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五十五

名山藏卷之五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58–460 段

刘彝曰:盐产不同,有刮地而得者,有风水而成者,有熬波而出者,有汲井而为者,有积卤而结者。夫刮地而得,则今宁夏之盐也;风水而成,则今解州之盐也;熬波而出,则今淮浙之盐也;汲井而为,则今用滇之盐也;积卤而结,则今闽粤之盐也。盐者,天地所以养人也。予闻蛮夷中不得盐利者,必杂干牛马粪为和调。故管子曰:馈食之国无盐则肿,守圉之国用盐独甚。先王塞人之养,隘其利途,予夺贫富,无不在君。后儒鄙其论,以为桑弘羊、刘晏之所出,而不知天下之物无主乃争,争则乱;弱者弛惰,强者知专。唐之黄巢、王仙芝,元之张士诚,所以阶祸也。先王塞养隘途,非为利也,亦有已乱之术焉。明有天下,置盐官转运之司六,提举之司七,盐课之司百七十有奇。又非徒揽天下利权使归上而已。军卒屯田塞下,使商人鬻其粟实边,官给盐与引,货买以偿其劳,名曰开中。夫非为无人无粟可以输边也,微征商人之邾,而实借其力以储时吾塞下刍粟,出自商入,则塞下实有其利,可无干没废弛之虞。而军卒为我屯田,且亦可为我守边,万世之利也。盖高帝之初,籍灶丁,征商税,灶丁煎盐,每引与工本钞一贯五百文,商人一引征白金八分,酌所在米价贵贱,道里远近险易而重轻之,使灶不为我困,而商乐为我输。于是始严私盐之禁,论法至死。其后定律通变,犹至徒杖。高帝所以禁如是严者,明未尝虚役于灶而厚征于商也。引有小大,大引斤四百,小引斤二百。永乐中,引输边粟二斗五升,加重矣,犹本六而息七八。当此之时,盐价平贱,食盐之民并受其赐,而富商大贾自出财力,招游民就塞丁垦荒种艺,自为保伍。塞下之人,其勤者亦力耕岁收以待贸易,边无不足于粟豆者,而边备亦壮。此国初盐法之善也。江以北解之盐,大江以南两淮。之盐大解,盐之法一定,无所加损。而淮地据南京之闲,行盐界域,皆人物蕃阜之处。天下引盐共二百十万右奇,两淮居一焉。盐法之屡变也,皆淮盐也。商人实粟塞下,归而支盐,故无资次。其后中纳数多,守支日久,有老死不得者,又令于他处搭配兑支,及淮浙兼中,而商人有奔命之劳。其后存积常股之法兴,而盐法一变矣。每岁额十分为率,八分以给守支,商人岁终如次予之,谓之常股。官存二分之盐,边储有急,使人倍价开中,越次放支,谓之存积。常股犹常行也,存积则若居货罔利然。是法立于正统之四年,存积开中价倍矣。顾商人乐有见盐报中,殊多。行之既久,滞无以异常股,而口复困。弘治初,户部尚书叶淇,淮人也。淮商皆其乡旧,言于淇曰:「塞下所输者粟,商人实粟,亦须赍金而归,又有守支之困,孰若增盐之直,输金县官?县官出金送边,不两邾哉?」淇以其言奏行,得岁输金解尸部,名曰折色,而盐法又一变矣。此时盐一引输白金至三四钱有奇,计其得粟之直,视国初数倍。一时太仓之藏充羡至百余万,举朝之人谓淇为能。然自是塞下商人撤业,自归田作,坐废塞下之人,亦用惰耕屯田,废失边守,自此呰窳矣。金下军士经手既众,朘削之弊,十耗六七。仓库空虚,输盐之直虽贵,而粟豆贵亦视昔以数倍,两无利也。又自弘治末年以及正德之世,皇亲阉宦以余盐为名,辄多请买补两淮长庐盐引,又夹带影射,不可诘治。至则买盐而窝之,商人报中必索其利息,私盐逾贱,官盐逾贵,盐法坏矣。正德十五年,渖王府缺禄,户部请于解额之外,另捞二十万引,召商中纳刍粟实边,而出仓场所派刍粟以给渖。于是余盐法立,而所在仿行之,然故无一定额数。嘉靖中言盐法者,谓余盐纳价,每盐一小引至征金一两,其价视成化时复一倍有。余干是私盐之禁益严,以致开中无商,国计不充,欲尽去余盐,惟开正课。户部臣言:商人所以病困者,以一引之盐,其价十倍国初之旧,今第令次第随方量减免,其别处搭配,以省奔命之劳,而归重于专责边方廵抚,修举屯政,以复祖宗之旧。然竟付之空言而已。其后户科都给事中管怀理请尽收余盐属之于官,立额开中。户部臣覆奏:煎盐之法,岁春夏若孟冬为旺煎之月,余月则为衰闭。盐之多寡繇天,不可必也。必欲立额属官,恐难耴盈,要听廵盐御史因时酌处而巳二十年兵部尚书张瓒等请如先朝高明、王琼故事,选精通有心计都御史一员,专一整理长芦、山东、两淮四运司盐法,以实边储。户科给事中郭鋆言其不便,罢巳。鋆复言:盐法之坏,起于多耴余盐银两,失朝廷飞挽大计。

译刘彝说:盐的产出各不相同,有刮地得到的,有由风水形成的,有煎熬卤水产出的,有汲取井水制成的,有积聚卤水凝结成的。刮地得到的,是今天宁夏的盐;由风水形成的,是今天解州的盐;煎熬卤水产出的,是今天淮、浙的盐;汲取井水制成的,是今天滇地所用的盐;积聚卤水凝结成的,是今天闽、粤的盐。盐是天地用来养活人的东西。我听说蛮夷之中得不到盐利的地方,必定把干牛马粪混杂在食物中调和。因此管子说:供应食物的国家没有盐,人民就会肿胀;守卫边防的国家使用盐尤其多。先王堵塞百姓谋生的途径,限制盐利的道路,使贫富的予夺全都掌握在君主手中。后世儒者鄙薄这种说法,以为这是桑弘羊、刘晏提出的,却不知道天下的物品没有主人就会相互争夺,争夺就会发生混乱;弱者松懈怠惰,强者便知道专擅。唐代的黄巢、王仙芝,元代的张士诚,都是由此成为祸乱的阶梯。先王堵塞谋生渠道,并不只是为了获利,也是为了消除祸乱。明朝拥有天下后,设置盐官转运之司六个、提举之司七个、盐课之司一百七十多个。又不只是把天下的利益权力收归君主而已。军卒在边塞屯田,让商人把粮食卖到边塞以充实军需,官府发给盐和盐引,用盐货的收益补偿商人的劳力,这叫作“开中”。这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没有粮食可以运送到边地,而是略微向商人征取利益,实际上借助他们的力量储备当时边塞下的草料和粮食;由商人运出、官府收入,边塞确实得到其利益,可以避免侵吞、废弛的忧患。军卒替我们屯田,也可以替我们守边,这是万世的利益。高帝初年,登记灶丁,征收商税;灶丁煎盐,每引给工本钞一贯五百文,商人每引征收白银八分,再根据当地米价贵贱、道路远近险易而确定轻重,使灶丁不至于因我们而困苦,商人也乐意替我们输纳。于是开始严格禁止私盐,按法律论罪甚至处死。后来制定法律并通融变更,刑罚仍降至徒刑、杖刑。高帝之所以禁令如此严厉,是因为明朝从未无故役使灶丁,却又向商人厚重征收。盐引有大小之分:大引四百斤,小引二百斤。永乐年间,每引运送边粮二斗五升,负担更加加重;即使如此,成本仍是六,利息却达到七八。当时盐价平稳低廉,食盐百姓都受到恩惠;富商大贾自行出资,招募流民到边塞充当灶丁,开垦荒地种植,并自行编为保伍。边塞百姓中勤劳的人也努力耕作,按年收获,等待贸易;边塞没有缺少粮食豆料的,边防准备也因此强盛。这就是明朝开国初年盐法的优点。长江以北运解的是长芦盐,长江以南运解的是两淮盐;大批解运盐,盐法一经确定,便没有增减。淮地处在南京附近,行盐的区域都是人口众多、物产丰饶的地方。全国盐引共二百一十万有余,两淮占其中的十分之一。盐法屡次变更,都是针对淮盐。商人把粮食运到边塞,回来后领取盐引,因此没有资次之分。后来纳粮数额增多,等候支盐的时间很长,有人老死也领不到盐,于是又命令在其他地方搭配兑支;后来两淮、两浙兼行中纳,商人便有奔波效劳的劳苦。此后,存积常股法兴起,盐法又发生了一次变化。每年额盐按十分计算,八分供给守支商人,商人到年终按次序领取,称为“常股”。官府储存二分盐,边储告急时,让商人以加倍的价格开中,越过次序发给盐,称为“存积”。常股如同按常规流通,存积则像囤积货物以牟利。这一制度创于正统四年,存积开中的价格于是加倍。但商人乐于领取现盐、报中者很多。实行久了,盐运滞塞,不能像常股那样正常流通,百姓也更加困苦。弘治初年,户部尚书叶淇是淮人。淮商都是他的乡亲旧交,便对叶淇说:“边塞所需要运送的是粮食,商人运粮,也必须带着金钱回来,又有守支的困苦;哪里如同提高盐价,直接把金钱输给官府?” “官府拿出金钱运送到边塞,这不是两方面都得到好处吗?”叶淇采纳他们的话,上奏请求施行,于是每年把金钱解送户部,名为“折色”,盐法又发生了一次变化。当时一引盐要缴白银三四钱有余,计算它所能换得的粮价,比开国初年高出数倍。一时间太仓储藏充盈,盈余达到一百多万,满朝官员都说叶淇有才干。然而从此边塞商人撤去产业,回乡务农;边塞因此失去商人,边地屯田也渐渐怠惰,边防废弛,从此衰败。金钱经过军士之手,层层经办,克扣侵削的弊病使十成损耗六七成。仓库空虚,运盐的价格虽然提高了,但粮食、豆类的价格也比过去高出数倍,双方都没有好处。又从弘治末年直到正德年间,皇亲、宦官以余盐为名,动辄大量请求购买、补领两淮长芦盐引,又夹带、影射冒领,无法查究惩治。他们得到盐后便买盐囤积,商人报中时必定索取利息;私盐越来越便宜,官盐越来越昂贵,盐法于是败坏。正德十五年,沈王府缺少俸禄,户部请求在解额之外另行捞取二十万引,招募商人纳粮纳草以充实边储,同时把仓场征收的粮草发给沈王府。于是余盐法确立,各地也仿照实行,但原来没有固定的额数。嘉靖年间议论盐法的人说,余盐纳价,每小引盐要征银一两,价格比成化年间又翻了一倍有余。余盐因此使私盐禁令更加严厉,以至于开中没有商人参加,国家的财政也不充足;有人想全部废除余盐,只开正课。户部官员说:商人之所以困苦,是因为一引盐的价格是开国初年旧价的十倍。如今只命令按次序、根据各地情况酌量减免;至于在别处搭配兑支,以减省奔波效劳之苦;同时把重点放在专门责成边方巡抚、整顿兴办屯田政务,以恢复祖宗旧制。然而最终也只是空话而已。后来户科都给事中管怀理请求把余盐全部收归官府,规定额数开中。户部官员复奏说:煎盐之法,每年春夏以及孟冬,是煎盐旺盛的月份,其余月份便衰弱停闭。盐的多寡由天时决定,不可预定。如果一定要规定额数并归官府管理,恐怕难以保证有盈余,应听任巡盐御史根据时令酌情处理而已。嘉靖二十年,兵部尚书张瓒等请求仿照前朝高明、王琼的旧例,选派一名精通盐法、具有心计的都御史,专门整顿长芦、山东、两淮四运司的盐法,以充实边储。户科给事中郭鋆说这样不便,事情便作罢。郭鋆又说:盐法败坏,起因在于大量取用余盐银两,失去了朝廷运输粮饷的大计。

户部覆勘,上尽革罢之,一如祖宗之旧。都御史周用复言:灶丁煎盐辨课,即民户种田办粮也。民户办粮余米,听其变易;灶丁办课余盐,乃名私盐。严而禁之,则委弃而巳乎?盖国初煎盐资本尽给在官,其后稍以余盐准折资本,其后令人有余盐送官收买,给与米麦。今此法尽废矣,而余盐犹以为私而禁之,奈何不夹带渗漏影射引目,令民益私也?私则盐益贱,而官盐益不行;私则兴贩盐徒亡命兴焉;私则官司吏胥生通纵之弊,不如开之便。而余盐价银久之以虏警乏储,命运司解部如故。故事又有官民户口食盐,皆计口纳钞,自行关支。在京各衙门岁遣拨办吏一人下场收买,至嘉靖末年积弊巳久,往往藉官司势倍蓰收运。锦衣卫官较至连舟数百,拥塞而上,沿道私贩莫敢捕诘。盐法为壅,廵盐御史乃请令运司具百官食盐,较官定斤两筑包以俟支盐,人至辄数包与之,夹带及自行下场者论如律。于是锦衣之私贩顿息,乃各衙门吏既无所获而一应纳钞僦挽之费,悉其私出,多坐累不支,贫者至弃役逃去。验封司郎中陆光祖言于尚书严讷,疏请革之。自后百司遂停食盐不支,唯十三道岁支如故。两淮盐运司泰州分司盐课之司十,淮安分司盐课之司十,通州分司盐课之司十,一批验之所二,一在仪真,一在淮。行盐之地,淮安、凤阳、庐、汝宁、南阳、河南、陈州,则行淮北盐;扬、应天、宁国、太平、安庆、池州、滁、和、南昌、南康、南安、临江、九江、建昌、广信、抚、饶、瑞、吉安、袁、赣、武昌、常德、宝庆、长沙、襄阳、汉阳、德安、承天、荆、永、辰、衡、黄、岳、兴国、沔阳、靖,则行淮南盐。岁解金于太仓,所派边甘肃、延绥、宁夏、宣府、大同、辽东、固原、山西、神池等堡。淮南之盐煎,淮北之盐晒场近海堧,其盐晒场远斥卤,其盐煎晒盐形颗曰盐,盐煎盐形散曰末,盐末品上盐次之。灶置亭场以晒,灰坑之汲卤而淋之,聚之于卤池,展转淋晒之盐入于灰,入于铁盘而前之,周涂蜃泥尽,十二时谓之一伏火。凡六干育盐,六盘盘百斤,四盘之斤为大引,二盘之斤为小引,是火盐也,谓之煎。筑土咸鹻潮滩之地晒之为土池,盛土舀所晒土实之,汲水淋卤如淋灰然,为砖池晴出卤水而曝之,辰而上卤而扫盐,是晒盐也,谓之晒。凡煎盐尚久灰,其入润也多也,投之以石莲,石莲浮立卤面者■〈卤严〉卤也,浮而侧者与沈而下者淡■〈卤严〉也,淡不可以煎,煎盐■〈卤严〉卤也,煎成投之皂角而收之。浮雨日工旸,海气降不咸也,秋冬海气衰不咸也。自仲春之月至于季夏谓之旺月,旺月雨旸时卤乘湿气上晴而出之,其得盐也丰。两浙盐运司盐课之司二,嘉兴分司盐课之司五,松江分司盐课之司八,宁绍分司盐课之司十二,温台分司盐课之司八,批验之所四。杭、绍、嘉、温行盐之地,杭、绍兴、宁波、台、衢、处、嘉兴、湖、严、金华、温、苏、松江、常、镇、徽、广信、广德岁解金于太仓所派边甘肃延绥宁夏固原山西神池等堡。长芦盐运司沧州分司盐课之司十二,青州分司盐课之司十二,批验之所二,一在长芦,一在小直沽。行盐之地:顺天、永平、保定、河闲、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延庆、保安、彰德、卫辉。岁解金于太仓所派边,宣府、大同、蓟。山东盐运司胶莱分司盐课之司七,滨乐分司盐课之司十二所。额永、阜新、镇王家冈、宁海四场之盐煎,永利、利国、丰民、丰国四场之盐晒。余场则征金,凡征金者灶丁不谙煎法也。名曰水乡银,批验之所一在洛口。行盐之地济南、青、兖、东昌、登、莱、东平、开封、徐、邳、宿、解、金于太仓所派边辽东、山西神等堡。福建盐运司盐课之司七,行盐之地,福州、兴化、泉、汀、漳、邵武、建宁、延平,岁解于太仓,余为泉州军饷。河东盐运司凡场三。中条山之北麓有盐池焉。盐,盐也。西距解州东门,东距安邑南门。黑龙堰长六十里,广七里,周百二十里。近解州者为西池,曰西场;近安邑者为东池,曰东场;近路村者为中池,曰中场。是池也,嶞若腰盆矣。盐根泥生,如水晶然。暑风结板,光洁坚厚。板上水约三寸,翻腾浪花,落板成粒。时雨月永,少雨色愈明鲜,谓之颗盐。虞舜所以歌南熏也。盐池之左,虞坂在矣。青石之槽,则骐骥困盐车所也。崔敖曰:盐池乃黄河阴潜之功,浸淫中条,融为巨寖。吕柟曰:大河北自蒲州折而东向,转曲之间渐渍蓄汇,有此奥衍。今陕西花马盐池亦近黄河折流之处,理或然也。中池北有淡泉,甘冽,盐得此水成。其西北七里许有女盐池焉,生盐淡苦。更有旁近池涧溢而趋女盐池,则能败盐。籍墙堰也。

译户部复核后,上奏请求全部革除废止,完全恢复祖宗旧制。都御史周用又说:灶丁煎盐缴纳盐课,就像民户种田缴纳粮食一样。民户缴粮后剩下的米,听任他们自行变卖;灶丁缴课后剩下的盐,却被称作私盐。严格禁止它,难道就任其丢弃吗?开国初年煎盐的资本全由官府供给,后来逐渐用余盐折抵资本;再后来允许人把余盐送官收买,官府给他们米麦。如今这些办法全都废除了,却仍把余盐当作私盐禁止,怎么能不造成夹带、渗漏、影射盐引,使百姓更加私卖呢?私盐流通,盐价就更加便宜,官盐更加无法销售;私盐流通,兴贩盐的亡命之徒便会兴起;私盐流通,官司中的吏胥便会产生通纵的弊病,不如开放它更方便。余盐价银因长期虏警而使储备不足,仍命令各运司照旧解送户部。按照旧例,官民各户食盐,都按人口缴纳钞币,自行到关领取。京城各衙门每年派一名拨办吏到盐场收买;到嘉靖末年,积弊已久,往往借官府势力以数倍价格收运。锦衣卫官员前来校验时,甚至连绵船只数百艘,拥塞而来,沿途私贩没有人敢逮捕查问。盐法因此壅滞,巡盐御史便请求命令各运司备办百官食盐,按官定斤两封包,等待支盐;官员来时,每人立即给他若干包。夹带以及自行到盐场购买者,依法论罪。这样一来,锦衣卫的私贩突然停止了。但各衙门的吏员既然没有任何所得,而所有缴纳钞币、雇车运输的费用又全都要由他们私自承担,许多人因此连累得无法供给,贫困者甚至丢弃差役逃走。验封司郎中陆光祖向尚书严讷进言,上疏请求革除这一办法。此后各官署便停止支领食盐,只有十三道仍按年支领如旧。两淮盐运司泰州分司设盐课司十所,淮安分司设盐课司十所,通州分司设盐课司十所;批验所二处,一在仪真,一在淮。行盐地区中,淮安、凤阳、庐、汝宁、南阳、河南、陈州行淮北盐;扬州、应天、宁国、太平、安庆、池州、滁州、和州、南昌、南康、南安、临江、九江、建昌、广信、抚州、饶州、瑞州、吉安、袁州、赣州、武昌、常德、宝庆、长沙、襄阳、汉阳、德安、承天、荆州、永州、辰州、衡州、黄州、岳州、兴国、沔阳、靖州行淮南盐。每年把银解送太仓,所分派的边镇为甘肃、延绥、宁夏、宣府、大同、辽东、固原、山西、神池等堡。淮南盐采用煎制;淮北盐在靠近海边的盐场晒制。盐晒场远离卤地的,盐采用煎晒;煎盐结成颗粒的叫盐,煎盐散碎的叫末,盐末为上品,盐次之。灶户设置亭场晒盐,从灰坑汲取卤水并加以淋滤,汇集到卤池,反复淋滤晒制;盐卤进入灰中,再进入铁盘加热,周围涂的蜃泥烧尽,经过十二个时辰,称为“一伏火”。大凡六干盐,六盘共六百斤;四盘的斤数为大引,二盘的斤数为小引,这就是火盐,称为煎盐。把土筑在咸碱潮滩上,晒成土池;盛土的器具装入晒过的土,汲水淋卤,像淋灰一样;再筑砖池,天晴时取出卤水曝晒,到早晨以后卤水凝结便扫取盐,这就是晒盐,称为晒盐。煎盐以陈久的灰为贵,因为它吸收的水分较多。投入石莲试验,石莲浮立在卤面上的,是浓卤;浮着而侧倒的,以及沉到下面的,是淡卤。淡卤不能煎盐;煎盐用浓卤,煎成后投入皂角收取。雨天浮湿,晴日工夫;海气下降时盐分不足,秋冬海气衰弱时盐分也不足。从仲春到季夏,称为旺月。旺月中雨晴适时,卤水借湿气上升,天晴便取出,所得盐很多。两浙盐运司设盐课司二所,嘉兴分司设盐课司五所,松江分司设盐课司八所,宁绍分司设盐课司十二所,温台分司设盐课司八所,批验所四处。杭州、绍兴、嘉兴、温州行盐的地区包括杭州、绍兴、宁波、台州、衢州、处州、嘉兴、湖州、严州、金华、温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徽州、广信、广德。每年把银解送太仓,所分派的边镇为甘肃、延绥、宁夏、固原、山西、神池等堡。长芦盐运司沧州分司设盐课司十二所,青州分司设盐课司十二所;批验所二处,一在长芦,一在小直沽。行盐地区为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延庆、保安、彰德、卫辉。每年把银解送太仓,所分派的边镇为宣府、大同、蓟州。山东盐运司胶莱分司设盐课司七所,滨乐分司设盐课司十二所。额永、阜新、镇王家冈、宁海四场的盐采用煎制;永利、利国、丰民、丰国四场的盐采用晒制。其余盐场征收银钱;凡征银的,是因为灶丁不熟悉煎盐方法,名为“水乡银”。批验所一处,在洛口。行盐地区为济南、青州、兖州、东昌、登州、莱州、东平、开封、徐州、邳州、宿州、解州。每年把银解送太仓,所分派的边镇为辽东、山西、神池等堡。福建盐运司设盐课司七所。行盐地区为福州、兴化、泉州、汀州、漳州、邵武、建宁、延平;每年解送一部分到太仓,其余作为泉州军饷。河东盐运司共有盐场三处。中条山北麓有盐池。盐池出盐。它西距解州东门,东距安邑南门。黑龙堰长六十里、宽七里,周长一百二十里。靠近解州的是西池,称西场;靠近安邑的是东池,称东场;靠近路村的是中池,称中场。这座盐池低洼,像腰间的盆。盐根从泥中生出,像水晶一样。暑风使盐结成板,光洁、坚硬而厚。盐板上积水约三寸,水浪翻腾,落到盐板上便结成颗粒。雨水少而月光长时,盐的颜色更加明亮鲜美,称为颗盐。这大概就是虞舜所歌咏的南风。盐池左边就是虞坂,青石槽便是骏马困于盐车之处。崔敖说:盐池是黄河水在地下潜行造成的功效,水浸润中条山,融汇成巨大的水泽。吕柟说:黄河从蒲州以北折向东流,在转弯曲折之间渐渐浸渍、蓄积、汇聚,形成了这一片深广之地。如今陕西花马盐池也靠近黄河转流之处,这个道理或许是如此。中池北面有淡泉,水质甘甜清冽,盐因得到这种水而形成。中池西北约七里有女盐池,所产盐淡而苦。附近池涧的水溢出流向女盐池,便能败坏盐质。这是因为有籍墙堰。

额故四十二万,以十二万六千引为存积,二十九万四千引为常股行盐之地。西安、汉中、延安、凤翔、怀庆、河南、汝宁、南阳、平阳、潞安、泽沁、辽解、金于太仓、宣府镇余输布政司抵逋赋,又以供潘代之宗禄。陕西灵州盐课司有大盐池、小盐池、漳县盐井、西和县盐井,行盐之地临洮河,岁解边宁夏、延绥、固原。广东盐课提举所司十四,海北盐课提举所司十五,行盐之地,广州、肇庆、惠韶、南雄、潮廉、雷高、琼诸府及德庆一州。又永、郴、桂、木、柳、浯、浔、庆远、南宁、平乐、太平、思明、镇安、龙泗、城奉、议利、桂阳,岁解金于太仓。四川盐课提举司,盐课之司十五,盐井卫盐课之司二,曰黑盐井,曰白盐井,皆井盐也。行盐之地,成都、嘉定、叙、潼川、顺庆、保宁、广元、夔、广安、雅,岁解陕西、滇。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司,盐课之司三;白盐井盐课提举之司一,安宁盐井盐课提举之司一,五井盐课提举之司八。行盐即其地,岁解于太仓。盐引统计大小二百二十余万,解太仓银百万有奇,输各镇银三十万有奇。郎曰:「叶淇始变盐法,世论以为罪。顾国家承平日久,百凡征赋折色者亦多,变法非其人,则以为罪;其人,则以为功也。以今内官之侵渔,户部胥吏之耗蠧,边廵抚、兵备郎官之墨,边将之债,法乌能无弊哉?法乎,法乎!惟高皇帝能创之,亦惟高皇帝能行之。」

名山藏卷之五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 譔

臣林记(洪武臣一)

◆臣林记(洪武臣一)

徐达

  常遇春

  邓愈

  汤和

  李文忠

  沐英

  廖永安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渊合传

  张德胜

  桑世杰

  胡大海 耿再成合传

  赵德胜

徐 达  常遇春  邓 愈  汤和

○徐达

译原定额数为四十二万,其中十二万六千引为存积,二十九万四千引为常股行盐的地区。西安、汉中、延安、凤翔、怀庆、河南、汝宁、南阳、平阳、潞安、泽州、沁州、辽州、解州的银,解送太仓;宣府镇的其余赋税输送布政司,用来抵偿拖欠的赋税,又用来供给潘王宗禄。陕西灵州盐课司有大盐池、小盐池、漳县盐井、西和县盐井;行盐地区为临洮河一带。每年解送给宁夏、延绥、固原边镇。广东盐课提举司下设盐课司十四所,海北盐课提举司下设盐课司十五所。行盐地区为广州、肇庆、惠州、韶州、南雄、潮州、廉州、雷州、高州、琼州诸府以及德庆一州;又有永州、郴州、桂州、木州、柳州、浯州、浔州、庆远、南宁、平乐、太平、思明、镇安、龙泗、城奉、议利、桂阳。每年把银解送太仓。四川盐课提举司设盐课司十五所,盐井卫盐课司二所,名为黑盐井、白盐井,都是井盐。行盐地区为成都、嘉定、叙州、潼川、顺庆、保宁、广元、夔州、广安、雅州。每年解送给陕西、云南。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司设盐课司三所;白盐井盐课提举司设盐课司一所;安宁盐井盐课提举司设盐课司一所;五井盐课提举司设盐课司八所。行盐就在当地,每年解送太仓。盐引统计大小共有二百二十万有余,解送太仓的银有一百万元余,输送各镇的银有三十万元余。郎氏说:“叶淇开始改变盐法,世人议论都认为这是罪过。但国家承平日久,各种征收赋税折为钱帛的情况也很多。改变法律,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被认为是罪过;如果是合适的人,就被认为是功劳。按照如今内官侵吞渔利、户部胥吏损耗侵蚀、边地巡抚和兵备郎官贪墨、边将负债的情形,法律怎么能够没有弊病呢?法啊,法啊!只有高皇帝能够创立它,也只有高皇帝能够实行它。” 《名山藏》卷第五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撰 《臣林记》(洪武臣一) ◆《臣林记》(洪武臣一) 徐达 常遇春 邓愈 汤和 李文忠 沐英 廖永安 俞通海、俞通源、俞通渊合传 张德胜 桑世杰 胡大海、耿再成合传 赵德胜 徐达 常遇春 邓愈 汤和 ○徐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