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五十八

名山藏卷之五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86–499 段

冯胜初名国胜,又名宗异,冯异之后也。其先自固始徙定远,与其兄国用并好儒书,尤嗜孙吴。国用风仪峻整,器度恢豁。胜伟貌长躯,勇悍多智。元乱,乡人寨于里,推国用部寨。太祖过妙山,胜与国用儒服入谒,归太祖所部。太祖曰:“生委蛇若是儒耶?有何奇可白乃公?”国用对曰:“臣闻之,有德昌,有势强。金陵龙蟠虎踞,帝王之都,渡江而东,先争居之。足下可以强,然后观天下之势,按次扫除,勿贪子女玉帛,倡仁义以拯水火,足下可以昌。”太祖悦曰:“吾心也。”国用在太祖左右,忠谨无与比,繇是兄弟俱备宿卫。既从渡江,取太平。元将陈也先与中丞蛮子海牙连兵入寇,太祖擒也先,释之,与之盟歃。而哇国用曰:“哇歃必爽,使攻台城,果叛。”为溧阳人所诛,其子兆先复与海牙合。国用从擒兆先,又释之。太祖夜召兆先之壮士五百人,环寝帐前,使国用执寝戈。顷之,从入金陵,国用先登,败元蒋山。太祖有江左胜与国用皆有战功,并为大元帅,而国用尤用忠谨见亲,为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当李善长亚,久之从征绍兴卒。太祖哭之恸,赐葬江宁,赠郢国公,以子诚幼,使胜嗣兄职。胜以庚子岁与常遇春伏骑石灰山,邀击汉战龙江兵。辛丑从征汉至安庆,太祖陈疑兵于陆,胜从水捣其舟师入江州,升亲军都护。癸卯从克吕珍安丰,升同知枢密院事。甲辰从降汉理武昌。乙巳与大将军达出淮东攻吴高邮,吴将诈开门降,胜不逆兵入,几尽吴将下县关闭而杀之郛中。太祖召胜归决之,大杖复令徒步之高邮,不予骑。胜至则号召其卒,四门齐登,一鼓破之。还与大将军围吴。吴元年以平吴功迁大都督府右都督。其冬与大将军北伐元,克沂益兖济。太祖即皇帝位,进秩太子右詹事。俄坐小法,夺一官为都督同知。与大将军会取汴梁河南二郡。是时元将李思齐、张思道守于潼关,胜抜潼关,先登,谓大将军曰:「谨□备三秦门户也。」大将军择都督郭兴守之,胜遂取□州。其时车驾幸汴,趣入谒,授征虏右副将军,留守□。其冬,从大将军征山西,与汤和入怀庆,获将士八百余人,引兵至太行山,破碗子关,进取泽潞,至于猗氏,转克平阳及绛,获元将士五百余人。二年,授征西将军。大将军引师还河中,胜与副将军遇春先渡河,趋陕,至凤翔,李思齐奔临洮,又趋之,降其全部。从大将军征元将张良臣于庆阳,扩廓帖木儿使其将札儿攻原,为良臣援,胜移军扼原,与徐礼去庆阳三十里军驿马关,东还,引兵与大将军克之,转下河州诸县。前是上谕大将军:「庆阳下,则征西将军权镇之。」而大将军等先,还是冬,大将军还还之五十余日,胜亦至上赏,胜不能当大将军半,而责之曰:「不如谕,何也?」俄复为右都督。三年,以右副将军与大将军破扩廓帖木儿于定西,至冬凯还,论功封宋国公,参军国事,食禄三竹宕,赐诰命铁券,其文曰:「朕闻历代创业之君,必有亲同骨肉、痛若肢体之将,周旋左右,出入警防,得保命施化,以有天下。朕渡江以来,尔兄国用实典亲军,导从有方,动合古道,因疾长逝,朕追封郢国公,悯其子幼,尔胜继之。尔胜十余年间居京师,剔除肘腋之患,历战阵则建爪牙之功,遏敌龙江,帅奇大剉,副将中原北伐,屡捷天下巳定,朕无以报,是用加尔爵禄,使尔子孙世世承袭。朕本踈愚,皆遵前代哲王典礼,兹与尔誓:除谋逆不宥,其余若犯死罪,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以报尔功。于戏,尔忠诚夙夜,爵禄之崇,皆繇尔劳,尚日慎一日,持守高盈,训及子孙,保于永世。仍赐文绮及帛八十疋。」四年,守镇陜西,使缮塞。五年,诏为征虏大将军,与大将军达左副将军文忠出沙漠,胜与副将军傅友德西行,取甘及肃进。至亦集乃降,其守将次别力笃山与元岐王朵儿只班遇,走之,追获其平章长加奴等,败其众,瓜沙洲获马骡牛羊二万。是役也,大将军兵不利,左副将军所失得相当,独胜以捷闻,而有言其匿私槖駞马,赏不行。自是连以将军印练兵,临清、北平,继往大同讨元残寇散不刺等,还镇陜西,复改河南。上册胜女为周王橚妃,胜妻卒,为治丧,赐玺书慰藉,加餐使归议葬,葬毕复镇,为周王作宫。十三年,故元平章乃儿不花寇边。明年,大将军讨之,上命胜佩征虏将军印,息民训士,佐征发。

译冯胜起初名叫国胜,又名宗异,是冯异的后代。他的祖先从固始迁到定远,和兄长国用都喜爱儒家书籍,尤其喜欢孙武、吴起的兵法。国用仪表庄严整肃,气度宏大开阔。冯胜相貌魁伟、身材高大,勇猛强悍而且多智谋。元朝天下动乱时,乡人在乡里修筑寨堡,推举国用统领寨堡。太祖经过妙山,冯胜和国用穿着儒服入谒,归附太祖所部。太祖说:“一个年轻人装成这样,真是儒生吗?有什么奇特之处,可以告诉我吗?”国用回答说:“臣听说,有德就能昌盛,有势就能强大。金陵地势如龙盘虎踞,是帝王之都;渡江向东,应先争取占据它。您可以先使自己强大,然后观察天下形势,按次序扫除敌人,不要贪恋子女玉帛,以仁义号召天下、拯救百姓于水火,您就可以昌盛。”太祖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意。”国用在太祖身边,忠诚谨慎无人可比,因此兄弟二人都充任宿卫。跟随渡江后,攻取太平。元将陈也先与中丞蛮子海牙联合进犯,太祖擒获也先,释放他并与他歃血结盟。[疑误:“哇国用”]国用说:“歃血盟誓一定会被破坏。”于是命令他攻打台城,果然反叛。陈也先被溧阳人杀死,他的儿子兆先又与海牙联合。国用跟随军队擒获兆先,也把他释放了。太祖夜里召集兆先手下五百名壮士,让他们环绕寝帐前,命国用手持寝戈。过了一会儿,太祖率军进入金陵,国用首先登城,击败蒋山的元军。太祖在江左取得胜利,国用也有战功,于是二人都任大元帅;国用尤其因忠诚谨慎受到亲近,任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地位仅次于李善长。后来跟随征讨绍兴时去世。太祖为他悲痛哭泣,赐葬江宁,追赠郢国公;因为他的儿子诚年幼,便让冯胜承袭兄长的职务。冯胜在庚子年与常遇春埋伏骑兵于石灰山,截击汉军在龙江的部队。辛丑年跟随征讨汉军到安庆,太祖在陆地上布置疑兵,冯胜从水路冲击汉军船队,进入江州,升任亲军都护。癸卯年跟随军队攻克吕珍据守的安丰,升任同知枢密院事。甲辰年跟随军队使汉王理投降,攻克武昌。乙巳年与大将军徐达出兵淮东,攻打吴军据守的高邮。吴将假装开门投降,冯胜没有阻止军队进入,吴将几乎全部逃到各县,关城闭门,在城外杀人。太祖召冯胜回来审决此事,用大杖责打后,又命他徒步前往高邮,不给他骑马。冯胜到达后号召士卒,四门同时登城,一鼓作气攻破高邮。回来后与大将军包围吴地。吴元年因平定吴地有功,升任大都督府右都督。当年冬天与大将军北伐元军,攻克沂州、益州、兖州、济州。太祖即皇帝位后,提升他的品秩为太子右詹事。不久因小过失获罪,削去一级官职,改任都督同知。与大将军会合,攻取汴梁和河南二郡。当时元将李思齐、张思道守在潼关,冯胜攻取潼关,首先登城,对大将军说:“谨慎地守备三秦的门户。”大将军选择都督郭兴守潼关,冯胜于是攻取[缺字]州。当时皇帝车驾到汴州,催促他入朝谒见,授任征虏右副将军,留守[缺字]。当年冬天,跟随大将军征讨山西,与汤和攻入怀庆,俘获将士八百多人;率兵到太行山,攻破碗子关,进而攻取泽州、潞州,到达猗氏,转而攻克平阳和绛州,俘获元军将士五百多人。洪武二年,授任征西将军。大将军率军返回河中,冯胜与副将军常遇春先渡过黄河,奔赴陕西;到达凤翔后,李思齐逃往临洮,冯胜又追击,迫使其全军投降。跟随大将军在庆阳征讨元将张良臣,扩廓帖木儿派其将领札儿进攻原州,援助张良臣。冯胜移军扼守原州,与徐礼在距离庆阳三十里的军驿马关驻军,向东返回,率兵与大将军攻克庆阳,随后攻下河州各县。在此之前,皇上曾告谕大将军:“庆阳攻下后,就让征西将军在那里镇守。” 但大将军等人先行;到了这一年冬天,大将军回师五十多天后,冯胜也才到达。皇上赏赐大将军,冯胜得到的不到大将军的一半,并责问他说:“没有按照我的谕令行事,这是为什么?”不久又恢复他为右都督。洪武三年,以右副将军身份与大将军在定西击败扩廓帖木儿。到冬天凯旋,论功封为宋国公,参与军国大事,享受禄米三千石,赐给诰命和铁券。铁券文书说:“朕听说历代开国创业的君主,必定有亲如骨肉、痛如肢体的将领,周旋在左右,出入负责警戒防卫,使君主能够保全生命、施行政化,从而拥有天下。朕渡江以来,你的兄长国用实际掌管亲军,导引侍从很有方法,行动都合乎古道,后来因病长逝。朕追封他为郢国公,怜悯他的儿子年幼,便让你冯胜继承他的职务。你冯胜十多年来居住京师,清除身边的祸患;历经战阵,建立爪牙之功;在龙江阻遏敌军,率领奇兵大败敌军;辅佐将领北伐中原,屡次取胜,天下已经平定。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朕本来疏略愚钝,一切都遵循前代贤王的典礼,现在与你立誓:除谋反大逆不赦免外,其余罪行即使犯死罪,本人免死二次,儿子免死一次,以报答你的功劳。” 呜呼!你的忠诚日夜不懈,崇高的爵禄全都来自你的劳绩。希望你一天比一天谨慎,保持高位而不自满,把训诫传给子孙,使其永远保有这些恩泽。”又赐给他文绮及帛八十匹。洪武四年,镇守陕西,命他修缮边塞。洪武五年,诏命他任征虏大将军,与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出征沙漠;冯胜与副将军傅友德向西进军,攻取甘州、肃州。到达亦集乃后,守将次别力笃山与元岐王朵儿只班相遇,冯胜击败他们,追获其平章长加奴等,打败其军众,在瓜州、沙州缴获马、骡、牛、羊二万头。此次战役中,大将军作战失利,左副将军的得失相抵,唯独冯胜以胜利上报;却有人说他私自藏匿骆驼和马匹,因此没有得到赏赐。从此连续带着将军印练兵,先后驻扎临清、北平,又前往大同讨伐元朝残余盗寇散不刺等,回来镇守陕西,后来又改镇河南。皇上把冯胜的女儿册立为周王橚的妃子。冯胜的妻子去世,皇上为他办理丧事,赐玺书慰问,增加膳食,并派使者回去商议安葬;安葬完毕后又让他镇守,为周王建造宫殿。洪武十三年,前元平章乃儿不花侵犯边境。第二年,大将军讨伐他,皇上命冯胜佩征虏将军印,休养百姓、训练士卒,辅助征发军队。

顷之,天象有警,敕谕胜曰:“今天示象占在大梁,尔所封地当蚤夜谨畏。王宫成,王城内外当护卫严密。马步士卒加训练,召围子手在尔左右。王府马毋命牧远地,两军守一马军皆须精锐。但有异闻,即乘马至。”复敕曰:“天象屡见,不可不警。大梁军民杂处,宜抚安之。今秦王、晋王还京,宜选精锐将士,严密宿卫。王至,宋国公出迎,则都指挥守城;都指挥出迎,则宋国公守城。指挥军士迎以三之一,余悉令城守。”时北方初定,而上之严慎如此。居四年,还召劳羊酒。是时元遗孽故将多殄归顺,独元水华黎裔孙纳哈出者,初为元万户守太平,太祖下太平时获之,以元世臣子孙故待之甚厚。纳哈出居常不乐,太祖归焉。元亡,纳哈出不从,虏主胡中,拥大众金山,三分其部曰榆林、曰养鹅庄、曰龙安一秃河,辎重富盛,蓄牧蕃息,数数寇辽左为边患。十九年,上命胜置卫大宁诸边搤控之。其明年春,为征虏大将军颕国公友德、永昌侯玉为左右副将军,率参将南雄侯庸等,乘以步骑二十万,郑国公茂、曹国公景隆、申国公镇子侯等皆从军。上故有所获,虏乃刺吾者,纳哈出部将使奉玺书而遣之曰:“是人善战,今送归尔,益尔战矣。”胜至通大雪,遣永昌侯乘雪以轻骑掩击其庆州,虏杀。其平章朵来擒其子不兰奚,而自出松亭,分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遂驻兵大宁城。踰两月,留五万人守之,以全师压纳哈出金山,遣人送乃刺吾。纳哈出所纳哈出惊曰:“吾谓汝死矣,乃得复相见。”因遣其左丞献马胜军。是时,胜巳踰金山,降其将庆国公观童于女直苦屯。胜大军直前逼纳哈出一秃河,纳哈出计无所出,乃刺吾劝纳哈出降。纳哈出犹豫未决,复遣使至胜当阳纳款,以观势。胜遂遣永昌侯玉往受之,耀之以大军。纳哈出弹指曰:“天不使我有此众矣!”率数百骑诣玉约降。玉饮纳哈出酒甚欢,纳哈出因酌酒酬玉。玉请纳哈出先饮,既饮复酌酬玉。玉解衣覆之曰:“衣我衣乃饮酒。”纳哈出让弗衣,玉亦弗饮者久之。纳哈出取酒浇地,顾其下咄咄语。郑国公茂者,胜子壻也,有裨将在茂傍解胡语告茂曰:“是且脱去。”茂遽前搏之。纳哈出惊起欲就马,茂砍伤纳哈出臂,不能骑。与都督耿忠拥纳哈出见胜。纳哈出所部妻子将士在松花河北凡九十余万,闻之皆溃散。其余众四万余骑欲来追,胜遣观童往谕,尽降之,并得其各爱马所部二十余万人,羊马驴駞辎重百余里。胜奏捷京师,并言茂惊溃虏众状。遂以纳哈出来降将卒妻子及其辎重南行使。都督濮英将三千骑为殿,虏所惊溃,余众伏而待大军过邀击之。英马踣见获,乘间自剖腹死。而胜还次亦迷河,更获遗弃车轮四万五千,马数千匹,伤痍老弱二万四千余。上闻大悦,使使奖谕,所以遥劳纳哈出白玉黄金带金若币及其部曲冠带钞币甚多。械郑国公茂京师,而赐胜敕捷曰:“至嘉动神人,朝野欢庆。汉胡相攻,至元未巳,天讫元终。朕命中山、开平二王攘之塞外。二王既往,余虏常不宁。边令命尔屯聚大宁,审势进讨,有征无战。非尔等忠格服人,天何若此?易胡虏生计牧畜是。”赖少有侵鱼,则众心生怨,易变难安,可不慎欤?前二王所偃兵华夏,功昭后世,繇其号令严明,诸军不茍苟取于降人。尔等追厥前踪,岂不伟哉?胜军卒有盗胡马者,戮其首,悬队官之颈以行。然亦自掠虏良马,使阍行酒,纳哈出妻求大珠异宝。胡中王子死,强娶其女,上闻复敕曰:「古之名将,唯思宣君之德,为国効忠,故能摧坚抚顺,所向无敌。若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正王,屡出雄师,平定华夏,未尝贪财好杀,行一不仁之事。」沙漠未靖,命尔率师,且征且伐。遇金山北虏,虽进马来归,意在使者往来,为缓计。右副将军玉事虽轻举,然破彼深谋,幸而成功。何期大将军不能抚辑,既降乃播恶胡中,窃取虏骑,娶虏有丧女,使人忘哀失伦。部降胡而南,不慎护之,陷设濮英人马三千,论法无赦。朕功将军往来之人言将军尚多,朕不欲尽言,以赧将军将军当改行,推诚使降者欢心,未者慕化。巳复敕曰:「朕昔命将出师,正副无过二人。则中山、开平二王既往,辄见增人为副,而怕有愧。前者列侯参将不名爵为重,乃夺人乘马。呜呼!虏人来归,如流趋下,夺马而窥其财,是堤流而决之也。当即归马其人,毋播丑虏中。」二王既往,朕惟尔寄今若此,继自今洗心去贪,勿孤朕望。

译不久,天象出现警示,皇帝敕令告谕冯胜说:“如今上天显示异象,占卜说应在大梁,你所封的地方应当早晚谨慎戒惧。王宫建成后,王城内外都应严密护卫。马步士卒要加强训练,召集围子手在你身边。王府的马不要命令到远处放牧,两军守卫中,每一支马军都必须精锐。只要听到异常消息,就立即骑马前来。”又下敕说:“天象屡次出现,不可不警惕。大梁军民混杂居住,应当安抚使其安定。如今秦王、晋王回京,应选择精锐将士,严密值宿守卫。王爷到达时,宋国公出城迎接,就由都指挥守城;都指挥出城迎接,就由宋国公守城。指挥率三分之一军士迎接,其余全部命令守城。”当时北方刚刚平定,而皇上谨慎严密到这种程度。过了四年,冯胜回京,皇上以羊酒慰劳。这时元朝残余和旧将大多消灭或归顺,唯独元朝水华黎的后裔纳哈出,起初任元万户,守卫太平;太祖攻下太平时俘获了他,因为他是元朝世臣的子孙,所以对他十分优厚。纳哈出平日居处常常不快乐,太祖便把他送回去。元朝灭亡后,纳哈出不肯归顺,在胡地拥立虏主,聚集大军驻扎金山,把部众分为三部:榆林、养鹅庄、龙安一秃河。那里辎重富足,畜牧繁盛,多次侵犯辽东,成为边境祸患。洪武十九年,皇上命冯胜设置卫所,控制大宁等边境要地。第二年春天,任命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和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率领参将南雄侯赵庸等人,带领步骑二十万出征;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景隆、申国公、镇子侯等都随军。皇上曾俘获一个人,敌军于是派刺吾来索取,纳哈出部将让他带着诏书送回,并说:“这个人善于作战,如今送还给你,可以增加你的战力。”冯胜到达通大雪后,派永昌侯蓝玉乘雪用轻骑突袭庆州,敌军被杀。元平章朵来擒获他的儿子不兰奚,自己从松亭出发,分别修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于是驻军大宁城。过了两个月,留下五万人守城,以全军压向纳哈出的金山,派人送还乃刺吾。纳哈出看到乃刺吾,惊讶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于是派左丞献马给冯胜军队。这时冯胜已经越过金山,在女直苦屯使其将领庆国公观童投降。冯胜大军直逼纳哈出所在的一秃河,纳哈出无计可施,乃刺吾劝他投降。纳哈出仍犹豫不决,又派使者到冯胜驻地当面表示归附,以观察形势。冯胜于是派永昌侯蓝玉前去接受投降,并用大军显示威势。纳哈出弹指说:“上天不让我拥有这支军队了!”于是率数百骑兵到蓝玉处约定投降。蓝玉请纳哈出饮酒,十分欢洽;纳哈出也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请纳哈出先喝,纳哈出喝完又斟酒回敬。蓝玉解下衣服盖在他身上,说:“穿上我的衣服再喝酒。”纳哈出推辞不穿,蓝玉也长时间不喝。纳哈出把酒泼在地上,回头对部下咄咄地说话。郑国公常茂是冯胜的女婿,他身旁有一名副将听懂胡语,告诉常茂说:“他将要逃走。”常茂立即上前擒拿。纳哈出惊起想上马,常茂砍伤他的手臂,使他不能骑马。常茂与都督耿忠押着纳哈出去见冯胜。纳哈出的部众、妻子和将士在松花河以北共有九十多万人,听说此事后全都溃散。其余四万多骑兵想回来追击,冯胜派观童前去宣谕,他们全部投降;又得到各部所爱护的马匹以及纳哈出所属部众二十多万人,还有绵延一百多里的羊、马、驴、骆驼和辎重。冯胜向京师报捷,并说明常茂惊动、击溃敌军的情况。于是让纳哈出带着投降的将士、妻子和辎重向南行进。都督濮英率三千骑兵殿后,敌军因惊溃而埋伏等待大军经过,准备截击。英马跌倒被擒,乘隙剖腹自杀。其余部众退到驻地,又在迷河被击败;还缴获遗弃的车轮四万五千只、马数千匹,以及伤残老弱二万四千多人。皇上听说后非常高兴,派使者慰劳奖谕,远道劳问纳哈出,赐给他白玉、黄金带和金帛等礼物,并给他的部曲赐了许多冠带、钞币。郑国公常茂被械送京师,皇上赐给冯胜诏书说:“你的功劳极大,感动神明,朝廷内外都欢欣庆贺。汉人与胡人相互攻战,到元朝末年仍未停止,天意终于使元朝灭亡。朕命中山王、开平王在塞外攘除他们。二王去世后,余下的胡虏仍常常不安。朕命你屯聚在大宁,审察形势后进攻,做到有征讨而不交战。若不是你们忠诚而使人归服,上天怎么会这样帮助你们?你们改变了胡虏以畜牧为生的旧计。”只是稍有侵扰掠夺,就会使众人产生怨恨,局势容易变乱而难以安定,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前代二王在华夏止息兵戈,功绩昭著后世,正是因为他们号令严明,各军不随意向投降者索取财物。你们追随他们的旧迹,难道不是很伟大吗?冯胜军中曾有士卒盗取胡人马匹,便斩其首级,悬挂在队官颈上示众。然而冯胜自己也掠夺胡人的良马,派宦官去索酒,并索取纳哈出妻子的珍珠异宝。胡人中的王子死后,他又强行娶其女。皇上听说后再次下诏说:“古代名将,只想着宣扬君主的德行,为国家尽忠,所以能够摧毁坚强的敌人、安抚归顺者,所向无敌。像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正王,屡次率领雄师,平定华夏,从未贪财嗜杀,做过一件不仁的事。沙漠尚未安定,朕命你率军,一面征讨,一面进攻。遇到金山以北的胡虏,他们虽然送马前来归附,实际上是想借此保持使者往来,作为缓兵之计。右副将军蓝玉虽然轻率出兵,却破坏了他们的深谋,幸而取得成功。哪里料到大将军不能安抚整合,已经投降后又在胡人中传播恶行,私自夺取胡人骑马,娶了有丧的胡人女子,使人忘掉悲哀而失去伦常。部众投降后向南迁徙,你又没有谨慎保护,致使濮英和三千人马陷入敌阵,按法无可赦免。朕听说关于将军往来行事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不想全部说出来,以使将军感到惭愧。将军应当改正行为,推心置腹,使已经投降的人欢喜,尚未投降的人仰慕教化。后来又下诏说:‘朕过去命将出师,正副将领不超过两人。中山、开平二王去世后,却常常增加副将,恐怕是有所惭愧。过去列侯担任参将,并不是因为爵位尊贵,竟然夺取他人的坐骑。唉!胡人前来归附,就像水流趋向低处;夺取他们的马匹而窥伺他们的财物,就是堵塞水流却又使堤坝决口。应当立即把马还给本人,不要在胡人中传播丑恶的名声。’二王去世后,朕把如今的事情托付给你,竟然如此。从今以后洗心革面,去掉贪欲,不要辜负朕的希望。”

常茂之从胜军也,胜以子壻故卑折之,茂不能堪,出不逊语,胜衔焉。及降纳哈出而虏众惊溃,胜欲自解,故咎茂而奏之。茂至具言,故上曰:「是亦胜有罪焉。」收其总兵印,召之还,使永昌侯代之。胜送至纳哈出所部官属将校三千三百余人,马二百九十余匹,金银铜印百,金银虎符牌面百二十五,王九国公郡王四太尉国公五行省丞相一司徒平章十三左丞右丞三十一参知政院三十二各院副使同知副枢八十一佥院院判二百八十院副使五宣慰使副使佥事百八十九万户千户路府州总管同知等官九百二十七,尚书参议二,承旨学士十,文学司马七,大卿司卿少卿十八,卫师府佥事三,郎中员外十五,王府六,蒙古宗人卫副使一,客省大使二十六,廉访司使副,盐运司使副六,卫帅司使一,治书安抚司农各一,太少监理问断事部郎中主事,兵马指挥府卫镇抚,崇福司使副,经历都事,太医院及州县等官二百二十二,将校千四百余人,皆元遗臣。纳哈出至上封为海西侯,子孙世袭,赏赉甚厚,以安其心。其官属皆与食禄散处之黔滇闽广中。而升乃刺吾为千户,赐金帛,竟安置茂龙州。胜罢就第,奉朝请,而诸将士赏亦不行。二十一年,使领诸胡兵,从颕国公征云南。胡兵中道叛,自是胜虽有任使屯守练士而巳,出塞捕虏皆以命晋燕诸王矣。二十二年,赐公侯还乡,予缗镪造第,赉金帛,追封其三代。明年春,肃清逆党,榜烈勋臣五十七人,功高望重,尝总兵者八人,胜居第三。又二年,加太子少师。胜子谅与家奴同谋杀人,嘱县官勿举,事觉,上论胜家奴如律,特免谅死,巳使镇西鄙。其僮仆不得从容衣食。胜家居,僮仆倚胜横拦税辎重乘载。胜获稻打场,瘗甔场下碾碌碡其上,取其有鞺鞳声。出入骑善马。邑有樊父,名为穴夕,国用妻家也。胜一日为酒召樊父,盛陈其金银器盌与樊父戏,而令穴夕之樊父既得难,胜曰:“必千金乃还。”胜怒,走讼太祖。胜讼樊父,樊父亦讼胜,具言其居家所为,若曰:“场下瘗兵器。”太祖予胜酒曰:“我不问。”胜归遂死,诸子皆不得封,而独国用子诚箦功云南,累官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胜死在洪武二十八年春,去傅友德死之两月,而开边之猛将尽矣。

○傅友德

译常茂跟随冯胜出征时,冯胜因为常茂是自己的女婿而轻视折辱他,常茂不能忍受,说了不恭敬的话,冯胜因此怀恨。等到纳哈出投降而胡人部众惊慌溃散时,冯胜想为自己开脱,便故意归罪于常茂而上奏。常茂到朝廷后详细说明了情况,所以皇上说:‘这件事冯胜也有罪。’于是收缴冯胜的总兵印,召他回朝,让永昌侯代替他。冯胜送交纳哈出所属的官员、将校三千三百多人,马二百九十多匹,金、银、铜印一百方,金银虎符牌面一百二十五件,王九人,国公、郡王四人,太尉、国公五人,行省丞相一人,司徒、平章十三人,左丞、右丞三十一人,参知政院三十二人,各院副使、同知、副枢八十一人,佥院、院判二百八十人,院副使五人,宣慰使、副使、佥事一百八十九人,万户、千户、路府州总管、同知等官九百二十七人,尚书、参议二人,承旨、学士十人,文学、司马七人,大卿、司卿、少卿十八人,卫师府佥事三人,郎中、员外十五人,王府六人,蒙古宗人卫副使一人,客省大使二十六人,廉访司使、副使,盐运司使、副使六人,卫帅司使一人,治书、安抚司、农官各一人,太少监、理问、断事、部郎中、主事、兵马指挥、府卫镇抚、崇福司使副、经历、都事、太医院以及州县等官二百二十二人,将校一千四百多人,都是元朝遗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十九万户〕 纳哈出到朝廷后,皇上封他为海西侯,允许子孙世袭,赏赐非常优厚,以安定他的心。他的属官都给以俸禄,分散安置在黔、滇、闽、广等地。又升任刺吾为千户,赐给金帛,最终把常茂安置在龙州。冯胜免职回家,奉召入朝,而各位将士的赏赐也没有实行。洪武二十一年,命他统领各部胡兵,跟随颍国公征讨云南。胡兵在途中叛乱,从此冯胜虽然还接受任命、屯守、训练士卒,但出塞捕捉胡虏都交给晋王、燕王等诸王去做。洪武二十二年,赐公侯回乡,给钱营造宅第,赏赐金帛,追封他的三代祖先。第二年春天,肃清逆党,列出五十七位功臣的功劳榜;其中功劳高、声望重而且曾经统领军队的有八人,冯胜名列第三。又过了两年,加授太子少师。冯胜的儿子冯谅与家奴合谋杀人,并嘱咐县官不要举发,事情被发现后,皇上依法论处冯胜的家奴,特意免除冯谅死罪,后来又让他镇守西部边境。他的僮仆因此不能从容地穿衣吃饭。冯胜居家时,僮仆依仗冯胜横行,拦截税粮车和运输车辆。冯胜收割稻谷打场时,把兵器埋在场地下,再在上面碾压石滚,以便取出发出铿锵声响的兵器。出入时骑乘良马。当地有个樊父,名叫穴夕,是国用的妻家亲属。一天,冯胜设酒宴召来樊父,盛列金银器皿与樊父嬉戏,又命穴夕去捉弄樊父;樊父因此遭受困辱,冯胜说:‘必须拿出千金才能放你回去。’ 樊父发怒,跑去控告太祖。冯胜控告樊父,樊父也控告冯胜,详细说出他在家中的所作所为,还说:‘场地下埋着兵器。’太祖赐给冯胜酒,说:‘我不追问这件事。’冯胜回去后便死了。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获得封爵,只有国用的儿子诚因在云南立功,累官至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冯胜死于洪武二十八年春天,比傅友德去世早两个月,从此开拓边疆的猛将全都不在了。○傅友德

傅友德,其先宿人,后徙砀。初从青衣李喜之,喜之败,归明玉珍,玉珍不能用,归汉,为别将,亦忽忽无所展。高帝攻汉江州,友德以其下谒高帝。子孤鄱阳之战,友德身被数创,杀数百人。从征武昌,夺高冠山,先登,镞出脑及胁。从徐达取夷陵,降汉将以德进。克衡,走汉将祖胜。从常遇春下襄阳,攻安陆,被九创。吴元年,守徐州。元将李贰来寇,驻兵陵子村。友德坚壁俟贰出掠,舟击之吕梁之岸,手刺贰将乙,贰败去。友德曰:“必再来趍还城,开门陈兵,令士皆卧鎗待。”曰:“鼓即起。”贰果益兵至,友德鸣鼓,吉士生致贰俘。建康,高帝悦,鼓吹文还第。翌日,命中书参政李饮、杨希圣携音声伎人一部就第。饮饮等醉而躶,与伎人戏。高帝怒,皆黥之,不责友德也。遂拜江淮行省参知政事。其冬,从大将军达北征中原。高帝以与右丞显并称勇畧,冠军。友德将大将军下青州,与元将也速遇,佯败去。也速追之,大将军因得进,斩也速军。洪武元年,大将军克河南,友德取福昌山、凌青仙人神顶三寨,遂与大将军入燕,取元东渡河,与薛显取卫辉,与顾时克临清。德及通进入燕,与薛显侦逻古北诸口,拾元遗卒,克龙华寨,守芦沟,畧大同,获故元乔右丞等三十四人。遂与常遇春下保定、中山,狥真定。从大将军与薛显转攻山西,畧平定州,捣太原,以死士五十骑击却扩廓帖木儿夜劫之。追至土门关,复与薛显败元将宗哲于石州,击走四大王。与常遇春逐竹贞兵于大同,败元将脱列伯于宣德府。从取陜西,攻张思道于鹿台下,巩临洮,张良臣降,复叛。友德自临洮会大将军,绝其东道,还与大将军克之。复会大将军与薛显追败王保保于原州、六盘山。还,从大将军破保保定西,乘胜自秦州南出一百八渡,夺畧阳,擒夏将琳,入沔,还军西安。夏将友仁寇汉中,友德夜袭木槽。关登山■〈难上火下〉燧惊遁,友仁军复与大将军侦探极西北,还封颕川侯。洪武三年也,其冬拜征虏前将军,与征西将军和德庆侯永忠、济宁侯时入蜀伐夏。友德与济宁侯率河南陜西步骑,自秦陇以趋成都,则驰人陜,扬言出金牛,而引兵趋陈仓,克阶及文,谕降青州、果阳。造战舰百余,渡汉,战破夏将大亨,汉城下击其援将寿,抜其城,进击古城,大败之,降夏将思忠。进围成都,身中矢,夏人皆降狥崇庆,斩夏知州善清,转克保宁,执夏将友仁,悉平蜀。得夏人金印冠冕仪仗,银印五十八,铜印六百四十,路府七,元帅府八,宣慰宣抚司二十五,州三十七,县六十七,官吏将士五万九百九十,人马骡万三千八百余匹。天子曰:“平蜀功传一廖次旌之文,予之金。”征西将军不与赏焉。五年,副征西将军冯胜北征沙漠,以骁骑五千出金兰,趋西凉,破元失刺罕兵,败元朵儿只巴于永昌,与征西将军及左副将军德抜甘及肃,手射死元平章不花,追斩其党四百余人,降太尉锁纳儿加等及守将上颜帖木儿。追破元岐王于瓜沙州。是时师出三道,友德独全胜。六年,大军出鴈门,友德为前锋,虏闻友德名,绝塞遁。留镇北平。九年,命副中山侯和备伯颜帖木儿于延安,以伏兵大跛伯颜帖木儿,缚之以降。命廵行川蜀永宁、雅、播诸州,修治城郭关梁,降下金,筑普定、中坪、干溪诸酋长,还献马五百,上别赐选骑十五。十四年,为征虏副将军,与大将军达讨故元平章乃儿不花,出塞大破虏北黄河,选轻骑夜袭灰山,获其部落人畜甚众。其秋拜征南将军,与蓝玉、沐英统兵二十四万有奇,往征云南。既受命,疲驰至湖广,遣别将郭英、陈桓、胡海等帅兵五万趋乌撒,而自与蓝玉、沐英率大军趋贵州,进攻普定、普安皆下之,进取曲靖。故元梁王把匝刺瓦尔密遣其将达里麻将精兵十余万拒战,友德用沐英计,兼道蒙雾濳渡白石江,下流出其后,而毕济于上流之江,生擒达里麻。曲靖西,乃分遣玉英趋云南,自率众数万,循格孤山而南,捣呜撒,以与郭英、陈桓、胡海会。元右丞实卜闻之,皆遁去。顷复合友德,故止战以观士,士无不思死。友德下今曰:“我军深入,有进无退。彼遁而合,必不一心并力与战,破之必矣。间者吾故以观汝曹,汝曹果可用也。”遂大破实卜军,抜乌撒城,之得七里关以通毕节,进克可渡河、东川、乌蒙、芒部诸蛮,皆望风降。进至大理,宣慰使明献书,请如唐、宋故事,降印颁历,愿修职贡,永为藩服。

译傅友德,他的祖先是宿人,后来迁居砀地。起初跟随青衣人李喜之,李喜之失败后,归附明玉珍;明玉珍不能任用他,他又归附汉王,任别将,也一直郁郁不得志。高帝攻打汉江州时,傅友德率部下拜见高帝。他在鄱阳之战中身中数处创伤,杀死数百人。跟随征讨武昌,夺取高冠山,首先登城,箭头从脑部和胁部穿出。随徐达攻取夷陵,汉将以德投降,傅友德因功升迁。攻克衡州,击走汉将祖胜。跟随常遇春攻下襄阳,身中九处创伤。吴元年,镇守徐州。元将李贰前来进犯,驻兵于陵子村。傅友德坚守营垒,等待李贰出兵抢掠,然后在吕梁岸边用船攻击他,亲手刺杀李贰的将领乙,李贰败退。傅友德说:‘他一定还会再次来袭;等他退回城中,我们打开城门陈列兵力,命士卒全都伏下,持枪等待。’又说:‘鼓声一响就起身。’李贰果然增加兵力到来,傅友德击鼓,吉士生擒李贰。回到建康,高帝很高兴,命鼓吹仪仗护送他回府。第二天,命中书参政李饮、杨希圣带着一部乐伎到府上。李饮等人喝醉后裸体,与乐伎嬉戏。高帝发怒,将他们都刺字,却没有责罚傅友德。于是授傅友德为江淮行省参知政事。这年冬天,跟随大将军徐达北征中原。高帝认为他与右丞廖显并称为勇武有谋,勇略冠绝诸将。傅友德率大将军军队攻下青州,与元将也速相遇,假装败退。也速追赶,大将军乘机前进,斩杀也速的军队。洪武元年,大将军攻克河南,傅友德攻取福昌山、凌青仙人神顶三寨,随后与大将军进入燕地,攻取元军东渡河的据点;又与薛显攻取卫辉,与顾时攻克临清。傅友德等进入燕地后,与薛显侦察巡逻古北口各处,收拢元军残兵,攻克龙华寨,守卫芦沟,攻掠大同,俘获元朝旧右丞乔等三十四人。又与常遇春攻下保定、中山,巡行真定。跟随大将军与薛显转攻山西,攻掠平定州,突袭太原,用五十名敢死骑兵击退扩廓帖木儿夜间的劫营。追到土门关,又与薛显在石州击败元将宗哲,击走四大王。与常遇春在大同追击竹贞的军队,在宣德府击败元将脱列伯。跟随攻取陕西,在鹿台下攻打张思道,巩固临洮;张良臣投降后又反叛。傅友德从临洮与大将军会合,断绝张良臣向东的道路,返回后又与大将军攻克其地。再次与大将军、薛显在原州、六盘山追击并击败王保保。回军时,跟随大将军击破王保保于定西,乘胜从秦州向南经过一百八渡,夺取略阳,擒获夏将琳,进入沔地后回军西安。夏将友仁进犯汉中,傅友德夜袭木槽。关登山燃起烽燧,敌军惊慌逃遁;友仁的军队又与大将军侦察到极西北地区。回朝后,改封颍川侯。洪武三年冬,授征虏前将军,与征西将军和德庆侯廖永忠、济宁侯顾时入蜀讨伐夏政权。傅友德与济宁侯率河南、陕西的步骑兵,从秦、陇一带直趋成都;先派人进入陕西,扬言要从金牛道出兵,实际却引军奔向陈仓,攻克阶州、文州,劝降青州、果阳。建造战舰一百多艘,渡过汉水,击败夏将大亨;在汉城下击败援将寿,攻取其城,进攻古城,大败敌军,夏将思忠投降。进军包围成都,傅友德身中箭伤,夏人全都投降;巡行崇庆,斩杀夏知州善清;转而攻克保宁,擒获夏将友仁,于是全部平定蜀地。缴获夏人的金印、冠冕、仪仗,银印五十八方,铜印六百四十方,路府七个,元帅府八个,宣慰、宣抚司二十五个,州三十七个,县六十七个,官吏将士五万九百九十人,人、马、骡一万三千八百多匹。天子说:‘平定蜀地的功劳,应当传示天下,按照次序表彰功劳,并赐给他金帛。’征西将军没有得到赏赐。洪武五年,傅友德任征西副将军,随冯胜北征沙漠,率骁骑五千从金兰出发,奔赴西凉,击破元将失刺罕的军队,在永昌击败元将朵儿只巴;与征西将军及左副将军德拔甘等攻取肃州,亲手射死元平章不花,追击并斩杀其党羽四百多人,降服太尉锁纳儿加等人以及守将上颜帖木儿。又在瓜、沙州追击击破元朝岐王。当时军队分三路出征,只有傅友德取得全胜。洪武六年,大军从雁门出发,傅友德担任前锋,胡虏听闻他的名声,越过边塞逃走。留下镇守北平。洪武九年,命他与中山侯、和安伯在延安防备伯颜帖木儿,以伏兵击败伯颜帖木儿,将其捆绑使其投降。又命他巡视川蜀的永宁、雅州、播州等地,修治城郭、关隘、桥梁,招降金地,修筑普定、中坪、干溪等处,并使诸酋长归附;回朝时献马五百匹,皇上另赐精选战马十五匹。洪武十四年,任征虏副将军,与大将军徐达讨伐元朝旧平章乃儿不花,从塞外出兵,在黄河北面大破胡虏;又选轻骑夜袭灰山,俘获其部落的人畜很多。这年秋天,授征南将军,与蓝玉、沐英统率二十四万多人,前往征讨云南。接受命令后,傅友德快速赶到湖广,派别将郭英、陈桓、胡海等率五万人奔赴乌撒;自己与蓝玉、沐英率大军奔赴贵州,进攻普定、普安,都将其攻下,又进取曲靖。元朝旧梁王把匝刺瓦尔密派其将领达里麻率精兵十多万人拒战。傅友德采用沐英的计策,分路穿过浓雾,暗中渡过白石江,在下游出现在敌军后方;又在上游江面会师,生擒达里麻。曲靖以西,傅友德分派蓝玉、沐英奔向云南,自己率数万人沿格孤山南下,突袭乌撒,与郭英、陈桓、胡海会合。元右丞实卜听说后逃走。不久敌军又重新集结,傅友德故意停止进攻,观察士卒的意志,士卒无不愿意拼死作战。傅友德下令说:‘我军深入敌境,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他们逃走后又重新集合,必定不能一心合力作战,我们一定能击破他们。刚才我故意停战,是为了观察你们,你们果然可以任用。’于是大败实卜的军队,攻取乌撒城,打通七里关到毕节的道路,继续攻克可渡河、东川、乌蒙、芒部等地的诸蛮,各部落望风投降。进军到大理,宣慰使献书,请求按照唐、宋旧例,接受降印、颁发历书,愿意修行职贡,永远做藩属。

友德怒,拷其使曰:“速来降明!再上书曰:‘善阐危如登山,大理险倍投海。汉武习战,仅置益州。元祖亲征,秪分梁王。自古平天下易,平云南难。且用兵之道,讲和为上,全师为奇。大国既有其兵,小国亦有其备。迨乎食尽畜死,将独兵进,为天下笑。将军悔晚矣!’”友德怒,与沐英斩关入,大破之。分兵取鹤庆,略丽江,破石门,下金齿、车里、摩些、和泥、平缅,悉降。把匝刺瓦尔密入山自缢死,俘其眷属及威顺王子伯于京师,凡三百余人。顷之,乌撒诸蛮复叛,友德会沐英进击,而使指挥顾成击破西堡蛮贼,斩乌撒蛮首级三万余。与沐英引兵东攻诸蛮之未附者,摉其濳匿,悉杀,又又降酋长霭翠、宋钦,悉平其地。十六年,元普颜笃先不华据邓州复叛,友德自七里关回军大理平之。攻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万三千余级。十七年凯还,制曰:“稽古崇庸,开疆者赏重。朕臣傅友德从大将军累战有功,巳封侯爵。乃者领大军越崇山,西取巴蜀,又西取云南,转战二年,悉平其地,特进封颕国公,子孙世袭。”其时休诸将皆封侯,食禄有差,友德独用首功,加赐三千石,再赐米千五百石,以皇女归其子忠。十八年,与宋国公胜备边北平。十九年,与长兴侯炳文再征云贵诸蛮。二十年,以征虏左副将军从征虏大将军冯胜征纳哈出,降之。统番汉大军讨鞑靼官军之叛于广西。复以征南将军与沐英、陈桓讨东川诸蛮,击却叛酋阿资于普安。蛮众缘壁扳崖,队死者不可胜数。巳,即越州击败阿资,降之。还,命与诸将驻军湖广诸要地,休士,且以压服诸西南夷之叛服不常者二十三年。援信国公例还乡,赐黄白金钞币甚厚,给卫兵百二十人。寻以征虏前将军率副将军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赴北平练卒,从燕王出古北口,擒乃儿不花于迤都山。还驻开平,引兵西征宁夏。其明年,复使练士陜西。是年还朝,册其女为晋王妃。友德请怀远地为田圃,如古买田宅自污,上乃不喜,曰:“尔独不闻公仪休?”又二年,与宋国公屯戍练士于太原、北平。召还,赐第凤阳,不复出塞捕虏矣。二十五年,兼太子太师。蓝玉诛,友德以功多内惧。定远侯王弼谓友德:“上春秋高,行旦夕尽我辈,我辈当合从连衡。”太祖闻之,会冬宴,从者彻馔,彻不尽一蔬。太祖责友德不敬,且曰:“召尔二子来。”友德出,卫士有传。太祖语曰:“携其至。”顷之,友德提二子首以入。太祖惊曰:“何遽尔忍人也?”友德出匕首袖中曰:“不过欲吾父子头耳。”遂自刎。太祖怒,分徙其家属于辽东、云南地,而王弼亦自尽。嘉靖元年,廵抚云南都御史何孟春奏:“颕国公友德、宣德侯朝兴、汝南侯思祖皆云南开疆之臣,请立祠致祭。”赐额曰“报功”。友德后在辽东者,嘉靖中有都御史钥;在云南者,嘉靖中有给事中良弼。

○蓝玉

译傅友德发怒,拷打来使说:‘赶快来向明朝投降!’又命他上书说:‘善阐危急得如登山,大理险峻得加倍于渡海。汉武帝习练战事,也只设置了益州;元祖亲自出征,也只是分封梁王。自古以来,平定天下容易,平定云南困难。而且用兵之道,以讲和为上策,以保全军队为奇策。大国既然有军队,小国也有防备。等到粮食耗尽、牲畜死亡,只有军队孤独前进,将被天下人耻笑。将军后悔就晚了!’傅友德更加愤怒,与沐英砍关而入,大败敌军。分兵攻取鹤庆,攻掠丽江,击破石门,降服金齿、车里、摩些、和泥、平缅,全都归降。把匝刺瓦尔密入山自缢而死,俘获他的家属以及威顺王子伯,押送到京师,共三百多人。不久,乌撒诸蛮再次叛乱,傅友德与沐英会合进攻,又派指挥顾成击破西堡蛮贼,斩杀乌撒蛮首级三万多个。又与沐英率军向东攻打尚未归附的诸蛮,搜捕隐藏者,全部杀掉;又降服酋长霭翠、宋钦,全部平定其地。洪武十六年,元普颜笃先不华占据邓州再次叛乱,傅友德从七里关回军,平定大理。攻打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多级。洪武十七年凯旋,诏书说:‘考察古代、尊崇功劳,开拓疆土的人应当得到厚赏。朕的臣子傅友德跟随大将军屡次作战立功,已经封为侯爵。如今又率大军越过崇山,向西攻取巴蜀,又向西攻取云南,转战两年,全部平定其地,特意进封为颍国公,子孙世袭。’当时其他将领都封为侯爵,俸禄各有差等;傅友德因首功独加赐三千石,又赐米一千五百石,并将皇女嫁给他的儿子傅忠。洪武十八年,与宋国公冯胜驻守北平,防备边境。洪武十九年,与长兴侯耿炳文再次征讨云贵诸蛮。洪武二十年,以征虏左副将军身份跟随征虏大将军冯胜征讨纳哈出,使其投降。又统领番汉大军,讨伐鞑靼官军在广西的叛乱。再次以征南将军身份,与沐英、陈桓征讨东川诸蛮,在普安击退叛酋阿资,使其投降。蛮人沿着山壁攀援悬崖,坠死者数不胜数。随后在越州击败阿资,使其投降。回军后,命他与诸将驻扎湖广各重要地区,休整士卒,同时压服西南各部落那些归降、叛服无常的人,直到洪武二十三年。皇上援引信国公的先例让他回乡,赏赐黄白金、钞币非常丰厚,并给他卫兵一百二十人。不久又以征虏前将军身份,率副将军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前往北平训练士卒,跟随燕王出古北口,在迤都山擒获乃儿不花。回师后驻扎开平,率军向西征讨宁夏。第二年,又派他到陕西训练士卒。这年回朝,册封他的女儿为晋王妃。傅友德请求把怀远一带作为田庄,像古代买田置宅那样使自己蒙受污名,皇上因此不高兴,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公仪休吗?’又过了两年,与宋国公驻扎太原、北平,训练士卒。被召回后,赐宅第于凤阳,此后不再出塞捕虏。洪武二十五年,兼任太子太师。蓝玉被诛杀后,傅友德因功劳太多而心中恐惧。定远侯王弼对傅友德说:‘皇上年事已高,早晚会把我们这一辈人都除掉,我们应当联合起来。’太祖听到了这话。冬天举行宴会时,侍从撤去菜肴,连一棵蔬菜也没有吃完。太祖责备傅友德不敬,并说:‘把你的两个儿子叫来。’傅友德出去后,卫士中有人传话。太祖说:‘把他们带来。’不久,傅友德提着两个儿子的首级进来。太祖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忍心杀人?’傅友德从袖中拔出匕首说:‘不过是想要我父子的头罢了。’于是自刎。太祖发怒,把他的家属分别迁徙到辽东、云南等地,王弼也自尽。嘉靖元年,云南巡抚都御史何孟春上奏:‘颍国公傅友德、宣德侯金朝兴、汝南侯梅思祖,都是在云南开疆拓土的臣子,请建立祠庙祭祀。’ 赐给匾额,题为“报功”。傅友德的后代中,居住在辽东的,嘉靖年间有都御史傅钥;居住在云南的,嘉靖年间有给事中傅良弼。○蓝玉

蓝玉者,定远人,常遇春妇弟也。长身頳面,数从遇春突围陷阵,所向有功。遇春数推于高帝,帝亦用遇春故,宠异之。从管军镇抚,积功至都督佥事。从西平侯讨西蕃,擒其酋瘿嗉子,卤斩以千计。还,封永昌侯。久之,以征南左副将军,同颕川侯讨云南,转战平之。与西平侯下天理,虏其帅明,分兵取鹤庆,略丽江,薄金齿、车里,平缅地方万里,皆入职方。玉功最,班师,增禄五百石,册女为蜀王妃。再以征虏右副将军,同宋国公胜征纳哈出、金山,击庆州虏,杀其平章朵来,擒其子不兰奚,获人马还。人纳哈出营,降其众。宋国公胜与常国公茂坐惊溃虏众,召还玉,专总兵事。是为洪武二十年。上曰:“吾老矣,残胡未灭,终为患。”其年,即军中拜征虏大将军,与延安侯胜、宗武定侯英穷人沙漠。其冬,获元将九百余人以献。上察知虏势不久存。其明年,复诏申国公镇、定远侯弼、南雄侯庸、东川侯海、鹤庆侯翼、雄武侯武、怀远侯兴等往从玉师,使兼道进,覆其巢安乃巳。是春,玉谍虏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海,率劲骑十余万,自庆州问道袭之,遂踰大碛,度黑山,师次游魂南道,无水泉,军士渴甚。过小山,忽闻如炮声,使视之,泉四涌,士马满腹余,流溢决至百眼井,去捕鱼儿海尚四十余里,哨不见虏。玉欲引还,定远侯曰:“吾属提兵十余万,深入无所得,虏向以复命。”玉曰:“是也。”戒军中穴地爨,令虏不见烟。黎明至捕鱼儿海,南知虏主营在海东北八十余里。玉以弼为前锋,直薄之。虏始谓我军乏水草,必不能深入,又大风扬沙,昼晦,军行皆不知。虏主方欲整而北向,忽大军至,其太尉蛮子率众拒战,败之,杀蛮子及其军帅数十人,其众遂降。虏主脱古思帖木儿与其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数十骑遁去。玉率精骑追之,出千余里,不及获其次子地保奴。后妃及故太子妃、公主等百十九人,擒其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于深草间,追获吴王朵儿只等将相官校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口,马四万七千匹,驼四千八百四头,牛羊十万二千四百五十四头,车三千余两,并得其宝玺图书、金银印、宣敕照会诸物,聚其铠仗而焚之,遣人上表入奏。既班师,复破降其太师哈刺章,获将士万五千八百人,马駞四万八千余匹。上覧表,顾谓侍臣曰:「戎狄久祸中国,今朔漠一清,无忧北顾矣。」羣臣咸顿首称贺,遂遣通政使茹瑺、前望江主簿宋麟赍敕往劳曰:「周秦御胡上策无闻,汉唐征伐功多,卫、李、宋遭辽金之窘,以终其世,神器弄于夷狄,腥膻污乎九州岛。朕起平定,与民更始,巳有年矣。胡虏聚众复立王庭,意图不靖,朕当耆年,失今弗□,必为后患。命尔等率十余万众北征。去年尔亲拘哈纳出来降,今复躬擐甲冑,冲冒风露,穿地取饮,禁火濳行,越黑山而径趋,追蹄踪而深入,直抵穹庐。胡主弃玺远遁,诸王驸马、六宫后妃、部落人民皆悉附归。」汉卫唐李何以迥之?使至敕劳,悉朕至怀,方拟封玉为梁国公。有言玉在胡中,私元主妃者,上怒,玉无礼,元主妃俘至,恐惧自尽。其子地保奴有怨言,上因资送之琉球。玉又遣人入朝伺动静,既还,上切责之,竟封凉国,镌过于券,然赏犹在诸将。上二十三年,击破西番蛮人,并讨平嵓州杂道蛮人之攻围大渡河者,俘其男女数千,赐白金五十两。复克散毛洞,擒土酋刺燕覃大旺等万余人,施、中、南、建二宣抚司,降复叛。玉分兵破其大小诸寨,杀获男女蛮酋千七百八十余人,悉定之。复遣凤翔侯龙讨平散毛撒狗蛮,移兵擒覃大胜于施南及其党男女八百余人,召还赐钞千锭,增禄米五百石。寻诏还乡,赐黄白金钞币甚厚,工部具舟送。二十四年,使防边甘肃至兰州坠。马损右臂,敕曰:“昔渡江诸将,为朕股肱,独中山开平,出诸将上。二王既逝,尔庶几焉?使至,言尔中地坠马,右臂微恙,特遣往劳尔,善调护以称朕意。”其年追逃寇祁者孙,遂征西番罕东之地,会建昌故降将月鲁帖木儿叛,上欲使讨之。以玉在甘肃,道远,先使纬权为总兵,都督徐司马为左副使,四川都指挥使瞿能为右副使,往征。伏玉至,则权与司马等皆为副【徐司马,太祖养子,九岁从太祖军中,累功中军都督佥事,谦恭好文,所至绥士卒,恤贫困,敬礼士大夫,退居讲论经史,萧韦布之风】玉至罕东,欲纵兵深入,将佐多言西虏负固巳久,卒闻大军深入,必鸟兽散,莫若遣将招谕,宣上威德,令彼以马来献,因抚其部落,全师而归,扬威示恩,在此举矣。

译蓝玉是定远人,常遇春妻子的弟弟。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多次跟随常遇春突围陷阵,所到之处都立有功劳。常遇春多次向高帝推荐他,高帝也因为常遇春的缘故而特别宠信他。他从管军镇抚做起,积累功劳升至都督佥事。跟随西平侯征讨西蕃,擒获其酋长瘿嗉子,俘虏、斩杀敌人以千计。回师后,封为永昌侯。过了很久,以征南左副将军身份,与颍川侯征讨云南,转战而平定其地。与西平侯攻下天理,俘获其统帅明;分兵攻取鹤庆,攻掠丽江,逼近金齿、车里,平定方圆万里的平缅地区,都纳入职方管辖。蓝玉功劳最大,班师时增加俸禄五百石,册封他的女儿为蜀王妃。又以征虏右副将军身份,与宋国公冯胜征讨纳哈出和金山,攻打庆州的胡虏,杀死其平章朵来,擒获他的儿子不兰奚,俘获人马而回。进入纳哈出的营地,使其部众投降。宋国公冯胜与常国公常茂因惊惧导致胡虏部众溃散,被召回;皇上于是召蓝玉回来,专门统领军务。这是洪武二十年。皇上说:‘我老了,残余胡虏还没有消灭,终究会成为祸患。’这一年就在军中授蓝玉为征虏大将军,与延安侯冯胜、武定侯郭英穷追到沙漠。冬天,俘获元将九百多人献上。皇上察知胡虏的势力已经不能长久存在。第二年,又下诏命申国公邓镇、定远侯王弼、南雄侯赵庸、东川侯胡海、鹤庆侯张翼、雄武侯王武、怀远侯曹兴等前往,跟随蓝玉出兵,兼程进军,覆灭他们的巢穴才罢休。这年春天,蓝玉侦知胡虏首领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海,便率精锐骑兵十多万人,从庆州取道袭击他。于是越过大沙漠,渡过黑山,军队驻扎在游魂南道;那里没有水泉,士卒非常口渴。经过一座小山时,忽然听见像炮响一样的声音,派人去查看,发现泉水四处涌出,士卒和马匹都喝饱了;泉水流溢冲决,直到百眼井,距离捕鱼儿海还有四十多里,但侦察兵没有发现胡虏。蓝玉想要引军返回,定远侯说:‘我们带着十多万军队深入敌境,却一无所获,胡虏若向皇上复命,我们将怎么办?’蓝玉说:‘正是如此。’于是命军中挖地做饭,不让胡虏看见炊烟。黎明时到达捕鱼儿海,探知胡虏的主营在海的东北八十多里处。蓝玉命王弼为前锋,直接逼近敌营。胡虏原以为我军缺水少草,必定不能深入,又遇大风扬沙,白天昏暗,行军时彼此都看不见。胡虏首领正想整顿军队向北,忽然大军到达;其太尉蛮子率众抵抗,被击败,蛮子及其军中将帅数十人被杀,部众于是投降。胡虏首领脱古思帖木儿与他的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数十名骑兵逃走。蓝玉率精锐骑兵追赶一千多里,没有追上,只俘获了他的次子地保奴。又俘获后妃、故太子妃、公主等一百一十九人,在深草中擒获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追击并俘获吴王朵儿只等将相、官员、校尉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多人,马四万七千匹,骆驼四千八百零四头,牛羊十万二千四百五十四头,车辆三千多辆,同时缴获宝玺、图书、金银印、宣敕、照会等物;将铠甲兵器集中起来焚毁,派人上表奏报。班师后,又击破并使其投降太师哈刺章,俘获将士一万五千八百人,马、骆驼四万八千多匹。皇上看了表章,对侍臣说:‘戎狄长期祸害中原,如今北方沙漠已经清平,再也不用忧虑北方了。’群臣都叩头称贺。于是派通政使茹瑺、前望江主簿宋麟带诏书前往慰劳,说:‘周、秦抵御胡人,没有听说有什么上策;汉、唐征伐虽功劳很多,卫青、李广、宋朝将领又遭受辽、金的困窘,直到朝代终结,神器被夷狄玩弄,腥膻污秽了九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九人〕 朕起兵平定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生活,已经多年了。胡虏聚集部众重新建立王庭,有意制造不安;朕年事已高,如果现在失去机会而不能除掉他们,必定成为后患。于是命你们率十多万军队北征。去年你亲自擒获哈纳出,使其投降;如今又亲自披甲,冒着风露,挖地取水,禁止生火而秘密行军,越过黑山直奔敌境,追踪马蹄深入,直到胡人的穹庐。胡虏首领丢弃宝玺远逃,诸王、驸马、六宫后妃、部落百姓全都归附。汉代的卫青、唐代的李靖,怎么能与你相比?使者到达后宣读诏书慰劳,充分表达了朕的心意,原本打算封蓝玉为梁国公。有人说蓝玉在胡人中私自占有元朝主妃,皇上发怒;蓝玉无礼,元主妃被俘到后因恐惧自尽。她的儿子地保奴有怨言,皇上便资助遣送他到琉球。蓝玉又派人入朝窥探动静,回来后,皇上严厉责备他,最终只封为凉国公,并把他的过错刻在券书上;但赏赐仍在诸将之上。洪武二十三年,击破西番蛮人,又讨平攻围大渡河的嵓州杂道蛮人,俘获男女数千人,赐白金五十两。又攻克散毛洞,擒获土酋刺燕覃、大旺等一万多人;施南、中、南、建二宣抚司投降后又反叛。蓝玉分兵攻破大小各寨,杀死、俘获男女蛮酋一千七百八十多人,全部平定。又派凤翔侯李龙讨平散毛撒狗蛮,移兵在施南擒获覃大胜及其党羽男女八百多人,召回后赐钞一千锭,增加俸禄米五百石。不久下诏让他回乡,赏赐黄白金、钞币非常丰厚,工部准备船只送行。洪武二十四年,命他防守甘肃,到了兰州坠马,马匹损伤右臂。皇上下诏说:‘过去渡江的诸将,是朕的股肱之臣,其中只有中山王、开平王超过诸将。二王已经去世,你差不多可以继承他们了。使者到来,说你在途中坠马,右臂略有伤病,特意派人前往慰劳你;好好调养护理,以符合朕的心意。’这年追击逃寇祁者孙,于是征讨西番罕东一带。适逢建昌原先投降的将领月鲁帖木儿叛乱,皇上想派蓝玉讨伐他。因为蓝玉在甘肃,路途遥远,先派卫权代理总兵,都督徐司马任左副使,四川都指挥使瞿能任右副使,前去征讨。等蓝玉到达后,卫权与徐司马等都改为副将。【徐司马是太祖的养子,九岁时就跟随太祖在军中,累积功劳做到中军都督佥事。他谦恭好学,所到之处都安抚士卒、救济贫困,敬重礼遇士大夫;退居后讲论经史,有萧、韦、布衣之风。】蓝玉到罕东后,想放纵军队深入,许多将佐说西部胡虏长期凭险固守,听说大军深入后,必定会像鸟兽一样逃散;不如派将领招抚晓谕,宣扬皇上的威德,让他们用马匹前来进献,趁机安抚其部落,保全军队而回,既显示威势又施加恩德,关键正在这一举措。

玉不从,遣都督晟等率兵狥阿真川,土酋哈昝等皆遁去。又袭祁者孙弗及,既得讨月鲁帖木儿之命,又欲深入番地,取道松迭以达建昌。会霖雨积旬,河水泛急,玉悉驱将士渡河,麾下知非上意,相率道亡。玉乃不得巳,繇陇右抵建昌,而瞿能等将至相兴州,月鲁帖木儿使人诈降,能信之,敛兵以待,则月鲁帖木儿巳遁去。追至双狼托落等寨,连战五六大破其众,竟不得月鲁帖木儿。玉至,乃遣百户毛海计诱之,并致其子月伯遂降,其众送京师伏诛。玉因奏:“四川控扼西番蛮夷,梗化繇其山险地旷,备御寡踈,宜增置屯卫军士,籍民为军守之人,请移兵讨长河西朵甘百夷,上报设诸卫,毋籍兵,籍兵困笾民,兵久在外,毋重劳之。朵甘百夷之行,非四十万众不可尔。”其还师,盖上自用兵以来,无不慎重,又徐常之将也,惟上所命之,未有请移师他攻者。玉征西番罕东,巳非上意,更无所得虏,复请移兵攻朵甘,宜上之难之也。玉不学狠愎,在军中擅升抜将校,黥刺军士,家畜庄奴假子数百人,出入乘势渔猎,尝占东昌民田,民讼之。御史御史按问,玉捶逐之。其先征北还时,驼马珍珠无筭,夜度喜峰关,关吏不即纳,玉毁关入。上闻不悦,及切责其私元妃事,漫不省。侍坐侍宴,动止轻傲。至是,还以为太傅。玉攘袂后言曰:「吾故当为太师。」玉时奏事,上不之从,退曰:「上疑我矣。」将集其旧部将及诸士卒家奴伏甲为变,为锦衣指挥蒋瓛所告。鹤庆侯翼、普定侯桓、景川侯震、舳舻侯寿、会宁侯温、沈阳侯察罕、东筦伯荣、都督辂、吏部尚书徽、侍郎友文,凡诸功臣文武大吏,以至偏裨将卒,坐党谋死者可二万人。知名之士若南海孙蕡、长洲王行,皆在诛中。胜友德用才武,名位极,虽无与玉狱,从是先后不良死也。

郎曰:「凉国公之亡也,岂不有狗烹弓藏之悲?然凉国以汰,宋国以贪,颕国公之功,岂不大哉?抑古人有云:『主上急有死,而何至行无礼?』不然,勋且与徐、常、邓、汤差次矣。」

陶 安  胡 深  章 溢  王 祎

○陶安

译蓝玉不听,派都督晟等率军巡行阿真川,土酋哈昝等都逃走了。又去袭击祁者孙,但没有追上。既然已经接受讨伐月鲁帖木儿的命令,又想深入番地,取道松迭到达建昌。正好连下了十多天大雨,河水暴涨湍急,蓝玉驱赶将士全部渡河;部下知道这不是皇上的本意,便相继在途中逃亡。蓝玉无奈,只得由陇右抵达建昌。瞿能等将领将要到达相兴州时,月鲁帖木儿派人假装投降,瞿能相信了,收拢军队等待,月鲁帖木儿已经逃走。追到双狼、托落等寨,连续五六次交战,大败其部众,始终没有捉到月鲁帖木儿。蓝玉到达后,派百户毛海设法诱骗他,又送信给他的儿子月伯,于是月伯投降,其部众被送到京师处死。蓝玉于是上奏:‘四川控制着西番蛮夷,他们不服教化,是因为山势险要、土地广阔,防备稀疏。应当增加屯田卫所的军士,登记百姓为守军。请调兵讨伐长河西、朵甘等地的百夷;皇上若要设置各卫,不要登记百姓为兵,登记为兵会困扰边民,军队长期在外又会加重劳苦。征讨朵甘百夷,非四十万军队不可。’这次回军,大概是因为皇上自从用兵以来无不慎重,而蓝玉又是徐达、常遇春一系的将领,只听从皇上的命令,从未有人请求调军去攻打别处。蓝玉征讨西番罕东,已经不是皇上的本意,又没有俘获胡虏,回来后还请求调兵攻打朵甘,皇上因此很为难。蓝玉不学习而且刚愎自用,在军中擅自升迁、提拔将校,给士卒刺字,家中蓄养庄奴、假子数百人,出入时倚仗权势横行掠夺;还曾占据东昌百姓的田地,百姓告状。御史前来审问,蓝玉竟捶打并驱逐他们。他先前北征回来时,带有无数驼马、珍珠,夜间经过喜峰关,关吏没有立即放行,蓝玉便毁坏关门闯入。皇上听说后很不高兴,后来严厉责问他私占元主妃的事情,他却漫不经心,不加省察。陪坐、赴宴时,举止轻浮傲慢。到这时回朝,皇上仍任命他为太傅。蓝玉挽起衣袖,背后说道:‘我本来应当做太师。’蓝玉进宫奏事时,皇上没有听从他的意见;他退下后说:‘皇上已经怀疑我了。’于是准备召集旧部将领以及诸士卒、家奴,埋伏甲士发动变乱,被锦衣卫指挥蒋瓛告发。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寿、会宁侯张温、沈阳侯察罕、东莞伯何荣、都督辂、吏部尚书吴徽、侍郎茹友文,以及各位功臣、文武大臣,直到偏将、裨将和士卒,因参与同党谋反而被处死的约有两万人。知名人士如南海人孙蕡、长洲人王行,也都在被诛杀之列。冯胜、傅友德凭借才能和武功,名位达到极高,即使没有直接参与蓝玉案件,也因此先后不得善终。郎氏说:‘凉国公蓝玉死去,难道不是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哀吗?然而蓝玉是因为骄纵,宋国公是因为贪婪,颍国公傅友德的功劳难道不大吗?或者古人有句话说:“君主急于让人去死,臣下怎么能做到不失礼呢?”否则,他的功勋本来就可以同徐达、常遇春、邓愈、汤和等人并列了。’ 陶安  胡深  章溢  王祎 ○陶安

陶安,字主敬,当涂人。风仪清邃,笃志学问,博涉经史,尤深于易。元末摈南士不用,士虽有道,不得居要职。安以贫,两为书院山长,在余姚高节山院。浙东西学者踵至。太祖入太平,与耆儒李习率父老迎谒。退相谓曰:「龙质凤姿,非常人也。我辈今有主矣。」因进问:「今四海鼎沸,羣雄并争,不过攻城屠邑,贪快一时,子女金帛,非有拨乱救世安民之志。将军至此,有何道哉?」太祖曰:「即有道,幸教之。」安曰:「愿将军反他雄之为,母杀人,毋掳掠,毋焚烧,招贤纳士,首取金陵,抚形胜以匡天下,操大业之度。安愿投身相许。」太祖大悦。既入婺,用安三言以戒士。安初参幕府案牍,累左司郎中。太祖为置礼贤馆,与夏煜、刘基、章溢、苏伯衡、王祎、许元、王天锡诸儒居之。既克武昌,使守黄州,继守鄱阳,皆有惠政。信州盗萧明来围鄱阳,安召其吏民坚守,身昼夜乘城,凭城遥谕曰:「尔众,吾民也,何以反为贼?」月众曰:「今皆如使君,岂有今日?若破城,必不相害。」安命射之,矢下如雨,贼不敢逼。越三日,江西行省救至,遂大败之。贼既遁去,诸将以鄱阳山民果劲好乱,白尽杀之。安曰:「民为贼胁,但须抚之耳。」吴元年初置翰林院,开礼乐二局,收召四方宿儒,议礼制定律,今征入为学士。鄱阳人立安生祠。安入与李善长等更定条对,多所撰拟。洪武元年旨曰:「于戏!水有源,事有因,朕之王业,孰知繇乎?惟朕有文学臣安,劬书明道,世乱莫施。朕渡江东,来江西之士,杖策军门,惟安实先捄世安民,三言相勖,不数年闲,大江之南尽为我定,出守州郡,抚之风化。于戏!水源事因,王业之繇,惟安谓矣。」今新得山东地,朕欲少徤者往,以南昌郡西省参政汪广洋,纯粹不贪,可用经理。惟安有道,可以代之。可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其速行。安辞上曰:「母夫擐甲胃决胜,此武夫事,若承。」流宣化绥辑一方,惟儒者能因,追封祖父皆为姑孰侯。久之,有御史言安隐过。上曰:“朕素知安宁当有此,且尔何自闻之?”对曰:“闻之道路上。”黜之曰:“御史但取道路言论人乎?”中书省臣为御史请,上曰:“不然。”植嘉木者必去蟫蠧,长良苗者必芟稂莠,任正士者必绝邪人。夫陶安,正士也。亡何,卒官舍疾剧,草上时务二十事。上甚哀悼,为文祭之,追封姑孰郡公。安有二子,曰晟,曰昱。晟为浙江按察使,贪而好用轻薄小吏,见戮。其后昱及晟子墉并坐事谪充军。代墉者,墉子卯儿死,州司逼索安家。安继妻陈具状入奏。太祖问:“媪为谁?”顿首具对曰:“陶主敬妇乎?欲何为?”因叩头曰:“臣子晟不肖伏法,子昱,孙卯儿复坐罪。”传单卯儿夭亡失伍,州司督责甚急。惟陛下念先臣安。一日劳太祖曰:“其命刑部即急取囚军二人代之。”立召兵部臣曰:“朕渡江之初,陶安首与先后蒙涉诸艰,功在彝鼎,身死子坠,可为兴伤。”即俱赦之,使安妻还自老。安前妻喻姓,名德常,有贤孝之美。王师克金陵,安移家金陵,喻邀毋同行,毋不可。喻曰:“今四海兵争,惟高城深池都会之地可以托身,毋从之。”及陈友谅陷姑孰,毋以移居免人,服其先见。其卒也,封姑孰郡夫人。

○胡深

译陶安,字主敬,当涂人。仪表清秀深沉,专心致志于学问,广泛研读经史,尤其精通《易》。元朝末年排斥南方士人,不肯任用;士人即使有才能,也不能担任要职。陶安因贫困,两次担任书院山长,曾在余姚高节山院任职。浙东、浙西的求学者接踵而来。太祖进入太平时,陶安与老儒李习率领父老前来迎接拜见。退下后,他们相互说:‘这是龙的资质、凤的仪表,不是普通人。我们如今有君主了。’于是上前问道:‘如今四海沸腾,群雄争斗,不过是攻城屠邑,贪图一时痛快,抢夺子女金帛,并没有平定乱世、拯救世人、安定百姓的志向。将军来到这里,有什么办法呢?’太祖说:‘既然有办法,希望你教给我。’陶安说:‘希望将军反其道而行,不要杀人,不要掳掠,不要焚烧,招纳贤才,首先夺取金陵,凭借形势险要之地匡正天下,掌握成就大业的尺度。我愿意献身来辅佐您。’太祖非常高兴。进入婺州后,便采用陶安的三条建议告诫士卒。陶安起初在幕府掌管文书案牍,逐步升至左司郎中。太祖设置礼贤馆,让他与夏煜、刘基、章溢、苏伯衡、王祎、许元、王天锡等儒士居住其中。攻克武昌后,命他镇守黄州,接着镇守鄱阳,都有惠民政绩。信州盗贼萧明前来围攻鄱阳,陶安召集官吏百姓坚守城池,自己日夜登城,凭城远远劝说道:‘你们这些人本来是我的百姓,为什么反而做贼?’众盗说:‘如果现在都有像您这样的官员,哪里会有今天?如果攻破城池,我们一定不互相伤害。’陶安命令放箭,箭如雨下,贼兵不敢逼近。过了三天,江西行省的救兵到达,于是大败贼兵。贼兵逃走后,诸将认为鄱阳山民果然强悍而喜欢作乱,便请示把他们全部杀掉。陶安说:‘百姓只是被贼兵胁迫,只需安抚他们就够了。’吴元年初,朝廷设置翰林院,开设礼、乐二局,招集四方老儒,讨论礼制、制定法律;陶安被征召入朝任学士。鄱阳人建立陶安的生祠。陶安入朝后,与李善长等重新制定条文,多有撰写拟定。洪武元年,诏书说:‘唉!水有源头,事情有原因。朕的王业,谁知道是由什么开始的呢?只是因为朕有文学之臣陶安,他勤勉读书、明白道理,却生逢乱世而不能施展。朕渡江向东后,江西士人带着策书来到军门,只有陶安最先提出拯救世道、安定百姓的主张,用三条建议勉励朕。没有几年,大江以南全都被朕平定;他出任州郡长官,又以风俗教化安抚那里。唉!水有源头、事情有原因,王业的由来,只有陶安最清楚。’ 如今刚刚取得山东地区,朕想派一位年轻强健的人前往。南昌郡西省参政汪广洋纯正不贪,可以任用来治理那里;只有陶安有道术,可以代替他。可授陶安为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命他赶快启程。陶安推辞,对皇上说:‘披甲上阵、决胜疆场,是武夫的事情,我如果承当此职……’后来派他去宣扬教化、安抚整顿一方,只有儒者才能胜任。追封他的祖父、父亲都为姑孰侯。过了很久,有御史说陶安暗中有过错。皇上说:‘朕一向知道陶安,难道会有这种事?而且你从哪里听说的?’御史回答:‘从道路上的传闻听来的。’皇上罢黜了他,说:‘御史难道只凭道路上的传闻就论人吗?’中书省大臣替御史请求,皇上说:‘不行。’栽培好树木,必须除去蛀虫;培育良苗,必须铲除杂草;任用正直之士,必须断绝邪恶之人。陶安是正直之士。没过多久,陶安在官舍病重去世,临终草拟当时政务二十条。皇上非常哀悼,撰文祭奠他,追封为姑孰郡公。陶安有两个儿子:陶晟、陶昱。陶晟任浙江按察使,贪婪而喜欢任用轻薄小吏,被杀。后来陶昱和陶晟的儿子陶墉也因事获罪,被贬谪充军。代替陶墉服役的,是陶墉的儿子卯儿;卯儿死后,州司逼迫陶安家出人顶替。陶安的继妻陈氏写下诉状上奏。太祖问:‘老妇是替谁来的?’她叩头详细回答。太祖说:‘是陶主敬的妻子吗?你想做什么?’她于是叩头说:‘我的儿子陶晟不肖,已经伏法;儿子陶昱、孙子卯儿又因罪受牵连。’传文说卯儿年幼夭亡,已经失去军籍,州司催逼得非常急迫。只希望陛下念及先臣陶安。过了一天,太祖说:‘命刑部赶快找两个囚犯充军,替代他们。’随即召来兵部大臣说:‘朕渡江起兵之初,陶安最先与朕共同经历各种艰难,他的功劳铭刻在彝鼎之上;如今本人已死,儿孙又受牵连,实在令人悲痛。’于是一起赦免他们,让陶安的妻子回去安度晚年。陶安的前妻姓喻,名德常,有贤良孝顺的美德。王师攻克金陵后,陶安把家迁到金陵;喻氏邀请婆母一同前往,婆母不肯。喻氏说:‘如今四海兵争,只有高城深池的大都会才可以托身,不要跟随他去。’后来陈友谅攻陷姑孰,婆母因为迁居而免于灾祸,人们都佩服她的先见之明。她去世后,追封为姑孰郡夫人。○胡深

胡深字仲渊龙泉人通诸子百氏天官地志兵谋术数医药卜筮莫不精贯与刘基宋濂王祎叶琛相友善慨然欲自见于功名元乱闽浙闲盗起深叹曰淛东地气白祸将至矣集乡兵寨湖山巳处州民相挺为盗元将石抹宜孙善用士辟深参谋深以言令化诸盗盗多解石抹宜孙辟为假元帅统龙泉庆元松阳遂昌四县吴公征婺深以狮子阵前战为胡德济所败胡大海耿再成人处深从闲道以四县降曰所以如此欲免民于兵吴公闻深名召擢中书左司员外郎与论事未尝不称善也因使还招其故部曲从征汉江西江西平迁亲军指挥使守吉安亡何浙东苗军李佑之贺仁德等据处叛命深复还处与平章邵荣烧处东门入之佑之自杀仁德缚伏诛诛除浙东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捕逐山寇募胜卒乘塞权民产便宜增赋而轻其租枢密院判官谢再兴者公爱将也其长女妻公兄子文正公故使守诸全再兴有二部将私贩杭公恶其泄阴事于周诛之召再兴还以参军李梦庚代之亡何则使还守之再兴疑惧不安遂杀梦庚降周则反为周来犯东阳深从李文思击走之去诸全六十里并五指岩下度地城戍公闻再兴叛方遣人城诸全比使至城巳成则大喜亡何周将李伯升大率其军号二十万以来城坚还引去公说赐深名马深拒郄方明善兵复平阳瑞安二县攻其温州克乐清公时问宋濂曰胡深何如人对曰文武才公曰是朼浙东一障吾方赖之深觐公为吴王擢王府参军总制处州等翼如故曰闽浙平还君中书矣深数御陈友定入犯浙东兵下其浦城崇安建阳三县吴王使广信卫指挥朱亮祖繇锐山建昌右丞王溥繇杉关与深会讨友定闽中友定将阮德柔守建宁深与亮祖进攻视氛示不利未敢战亮祖欲急下,趣之深,不可。适德柔屯锦江,兵逼阵后,亮祖愈咎深缓战。深石得进击之,破其二栅。德柔悉锐围深数重,日暮,深率精骑突出,伏起,马蹶见执。友定得深,甚礼之。深为具道天子仁圣,相感动。会元使至,迫之杀,遂遇害。深初与石抹宜孙坚守浙东,既知事去,跃然自赴献身。实先,每酒酣耳热,指麾三军,志气雄奋。及与荐绅谈论,欿然布衣也。入陪庙筭,出镇乡郡,恩惠在人,死之日,莫不流涕。子桢刻木具衣冠葬之。友定既诛,太祖使桢脔友定肉以祭,而赐制曰:「故参军胡深,奇资伟器,文武兼通。创业之初,归朕金华,赞画周旋,恪恭乃职。括苍寇扰,俾镇义师,东顾无忧,保厘多助。兵逼寇区,仓皇捐弃,朕甚哀愍。兹七闽平定,渠魁衅鼓,惜尔弗见,是用旌尔勇烈,行禄尔子,裨世厥宗,可追封缙云郡伯。」

○章溢

译胡深,字仲渊,龙泉人。精通诸子百家,天官、地志、兵法谋略、术数、医药、卜筮,无不精熟贯通。他与刘基、宋濂、王祎、叶琛交好,慨然希望凭功名自我施展。元末闽、浙之间盗贼兴起,胡深叹道:‘浙东地气异常,灾祸将要到来了。’于是集合乡兵,在湖山筑寨防守。处州百姓相继成为盗贼,元将石抹宜孙善于用人,征召胡深任参谋。胡深用计策命令各盗贼归顺,盗贼大多解散。石抹宜孙又征召他任代理元帅,统领龙泉、庆元、松阳、遂昌四县。吴公征讨婺州时,胡深在狮子阵前交战,被胡德济击败。胡大海、耿再成、胡深从小路带领四县投降,说:‘这样做是为了使百姓免遭兵灾。’吴公听说胡深的名声,召见并提拔他为中书左司员外郎,与他谈论政事,没有不称赞的。于是派他回去招募原来的部曲,跟随征讨汉江西部。江西平定后,升为亲军指挥使,镇守吉安。不久,浙东苗军李佑之、贺仁德等占据处州叛乱,命胡深再次回到处州,与平章邵荣焚烧处州东门攻入城中。李佑之自杀,贺仁德被捆绑后处死。朝廷裁撤浙东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捕逐山寇,招募精锐士卒守塞,并权宜处置百姓财产,酌情增加赋税而减轻租税。枢密院判官谢再兴是吴公所宠爱的将领,他的大女儿嫁给吴公兄长的儿子文正。吴公因此让谢再兴镇守诸全。谢再兴有两个部将私自贩运杭州货物,吴公厌恶他们泄露机密,便把他们交给周处死;又召谢再兴回朝,以参军李梦庚代替他。不久又命谢再兴回去镇守,谢再兴疑惧不安,最终杀死李梦庚,投降周王;后来又反过来替周王进攻东阳。胡深跟随李文思把他击退,撤离诸全六十里,在五指岩下勘察地形筑城设防。吴公听说谢再兴叛变,正派人去修筑诸全城,等使者到达时城已经建成,吴公大喜。不久,周将李伯升率军大举而来,号称二十万人;城防坚固,李伯升只好退兵离去。吴公因此赏赐胡深名马。胡深拒绝,反而率兵平定方明善,收复平阳、瑞安二县,进攻温州,攻克乐清。吴公曾问宋濂:‘胡深是怎样的人?’宋濂回答:‘是文武全才。’吴公说:‘他是浙东的一道屏障,我正依赖他。’胡深入朝拜见吴公,吴公提拔他为王府参军,仍总制处州等翼,说:‘等闽、浙平定后,你就回中书省任职。’胡深多次抵御陈友定进犯,军队攻下其浦城、崇安、建阳三县。吴王派广信卫指挥朱亮祖从锐山、建昌方向出兵,右丞王溥从杉关出兵,与胡深会合,讨伐福建的陈友定。陈友定的将领阮德柔镇守建宁,胡深与朱亮祖进攻,观察敌方气势,故意显示不利,不敢立即交战;朱 祖想迅速攻下,却催促胡深深入,未能成功。恰逢德柔屯驻锦江,军队逼近阵后,李文忠更加责怪胡深迟缓用兵。深石抹宜孙得以进攻,攻破敌军两座栅寨。德柔把精锐部队全部调来,将深石抹宜孙包围数重。天黑时,深石抹宜孙率精锐骑兵突围,伏兵突然出现,战马跌倒,他被擒获。陈友定得到深石抹宜孙后,以很高的礼节接待他。深石抹宜孙详细说明天子仁慈圣明,陈友定深受感动。正好元朝使者到来,逼迫陈友定杀他,于是深石抹宜孙被害。深石抹宜孙起初与石抹宜孙坚守浙东,后来知道大势已去,便欣然亲自前往献身。他平日里每逢酒兴酣畅、耳朵发热时,就指挥三军,志气雄健奋发;但同士绅谈论时,却谦逊得像一个平民。他入朝辅佐庙堂谋划,出任乡郡镇守,恩惠留在人们心中;他死的那天,人们无不流泪。他的儿子桢刻木制成父亲的形象,穿戴衣冠后安葬。陈友定被诛杀后,太祖让桢把陈友定的肉切碎来祭祀,并赐给他诏书说:“已故参军胡深,资质奇异,器宇伟岸,文武兼通。创业之初,他归附朕于金华,参与谋划,周旋办事,恭敬谨慎地履行职务。括苍地区盗寇骚扰,朕让他镇守义军,使朕无须忧虑东方,保卫治理之事多有助益。军队逼近寇区时,他仓促舍身,朕对此十分哀怜。如今七闽已经平定,首领已被杀死,只可惜你没有看到这一时刻。因此表彰你的勇烈,给你的儿子俸禄,使你这一宗族得到补益,可以追封你为缙云郡伯。” ○章溢

章溢字三益,龙泉人。其先闽之浦城人,自五代至宋多有显人。溢始生,声如钟,父母怪之,几不举。弱冠与胡深受学王毅,毅率门弟子领乡兵御贼,竟遇害。溢与深勒兵为毅复雠【毅字刚叔,笃志学问,从上饶郑元善游,复从金华许谦受学,教授乡里,户外履满。所讲解经义,尤极恳切,感悟者或泣下。乡里人之皆为善人】既有从子为贼所得,溢出身告贼曰:“兄仅此子,宁我身代。”贼数闻溢名,大喜,款接之,就计事。溢曰:“公等不有父母妻子耶?如公所为,行刬类贼。”怒系溢柱,入夜得亡归。从石抹宜孙击却处中寇,元人以功累官之,悉辞不受。巳知世不可为,解散徒众,退处匡山,自号匡山居士【匡山在龙泉西南百余里,最为峻险。或曰山形似筐,或曰似匡庐,故名。山多古松,西南有深渊中濳蛟龙,云气所出。又西北山上人霄汉,远近数百里可俯视。溢隐焉】而属其子存道保障州里。胡大海克处,溢同叶琛从石抹宜孙走入建宁。太祖久闻溢名,与刘基、宋濂并使聘之,与琛并至,入见,劳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四先生天下何时定乎?”溢对曰:“天道无常,明德是辅,惟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太祖悦。太祖从容问郎中陶安曰:“卿何如四先生?”安对曰:“四臣兴国之佐也。臣谋畧不及基,学问不及濂,治才不及溢与琛。”太祖既得胡深,以为处州总制使,溢为佥事副之。存道亦以数击却陈友定有战功,授处州翼元帅副使。亡何,移溢湖广按察佥事,而深为陈友定所杀。处州山寇复叛,复迁溢浙东按察副使,使存道代领深众,溢不受,仍以前官往。既至,召所部义兵,令元帅兴率以讨贼,贼皆败。复遣存道斩叛贼,遂卿于茗洋,收集其故部曲,得乡兵二万,送京师。太祖大悦。浙诸郡平,太祖留存道守处,召溢入见曰:“章溢虽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功不在诸将后,因问诸将中谁可征闽者,溢荐李文忠,太祖然之,即命存道领所集乡兵从文忠下闽,曰:“闽下便散遣归农矣。”洪武元年,叙溢与刘基功,并拜御史中丞,寻兼太子赞善大夫。溢为御史中丞,责大体而巳曰:“宪台者,百司仪表,当以廉耻养人,岂恃鹰击毛鸷哉!”存道既从文忠平闽,太祖欲以所领乡兵从海道北征,溢持不可,曰:“下闽之后,散遣归农,既命之矣,调北征,非信也。”太祖不怿,溢继论曰:“请籍故尝叛逆者,使行乡兵,听归农,则信立而威着矣。”太祖喜曰:“孰谓儒者迂?非先生莫能为朕往。”溢受诏还,至处,会母亡,乞守制,不许,遂籍兵,使存道领之,乃许守制,因命存道从右副将军冯宗异以行。始,溢少时西游秦,至虎林,心动,走归,值父将死,得与诀,父丧未葬,火及柩所,溢吁天而及,是母亡,负土营兆,竟用毁卒,上闻悯悼,为文祭之。存道从冯宗异以功授处州卫指挥副使,从征秦陇,取兴元,留守之,击败蜀将吴友仁,再守平阳,转左卫指挥同知,从汤和北征哈噋不刺敦营,战失利死。

○王祎

译章溢,字三益,龙泉人。他的祖先是闽地浦城人,从五代到宋代有很多显达人物。章溢出生时,哭声像钟声一样,父母感到奇怪,几乎不想抚养他。刚成年时,他与胡深一起向王毅求学。王毅率领门生弟子统领乡兵抵御盗贼,最终遇害。章溢与胡深整顿军队,为王毅报仇。【王毅字刚叔,专心求学,曾跟随上饶郑元善游学,又跟随金华许谦求学,在乡里教授,门外鞋子都摆满了。他讲解经义尤其恳切,受到感悟的人有的流下眼泪,乡里人都敬重他,认为他是善人。】章溢又有一个侄子被盗贼抓去,章溢挺身而出,对盗贼说:“我兄长只有这一个儿子,宁可用我的性命代替他。”盗贼多次听说过章溢的名声,非常高兴,便以礼接待他,想同他商议事情。章溢说:“你们难道没有父母妻子吗?照你们这样做下去,走遍各地都会成为同类盗贼。”盗贼大怒,把章溢绑在柱子上。到了夜里,他得以逃脱回家。他跟随石抹宜孙击退处州一带的寇贼,元朝人因功多次给他升官,他全都辞谢不接受。后来知道时局已经无法挽救,便解散部众,退居匡山,自号匡山居士。【匡山在龙泉西南一百多里处,最为高峻险要。有人说山形像筐,有人说像匡庐山,因此得名。山上多古松,西南有深渊,里面潜藏蛟龙,云气从那里升起。】匡山又向西北延伸,山上的人仿佛处在云霄之上,远近数百里都可以俯视。章溢隐居在那里,并嘱咐他的儿子存道保卫乡里。胡大海攻克处州后,章溢与叶琛跟随石抹宜孙逃入建宁。太祖早已听说章溢的名声,便与刘基、宋濂一起派人聘请他。章溢与叶琛一同来到,入朝拜见。太祖慰劳他们说:“我使天下屈身来请四位先生,四位先生认为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呢?”章溢回答说:“天道没有常规,只会辅佐有明德的人;只有不喜欢杀人的人,才能统一天下。”太祖很高兴。太祖从容地问郎中陶安:“你和四位先生相比如何?”陶安回答说:“这四位先生都是兴国的辅佐之臣。我的谋略不如刘基,学问不如宋濂,治理才能不如章溢和叶琛。”太祖得到胡深后,任命他为处州总制使,章溢任佥事辅佐他。存道也因多次击退陈友定而有战功,被授为处州翼元帅副使。不久,调章溢任湖广按察佥事,胡深被陈友定杀害。处州的山寇再次叛乱,章溢又升任浙东按察副使,并让存道代替胡深统领部众。章溢不接受这一安排,仍以原职前往。到任后,他召集所属义兵,命元帅兴率领他们讨伐盗贼,盗贼全部失败。又派存道斩杀叛贼,于是在茗洋举行庆功宴,收集胡深旧日的部曲,得到乡兵二万人,送往京师。太祖非常高兴。浙东各郡平定后,太祖留下存道镇守处州,召章溢入朝,对他说:“章溢虽然是儒臣,但你们父子为一方尽力,功劳不在诸将之下。”于是又问诸将中谁可以征讨闽地,章溢推荐李文忠,太祖认为可行,立即命存道统领所收集的乡兵,跟随李文忠攻下闽地,并说:“闽地攻下后,就把他们遣散回乡务农。”洪武元年,评定章溢与刘基的功劳,两人一同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不久章溢兼任太子赞善大夫。章溢任御史中丞时,只责求大体,说:“宪台是百官的表率,应当用廉耻来教养人,难道能依靠鹰击般的严厉和猛禽般的凶狠吗!”存道跟随李文忠平定闽地后,太祖想让他统领所部乡兵从海路北伐,章溢坚持认为不可以,说:“攻下闽地之后,已经下令把他们遣散回乡务农了;现在又调他们北征,就是不守信用。”太祖不高兴。章溢接着进言说:“请把过去曾经叛逆的人登记起来,让他们充当乡兵;听任其他人回乡务农,这样信用就能树立,威势也能显现。”太祖高兴地说:“谁说儒者迂腐?除了先生,没有人能替朕办成这件事。”章溢接受诏令返回处州。到达时,正好母亲去世,他请求服丧守制,太祖不允许。于是章溢登记乡兵,让存道统领,太祖才允许他守制,并命存道随右副将军冯宗异出征。当初,章溢年轻时向西游历秦地,到了虎林,心中忽然有所感应,便奔回家中,恰好赶上父亲将死,能够与父亲诀别。父亲的丧柩还没有下葬,火灾烧到了灵柩所在之处,章溢仰天呼喊并设法救护。后来母亲去世,他背土营造墓穴,最终因过度哀毁而死。皇帝听说后哀悯悲悼,写文章祭奠他。存道跟随冯宗异出征,因功授处州卫指挥副使;又随军征讨秦陇,攻取兴元,留下镇守,击败蜀将吴友仁;再次镇守平阳,转任左卫指挥同知;随汤和北征哈噋不刺敦营,作战失利而死。○王祎

王祎字子充,义乌人。五代本节度彦超后,祖炎泽,元石峡书院山长,有学术。父良玉,为常山教谕。读书善辨,深《春秋》。母陈,名贞,通医药、星筮、浮屠、老子书。祎始生时,炎泽梦五芝产其家楣。既长,长身山立,善古文辞。与宋濂并受学于元学士黄溍,为高第,与濂齐名。顺帝末,上书数千言,时宰兼其切直格之,归隐青岩山。占者齐琦见之,惊曰:「公异代人物也,幸自爱【琦德与人明易学,邵数得其同郡祝泌及建昌人廖应淮之传言未来事如指掌。衢有周孚者,邀诣其家问之。琦曰:「自子造居室,必历一纪始生育人。今满一纪,则处中当添三子。今年腊月七日,明年二月九日及八月子生之月日也。」孚补县幕,待次于家。明年三月当上。琦曰:「子赴官在今年九月。」孚与适市,指一女子曰:「此为子家八月生子者也。」孚因纳为子妾。未几前官有故,九月即之官。腊七日,其妾果产子。二月丸日,子妇复育子。至八月,所纳妾亦生子矣。当琦留孚家,有二客扣门,琦闻其声辄曰:「二人必皆三品官,然不久且至重罪。」后皆验。同郡马氏者,琦至其家,隔垣闻妇人声曰:「是妇来岁其举子乎?」其夫曰:「吾妇年巳四十,生七女矣,纵娠亦恐非男。」曰:「不然,来岁举子当在秋中癸酉日。」明年八月癸酉果得子。至休宁金南庚迓问之,至吾家首何见?曰:「子家今夜子时后山有不动之物动,明日辰时前山有不动之物动。」是夕家后土库崩,明日大石坠前山巅。金氏以问琦曰:「土库崩,万二千时内损小口;大石坠,万二千时外,有一布衣受宣命者。未三年,其孙自经死;既三年,其子用荐授平江万户府镇抚。江浙行省平章忽都普化致琦问动静。琦曰:「朝廷今日除公矣。」问何职?曰:「三品,且当理财赋。」旬日报至,果以其日除太府卿。又曰:「公还半涂必改除入中书,明年当复为平章矣。」比至。途果改除中书右丞,明年果复为平章中书。琦尝语所知曰:「自今以往,天下多故,不十五年,京邑南迁千里矣。」未几,海内大乱,朝廷削弱,而权臣挟皇嗣驻河南,且十五年,其术精验,类如此。琦于经史究通大义,虽精数学,耻以名家,剖折易微,多昔儒所未发,其立言要归于道德,士大夫用是尤尊慕之】李文忠守金华,用祎为儒士,得见,召署中书省掾。上常字之。洪都平,祎进颂,上读而善之,曰:「吾固知淛东有二儒,学问之博,卿不如濂;才思之雄,濂不如卿。」授江西儒学提举司校理,夺情除侍礼郎兼引进使,迁起居注,转同知南康府事。上将即位,召议礼,忤旨,降漳州府通判。时上用紏猛反元政,所从起兵诸郡,天下既定,租税未尽减,除祎至郡,具以忠厚宽大、均徭薄赋言,上上嘉纳之。亡何,召还,与宋濂同修元史,尝被赐梨浆。他日在史馆渴甚,闲谓濂曰:「何当得大官梨浆如昨日?」上闻,复使赐之。书成,授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坐失朝,降国史院编修。三年,使招谕吐蕃;五年,复使云南谕降把匝刺凡尔。把匝刺瓦尔,故元诸王子也,封梁王。祎至云南,示把匝刺瓦尔诏书,把匝刺瓦尔与语而说之,舍祎上舍,其司徒达里麻、参政喻金闾皆延祎为上客。会元有遗孽自立于漠北,使其使脱脱至把匝刺瓦尔所,求起兵。把匝刺瓦尔不便背之,匿祎于春登杨氏家,意候其去,且议从祎降。而脱脱知之,既至,遽问:「明使者来乎?安在?」把匝刺凡尔谢无有。脱脱动曰:「大王与旧君,骨肉之亲,唇齿之势也,当死相守而誓相关。今国亡不捄,内靡义旗,旋踵外向,以属怹人,何面目耶?」即上马行去。把匝刺瓦尔畏脱脱,强出祎,见之,脱脱怒欲按屈祎,祎骂曰:「尔之前王豸岁貉腥膻践华而君祚几百年足矣,尔嗣君俷德作怨,民散盗起,东裂西崩,不能障控,皇帝神明威武海。」内归心,登大宝于布衣,取天下于羣盗。尔孽不自忖量,尚欲焰跋爝燃,死灰三尺童竖知其无能为也。公等区区尚吓谁乎?脱脱益怒,欲杀之。达里麻等从旁解曰:「王公才气天下无双,且兵交使在,着在前经,公若不从遣之而巳。」脱脱曰:「今日虽晏婴衔命,仲尼相礼,吾亦欲斸其头。何知王公祎顾把匝刺瓦尔曰:『杀我甚利。』皇帝朝闻夕视师矣,遂见杀。把匝刺瓦尔既不服,高帝八年,复使刑部尚书吴云往,亦见杀。

译王祎,字子充,义乌人。其家族祖先是五代节度使彦超的后代。祖父炎泽,任元朝石峡书院山长,有学问。父亲良玉,任常山教谕。王祎读书善于辨析,深通《春秋》。母亲陈氏,名贞,通晓医药、星占、筮法、佛教和老子之书。王祎出生时,炎泽梦见五株灵芝长在自家门楣上。王祎长大后,身材高大挺拔,擅长古文辞。与宋濂一同向元朝学士黄溍求学,成绩优异,与宋濂齐名。顺帝末年,他上书数千言,当时的宰相认为言辞过于切直而加以阻止,王祎于是回乡隐居青岩山。占卜者齐琦见到他,惊叹说:“您是不同寻常时代的人物,幸好请您自爱。”【齐琦品德高尚,通晓《易》学,精于邵氏数术。他从同郡祝泌和建昌人廖应淮那里得到传授,能够把未来的事情预言得像亲眼看见一样。衢州有个叫周孚的人,请他到家中询问。齐琦说:“自从您建造住宅起,必须经过一纪才会生育孩子。现在正满一纪,家中应当添三个孩子;今年腊月七日、明年二月九日和八月,就是他们出生的月日。”周孚补任县幕,等候任职时住在家中,第二年三月应当赴任。齐琦说:“您赴任在今年九月。”周孚与齐琦一起到集市,齐琦指着一个女子说:“她就是给您在八月生孩子的人。”】周孚于是把她纳为妾。不久,原任官员出了事情,周孚在九月就赴任了。腊月七日,他的妾果然生了儿子。二月九日,周孚的妻子又生了儿子。到了八月,所纳的妾也生了儿子。当齐琦住在周孚家时,有两个客人敲门,齐琦听到声音便说:“这两个人一定都是三品官,但不久就会犯下重罪。”后来果然应验。同郡有个姓马的人,齐琦到他家时,隔着墙听到妇人的声音,便说:“这个妇人明年会生儿子吗?”她的丈夫说:“我的妻子已经四十岁,生过七个女儿了,即使怀孕,恐怕也不是男孩。”齐琦说:“不是这样,明年秋季中旬的癸酉日,她一定会生儿子。”第二年八月癸酉日,果然生了儿子。后来休宁人金南庚迎接并询问齐琦:“您到了我家,首先会看见什么?”齐琦说:“你家今晚子时以后,后山有静止的东西会动;明天辰时以前,前山有静止的东西会动。”这天夜里,屋后土库倒塌;第二天,大石从前山山顶坠落。金氏把这件事告诉齐琦,齐琦说:“土库倒塌,预示一万二千时以内会损失家中年幼人口;大石坠落,预示一万二千时以后会有一个平民接受诏命。不到三年,他的孙子会自缢而死;三年以后,他的儿子会因荐举被授为平江万户府镇抚。”江浙行省平章忽都普化派人来询问齐琦的动静。齐琦说:“朝廷今天已经任命您了。”问是什么职务,回答说:“三品官,而且将要掌管财赋。”十天后公文送到,果然在这一天任命他为太府卿。齐琦又说:“您回程走到一半时,一定会改任进入中书省;明年还会再次任平章。”等他走到半路,果然改任中书右丞;第二年果然再次任中书平章。齐琦曾对熟人说:“从今以后,天下将多有变故,不到十五年,京城就要向南迁移千里。”不久,天下大乱,朝廷势力削弱,权臣挟持皇嗣驻扎河南;到将近十五年时,他的预言果然应验,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齐琦对经史彻底通晓大义,虽然精通数术,却以靠此成名为可耻;他剖析《易》学的精微之处,许多都是过去儒者没有阐发的。他的立论最终归于道德,因此士大夫尤其尊敬仰慕他。【此处注文接上文。】李文忠镇守金华,任用王祎为儒士,使他得以拜见自己,并召入署理中书省掾。皇上常以字称呼他。洪都平定后,王祎进献颂文,皇上读后认为写得好,说:“我本来就知道浙东有两位儒者。论学问广博,你不如宋濂;论才思雄健,宋濂不如你。”授任江西儒学提举司校理,夺情授任侍礼郎兼引进使,升任起居注,转任同知南康府事。皇上将要即位时,召王祎商议礼制,他违背皇上的旨意,被降为漳州府通判。当时皇上施行严厉措施,反对元朝旧政;他所率兵起事的各郡,天下平定后,租税仍未完全减免。王祎到任后,把施行忠厚宽大政策、均平徭役、减轻赋税的意见全部上奏,皇上嘉许并采纳。不久,召他回朝,与宋濂一同修撰《元史》,曾赐给他梨浆。另一天,他在史馆口渴得很,闲谈时对宋濂说:“什么时候才能再得到像昨天那样的大官梨浆呢?”皇上听到后,又派人赐给他梨浆。《元史》完成后,授王祎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因误失朝会,被降为国史院编修。洪武三年,派他出使招谕吐蕃;洪武五年,又派他出使云南,劝谕把匝刺凡尔归降。把匝刺瓦尔原是元朝诸王之子,封为梁王。王祎到云南后,向把匝刺瓦尔出示诏书,把匝刺瓦尔与他交谈后很喜欢他,让王祎住在上舍;他的司徒达里麻、参政喻金闾也都请王祎作为上宾。恰逢元朝残余势力在漠北自立,派使者脱脱到把匝刺瓦尔处,要求他起兵。把匝刺瓦尔不便背叛元朝,便把王祎藏在春登杨氏家中,打算等脱脱离开后,再与王祎商议归降。脱脱得知此事后,到了那里便立即问:“明朝使者来了吗?在哪里?”把匝刺凡尔推说没有。脱脱激动地说:“大王与旧君有骨肉亲情,形势上也唇齿相依,应当以死相守,发誓彼此关连。如今国家灭亡却不救援,内部不树立义旗,转身反而向外投靠别人,还有什么脸面呢?”说完便上马离去。把匝刺瓦尔畏惧脱脱,只好把王祎强行带出来。脱脱大怒,想要按倒并屈辱王祎。王祎骂道:“你们的前王如豺狼般腥膻,践踏中原,而你们的君位延续几百年也就够了。你的继君品德败坏,招致怨恨,百姓离散、盗贼兴起,东边分裂、西边崩溃,却不能控制局势。皇帝神明威武,从平民中登上大宝,从群盗手中取得天下。你们这些余孽不自量力,还想重新点燃余烬;三尺童子都知道你们不能有所作为。你们这些人如此微不足道,还想吓唬谁呢?”脱脱更加愤怒,想杀死他。达里麻等人在旁劝解说:“王公的才气天下无双,而且两军交战时使者不可杀害,这一点见于前代典籍。您若不愿接受他,只把他遣走就是了。”脱脱说:“今天即使是晏婴奉命而来、孔子主持礼仪,我也要砍下他的头。”王祎对把匝刺瓦尔说:“杀了我很有利。”皇帝早晨听到消息,晚上就会亲自视察军队了。”于是王祎被杀。把匝刺瓦尔最终没有归服,洪武八年,高帝又派刑部尚书吴云前往,吴云也被杀。

乃使傅将军征平之。始祎遇害时,达里麻相与殓而火瘗之,顾莫实其处。及云南平,祎子绅入云南行哭求祎骨,棘目人皆来观。滇士及与祎游者为绅称说祎平生及所以死状,乃知祎火瘗也,而莫实其处为主载之。恸哭还。吴云者,宜兴人,辩有口,以刑部尚书出为湖广参政,坐事逮系。把匝刺瓦尔使铁知院者二十余人,漠北我军获焉。太祖归之,出云狱中曰:「生为我与二十人入云南说降之,贳生罪,与偕行。」至沙塘口,铁知院相与谋:「吾属奉使中道被执,归则死矣,不如劫云易其书,令为漠北使以复命。」皆曰善,因共持胡服服云。云曰:「狗■〈豸契〉奴,吾服尔服耶?」二十人者共杀云也。建文时,绅言祎于朝,得赠翰林学士奉议大夫谥文节。永乐革除,人无敢称者。成化六年,义乌丞刘杰以请,乃赠翰林学士谥忠文。而永乐中,官云子黹友为交趾令,请以传舁云归葬,贫不克归,旅殡于夏口。弘治四年,廵抚云南都御史王诏奏曰:「臣伏见元运迄终,云南遗孽游魂假息。高皇帝怜海内劳苦,不及以兵,遣翰林待制王祎风示音旨,残虏倨惊,伏节而亡。久之,再遣刑部尚书吴云,中道见劫,亦殒厥命。二臣秉义遂志,后先亢举。宪宗纯皇帝既旌祎忠,赐谥秩祭。云在先朝虽许归葬,仕其子黹友竟坐家贫不克首丘,子孙湮微,无人叙说。臣窃叹之,乞」依唐祠张廵许远故事,跻云亚祎。虽表两人,可励千叶。孝宗可其奏,赠云资政大夫、邢部尚书,赐谥忠节,与祎并祀,祠曰「二忠」。嘉靖初,以廵按御史唐一泮言,修表云墓,令有司岁时祭。绅建文初,为国子博士,献《大明铙歌鼓吹曲》十二章:曰「神龙跃」,曰「殪奔鲸」,曰「开洪基」,曰「清江汉」,曰「缚狡兔」,曰「扫残胡」,曰「海波平」,曰「拓闽境」,曰「定关陜」,曰「辟川蜀」,曰「斮苞枿」。绅痛父死,终身食无二味。子稌诫子孙遵用绅教。稌善居丧,以孝称。方孝孺被刑,稌与郑珣私负其骨。成祖逮稌系狱,既以祎故宥之,予之官,辞以疾,入青岩山。其卒也,门人私谥为「孝庄先生」。稌子汶举进士,授中书舍人,亦辞疾不仕。弘治初,与陈献章被荐应召,道卒。

郎曰:「陶安、朱升皆用三言遇主。陶安之言,人心所以应;朱升之言,大业所以成。胡深、章溢才具文武,而深与叶琛、王祎、吴云节矣。予问之:今龙泉者,胡、章皆无子孙在其县中,岂用军功徙耶?浦江亦无宋后,而叶氏之子孙微也。」

宋国兴  花 云

○宋国兴

宋国兴,定远人也。父朝用,从渡江,授天宁翼元帅。国兴生而伟,丈夫高帝与陈埜先战南台,兵几殆。国兴年十八,请为高帝出战,高帝壮之,衣之白龙袍,与遇春驰入埜先军,战不胜,被执,以为高帝杀之。帝因得从陈闲亡去。是日也,国兴妻曹氏亦赴井死。国兴有弟晟,永乐中封西宁侯。

○花云

花云怀远人长身铁面□绝人始谒吴公临濠□□辄克破怀远城虏其□□抜全椒袭走缪家寨吴公之取滁也单骑前行卒遇贼数千顾后尚远云独身以铍翼公跃而突贼大惊唶曰黑将军从克太平命宿卫左右从克仕庆以管勾升总管提兵□下镇江诸县过马驮沙盗数百要遮迎战云行且鬬二日夜多所擒杀授前部先锋从抜常州授安远太将军太平枢密院判命领兵三千以趋宁国道多盗□□□莽泥淖中八日遇敌辄鬬或经其营垒斩系之得首级百而身未尝中刀箭寻命还守太平汉人围太平云与公养子朱文逊以兵三千拒战汉无所得入乃乘涨泊巨舟城西南下尾傅叶缘登汉得文逊杀之急缚云云奋跃大骂缚尽绝夺汉人刀连杀数人汉人缚云舟樯丛射之云至死骂不虚口太平知府许瑗与院判王鼎皆死之 【 瑗乐平人读疆敏放浪吴越闲好饮酒醉辄大言自喜负吴公下婺瑗人谒曰方今元祚垂尽四方鼎沸豪杰势不独安有勇畧乃可驭群才有睿识然后能知奇士足下欲扫除僭乱平定天下非如瑗者难与成功吴公奇之官之博士未几以为太平知府曰此吾建康股肱郡鼎仪真人】 当云战急时云妻郜氏抱其三岁儿炜拜于家先泣而属家人曰城破死者吾夫吾夫死妾继吾夫花氏之祧惟斯子也及云擒郜氏自投于汪其侍儿孙瘗郜尸抱炜逃汉人虏之至九江汉军中恶儿啼孙卖炜渔家汉败孙归瞯渔家儿尚在窃以渡江汉溃军济而争舟捽之江得断槎附入陶穴之芦中七日芦中实莲实可啖也夜半忽闻老父声呼与同行问其姓曰雷叟送之公公寘儿膝上泣循之曰将种也命赐雷叟衣忽不见蹑之不得后五年追封云东丘侯瑗高阳侯鼎太原侯祠太平有司春秋祭炜长拜,水军指挥佥事高帝教炜束草像,云尚以平生衣服冠与郜氏合葬上元县南,赠郜贞烈夫人,孙氏安人。

译于是派傅将军出征,将云南平定。当初王祎遇害时,达里麻等人共同为他收殓,并焚烧后埋葬,只是没有把具体地点记实。云南平定后,王祎的儿子绅进入云南,一路哭泣寻找父亲的遗骨,所到之处,刺眼的荆棘和行人都来观看。云南士人以及曾与王祎交游的人,都向王绅讲述王祎一生的事迹和遇害的情形,这才知道王祎是被火葬后埋葬的,但无法确定埋葬地点,于是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王绅痛哭而归。吴云是宜兴人,善于辩论、口才很好;他以刑部尚书身份出任湖广参政,因事获罪被逮捕下狱。把匝刺瓦尔派出的二十多个铁知院,被漠北方面的军队俘获。太祖把他们送还,从狱中放出吴云,说:“活着替我和这二十个人一起进入云南,劝说他们投降;我赦免你的罪,让你与他们同行。”走到沙塘口,铁知院们一起商议:“我们奉命出使,却在半路被擒,回去一定会死。不如劫持吴云,夺取他的文书,让他充当漠北使者回去复命。”众人都说好,于是一起拿胡服给吴云穿。吴云说:“狗■〈豸契〉奴,难道要我穿你们的衣服吗?”这二十个人便共同杀死了吴云。建文年间,王绅向朝廷陈述王祎的事迹,获赠翰林学士、奉议大夫,谥号文节。永乐年间革除建文年号后,无人敢再称述此事。成化六年,义乌县丞刘杰上奏请求,朝廷才又赠王祎翰林学士,谥号忠文。永乐年间,吴云的儿子黹友任交趾令,请求把吴云的遗体用车载回安葬,但因家贫不能返回,只得暂时葬在夏口。弘治四年,巡抚云南都御史王诏上奏说:“臣私下看到,元朝气数将尽时,云南的元朝余孽如游魂般苟延残喘。高皇帝怜悯天下百姓困苦,不愿再动用军队,派翰林待制王祎前往传达诏旨;残余敌人傲慢惊惧,王祎于是为节义而死。过了很久,又派刑部尚书吴云前往,吴云在半路遭到劫持,也丧失了性命。这两位大臣坚持义节,实现了志愿,前后相继,气节高举。宪宗纯皇帝已经表彰王祎的忠诚,赐予谥号、品秩和祭祀待遇。吴云在先朝虽获准归葬,但他的儿子黹友任官后,终因家贫不能归葬故乡,子孙又衰微,没有人为他叙述表彰。臣私下为此叹息,请求”依照唐代祠祀张巡、许远的旧例,把吴云列在王祎之下。虽然这是表彰两个人,却可以激励千秋万代。”孝宗批准了他的奏请,追赠吴云资政大夫、刑部尚书,赐谥忠节,与王祎一同祭祀,祠堂名为“二忠”。嘉靖初年,因巡按御史唐一泮的建议,修整并表彰吴云墓,命有关部门每年按时祭祀。建文初年,王绅任国子博士,进献《大明铙歌鼓吹曲》十二章:一名《神龙跃》,二名《殪奔鲸》,三名《开洪基》,四名《清江汉》,五名《缚狡兔》,六名《扫残胡》,七名《海波平》,八名《拓闽境》,九名《定关陕》,十名《辟川蜀》,十一名《斮苞枿》。王绅因父亲去世而悲痛,终身饮食不设两种菜肴。其子稌告诫子孙遵守并奉行王绅的教诲。稌善于居丧,以孝著称。方孝孺被处刑时,稌与郑珣私下背负他的遗骨。成祖逮捕稌下狱,后来因王祎的缘故宽赦了他,并授予官职;稌以疾病为由辞官,进入青岩山隐居。他死后,门人私下为他谥号“孝庄先生”。稌的儿子汶考中进士,被授为中书舍人,也以疾病为由辞官不仕。弘治初年,他与陈献章一同被荐举应召,途中去世。郎说:“陶安、朱升都用三句话得到君主知遇。陶安的话,说明了人心为什么响应;朱升的话,说明了大业凭什么成功。胡深、章溢才兼文武,而胡深、叶琛、王祎、吴云都以节义著称。我曾问:如今龙泉县中,胡深、章溢都没有子孙居住,难道是因为凭军功迁徙了吗?浦江县也没有宋濂的后代,而叶氏的子孙也衰微了。” 宋国兴  花云 ○宋国兴 宋国兴,是定远人。父亲朝用跟随军队渡江,被授为天宁翼元帅。宋国兴生得高大魁伟。丈夫高帝与陈埜先在南台交战,军队几乎陷入危境。宋国兴十八岁,请求替高帝出战,高帝认为他壮勇,给他穿上白龙袍,让他与常遇春一同冲入陈埜先军中。战斗没有取胜,宋国兴被擒,敌人以为他就是高帝,因而杀死了他。高帝于是得以跟随陈友谅逃走。当天,宋国兴的妻子曹氏也投井而死。宋国兴有个弟弟叫晟,永乐年间封为西宁侯。○花云 花云是怀远人,身材高大,面色如铁,□,勇力超过常人。他最初拜见吴公于临濠,□□便攻克怀远城,俘虏其□□,攻取全椒,袭击并赶走缪家寨的敌人。吴公攻取滁州时,花云单骑先行,突然遇到数千盗贼;回头看吴公还在很远处,便独自拿着长矛护卫吴公,跃马冲入盗贼之中。盗贼大惊,惊呼说:“黑将军!”花云跟随吴公攻克太平,奉命在左右宿卫;又跟随攻克仕庆,因功由管勾升任总管,率兵□攻下镇江各县。经过马驮沙时,数百盗贼拦路迎战,花云边走边战,连续两天两夜,擒杀了很多盗贼。被授为前部先锋,跟随军队攻取常州,授安远太将军。太平枢密院判命他率三千兵赶赴宁国,途中盗贼很多,□□□在泥泞中行进了八天,遇到敌人就交战,有时经过敌军营垒,便斩杀并俘获敌人,取得首级一百多个,而自身从未被刀箭伤及。不久,奉命返回镇守太平。汉军包围太平,花云与吴公的养子朱文逊率三千兵拒战,汉军无法攻入城中,于是趁水涨时把大船停泊在城西南,顺流而下,跟随傅叶缘攀登城墙。汉军攻入城中,得到朱文逊并杀死他,随即把花云捆绑起来。花云奋力跳跃,大声辱骂;绳索全被挣断后,夺过汉军的刀,接连杀死数人。汉军把花云绑在船桅上,集中乱箭射他;花云直到死仍不停地辱骂。太平知府许瑗与院判王鼎也都为此战死。【许瑗是乐平人,读书强记,性情放达不羁,游历吴越,喜欢饮酒,醉后常夸夸其谈,以自己帮助吴公攻下婺州而自负。吴公初次拜访他时,许瑗说:“如今元朝国运将尽,四方沸腾,豪杰纷起,势力不能只靠安定一方;必须有勇略,才能驾驭众才;还要有明识,才能发现奇士。您想扫除僭乱、平定天下,如果没有像许瑗这样的人,很难成功。”吴公认为他奇异,授为博士。不久任命他为太平知府,说:“这是我的建康股肱之郡。”王鼎,字仪,真人。】花云战事最紧急时,他的妻子郜氏抱着三岁的儿子炜,在家中拜祭,先哭泣着嘱咐家人说:“城破后,死的人是我的丈夫;丈夫死后,我也要跟随他死。花氏宗祧所寄托的,只有这个孩子了。”花云被擒后,郜氏投水而死。她的侍女孙氏埋葬郜氏遗体,抱着炜逃走,被汉军俘获,带到九江。汉军中有人厌恶孩子哭闹,孙氏便把炜卖给渔家。汉军失败后,孙氏回来探看,发现渔家孩子还在,便偷偷带他渡江。汉军溃兵渡江争船,把孙氏和炜抓住投入江中;孙氏抓住断木,带着炜躲入陶穴中的芦苇里,七天不敢出来。芦苇中有莲子,可以拿来充饥。半夜忽然听见一个老人呼喊,叫他们同行。孙氏问他姓什么,老人说:“我姓雷,人称雷叟。”他把炜送到吴公那里。吴公把孩子放在膝上,哭着抚摸他说:“这是将门之后。”于是下令赏赐雷叟衣服,但忽然看不见他,追赶也没有追到。五年后,追封花云为东丘侯,许瑗为高阳侯,王鼎为太原侯;太平设祠,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祭祀。炜长大后拜官,任水军指挥佥事。高帝让炜扎草制成花云的像,仍用花云生前的衣服和冠帽,与郜氏合葬在上元县南,追赠郜氏为贞烈夫人,孙氏为安人。

郎曰:“余读书史,宋国兴佚焉。西宁侯世恩为予言其状:死之日,高帝画国兴像,赐其家衣白龙袍也。画傍常开平方,为小校从捉刀。国兴死,与韩成何异?尝恠纪信诳楚,其人皆荆轲、聂政之俦,而不得汉高祖一封,当亦曰帝王自天授,岂借一夫代其死命哉?花将军烈矣,封亦不得与。盖以守城而失之,与草昧之初,用宾抗强,难矣。”

马云叶旺合传  何真

○马云 叶旺合传

马云事高帝,从征江南,累有战功,迁指挥。从攻元,克兖、沂、峄、济、汴梁、河南北、临清、沧直、沾河、西务、通遂守通,击败元将之来攻。通者,威望甚着。而有六安人叶旺者,亦以谋勇闻。洪武初,以龙虎上将军奉命繇登莱渡海至辽,安辑军民,辽人相率归附,遂开设辽东都司及辽左等卫,命云、旺为指挥使,而以吴立、张良佐、房暠为盖州卫指挥。其时元虽巳亡,反侧尚多。其故平章高家奴屯辽阳山,故知院哈刺张屯审阳古城,故相不花屯开元,故太尉纳哈出屯金山,皆逼近肘腋闲。云至,攻高家奴,走之。八年,纳哈出寇盖,云戒盖严,命立等坚壁勿与战。纳哈出至,见盖严,不敢攻,越之,趋金州。时金州城垣未完,军士寡少,指挥韦富、王胜分守诸门,选精锐登城御之。纳哈出裨将乃刺吾,自恃骁勇,率数百骑至城下挑战,城上发弩射之,乃刺吾伤,遂获焉。富等复纵兵出击,纳哈出,纳哈出不利,引兵退夭,不敢径盖,从盖城南十里沿柞河遁归。旺策其必趋连云岛,移兵柞河,自连云岛至窟駞塞十余里垒为城,隐钉板沙中,掘马穽,伏而待。命老弱卷旗登两山闲候望之,以炮旗为信,而约云亦立旗城中,四顾寂若无人者。已,纳哈出兵至,旺等俟其过城南,炮之,老弱旗伏四起,皷声如雷,矢石雨下,纳哈出仓皇北奔,趋连云,遇城马皆折入窞,遂大溃。云自城中出兵追击,至将军山、毕栗河,斩获虏人马及冯死者甚众。旺复乘胜与良佐等逐至猪儿峪,获其人马无筭。纳哈出仅以身免。事闻,叶旺受上赏,云次之。顷之,升云大都督府佥事,旺都督佥事。云开设辽左,其守御称名将,旺号令整肃,恩威兼济,与之齐名。其卒也,辽人多户祝之。世宗初,义州卫舍余泽等请为云、旺立祠,许之,命有司岁致祭。

○何真

译郎说:“我读史书,宋国兴的事迹被遗漏了。西宁侯世袭的恩典,曾有人对我说过他的情况:宋国兴死的那天,高帝画了宋国兴的画像,赐给他家白龙袍。画像旁边还画着常遇春,身为小校,跟随高帝执刀。宋国兴死去,与韩成有什么不同?我曾经奇怪,纪信欺骗楚军,他和宋国兴等人都是荆轲、聂政一类的壮士,却没有得到汉高祖的封爵;大概也只能说帝王是上天授予的,难道会借一个人的死来成就帝王的命运吗?花将军确实壮烈,但封爵也没有达到同样的待遇。大概因为他是在守城时失守而死,与创业初期凭借宾客抗击强敌相比,处境更加困难。” 马云、叶旺合传  何真 ○马云、叶旺合传 马云侍奉高帝,跟随征讨江南,屡次立下战功,升任指挥。跟随攻打元军,攻克兖、沂、峄、济、汴梁、河南北、临清、沧直、沾河、西务,随后镇守通州,击败前来进攻的元将。通州因此威望很高。又有六安人叶旺,也以谋略和勇敢闻名。洪武初年,叶旺以龙虎上将军身份奉命从登莱渡海到辽东,安抚军民。辽东人相继归附,于是设置辽东都司以及辽左等卫,任命马云、叶旺为指挥使,任命吴立、张良佐、房暠为盖州卫指挥。当时元朝虽然已经灭亡,但反复不定的人还很多。元朝旧平章高家奴驻扎在辽阳山,旧知院哈刺张驻扎在审阳古城,旧丞相不花驻扎在开元,旧太尉纳哈出驻扎在金山,都逼近辽东腹地。马云到任后,进攻高家奴,把他赶走。洪武八年,纳哈出侵犯盖州,马云严密戒备盖州,命吴立等坚守营垒,不要出战。纳哈出到后,见盖州防守严密,不敢进攻,越过盖州前往金州。当时金州城墙尚未完工,军士又少,指挥韦富、王胜分别守卫各城门,挑选精锐登城防御。纳哈出的副将乃刺吾自恃勇猛,率数百骑兵到城下挑战;城上发弩射他,乃刺吾受伤,于是被俘。韦富等又放兵出击纳哈出。纳哈出战事不利,引兵向北退去,不敢直接经过盖州,而从盖州城南十里沿柞河逃回。叶旺推测他一定会前往连云岛,便把军队调到柞河,从连云岛到窟駞塞十多里筑垒成城,又把钉板藏在沙中,挖掘陷马坑,埋伏等待。命老弱士卒卷起旗帜,登上两山之间侦察守望,以炮声和旗帜作为信号;同时约定马云也在城中立旗,四处看去仿佛没有人。过了一会儿,纳哈出的军队到达。叶旺等候他们经过城南后开炮,老弱士卒的旗帜伏起,伏兵四面出现,鼓声如雷,箭石像雨一样落下。纳哈出仓皇向北逃跑,奔向连云岛,路上战马全都掉入陷坑,于是大败。马云从城中出兵追击,追到将军山、毕栗河,斩杀俘获的敌人和战马,以及因冯死去的敌人很多。叶旺又乘胜与张良佐等追到猪儿峪,俘获的人马无法计数。纳哈出仅仅凭自身逃脱。事情上报后,叶旺获得最高赏赐,马云次之。不久,升马云为大都督府佥事,叶旺为都督佥事。马云开设辽左,其守御才能被称为名将;叶旺号令整肃,恩威并用,两人与他齐名。他们死后,辽东人家家户户多为他们祝祷。世宗初年,义州卫舍余泽等请求为马云、叶旺建立祠堂,朝廷准许,命有关部门每年祭祀。○何真

何真字邦佐,东筦人。少英伟,好儒,又善击劔。也为元淡水场管勾。元乱,弃官归,以义兵保乡里。其邑人王成、陈仲玉作贼,真请于行省,捣仲玉,手擒之。成砦守不下,真与其豪士围成,募能缚出者予钞十千。成家奴缚成出,真解成缚,与之坐而问之曰:「公奈何养虎自害?」因语奴作贼合缚,不应出尔,即予成奴十斤钞,趣具镬车载奴行烹广市中,使其妻炊而呼曰:「四境之内,有如奴缚主者,视此刑也。」于是邑人皆服,循惠二州共归之。惠州将贪暴,惠人迎真为守。南海民邵宗愚陷广州,守将何深死之,真率将校复其城,号令明肃,广人大悦。元累进真官为江西、福建行中书省左丞。顷之,宗愚复叛,真御之踰十月,其部将与贼通,城复陷。真率惠州所部至广,广民响应,复克之,转右丞。是时元乱无象,南北阻绝,真益练兵保障,开署求士,聘南海孙蕡、王佐掌书记。中原知名之士如江右颜子中、茶陵刘三吾、建安张智皆往依之。或言于真曰:「以子之才,即不并驱中原,岂不可为汉尉陀?」真执而戮之曰:「吾俟真主耳。」太祖既有天下,征南将军永忠率舟师下广。永忠在闽中,则先驰书谕真至潮,真遣人上印章,籍所部奉表诣降。永忠送至京师,太祖大悦,诏曰:「元纲解纽,天子瓜分,朕除残去暴十有四年。迩者遣将四征,所向克捷。思昔豪杰之士,保境安民,以待有德,若窦融、李绩,角立羣雄闲,非真主不屈,此汉唐名臣,叹今未见尔。真连数郡之众,不劳师旅,先期来降,又奚让焉?」于戏,尔实俊杰,识时达变,特遣驿召,朕将锡尔名爵。真得诏传入朝,赐文绮、纱罗、绫绢各百匹,白金千两,将校皆赐有差。侍膳内禁,锡宴中书。寻授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时方国珍、李思齐先后来归,皆授行省参政,第与空名奉朝请而巳太祖独令真之官,真两为参政,三为布政使,所至威德并用,风行霆断,而一出于忠厚,周慎谨畏,是以太祖委之不疑。先是奉命与其子贵人云南,开通驿道,规集刍粟,违还乡,收召其土豪从征,得万余人,皆称旨。既还朝,拜贵明威将军,指挥佥事。真侄润弼敬三人皆拜官军挍,数十人皆授官军百户。真丰伟,美须,音吐如钟。少时有相者曰:“公才兼文正霸王之器,惜生南方,微带火位,不过封侯。”既贵,其先塜常有紫气。太祖之二十年,列侯论功授封久矣。上念之曰:“吾始有天下,命将四征,虽有降附,不见义旗,则尚负固来归之诚,无过何真。”封真东筦伯,赐钞万贯。第京师复官,其第六子宏为尚宝司丞。其明年卒,使子荣袭爵。真少事母孝,既贵,建祠置田以奉祖祢,立义田,开宗塾,嫁娶丧葬,一如宋范仲淹故事。储蓄库财,周恤穷匮。在朝名士多与之游。荣有文名,与宏并坐蓝党。除贵亦以学行着。

郎曰:「马、叶守辽东,至今有名;窦融、李绩则太祖业。许何真贤于诸雄远哉!」

名山藏卷之五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 譔

臣林记(洪武臣四)

◆臣林记(洪武臣四)

宋濂

  魏观

  詹同

  危素

  宋讷

  詹徽

  张紞

  吴印

  刘崧

  桂彦良

  汪仲鲁

  朱善

  刘三吾

  单安仁

  范常

  薛祥

  方克勤

  叶伯巨(郑士利附)

  周敬心

宋 濂  魏 观  詹 同  危 素

○宋濂

译何真,字邦佐,东筦人。年轻时英俊雄伟,喜爱儒学,又善于击剑。曾任元朝淡水场管勾。元朝发生动乱后,他弃官回乡,用义兵保护乡里。同县人王成、陈仲玉起兵为盗,何真向行省请命,攻打陈仲玉,亲手将他擒获。王成据寨防守,不能攻下。何真与当地豪士包围王成,招募能够把王成捆出来的人,赏钞一万贯。王成的家奴把王成捆出来,何真给王成解开绳索,与他同坐并问道:“您为什么养虎伤害自己?”又对家奴说:“你作为奴仆竟敢行盗,把主人捆出来,不应当逃脱。”随即赏给王成的家奴钞十斤,催促准备锅和车,把家奴载到广州市中烹杀,让他的妻子烧火煮他,并呼喊说:“四境之内,凡有像这个奴仆一样捆绑主人的,都看看这种刑罚。”于是县中人都服从何真,惠州、循州二州共同归附他。惠州守将贪婪暴虐,惠州人迎接何真来任太守。南海百姓邵宗愚攻陷广州,守将何深战死;何真率将校收复广州,号令严明整肃,广州人非常高兴。元朝多次提升何真的官职,任他为江西、福建行中书省左丞。不久,邵宗愚再次叛乱,何真抵御了十多个月;他的部将与盗贼勾结,广州又陷落。何真率惠州所属部队到广州,广州百姓响应,重新攻克广州,转任右丞。这时元朝局势混乱不堪,南北隔绝,何真更加训练军队、保卫地方,开设官署招求人才,聘请南海孙蕡、王佐掌管书记。中原知名人士,如江右颜子中、茶陵刘三吾、建安张智,都前往依附何真。有人对何真说:“凭您的才干,即使不能与中原豪杰并驾齐驱,难道不能成为汉代的尉陀吗?”何真把这个人拘捕并杀死,说:“我只是在等待真正的君主。”太祖已经取得天下后,征南将军廖永忠率水军攻取广州。廖永忠在闽中时,先派快马送信晓谕何真到潮州;何真派人送上印章,登记所属部众,奉表前往投降。廖永忠把他送到京师,太祖非常高兴,下诏说:“元朝纲纪崩解,天子权力分裂;朕铲除残余、去除暴乱已有十四年。近来派遣将领四处征讨,所到之处都能取胜。想起从前豪杰之士保卫疆土、安抚百姓,以等待有德之主,像窦融、李绩那样在群雄之间各自据守,不遇真正的君主就不屈服;这些都是汉唐名臣,令人感叹如今还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何真统领数郡百姓,不劳烦军队,提前前来投降,又怎么会比他们逊色呢?”唉!你确实是俊杰,能识时务、通达变化,朕特意派驿使召你来,准备赐给你名位爵禄。”何真接到诏书入朝,获赐文绮、纱罗、绫绢各一百匹,白金一千两,将校也分别得到赏赐。他在宫中陪侍皇帝进膳,又在中书省接受宴请。不久,授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当时方国珍、李思齐先后归降,都只被授为行省参政,给一个空名在朝等待召见而已;太祖唯独命何真赴任。何真两次任参政,三次任布政使,所到之处威德并施,办事迅速果断,但一切都出于忠厚,周密谨慎、敬畏守法,因此太祖把政事托付给他而毫不怀疑。此前,何真奉命与他的儿子贵人前往云南,开通驿道,筹集草料粮食;返回故乡后,召集当地豪强随军征讨,得到一万多人,全部符合皇帝的旨意。回朝后,贵人被授为明威将军、指挥佥事。何真的侄子润、弼敬三人都被授为官军校尉,几十人都被授为官军百户。何真身材高大魁伟,胡须漂亮,声音洪亮如钟。年轻时有相面的人说:“您的才能兼有文才,具备霸王之器,只可惜生在南方,稍微带有火位之气,不过可以封侯。”何真显贵后,他祖先的坟墓上常有紫气。太祖二十年时,列侯论功封赏已经很久了。皇上想到何真,说:“朕刚取得天下时,命令将领四处征讨。那些虽然归降,却没有见到义旗的人,尚且还凭险固守;论到归附的诚意,没有人超过何真。”于是封何真为东筦伯,赐钞一万贯。后来在京师恢复官职,他的第六子宏任尚宝司丞。第二年何真去世,命令他的儿子荣承袭爵位。何真年轻时侍奉母亲很孝顺,显贵后,修建祠堂、置办田地奉祀祖先,设置义田、开办宗族学校;婚嫁、丧葬等事,一概仿照宋代范仲淹的做法。又储存库中财物,周济贫困的人。朝中名士多与他交游。荣有文名,与何宏一同因蓝党案获罪。何贵也因学问品行著称。郎说:“马云、叶旺镇守辽东,直到今天仍有声名;窦融、李绩则成就了太祖的事业。假如说何真比各路豪雄贤能得多,难道不对吗!” 《名山藏》卷之五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撰 《臣林记》(洪武臣四) ◆《臣林记》(洪武臣四) 宋濂 魏观 詹同 危素 宋讷 詹徽 张紞 吴印 刘崧 桂彦良 汪仲鲁 朱善 刘三吾 单安仁 范常 薛祥 方克勤 叶伯巨(附郑士利) 周敬心 宋濂  魏观  詹同  危素 ○宋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