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十

译京报奏章送到，说雨水没有造成水涝，米价和平常一样；作诗记下这份安慰。月初以来雨水似乎较为频繁，因此牵挂京城，派驿使急速询问情况，不容许用粉饰之辞搪塞【月初以来热河雨水稍多，京城晴雨如何，未在京的王大臣等奏报，于是传旨迅速询问。现在奏报：六月初一、初二连续有雷雨，初三又下了几次雨，都是下雨后随即放晴；初四以后便大为放晴，高地都没有积水，田禾正好借此生长；极低洼的地方虽不免存水，放晴后也随即干涸，粱、黍都没有妨碍。米粮价格和平常一样，麦价比以前更加平稳下降，足以安慰牵挂之心】。飞驰而来的奏章把情况全都陈述清楚：虽然连日下雨，却没有造成灾害【“沴”与“叶”押韵】；高地没有积水，极低洼处存有水洼，但已经晴了两日，消退干涸也很快。米价确实和平常一样，麦价则下降了。举手加额，略感安慰；既然得到安慰，更应当谨慎自持。距离西成收获还远，每每想到自己的忧虑仍然来不及周全。热 四面山中暑气蒸腾，湿热异常炽烈。虽说是避暑山庄，暑气却也无法完全躲避；这里尚且如此，估计关内会更加炎热。自大安奉行以来，夏日清凉养护得当，禾黍于是更加适宜生长，阳光帮助作物生长，已经结穗。所喜悦的确实在这里，所希望的却哪里能完全具备？树阴间偶尔有风吹过，自然带来凉爽，原来也没有辜负避暑之名。它的名称与这片土地确实都称得上是福地。骤雨【六月十三日】【原文“防□”有缺字】油云从远处山岭吐出，片刻之间细雨【原文“霏□”有缺字】弥漫天空；远处凉风吹来，密集的雨丝如银竹，雨水流淌，喷落如珠。只一会儿，林峦忽然令人惊异，万树仿佛藏入池塘；恰好可称为新荷承受雨点【原文“打□”有缺字】。雨势密集而不超过时限，驱逐祝融的威势，使暑热再也无法逞强。山庄的神妙运转竟能如此，九夏与三秋也平等地呈现清凉。西北风 西北风主晴，塞外山地放晴得更快；岩石上的雨水落下，更加密集，驱散的云气很少停留积聚。风声呼啸，鼓动万窍，金石之声也胜过丝竹。秋天的消息已经传来，凉爽与暑热的时节全都收束；湿气使衣服仿佛难以承受，看来将要换穿纱衣了。立秋【六月十九日】哪里没有秋天的消息？迎接山庄的秋信，最为分明。西南风吹来，正符合农事经验【《月令占候图》说：立秋在申时，西南凉风到来，适宜粟谷。今天立秋正当申时，风又从西南吹来，恰好符合农占】；东北方向云气归去，塞外天空放晴。嬉戏的蝴蝶仍在花间，留恋自己的影子；草边初起的蟋蟀，已经听得到声音。只是我还祈祷，若时令晴和，希望能够使冈田五谷丰收。巡视堤坝 武列河在石城以东流过，它的河道本来没有固定之处；幸好有水源补给，遇到大雨才上涨，涨势盛大时颇为浩荡，雨后又很快退尽。山庄聚集的居民，数量已经超过十万；修筑堤坝作为保障，希望使亿万百姓安居。堤根有时会被水侵蚀，便随时修整补救，不过只是权宜的修补办法。若想求得长久不变的河势，就应铲除沙嘴、疏导水流，使水势不相争竞，或许可以避免冲击岩石而发怒，顺应水流奔赴沟壑的本性。不过这实在只是小试，能够事半功倍；至于畿南【指永定河】和淮北【指黄河】，我却惭愧于缺乏善治【“治”读平声】的政绩。雨【六月二十二日】前些日子刚经历秋热，今天又异常炎热，明知湿热蒸腾之后会有大雨来补偿。半夜忽然传报油云密布，破晓时已经降下阵阵大雨。有时停止，有时零星落下，一直到了傍晚；时疏时密，遮蔽了日月星辰。过了十天才痛快放晴，虽然没有妨碍，究竟还是盼望晴天为好，心思不得闲暇。又雨【六月二十四日夜】又下雨便又忧愁，我的忧愁纷纷而来确有缘故。间歇下雨【“间”读去声】，并不是绵延的细雨，大田还没有涝湿；所担心的是水势上涨，怒涛冲击驿路，军书盼望得非常急切，迟误了或许会耽误裁处军务。困兽最终反扑，叛贼乘隙猖獗而突然发难，起初成为逃亡者的聚集之所，后来又狼狈勾连，助长骚乱；粮台的遮蔽防守也更加危险【小金川逆酋僧格桑与金川逆酋索诺木狼狈为奸，侵吞邻境，抗拒王师，不得已命将领加以讨伐。去年冬天攻克小金川，僧格桑困窘逃走，由美卧沟窜入金川，大军进剿，准备荡平贼巢并擒获逆贼；当时命董天弼驻守底木达等寨，扼守美卧沟要隘。谁知僧格桑又萌生叛逆，于六月初一日竟从旧路偷偷返回，企图占据旧巢并扰乱军营后路。董天弼庸弱无能，先退居美诺，等温福严令后才返回底木达，却另行设立小营，不在官寨防守，因而被贼酋窥伺，乘隙攻破，占据底木达、布朗、郭宗三寨，并煽动降番重新叛乱，抢夺八卦碉、科多一路的粮台，扰乱并截断木果木后路。逆酋罪大恶极，天地所不容；董天弼玩忽懦弱、贻误军机，也死有余辜。想到这些，实在深感愤懑】。退军又有差错，懦弱的士卒溃散，群敌奔突而导致失守；我对贤臣的痛惜，实在难以言喻【此前温福接到刘秉恬的札文，得知贼番侵扰粮台的消息，立即派参赞海兰察统兵赶赴刘秉恬处援剿，以求无虞。没想到初十日早晨贼军竟侵入木果木山后，而驻守的德尔森保毫无措施，以致失守，贼军于是窜入温福军营。绿营兵见贼先惊，仓皇溃散，仅存满洲兵一百多人；温福率军迎击，竟受伤殉职。听到消息后，我深为震悼；虽加恩追赠袭伯爵，立祠祭祀昭忠，并赏赐钱财帮助丧事，也实在不足以表达我的痛惜之情】。没有派遣旗兵，只把任务交给绿营，图省事而相信公议，竟忘记了深思熟虑【原文至“因温福”处断句不明，后文另见】。去年春天已经选派八旗兵三千人准备前往军营，因为温福、阿桂都奏称满洲兵一人的费用达到绿营兵三倍，希望多用绿旗兵而不必发遣京兵，于是被他们的话迷惑，不再深思，便中止了派兵。假使温福军营遭贼时那里有一千多名满洲兵，那么绿营也有可以依靠的力量，不至于溃散逃窜、导致失事。这仍是温福自己造成的错误，我轻信他的话也同样是错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幸阿桂一路调度得当，收捕并杀戮叛番，断绝其内应，又分路掩袭，杀贼四五百人，并安定章谷后路台站，使军心镇定，粮储军火充足，足以倚重任用。因此立即任命他为定边将军，并派健锐火器营兵二千人、吉林黑龙江兵二千人、伊犁厄鲁特兵一千人，迅速前往军营，重新筹划进剿，以申张国威、扩大讨伐声势。追悔又有什么用呢？已经铸成了聚集众多铜材也难以挽回的大错！贼人的计谋确实更加诡诈，贼人的罪行也越发难以宽恕；禁旅精锐勇士即将出发，为报仇雪恨绝不回顾。上天自然会鉴察是非曲直，我哪里是要穷兵黩武【两金川之战，最初本来并不想用兵，但逆酋等人竟敢结党作恶、抗拒命令，于是不得不进一步讨伐；后来他们竟敢抗拒我军威势，形势已难以中途停止。是非曲直所在，上天自然能够明察，并不是我有意穷兵黩武，我欺骗谁呢，难道能欺骗上天吗？如今逆酋如此诡诈多变，实在是罪恶满盈，自取灭亡】。军务劳苦，哪里敢推辞；国家威严必须宣扬布示。喜晴【六月二十五日】

译直到辰时还下着细雨，临近中午便大为放晴；农事幸而更加顺利，军营的消息也确实传递来了【自从听到温福军营出事的消息，阿桂的京报几天没有送到，后来其后路科多、新桥一带又有贼人阻断，心中一直忧悬。今天早晨才收到他十三日奏报军营安定的消息，原来是从章谷一路驰递来的，读后才得到安慰】。先前没有料到，他已经周密处置：先行查办并诛杀细作、彻底剿灭叛逆，有可疑者也另行安置；因此当噶拉安然无事，总要等重新进军，直到返回美诺【阿桂一听到贼匪侵扰底木达、布朗、郭宗的消息，料定必有小金川番人内应，便预先防范；又侦知被煽动而随逆叛乱的降番很多，于是派兵分路剿洗。凡从金川偷偷来到番寺的，便连同喇嘛一起诛杀；又把邻近寨子的壮丁迁往别处，收缴其兵器；对可疑的头人则拘留在营中，不让他们回寨。因此当噶拉全营军心镇定。于是命阿桂立即撤军返回美诺，消灭群贼，收复底木达等寨，并擒获逆贼僧格桑，肃清小金川全境；驻军等待京兵到达，再另行筹划进剿。阿桂一军的安危关系极重，固然由于他调度有方，也确实仰赖上天嘉佑】；事情若未及时处理，便难以收拾。嘉许并感念 上天赐予 题邹一桂《秋花九种》栀子 不要说西域的栀子红得像金子；听说汉代园林中白玉般的栀子多得如林。只要认得它本来就是檐卜的面貌，便与外在形色无关，也与内心取舍无关。秋葵 台阶角落和庭院中央，秋葵一簇簇地长得很多。不要空谈卫足的智慧究竟如何；它全因心中赤诚而急切向阳，所以正应当让黄色花朵承受更多露水。秋海棠 它多半生长在墙阴的寒冷处，独自面向角落，不与群芳争艳。即使含着妩媚，也还含着忧愁，仿佛怀念某人的一片深情。牵牛 哪里有尚未驾车服役的青牛？七月的金风开始带来凉意。不要只说藤蔓能够牵引伸展到远处；隔着一水盈盈，却终究无法渡航。夹竹桃 桃花般的花朵，竹子般的枝条，扶着栏杆姿态婀娜，却又自然披散。问谁能认出它像连昌宫的花色？只有诗人元稹，曾任拾遗。玉簪 它的颜色不妖艳，香气也不浓艳；叶子【原文“防叶”疑误】天然，适合称作鬓边的簪饰。蓬莱仙岛的露华将要干，海上朝阳照耀，仿佛鸾鸟等待。正要在天明时梳妆【原文末句语意未完】。万寿菊。花朵盛满清露，清晨的阳光映照得格外鲜艳。那万寿筵上举起犀角杯，姑且不要说出花的姓名。花谱中漏载此花【《群芳谱》中没有这种花】，增添华彩的并不只是这一种。蓝菊。秋天开放，偏偏不喜欢；春天开放，品格本应比拟隐士。不要笑它后来纷纷改变颜色，唐代已有脸色呈蓝色的人。剪秋罗。花开四季，足以称得上风流。特别是剪秋罗殿，九秋将尽，诗人留下画笔【这一幅是桂向年以前所画，收藏在山庄，今才题诗】；我闲来搜寻，重新从头吟咏。七夕阵雨。阵雨送走斜阳，随即放晴，露出月光；洗车之后又到了处暑【“处”为去声；预示处暑】，正好启程，行装也便于出发【这天健锐营士兵启程征讨金川逆贼，从早到酉时天气晴和、空气清朗，符合军占所说的吉兆】。锦绣般的树木轻轻含着雨意，冰轮般的月亮不沾湿而自带清凉。军中文书勤于连夜询问，泛舟航行于塞外湖上。防闷。防闷。秋山烟霭散尽，阳光照在嘉荫深处，逐着风而得清凉。山涧泉水时隐时现，始终没有定势；塞苑的寒暖变化，自有一定规律。鹿渐渐长肥，毛色已经润泽；蟋蟀将要入门，胁下先已振动。近来拿起笔来，难以写出佳句；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以排解胸中郁闷呢？夜雨【七月十四日】。收云之后放晴，七夕到来，又在雨中度过；夜雨侵入枕边，送来防凉之意，隔窗听见清声。早晨看见田畦滋润了叶子，菜地湿润了田亩，荞麦花开得茂盛。既然雨水丰足，就不必计较停留多久，只盼明早放晴。中元日放河灯。天将破晓时还担心下雨，经过辰时便很快放晴。秋日山岩收敛了阴霾，沾露的树木闪耀着晶莹光芒。依照惯例放河灯，塞外景色清丽，令人称心。所欣喜的难道只在这一时吗？这就像庆贺农耕有成。夜雨【七月二十七日】。隔日【“间”为去声】下雨并不造成滞碍，夜里蒙蒙细雨确实正合时宜。梦醒时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夜色进入清静玄远之境。树林将要换上黄叶，荞麦因白霜滋润而欣喜。明晨一定更冷，赶快整理夹衣穿上。日影。日影照上疏朗的窗户，秋中的景色萧瑟清爽。就在这倏忽之间阅尽光阴，怎么能吝惜时日呢？绿树将要染上红色，凉轩中的暑气早已驱除。借消遣闲暇增加别样著述，摹写法帖，考订遗书。露光。洁白的秋露应合金秋，日复一日地增多、变得浓稠；将要凝结成霜却还迟【“迟”为去声】，一见阳光便忽然倾泻流动。大小露珠如骊龙之珠闪耀辉煌，像火齐珠浮在铜仙承露盘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汉武帝若见了，定会笑自己的迂拙谋划。雨【八月十四日】。闰月的山田收成已经普遍均有所得，既不是因为临雨时有所期待，也不是因为雨下得频繁。从辰时到未时，降雨沾润达三寸；从前几次算到今天，已经超过一旬【七月二十七日下雨至今刚过十多天，其间虽屡有小雨，却不足一分寸】。赏景最令人欣喜，连绵山岭上的雾气散开，启程时应当能洒去道路尘土【本月十六日启程前往木兰】。白菜科和韭菜的叶子都更加滋润，更觉得欣喜深厚，真像老菜圃中的农人一样。中秋即景。雨后的中秋，碧空放晴，万里景色同样明朗。古人曾加以评论【苏轼诗说：“尝闻此宵月，万里同阴晴。”据说此说是从海商那里验证得来，也往往相合】。今年又欣喜正逢今夜，玉塞自来接近玉京。市上人声喧闹，卖瓜果和月饼；山岩之间，鹿声与管弦声相和。顺应时令还有什么比这更增加欢庆的呢？欣喜连年丰收，万宝成熟。口外【甲午】。昨天到达遥亭，雨已经比南方好些。今天出了古北口，反而觉得遥亭很小。禾苗和黍苗总是一片青葱，阳光和露水使花色明亮。手握马缰，怎能不感到欣慰？既然欣慰，忧愁却又来扰乱。京师传来报告，说雨量分寸更加少【十七日驻在密云，得雨约三寸，仍嫌没有透彻。昨日留在京城办事，王大臣奏报：当天京城的雨还不到一寸，因此更比密云少】。只顾这里而忘了那里，难道能说这是为君主之道吗？策马。策马巡视农情，关外胜过关内；有土地的地方无不耕种，高处低处都长得茂盛，草木随风摇曳。正当时节，露水薰润，余留清露。询问得知四五月间阵雨颇多，北方雨势大于南方，所以还可以等待【叶韵】；然而总的说来还不够深厚丰足，更盼望大雨滂沛。傍晚山中吐出云气，塞外天空铺满浓云，殷切希望施降甘霖，使远近各处都得到充分灌溉。夜雨八韵【五月二十日】。乌云聚集，傍晚下起急雨，落入清静的夜晚。闪电如蛇，霹雳声如雷鼓。雨水骄纵地积蓄已久，正在一时倾放；盼望已急切转为无聊。雨先竖直洒落，继而横向铺排，畅快而且舒缓，随后又变得急促，连绵久长。雨停后走过长满苔藓的台阶，回寝进入松林小屋。被中含着微微凉意，檐下雨声仍然猛烈。已经知道旱地得到滋润，其他事也足以解除炎热。京畿一带曾否沾雨？向南眺望，牵挂之情遥远而绵长。热。今天早晨炎热，昨夜却很凉。塞外的寒暖变化，哪里有固定规律？还不到三伏，暑气已经先来报到。秋天将临，正是两种麦子适宜见晴的时候。衡量晴雨，农事最为切要。探察节气、计算时日，便用诗句来酬答眼前景物。虽然略无闲暇静观，或许这也可以成为养心的方法。京报。

译京报说沾雨量有三寸多，实在仍不能令人欣慰。我设置的装饰越多，越担心它又变成空望。没有能力招致阴阳调和，只能时时向南眺望。对此除了叹息还能怎样呢？雨【五月二十二日】。停驾时仍是晴天，炎热酷烈，阳光蒸烤。午后云气经过，急切凝神观望，终于降下晚雨，持续八刻。真正到了山庄，这是第一件祥瑞之事。闪电掣动、雷声兴起，纷纷霹雳作响，姿态极尽妍丽。热气蒸腾，土台阶前积满雨水，已经不必计算究竟沾润了多少寸。仍然怀着期待，等候京报应验。河滩。河滩土地可以耕种，有的种田，有的作菜圃。低处种韭菜和白菜，高处种禾苗和黍苗。一场雨便全都恢复生机，满眼青葱，令人满足。也有麦子堆在场上，颗粒不算十分饱满【叶韵】；地寒，播种又晚，只能收取一半，以青黄相济来补足盈亏。事理有常，难以使普天下都获得安定丰收。有的说应当顺应时令放晴，把粮食碾磨后收入仓廪。所希望的实际收获真是奢望啊！我也大致和你有同样的愿望。山水。骤雨一定会使山洪暴发，水挟带石块冲击泥沙，凡是正面承受的地方都会毁坏；山庄的溪壑对此已视为常事。雨过之后铲除清理，便没有什么事了。沟渠很快就会干涸，站着等待片刻即可。孟子的话深刻揭示了事物的道理；声名超过实情，君子以得到虚誉为可耻。歌颂圣德难道只因偶然之事吗？面对这一点也不免警醒。听闻京师得雨，记下欣慰之情。喜悦接近骄矜，欣慰也近于战战兢兢，岂能不谨慎！这份切切之情永远铭记在心。这里幸逢甘霖丰沛，那里也得到雨水，直到今天才报来【二十二日热河得雨深透，今日留京办事的王大臣及顺天府奏报：京城也是这天从未时到酉时密集降雨，田地得到透润，晚田能够及时翻种，因此感到欣慰】。在祈谢雨水的祠宫中。方泽启祀【礼部认为二十日的雨已达三寸多，仍在方泽坛七日之内，按例应当举行报祭，因此派裕亲王代为行礼】。盼望秋收的农父面对大田，百般忧虑都因此消除。对于这份上天嘉赐，一心只应盼望军营的消息【此前盼雨和盼军情两件事交相萦绕心中，如今甘霖丰沛，已经满足所愿，只专心盼望阿桂的军情消息】。夜雨【五月二十四日】。傍晚时，四面山上云气重新生起。入夜后，萧萧细雨随即降落，这确实是连绵的好雨。正合时令，浸润悠长舒缓，不猛烈跳跃，不打雷也不闪电，很快使土地饱足；时急时缓，真是洒然而落。完全知道丰厚的雨泽滋润了田地，不必担心洪波冲坏溪壑。檐下雨声断断续续，睡着或醒着都听了整夜；清静的心怀自我斟酌，既不担心雨少，也不担心雨多。农人难道不会和我一样快乐吗？但我又远远牵挂军营，不知那里应当放晴，究竟情形如何。晴六韵。夜雨已经下得丰足，早晨放晴又很合宜。云气收尽，天空洁净，风止之后清晨凉爽。披着蓑衣走在湿润而不泥泞的栈道上，竹舆因此走得缓慢。何妨走十步便休息一下，确实觉得六情舒畅。随处揽取景色，满是画意；到处铺陈诗句，景物皆可入诗。墙外可以看见山田，青绿茂盛，明亮而滋润。雨六韵【五月二十六日】。刚下过雨，雨势实际上很容易变化；四面山上的云屡屡生起，聚集成阵阵细雨，雨势也时有放缓。天气时晴时暗，浓淡疏密全无定准，却格外有情致。柳堤如系着丝带，荷叶重新承托露珠。站着等候蒙蒙雨雾经过，行走时披着飒飒雨势迎上去。齐东一带是否也像这里一样【此前听说山东缺雨，比畿辅更严重，因此屡次询问巡抚徐绩，告诫他不要隐瞒粉饰。近日连续收到奏报，全省得雨情形及分寸都不及此处充足，仍深切挂念】？遥遥望去，心中萦绕不已。山行。山中行走，心中没有预定安排，大体以舒适为准。休息一定寻找佳处，进入山中常常沿着曲折的道路。雨后初晴，阳光并不猛烈；雨水过后，空气仍然滋润。水涨了，鸥鸟呼唤同伴；山坡平缓，鹿牵引着小鹿。触目所见都合乎画理，思绪也自然成为诗句。正是万物生长滋养的时节，我只顺应时令体察万物。阵雨【五月二十八日】。近来每次下雨，雨势实际上都不大，多半只是洗濯树枝、滋润叶子，随即便放晴。今天傍晚山云浓重，阵雨落得很密，台阶前立刻积水，接连如银竹垂落。固然知道干涸可以等待雨来解决，却又担心水势上涨。夏季河水上涨本来也是常事，只怕军报因此滞留；经过并进剿之事正在进行。此时军情消息一天天延迟，令人翘首等待。晴。阵雨确实接连滋润了大地，傍晚放晴又十分美好。云卷向东南，天空清净，西北露出明亮的夕阳；树叶底下也映照得明晃晃。山岩间的风顿时增加凉意，几乎想要换上夹衣。塞外景色寒暖幻变，并不整齐一致；筹划农事，略感欣慰。高处低处都得到充分雨泽，然而怎敢马上安心？秋收的时间还早。题《曹秀先所辑山庄正雅集》，即以此作为序。回想十二岁时，才开始来到这里。圣祖的恩泽深厚，最受知遇。哪里料到继承先业、承担责任以来，始终勤勉奉养…… 志色难，思惟兹夕，惕朝乾，励却匪风，吟月弄，为裒辑事，成惭正雅▯，更表语颂浮规。雨六韵【六月初四日】。平日常说，夏令下五场雨并不算多；忽然看见云峰簇拥，随即听到雷鼓般的声音。雨势时急，甘霖落下，地面叠起细微波纹；游鹿停止行走，湿鸟懒得出巢。既已沾润，哪里还计较雨量？随即放晴，确实称得上和顺。雨滴落在余荫之间，最好不要从林下经过。新月。月牙细得像眉毛，却已经比弯钩宽；隐隐的寒光流泻在碧空中。屈指一算，再过三五日，便可泛舟塞湖，乘月作一番清游。巡视堤防。百姓居处日渐增多，难免占用山水之间的土地；况且水涨没有定期，突然到来便很难应对。因此应当预先防备，希望可以保全无事，一劳永逸；只是补救偏失、挽救弊端实在困难。去年已经下令防备，今年工程才完备。趁闲骑马巡视，堤防也确实坚牢。想到这些还未能完全做到，更加激励自己安民的思绪。午热。夏季以暑热为其功德，炎热又怎么可以没有？三天没有下雨，炎热干燥顿时格外不同，实在令人忧念。只是正值万物生长滋养的时节，阳光照耀确实适宜。况且这里是避暑山庄，早晚凉爽，即使白天炎热，也有凉意可乘，不必因闷热而忧愁。远山云气覆盖，难道将要下雨了吗？骤雨【六月初六日】。乘肩舆姑且趁着树荫行走，一片云升起，夹带着飞雨；没有雷，也没有电，雨丝从空中落下，竖直洒落、横向铺开，遮暗了天空。幸好溪亭就在几步之外，便坐进去躲避大雨。稍作停留，仆人所惋惜的只是衣服，我所欣喜的却在禾黍。片刻之间云雨卷去，不留余迹；林下吹来一阵风，竟凉快到如此。初伏【六月八日】。一天又一天，北至已经临近三庚；上伏正值这个日子，午间炎热果然有征兆。热气蒸腾便化作雨，所幸下雨后又放晴。山庄号称避暑，雨过之后凉爽生起。面对时令，想到养育万物；秋天尚未来临，先祝愿西成丰收。哪里需要采摘六色灵芝，不过是空传八叶蓂的祥瑞。遥遥望着金川军队，伫立等待传来红旗捷报。听闻京师奏报得雨。这里时而下雨、时而放晴，不知道南边更远的地方是否也寄托着牵挂。阁本三天必到一次，奏报说雨水适合三庚时节【初八日阁章送到，留京办事的王大臣奏报：初四傍晚得到一阵雷雨，初五从卯时到辰时，雨势更加滂沛，随即放晴。正值初伏，天气较炎热，隔几天便得到甘霖。田禾已经得到充分滋润，雨后又迅速放晴，生长更加茂盛】。秋前的收成预先推算，远远便可确定；麦收后翻耕土地，总会重新生长。有人说：“这样的话若随意轻率说出，便会招致福分亏损。” 这是天道使盈满有所亏损。雨【六月初九日】。

译一夜之间云气聚集，临近清晨，连绵雨势逐渐增强。雨有疏有密【“间”为去声】，铺向远近各处；同样炎热，却不像昨天那样清爽。林下生起风，傍晚放晴尤其合适。斜阳映照远山，一片殷红。晚晴落照。攀登东岭，暂时觉得既温暖又清爽；迎着上坡下坡行走，顿时消除了烦闷。横列的山峦高耸，像鲤鱼脊背一样延伸向西。阳光明亮，照在乌鸦背上，林间光色翻腾闪耀。风摇动【“摇”为去声】雨后初晴的景色，峰影徐徐显现。云雾消散，昏暗的流阴不能久留；原野常在，景色也常在。去年依然如此，今年仍保存着这番景象。夜雨【六月十四日】。连续五日放晴之后，绵绵细雨一直下到三更。没有雷霆般的声势，柔和的霡霂细雨最为合宜，也连带滋润了田埂。白天想来必已润泽门户外的田地，夜里暗中听着雨声，正合时令，令人惬意。若能真心自我警励、捧持敬意，便可使雨泽充盈。晴。临近拂晓时云气仍在，到了辰时，日色晶莹；雨停之后土地仍然湿润，风吹来觉得凉意轻柔。荷叶倾泻露珠，闪耀光芒；槲树翻动，映出玉一般的影子。筹划农事的心情略感安慰，只剩下对军情的牵挂。巡马。骑马出石城，巡视堤防，同时查看庄稼。虽然说每日处理山庄政务，实际上空闲时间很多。若不在外廷相见，便觉得惭愧而且害怕。因此隔几天沿途游览一次，必定驾车出行。谁知只住三五夜，田间农事又忽然有了变化。这里不种稻黍，高处种荞麦【叶韵】，一律长得茂盛青绿，放眼望去十分鲜明。田间缝隙中浓厚的露水滋润苗穗，凉爽的风翻动着庄稼。近来幸而时令调顺，晴天白昼下雨，或夜间降雨，也没有不同于水势涨落。各种事情都安排妥当，只是焦急盼望军情消息。等到武功告成，便可结束此事。爽。整个夏季炎热，但山庄普遍清爽；偏偏风一吹来，衣衫边角飒然，暑气便消退。对着扇子，靠在一旁摹写法帖，想重新吟咏古诗；诗写到小年。雨后放晴将近十日，略略盼望雨水滋润田地。阵雨【六月二十九日】。一片浓云来到天空中央，不雷不电，只像纷纷细丝般降雨，正是时令本应如此。只是盼望已久，心情殷切；顷刻之间庭前也积了水，转眼天边收起雨脚，地面却没有得到一分一寸的雨量，随即干了。我拿起笔来，惆怅地感到只是徒然寂寞。七月初一立秋，这天有雨。一年已经分入平分九秋的节令，五更时雨又开始下，疏密不定，直到天亮。虽然还没有达到丰厚充足的程度，但沾润三寸也很好；可惜云层渐薄，午后就放晴了。农家占候本来称为吉兆【田家认为立秋日下雨叫作秋吊，担心秋后少雨；不下雨就叫秋旱，又担心秋雨过多，只有下雨后再放晴才吉利，今天正符合农家占候】。心中还企盼再下一场丰雨。夜雨【七月初二日】。五更忽然听见檐水流淌，葛布被子透着峭凉，清梦也变得深长。没有雷没有电，雨势十分和缓；时缓时急，真正从容优游。接着雨水继续滋润，有利于农作物。才盼望丰厚大雨，意外却得到军营的消息。况且又报告军情逼近，自我反省，更增加了恐惧。我究竟修行了什么德行呢？晴。雨泽已经充分沾润，只希望放晴后更加美好。夏雨既然说是稀少，又担心秋霖积聚而浩大。凡事求全实在太过，因此这样的欢喜也少了。仔细思量，总是因为百姓；或许这才合乎为君主之道。早晨雨势绵延不止，顿时担心将要形成积水。没过多久云势消散，露出明亮爽朗的日光。风吹来冷冷的气息，暑意渐渐微弱。幸好筹划农事，心中怡然得到安慰。祝愿今后时令调顺，或许可以成就万宝丰收。听闻京师得雨。因忧虑而命人询问，回报说不必担心【此前因为热河十天没有下雨，草尖似乎略有干枯，恐怕农田也在等待雨泽，因此命人询问留京办事的王大臣；昨日覆奏说，此时得雨固然好，但秋季菜畦颇为湿润，并非急切盼雨】。既得到丰厚连绵的雨报，众人都欢喜【今天阁邮送到，王大臣及京兆都奏报：初一夜间密雨一直下到天亮，约有五寸，四郊都得到充分滋润】。虽说远方得到安慰，难道所欢喜的只是这个吗？也知道并非急切地幸逢这场雨【热河连日频繁得到甘霖，而且都是夜雨朝晴，正值秋禾滋长之时，得到这样的雨极为有益】。燕南塞北欣喜共同蒙受雨泽，早种晚耕，希望不会辜负九秋纳稼之期。秋收时节还远，此时哪里敢因忘记我的职责而恐惧。七夕。此地宛然如同今日七夕，塞外云彩仍按七襄运行。虽然没有设置乞巧针楼，瓜果宴席却照常举行。乞求巧慧的谁，乞求笨拙的又是谁？离别之情长，牵挂军情也长。林边听见鹿鸣，天上的仙乐仿佛降下琅琅声响。高秋六韵。高爽的秋天哪里最好？避暑山庄的这座山中。凡有阳光的地方都明朗高远，没有一处风不带着凉意。鹿将要长肥，毛色润泽；蟋蟀的叫声更加振作高扬。山岭上的树叶将要增添秋色，野花争相斗艳。露水的香气铺满广阔原野，日光的影子照上深堂。另有一件令人心中欣慰的事：田野中的云气渐渐染成黄色。夜雨【七月二十三日】。将近十天没有下雨，近来炎热异常。夜里盖着被子听见淅淅雨声，心中顿时清凉。越过山岭，想到白露【“膏”为去声】洗濯田野，使庄稼色泽转黄；另有一件使人生慰的事，荞麦和蔬菜也丰收有望。中秋即事。兴州常常欣喜度过桂花节，但与皇都相比，情致毕竟不同。这里离天很近，正好平分月中精魄；正值仲秋，吴仙修炼之处，荷叶仍全是绿色，周子喜爱时花朵还鲜红【山庄仲秋时荷花尚未凋谢，虽因苑内有温泉，然而荷花与桂花同时开放，也确是景色中特别优美之处】。物情人情大多融洽，只剩下翘首盼望完成宏大的功业。雪【八月二十八日】。秋云密布，低垂到清晨；兴安岭进入月色之中，雪花飘落，千山如同铺满六出之花。白玉般的雪景忽隐忽现，四野像铺开银毯，远近都迷蒙。木桥上的泥已经干了，回到帐殿；竹炉升起烟气，便认出那是茶寮。从来在这里多有闲逸兴致，雪花飞舞之处纷纷飘落，兴致直到最后仍未消退。钦定《热河志》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十一。天章十一。御制诗。口外【乙未】。口外山田照例比别处好一倍，低冈高岭全都像绣品一样铺满麦田。麦子将要成熟，黄色笼罩着麦穗；禾苗正旺盛生长，绿色一直到根部。不能不听任百姓迁徙谋生【口外空地很多，直隶、山东、山西百姓出关耕种谋食，年年如此。如今中外成为一家，口外仍属于内地，小民出入本来不禁止。这样一转移，既使荒地得到开垦，百姓也同时获利，实在是自古以来未有之事】。又担心边境发生偷盗、聚众埋伏之事。雨后天空如洗，没有一点阴翳；放眼远望，扬鞭策马，确实令人欣慰。阵雨【六月初四日】。西北方忽然生起云，凉风催促行程。刚听见雷鼓般的声响，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白色雨幕不到一刻钟，碧空便放晴，石梁应当不会泥泞【皇太后缓慢停留、安稳行进，按路程计算今天应经过青石梁。这场雨刚落便停，无论相隔一百多里，阴晴未必相同；即使那里也像这样雨过即晴，也不会使山路泥泞】。凤驾正好登程。清晨凉爽。阵雨之后欣喜地迎来晚晴，峭厉的风带来清晨的凉意，完全忘了正值夏季，几乎想换上夹衣。观览景物而稍缓游豫之情，翻阅书籍以资助治理；就像询问切实的处所，《无逸》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雨【六月初九日】昨天以来几乎每天都有阵雨，片刻便放晴，并不是普遍降雨。今天早晨从卯时到午时，时而急洒，时而徐徐飘落，绵延遍布冈地、田地、阪地的庄稼，使各处都得到滋润；又不是骤然暴雨。溪水暴涨之后，雨势直到行李，仿佛归家于农事、于旅途，两方面都欣喜相逢。虽然雨水适可而止就应当停止，但这正是我筹划农事时没有把握之处。晴。雨从西南方来，仍从西南方放晴。天空空旷，露出云天，阳光渐渐显现，仿佛在防备云翳。夕阳照在高树上，万千叶片晶莹而青翠。五字诗使我想起浣花溪，也确实佳妙，令人惬意。山行。雨停了，夏日的山色清新。登山姑且观览景物，天边的云轻轻飘去。林下吹来的风很冷，湿土上还留着鹿的足迹。边塞空旷，鹤声令人警醒；一路走去，总能契合心神，步步都像换了一个境界。难道不是年年都来吗？但每次遇到的景物都令人欣然获得新的感受。疏浚溪流。沙溪沿着山边流过，山雨一来溪水就上涨；水退之后沙子必然留下，所以按照惯例每年都设置疏浚之役。若不疏浚，沙子填满溪道，溪水就会泛溢。园丁们早已习惯使用锹、锸劳作，彼此排挡，勤苦劳作而毫不推辞，于是酌情颁赐赏赐。我进一步想到，黄河的泥沙日益增多，那么又有谁来疏浚呢？自古以来原本相安无事，只因大小河流容纳水沙的能力不同，所以贵在有所容量。清爽。云气遮护着碧蓝天空，天气放晴，西北风吹来，清除了湿热暑气，顿时空气清新、阳光明亮；山庄中这种清爽明净的景象，似乎只有这里才有。穿衣觉得凉，便想穿氅衣【氅衣以毛制成，适宜冬月穿用。只有清代临川土地丰饶的百姓，用新创制的醒骨纱，将富有绿色的蕉骨与纱线相兼捻织，夏月穿着，轻盈凉爽而合体，称为“大清氅”；这又是在“氅”字上增添了一条奇异的见闻】。香山云气中的心境宁静，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听说京师得到降雨，写诗记下喜悦。四百里地同一天降雨，五六寸的雨水确实足够优厚【昨天阁章送到，留京办事王大臣及顺天府奏报：初九日子时开始放晴，雨水入土约有六寸；这里也在初九日得到优厚降雨，大略相同，实在是有秋收希望的庆幸】。更加欣喜雨后很快放晴，不是夏季连绵的霖雨；但愿和良农共同期待秋收，收获的日期还远着呢。此后使百姓安乐，唯有艰难，我总是先行忧虑，每每仰望。圣人的文辞光耀岩穴。往日与今日，都是在这里游豫。巡视堤坝。深居是我所厌恶的，引见官员而等待月选，本来有惯例【近年五月就驻跸山庄，于是命令五、六、七等月的文武月选官，每月由吏部、兵部各派一名堂官带到热河引见，使他们迅速赴任行在；既能一体选拔人才，各员也不至于长期滞留而靠旅食度日，最为两便。今年启銮较迟，五月月选官便命令提前抽签，在京师引见，所以今年六月在山庄，比往年更清闲安逸，这向来不是我所喜欢的，因而策马巡视堤坝，姑且用来排遣闲暇】。即使每日有二三件事情可以咨询，往往也只是大臣策马而行，等候臣下巡视堤工后再出阅视【叶】。塞外河水本来没有定势，但也没有造成大害【叶】。把碎石和条石相互配合安置，既可以加固城垣，又可以因此安顿市肆。近年常常巩固修治，未尝不是对河堤和海塘这两件大实事的小试验。每当夏秋时节面向南方远望，思虑便频频萦绕心头；可是终究缺少善策来补救偏失、挽救弊病，更重要的是要得到人才。得到人才实在太难了。雨【六月十四日】夏雨何必一定要等到十成？五成也很好。浓云低垂，清晨边塞阴密，雨水落下。岩斋中的禾苗油然滋润，图书安静而相互协调。红旗飞驰，难道能不令人牵挂？终究免不了远远萦绕心怀。六月望日作。清晨云气已经遮护着碧蓝而宽阔的天空，迅速放晴；辰牌时出发。翟銮历经礼部、台省。八十高龄仍然健朗。登上雁塔九层，终于共同欣喜。上天的意旨与人的心意相同，私下庆幸。慈安、永寿、安爱、敬爱，敢说这是天子的孝心吗？爱与敬意因此更加增添欢悦。炎热。夏天炎热、冬天寒冷，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山庄虽是优胜之境，哪里能够违背这个规律而独自例外呢？早晚凉爽无比，原野田地里的禾苗茂盛，依靠湿热之气生长，也不可没有炎热蒸腾。今天炎热炽盛【叶】；居住在佳荫之下，吹来的风本来就凉爽宜人，避暑消夏，夏天也就显得漫长了。白传图中说心境宁静，而我则以书史自娱。雨后喜晴【六月二十日】近来几日常有阵雨，随即便晴；既使禾苗得到充分雨水，又没有形成水涝。今天清晨急雨密集，经过一个时辰还没有停止，若成了久雨便不好。经历的事情越多，便越加害怕事情失控。我先为农民父亲的田间功劳忧虑，然而他们并没有过错，只是尽了自己的力量。调和阴阳是我的责任，因此我特别殷切地希望天晴。已经到牌时云气消散，阳光照耀，我拍手庆幸，庄稼幸而没有受妨碍。引颈向西远望，等待红旗报讯。闲暇。清闲，难道不是人的愿望吗？但我不习惯清闲，难道故意不同于人心吗？实在是有所畏惧。一念之间若敬慎或怠惰，吉凶便由此分判。山庄景物优美，清凉之气使暑热不能侵扰。偶尔出游偷得闲暇，若在漫长夏日沉溺于安逸懒散，便会因此把清闲视为忧患；或许很少有人能免除这种放逸的祸患，策马而行。策马出山，城中侍卫都随行。园中也有山，很适合乘肩舆登临。我喜欢内臣熟悉规矩，厌恶同外人混杂相处。近来我阅读《明史》，看到那种祸患造成的后果并不轻，所以本朝制定了相应制度。把家法作为万世遵守的准绳，羽林军以及效忠的族属，出行必定陪从皇帝。清朝沿袭这一做法，尽用他们的才干，又用此联结彼此的感情。我难道会忘记吗？现在长久地把这些话告诫后代。炎热。炎热难道可以没有助益万物生长的作用吗？暑气炎热而内心忧切，是怕它又蒸腾成雨。山田已经完全湿润，畿南直到数府【今年关外雨水充足，山田极其茂盛；畿南各郡也经周元理屡次报告普遍得到及时而丰厚的雨水，但过多也不是所宜，恐怕太热之后不免酿成雨水】。如今正盼望按时降雨，或许可以看到秋收。害怕炎热并不是为了自己【去声】，这实在是避暑之所。夜雨【六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