同他们进行贸易，虏寇稍微如愿，便没有入寇。与其让边臣私下在下边往来，哪里比得上朝廷在上面公开赏赐？如果皇上慷慨颁发诏令，让他们同辽东、甘肃、萧关、蓟州、喜峰一体互市，他们将世世代代成为外臣，这同边军官员私下结交相比，功劳相差万倍。” 皇帝认为仇鸾的奏疏正确，马市的议论从此开始。不久，虏寇果然从蓟镇攻入古北口，侵犯京师，皇帝更加相信仇鸾，下诏命他入援。仇鸾与副总兵徐珏、游击张腾等率军驻扎在通州河西，两天后，虏寇渡过河西，前锋七百骑兵抵达安定门外，仇鸾不能交战，只是跟随他们。徐珏在白河孤山拦截虏寇，斩首十三级，夺得马十匹。仇鸾立即把此事上报，皇帝很高兴，认为这是仇鸾的功劳，便在军中拜仇鸾为平虏大将军，节制三品以下文臣和总兵以下武官；不听命者，允许他按军法处置。仇鸾跟随虏寇到东直门下，又得到虏寇首级六颗，献上时说是“战斗中取得的”。当时保定巡抚都御史守谦也率军入援，皇帝又提升他为兵部左侍郎。守谦谨慎作战，不敢直接攻击虏寇，皇帝更加认为仇鸾有能耐。此前朵颜三卫夷人索求赏赐没有满足，蓟镇都御史王汝孝出境将他们捕杀，各部夷人怨恨，于是引虏寇多次盗掠边境。这次虏寇前来，实际上是朵颜引导的，虏寇所以称朵颜军为辽阳军。仇鸾部下的通事便纷纷冒充辽阳军，梳辫穿胡服，在京城南部各处劫掠。守通州都御史王仪把他们逮捕关押起来。皇帝逮捕王仪，说：“大同兵最先入援，即使有犯错，也是因为饥饿疲惫，为什么要穷究？”兵部尚书丁汝夔承接皇帝旨意，下令不得逮捕惩治大同兵。但民间最终仍把他们当作辽阳军。丁汝夔的女婿当时正任辽阳军将领，丁汝夔又是山东人，于是谣言说丁汝夔包庇女婿、偏袒同乡，民间苦于仇鸾军队经过时像虏寇一样。虏寇向西退去后，仇鸾出兵尾随到白羊口，白羊口守将阻挡他们，仇鸾军只得向东返回。仇鸾军突然同虏寇相遇，大惊而溃散。仇鸾改道收集死者，又得到虏寇及平民首级八十多颗，上报朝廷。相遇之后，朝廷加仇鸾太保兼太子太保，而丁汝夔、守谦都被诛杀。于是皇帝奋然谋划攻击虏寇，制定军制，把十二团营改为三大营，任命仇鸾为都督，让吏部右侍郎王邦瑞兼任兵部左侍郎、右都御史协助他。原翰林编修赵时春、主事申旞懂得军事，又起用为添注兵部主事，任巡视官。仇鸾所说的话，皇帝没有不听的，赐给他范金、图书，允许他秘密议论事务。仇鸾开始谋划排挤大学士严嵩，又大量接受覆军诸将的贿赂，上奏请求起用他们，使虏寇的声势更加张大。陕西人多知道仇鸾同虏寇交通，仇鸾害怕事情败露，便说近来营制已经焕然一新，臣仰承严厉诏旨，想要大振以往玩忽懈怠的风气，只是恐怕人情不便，或许会引起动摇和诽谤，请求责罚臣等不要有所回避，并禁止压制流言者。

译皇帝答应了，又允许仇鸾自行举荐战将，不必经过兵部，并要求他把虏寇驱逐到三千里之外，像皇祖时那样。仇鸾回答说，正值冬季，虏寇的马肥壮，请允许等到来年春天；请求假借臣经略之名，派名臣到宣府、大同之间的适中地方，侦察虏寇动静，以决定进退，一定不会使皇上忧虑北方。皇帝很高兴，优厚答复，并把仇鸾的答复给兵部看。不久，申燧上书谈论军政，其中暗中有所指斥仇鸾，皇帝把奏疏给仇鸾看，仇鸾说应把申燧交镇抚司拷讯，于是革除巡视官职。第二年，马市的议议定下来，命经略侍郎史道主持。兵部主事杨继盛上疏劝阻，因此获罪，被斥退为狄道典史。仇鸾仍在皇帝面前夸口说要谋划攻击虏寇，他所说的调集军卒、修造车马等，都是荒诞欺骗、毫无计策；但兵部不敢完全阻止仇鸾的主张，皇帝反而命令全部听从仇鸾。仇鸾不能向虏寇发一箭，虏寇借助互市往来无所顾忌。互市所得的马匹，都是瘦弱衰老、俘获后无法养活的马；虏寇却得到布匹数十万，还尽情享用汉地珍馐美酒果品。官署和有关部门供应的粮食稍不合意，虏寇就喧闹辱骂。狡猾的人换穿汉人服装进入堡寨，奸淫妇女。边将害怕他们，不敢严厉处置。虏寇小规模入境时，边将闭门不报；如果有军士拒战杀死虏寇，反而被处死。我方叛人萧芹教虏寇扰乱边境，仇鸾既不能向虏寇发一箭，便同史道用财物贿赂虏寇索取萧芹。虏寇把萧芹送来，仇鸾于是说时义、侯荣捆获了他，把这当作功劳；时义、侯荣因此升为指挥佥事，仇鸾也加太子太保，增加俸禄并获得荫封。当时朝廷内外都知道同虏寇互市不是办法，只是皇帝深深宠信仇鸾，不敢有人进言。虏寇又说贫困者没有马可供交易，只有牛羊，请求用牛羊交换菽豆。于是朝廷议论都说虏寇贪得无厌，不可以答应。仇鸾却请求出兵，皇帝召回史道。这年秋八月，仇鸾又统领京军、边军二万七千多人，耗费户部、兵部、工部的夫役、马匹、粮食、器械各数万，前往白羊口巡视关隘。他又不敢直接进攻虏寇，便说是朵颜引虏寇入侵，请求调兵先征讨朵颜。总督何栋说仇鸾这次行动耗费军费数万，本来是为了征讨虏寇，却还有余力转而攻击朵颜。仇鸾的建议被搁置，一个月后返回。适逢我方有个引导虏寇的叛人哈舟儿，又有陈通事逃入朵颜，何栋诱捕了他们。皇帝也论定仇鸾的功劳，加封太子太师，增加俸禄并给予荫封。第二年，虏寇多次盗掠边境，朝廷议论纷纷，都归罪于仇鸾。仇鸾荒谬地说，每个镇选出敢死之士一万人，等虏寇入犯时让臣出战，并命诸将不要阻拦，放任虏寇向南；臣在内死战，再派精兵从外面袭击，夹攻而击破他们。兵部尚书赵锦又说，依照仇鸾的说法，京畿也可以让虏寇横行，以求取得战胜的机会；但京城尚且震惊，如果不能取胜，将怎么办？不久，虏寇侵犯大同更加频繁，仇鸾坐立不安，请求前往征讨。皇帝询问严嵩，严嵩长期同仇鸾失和，正希望揭露仇鸾的败缺，便回答说应当依从仇鸾的意见，但一定要擒杀虏寇首领，才可以论定仇鸾的功劳。皇帝安慰仇鸾说：“不过是些零散的贼寇，只管调兵追剿。”过了一段时间，虏寇大举入侵，指挥佥事王恭战死。皇帝把此事告诉严嵩，让他转示兵部。兵部尚书赵锦说：“臣才智见识浅陋，不能仰承副合陛下平靖虏寇、安定边疆的深意；筹划调兵、审察虏寇的情势和时机，是臣的职责。大将军仇鸾所调军队总共三万八千人，各路精锐几乎都已调尽；这还不包括宣府、大同额定的十二万多兵力。消灭凶恶之徒以报答陛下，就在大将军身上。”于是皇帝命仇鸾率军到大同，车马、粮食、器械又用掉前一年秋季战役的一半。适逢在泥河同虏寇交战，仇鸾的家丁先冲入虏寇巢穴，军队战败，幸亏游击时陈殿得以逃脱，参将欧阳安从旁攻击，斩获二十多级。回来后，大学士严嵩更加说仇鸾不战是错误，皇帝传示仇鸾，要求他一定重创虏寇。仇鸾反而说上月军队出兵泥河，已斩获虏寇首级二十多颗，只是因为游击陈殿、参将欧阳安不够勇猛，才没有取得大胜；臣应当喂饱战马、磨利兵刃，取得扫平虏庭的功劳。仇鸾在大同同家丁争夺妓女，守备沙潮不善于侍奉仇鸾，仇鸾挟制折磨他，沙潮自刎而死。边地人都厌恶仇鸾。过了一个月，仇鸾上奏说，臣出兵驻扎川堡，到达猫儿庄时，虏寇从沟下伏兵突然出击，我军虽然有死伤，但斩获虏寇首级五颗、马三十匹，因此取得战果。诸将请求赏赐。兵部尚书赵锦说：“出兵讨伐虏寇，应当取得全胜，不能像羌胡从谷底突然出击那样，偶然经过血战便算功劳。”皇帝说：“诸将冒着风露作战，应当加重赏赐。赏赐仇鸾，但因虏寇的紧急战报，召仇鸾回京，停止再调各边军兵。”仇鸾更加不安，请求罢职，皇帝不答应，他于是返回。不久，虏寇前来报复，仇鸾背上毒疮发作，请求抬着病体赴军。皇帝知道仇鸾不足依靠，制止了他。下诏命他交还敕印，暂时由时陈代替。大学士徐阶于是秘密上疏，揭发仇鸾同虏寇交通、误国的情状。皇帝大惊，命锦衣卫陆炳秘密查访。陆炳平素厌恶仇鸾，常常侦察他的动静；仇鸾身边那些用钱财行贿、奸邪而掌权的人，陆炳都知道他们财物的细数，只是想立即揭发。仇鸾还担心没有证据，便派人诱使时义、侯荣赶快逃入虏境。时义、侯荣相信了，分别逃走。陆炳派人拦截擒获他们，他们于是供述：“仇鸾镇守大同时，私下同虏寇交通，赠送财物等物品，虏寇也送给仇鸾箭和旗作为信物。时义等人长期奉派往来于其中，如今害怕事情败露，逃入虏境，想要引导虏寇入侵。” 这件事发生在仇鸾死前一天。皇帝大怒，但仇鸾已经死了，于是命陆炳会同三法司拟定罪名上奏。仇鸾应按谋反律治罪，应追究并戮尸。皇帝下诏剖开仇鸾的棺材，砍下他的首级，传示九边。仇鸾的父母、妻子、儿女以及时义、侯荣都被斩首；妾、女、孙发往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家属和同党恶人分别流放发配，刑罚各有差等。陆炳因此加官少保兼太子太傅。给事中郭钥说：“兵部尚书赵锦原是从大同巡抚召入京城任兵部尚书的，因为仇鸾的推荐，董懋中进入光禄寺任卿；董懋中以前任职方郎中时，也曾曲意侍奉赵锦。”仇鸾既已看到边事日益败坏、败露的迹象，便在表面上稍稍表示同赵锦不合，采取两面态度，但他误国结交奸邪的事情，已经数不胜数。皇帝说：“朕也知道。”命赵锦充军到极边，董懋中发往关外为民。兵部侍郎蒋应奎、通政使唐国相也因罪被流放，他们的子弟姓名被编入军籍，分别任千户、百户；在朝廷受杖后削去官职，降为平民。仇鸾凭口才多次担当重要职务，共八次佩带将军印。国朝八次佩带将军印的人，只有朱永、仇鸾二人而已。《名山藏》卷之九十三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撰 《臣林杂记》（四） ◆《臣林杂记》（四） 万安 刘吉 严嵩 赵文华 万安　　刘吉　　严嵩　　赵文华 ○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