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一百九

译艺文三。本朝。诗。辛酉年随驾从喜峰口出关。高士奇。清道的銮驾出了雄关，胡笳声响遍荒远边地；两旁山岭仿佛天开，峭壁直立，尽显奇险陡峭。过去曾设置重兵戍守，借此作为险要；战垒空空，风吹而生声，孤城映照着斜阳。年年荷戈的士卒，不能得到休息，征调从未停止；自从蒙受 至德以来，远近都奉行 明诏，于是使边地百姓不再受到惊扰，烽火也欣喜地随着 万乘之驾而来，真是快意啊，于是纵情登高远眺。晚上住宿白台。高士奇。入塞还不到十里，塞外景色已经奇异不同。映入眼帘的多是荆棘丛莽，错乱的山峰含着紫翠之色。抬头远望长城，仿佛万载以来都在严密防备边疆。接连搭帐宿在山南，曲折道路横受晚风。虎啸在岩谷间回响，飒飒的风随之而来。帐火映散繁星，营帐环绕着七萃。次日早晨，随从车辆的尘土应当承接凌云的志向。过岭。高士奇。清晨六龙驾车，出动万名骑兵，登上重重山冈。灌木遮蔽青天，乱石盘绕如羊肠小道。山涧流水纵横，山花香气若隐若现。山花形态各不相同，红紫相间，含着芬芳。还有青枫树，美好的树荫凝聚在衣裳上。仰面观看奇峰，怪石纷纷高低错落。时值四月初，仍觉得山风清凉。心胸眼界豁然开朗，不像身处遥远荒僻之地。连续十多天实在是一次壮游，尘世忧虑因此全都忘却。黄土岩。高士奇。不知哪一年开凿而成？山骨高耸挺立，猜想有千寻高。想要靠近却无法到达，只能停马徒然沉吟。藤梢和葛藤交错得十分稠密，何等阴森！悬崖边支着一根木头，险僻小径通向崎岖险峻之处。岩壁门扉上有遗留的踪迹，遥远啊，烟霞深处。青松之间一片幽暗，白云至今仍使道路迷失。在宽城北面五里水边驻跸。高士奇。巡察地方，进入遥远的疆域。在苍崖里驻跸，崖下俯临长河，水波最为清澈湍急；两三座秀美的山峰掩映在云霞之间，紫色的花草随风散发香气。涧边松树映着残阳，流水幽静，使我平生所珍爱的山水之赏都集中于此；面对它忽然欢喜，卷起帘幔，熄灭银烛，喜爱观看山月升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将要出逹什喇卜齐尔口作。高士奇。群山的朝向和背向各不相同，山峰之间自相回环交错；石上清泉荡漾，山脚树木丛茂，近在咫尺却容易迷失行踪。往来都沿着细小道路，曲折盘旋几十转，淌过八九道潺潺流水。林花杂处于春夏之间，风景随着早晚而变化；美景值得反复观览，塞外行旅自有深厚情趣。銮驾出逹什喇卜齐尔口，喀喇沁各部落率领所属部众俯伏在道路上迎接。左。高士奇。向北直达幽深的山崖，早早归诚，实在不必再修筑受降城。职方的记载中有梯船之路，王会的传闻里有拜舞之声。边地花朵红艳，迎接雉尾扇；岩边树木碧绿摇曳，环绕着龙旗。太平 出游临幸并非征伐，应该笑元封年间还亲自刻石、部署军队。随驾围猎。高士奇。苍山重重叠叠，雨后初晴；早晨随从狩猎，观看清澄的塞外景色。射中月兔，夸耀技艺高超；追得星狼，争斗时身手轻捷。班列中的人戴着翡翠般的翎毛，队伍进入鹅黄色褶裥服装之间行进。十二名羽林军都是健将，却只容得下我这个穿欵段服的一介书生。【臣：我列在亲随侍卫之中。】在巴尔汉汤泉驻跸。【此泉比遵化的更热。】高士奇。夕阳下，西岭一带平野生出荒凉烟霭；旌旗散布在晚间的猎场，万匹马奔向前方河川。忽然看见碧草之间，一股泉水汩汩流淌；深涧转为清澈，暖气如同沸水煎煮。稍坐片刻，洗濯尘垢，听说这就是古代的汤泉。远处听见铙鼓和军乐从帐幕中传出，灯光高悬。四面望去尽是暮色，圆月照亮山巅。《射虎行》【有序】。高士奇：巡夜的人报告说，昨夜老虎来到营中，咬伤了一匹黑马，现在还在山前。

译皇上率领侍卫前往射杀了它，恭敬地记述此事。皇帝的车驾浩荡，行进在蒙古边界。玉辇巡行，经过这片土地；曲折山冈和巨大的山谷间，丛生荆棘多有阴影，森林茂密得不知正午。千乘万骑排空而来，夜里在山坳中张设行营。月亮升起时，忽然听到群马惊叫，传说道山前出现了猛虎。天亮一看，果然有一匹马被撕咬残伤，鲜血淋漓地流在两腿之间。皇帝驾驭龙马飞驰，登上层层山崖；卫士们腾跃奔驰，一齐背负弓箭。搜寻山岩、剔除草丛，没有多长时间，便有一箭横贯虎胸，射穿肺腑。远处的人们拍手额手称庆，又战战兢兢。他们跪着说：“这只虎给我们带来祸患，苦害道路旁的人。白天常常捕食人，伤害行旅，数也数不清。幸亏今天除掉了这个恶物。” 圣主当朝，真是神武。从来听说射虎之事很多，哪里比得上臣今天亲眼看见？于是感叹，愚蠢凶顽的禽兽本来没有灵性，贪食无厌，竟是自取灭亡。不然，在茂密的长林丰草之间饮食休息，又何必害怕弓弩？杀死危害人的东西而使人得以安宁，这就是王者的心意；由此推广出去，恩泽自然普遍施行。《扈从杂纪四首》。高士奇。古人吟咏边塞，只说沙场艰苦，谁知道遥远边地之外的情形？山峰崖岭更加错落，土地肥沃，苜蓿茂盛，山谷幽深，松树古老。如果让他们勤于耕织，所得益处难道会小吗？穹庐搭在山的南面，终年放牧牛羊；近来渐渐敦厚礼义，逐步懂得规矩。人们弯腰在道路边拜见，快步趋行，施行拜舞之礼。欣喜地看到古代瓯脱之地，如今受到大化抚育。空山中狐兔成群，终年很少有人踪迹。丛生枝条遮蔽远处山冈，落叶堆积在荒芜的沼泽。初夏仍然严寒，边地的风吹到日暮。夜雨潇潇，灯光昏暗而呈油绿色。乌云使群峰沉入昏黑，只看见白色炊烟升起。高大的松树有数百株，枝枝都奇特。挺立远望，青色山岭边缘仿佛处在白云之上。雨后林壑清润，天空开阔，初升的太阳照亮清晨；羽骑到来，骖驔奔驰，彩色旌旗更加缥缈。曲折进入山谷，细路经过幽深之处；整天面对高峰，山势崎岖又盘旋回绕。回头看榆关，万山青色绵延不尽，这才知道大地山川的雄伟构造，绝非藐小。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志向愿望应当怎样呢？不走万里路，就读万卷书。年轻时仰慕五岳，中年困居穷处，耳目苦于没有得到广见，胸怀惭愧而感到空虚，便鸣响马嚼随从 禹所划定的疆域，牵缰绳来观察。皇帝车驾出境，路程虽然不远，所经历的全是不同的地方。天天随驾 停驻出行，并非如此，徒劳了征车；诗写成后自觉豪迈，才子们所见的只是征伐遗留下来的景象。赐宴喀喇沁诸部落，恭敬记述。高士奇。黄色帷帐高高张设，羽林仪卫陈列在远方，前来述职者全都称臣。金螺盛的酒颁赐三爵，宝碗中的茶膏普遍赐饮一巡。询问风俗，远方仿佛同虞舜出外巡狩；想缔结盟约，不禁要笑汉代以和亲相待。长城既有险要，就不必重新设置；天下至治，自来以守护四方为本。赐赉喀喇沁诸部落，恭敬记述。高士奇。皇帝的恩泽遥远地施布到八方；精美的金属和文织物，散赐给穷远边地。即使西域使者往来，也应为此惭愧；哪里还用将军带着财物去款待右贤王？锦绣使山林增添色彩，云霞映照着塞垣上空。贾谊所说的五种诱饵终究是迂阔之论，哪里比得上以怀柔之道宣扬大化。经过大石矶，在雨中行进。高士奇。流云浮动，山川一片洁白明亮，烟雾间杂其中，时隐时现，露出许多奇峰。山势高耸，各自吞吐云气；驱马来到悬崖上，崖势倾斜，马也受惊。回望百里之内尽是浓密烟雾，幽暗迷蒙，前路已经看不清。古道高低不平，行走劳顿；乱流绕过深树。雨丝密集低垂，隐隐雷声布满山涧之外。长虹升起，旌旗在薄暮中闪动。清晨行进，将要进入喜峰口；雨后初晴。高士奇。云际露出山峰，山顶青林迎来日光；清晨随从 六龙车驾行进，时高时低越过重重山冈。岩花落后尚未凋残，涧道中还留有芬芳。听鸟声便能辨认关隘上的树木，听人语仿佛回到故乡。铙歌和清越的吹奏声传向远方，旌旗高扬。万仞高山郁郁耸立，临接大荒。经过这片战斗之地，壮士不禁感慨激昂。愿施展造化般的功力，使处处都懂得耕作蚕桑。癸亥年随驾出古北口。古镇依傍青山口，两面山崖相对，削壁之间仅有一线道路可通；两道车辙之间，山峰像犬牙一样交错。险阻交错，自然形成，是什么人施用凿刀开凿的呢？怪石像虎狼蹲伏，峡谷角落使马惊愕。盛世崇尚柔德，遥远边陲长期得到开拓；旗帜排列，云旓和金支在丛林间闪耀。回想昨日经过榆关，任意考察山川；春来遥望雁门，千里之地尽入空旷。胸怀早已超然，盛暑时又携囊出行，兴致勃发，吟成长歌。皇上的心思在于经略治理。十八盘岭。高士奇。塞外行走不觉厌倦，登山放眼远望，平坦之地很少，向北而上山势更加高峻。鸟道盘绕曲折，前面的旌旗趋向平冈，后面的队伍走出灌木。岩石青葱，涧泉繁密滴落，水源充足。火云照着衣裳，炎热的景象接近初伏。万马奔驰，马蹄声密集，奔走在深谷中。中午将近听见蝉鸣，迎风振动着轻薄的丝绢。塞花。励杜讷。姹紫嫣红争艳于午晴，明媚春光仿佛又来到眼前。近天的雨露均匀沾润，遍地芳草花木都得到滋润。分辨不出花名，异种花朵合在一起，真应当让人用鹅绢描写它们浓郁的香气；它们长久伴在马头旁。盛朝养育万物，真正没有内外之别；百花草木在边陲也共同向荣。塞草。励杜讷。草色萋萋，长满涧石，又铺到岩腰。和着雨、伴着烟，颜色格外丰美。柔软的碧草迎面而来，映入旧袍；芳香的草茵衬在马蹄之下，使骏马显得骄健。大概因为地处偏僻，土地膏腴尤其肥沃；又因喜欢风调雨顺，翠色至今没有凋零。生长幸而承受 雕辇经过的道路，小草葱茏，都含有春日般的生机。塞外观月。励杜讷。冰轮乍然涌起，万里清光腾照行营，庄严得如同瑶京。等到第五夜，月轮才刚刚圆满；坐到三更，月魄更加明亮。今夜仿佛疑是边地降雪，当年也曾照耀汉家营寨。龙沙之地全都绘成太平景象，侍 驾之臣多惭愧于谢灵运般精妙的辞赋。野芍药。励杜讷。山坡远望，见到花枝，婀娜姿态宛如丰台的美丽花姿。它虽是野生花木，未曾登上上苑，芳名仍称作“将离”。幸逢皇上的教化如春雨滋润的日子，得以拥有迎风灿烂开放的时刻。塞外栽植的花木全都承受 圣上的恩泽，不要说草木就没有知觉。随驾出关，看到山川景物，赏心悦目，恭敬记述十首。陈元龙。土地肥美，听人说起；亲身来到这里，才充分知道。清泉甘甜如醴酒，丰茂的草柔滑如油脂。不相信这里经受的风霜严酷，还可看见物产如此滋盛。小臣实在非常幸运，策马奔驰，自然忘却疲劳。山路走得越深，景色越好，恍惚置身画图之中。绝顶山峰千重碧色，稀疏树林万树红艳。野禽栖息在茂草中，仙鹿从芳香花丛里走出。眼睛欣赏这些美景真难以满足，每天的景色都不相同。灵泉不知道源头在哪里，涓涓流自远处石根。临近水流，清澈得可以观赏；滋润万物，水气常常温暖。泉水沁入骨髓，能够祛除疾病；饮用充腹，更能涤除烦恼。南阳徒然记载奇异之水，菊水也只是空称尊贵。山脉绵延没有尽头，挥鞭进入紫色烟霭。花朵耐寒而自满山开放，映着阳光，翠色更加妍丽。树梢上露出两面旌旗，云中相连着六匹马的缰绳。巨灵神什么时候才能劈开山岭？巡幸还要等待 尧年。奇花难以问出品种，珍果也不知道名称。鲜艳得仿佛铺开的霞锦，香气疑似袭来杜蘅。金色光泽的果实随手可摘，红如火焰的果实在车旁迎接。不要只说江南好，霜柑也在树上累累充盈。靠近边塞的羊刚刚肥美，高原上的雉鸡正好肥壮。猎取鲜味实在足以为乐，佐以豉料也不必徒然讥笑。珍馐美味哪里值得夸耀娄膳？贫困之人反倒会笑北方的饥寒。徒然萦绕于虾菜之类，想尝这种滋味，完全不是一回事。

译早晚寒暖昏明不同，一天之中仿佛具备四时。午间的风有初夏之美，斜阳又有晚秋之宜。春衣随人穿着，冬裘到了夜里便披上。顺应自然安排作息，像卧在云中一样，无须疑虑。青崖一带多种黍，禾苗郁郁，自然长成丛簇。不费耕耘除草之力，也不劳烦灌溉；收获的余粮堆在田畔，遗落的穗粒也显示年成丰收。百姓击壤而歌，生活安乐，仍然保存着上古的风俗。谁说这是沙漠之地？镇日都可以作山中游。山岚的翠色沾湿衣服，溪水声在枕边流淌。汲取泉水煮苦茶，拨旺炉火试饮新酿的酒。惭愧自己的诗篇拙劣，难以题咏塞上秋景。尧帝的疆域恐怕还没有达到这里，禹贡也曾经收录此地。景物仿佛移来了三岛，舆图反而使九州显得狭小。山脉从高掌处拓展，水流承载着广阔车轮般的大地漂浮。不是加倍 皇帝的车驾出行，谁能够畅快地进行这壮游呢？《热河记事四首》。陈元龙。群山环绕紫塞，一条河流映照丹邱。土地肥沃，风俗仍然古朴；农人耕作，户口已经稠密。地灵迎接 日车，天意等待 皇帝出游，随从 车驾再次经过这里，清凉之地在五月仿佛已是秋天。行宫没有雕饰彩绘，山原自有天然性情；高低顺应地势，景胜而简朴，庄严得像天成一般。林壑重重，四面不断生起 彩色旌旗。官署自从文章旧有 蒙受恩遇，得以顾问；新地传来阆苑之人，才识老儒臣，高厚之恩难以酬报。主上已经衰残，我还未曾请求退身；摩挲双眼昏暗，打开书卷却每每迟疑。租赁三间房舍，清扫庭院并移植花木；泉水新鲜，煮茶饮用；吃野菜放入[原文“▯”字疑误]。尝见室内浅陋，风吹翻书帙；墙低而月光照满床。七年尘土中的梦想到这里，暂时使心中清凉。《热河》　高其倬：好景如天开，古老的塞垣之间；百灵鸟抬头，恭敬奉迎[原文未完]。车驾经过，山峰回转，青翠如黛，烟霭绵长；[原文“防水”疑误]孕育丹砂，气息自然温暖。五色云彩飘来，知道已经进入[原文未完]。夏日里万家聚集，欣喜地形成村落，年年都随着雨露[原文未完]。雕饰的车驾行经千里，桑麻相接，延伸到广阔的原野。《热河山庄》　高其倬：昆圃原本适宜作苑囿，神山自有楼台；烟云在紫塞间舒展，职贡朝觐之地很近[原文疑有缺漏]。皇州山谷幽深，暑气难以到达；湖面平静淡泊，并不流动。圣人所到之处景色美好，翠色浓郁，足有十分秋意。《渡滦河》　高其倬：天气晴朗，渡过滦河，水势退落，河水刚刚收缩。古老的河岸还留着旧日水痕，细碎明亮的沙子映着玉色。回想夏日洪水充盈之时，万骑奔走在平坦的陆地上。何时才能再次来此？如今水波平静，扬起轻柔的绉纱般水纹。青山也多情，千里山势一同回转曲折。夕阳返照映上远处如鬓发的山峦，秋日山影落入青黛之中。细鳞鱼依着镜面般的水流游动，傍晚的道路被烟霭笼罩。清幽的赏景可惜只能片刻，摇鞭转向前方山麓。《扈从出古北口二首》　蒋廷锡：清晨云气飞动，连绵山峰忽然从中间被凿开；蜿蜒的一线道路由此展开，青葱的山色向下萦绕。山城凭借雄伟地势而建，俯视着万重沟壑。圣人之德广大无外，天险也不必依靠门闩锁钥；居民安然居住，关吏静静地击柝守望。由此才知道，在至治之世，天地的造化自然广大空旷。和风迎面吹来，远处烟霭迷蒙。石路上车声高亢，青林深邃幽密；重重山岭相互回抱，淡淡阳光照着满空的翠色；小桥架在潺潺流水上，仿佛忽然开辟出天地。夹衣使人感到微寒，顿时觉得气候不同。书生居住在海滨，见闻不过一二；如今奇异景观使耳目一新，美景也使胸襟豁然开朗，真是多幸之事。圣明之主谈笑之间使轻快的马缰振动[原文残缺]。《夜光木》　蒋廷锡：忽然看见星芒映照在室内，欣喜地看着藜火照亮窗棂。夜明之物从西域传来，直径一寸的圆珠出自海中宫殿。清澈如晶体融化，又仿佛贯穿月亮；碎光如萤火散开，远远随风飘动。此身仿佛进入琉璃世界，哪里还羡慕金莲灯和红蜡炬的光亮。《双塔峰歌》　蒋廷锡：远山上月亮落下，天鸡啼鸣；高长的山峰吹着积雪，越过层层山嶂。雾气凝成花雨，十里都飘着香气。扶桑日出催促，金乌升上断云；忽然露出两座山峰的尖顶，半隐半明，使人无暇顾盼。太阳高照，阴霭消散；双塔的影子插入天空，令人惊看如同排列的筹签。红云聚成一握，依次迎送；金色光点洒在山石上，光彩浮动。是谁用玉斧从中劈开？两峰并肩而立，彼此相当。左峰仿佛生出紫烟，雕镂般开有三个孔穴，都是天然形成。山根似乎与凿开的圭形孔窍相连；上面的孔穴大小不一，都是圆形珠窝。日光直射，圆镜般的孔穴呈赤色；玲珑透亮，仿佛能望见仇池的天空。右峰稍低，好像拱手作揖；浮图与之相对，显出神工。片刻之间马头一齐转向东方，两峰的形体合起来又像一峰。方正的石屏卓然立在峰巅，绿树阴影朦胧。走了二里，到了山脚；右峰转到左边，左峰转到右边，山体空嵌突兀，也非同寻常。四面景象都令人惊叹，峰势十分陡峭。回想随先臣在粤省任职时，曾登梅花村上的罗浮山顶；一百二十里的老人峰，黄云没膝，石阶盘曲。又记得前年登华山，莲花峰朵朵立在云霓之间；仙人掌寒冷，承接紫色云气；玉女盆空悬，环绕着翠色山鬟。今天所见，真是宏大的景观，仿佛半空中落下青色美玉。山势回转，溪流曲折，双塔隐现；行人骑在马上还回头观看。一生所到之处都用来探寻奇异幽秘，饱览山川，尽皆[原文未完]。蒙受皇帝赏赐，惭愧自己没有米芾画石的本领，不能用笔描绘出双峰如同悬帆的形势。皇帝临幸海拉苏台举行大规模围猎。《恩赐观围恭纪》　蒋廷锡：秋高气爽，弓弦强劲，万马肥壮；千山红叶连同霞光飞舞。外藩各部长率领帐落前来奉迎[原文未完]。君王大规模合围，平坦川地上[原文“防防”疑误]；人小得像豆子，渐渐看见乌阑描画般的远山；青旗引路，时时飘扬。四周寂无人声，约束步伐和马匹；山腰变出常山蛇阵。群马斑驳，杂有五花色；阵脚将要转动，形势尚未合拢。草间有麏麚惊惶出没；东面偏处飞骑冲下林麓；山顶上人排列如城墙，围场圆形铺开，宽达十里。四面回旋，衣带束紧，众人忙乱地等待，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长角大耳的野兽，在蒿草间跳跃，仓皇急欲冲出围场。扬鞭喧逐，声如春雷；羽林军掠过围场，秩序安静而无扰。马匹密集，人马整齐，围阵转成小云麾；五色八门盘曲展开，像游龙首尾环绕十寻。黄色大旗迎风招展，晴天白日光明灿烂。山神地灵共同驱策，率领群兽聚居围中。绣饰的[原文“□”缺字]玉勒疾驰，干草上的霜蹄追逐风影。天威亲手挽起八石弓，弓长十四把，余箭箭镞锋利。前面的鹿已经射中，金仆姑箭和雕翎上洒满模糊的血红。后面的鹿一箭射中颈项，在高坡上仰倒，发出呜呜的叫声。片刻间接连射中二十头鹿，箭囊中竟没有剩下一支箭。天网仍然留出三面，施行宽恩；下马撤去围阵，下令停止杀戮。秋冬季节举行狝狩，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制度。皇帝的圣武威势自然生成，仁风已经卷过鹤丽阵；勇气仍像挂着鱼须的[原文“防”疑误]。外藩健儿一千二百人，忽然扫除云集的敌阵，散去无迹；进退疾徐都很有节度，众人心力齐一，知道这就是我朝的力量[原文末句疑有缺漏]。君王恩威所及，才相信天下如同一家。即使是语言不同的遥远边地，也总归于畿辅之内。小臣只能袖手旁观[原文残缺]。蒙赐鲜物，恭敬地续作《岐阳歌石鼓》[原文残缺]。《上命登兴安高处眺恭纪四首》　蒋廷锡：“马蹄得得踏着寒冷的莎草，日色与云光交相荡漾。稳稳站在兴安最高处，望见青天从左边划界，俯瞰山河。” 花瓣飞过低矮的荻草，云层重重叠叠；叶子落在高大的松树间，仿佛万株白玉。无数春蚕横卧在沙滩上，远胜于范宽的《平远图》。飒飒的风从脚下生起，这才知道身体已经接近天空。只怕[原文“防”疑误]穷尽目力望到千里之外，地与天相接处只垂下一线青色。

译沙上的痕迹像奔马，天晴时仍卷起；风力[原文“▯”疑误]，雕鹰愤怒地自鸣。此处正逢重阳，太阳[原文“无防日”疑误]；山头已经[原文残缺]。蒙赐登高[原文残缺]。《上亲射金钱豹恭纪》　蒋廷锡：朔塞云深，南山雾隐；年岁收敛，文采收藏，白草在寒烟中焕发光彩。豹爪锋利，腾跃张扬；身形轻捷，跳跃便利；志在贪得全鹿，饱食之后途中遇到[原文残缺]。六龙车驾旋转，木林中千树高耸；一骑尘土飞扬，率先冲出。金镞飞快，宝弓弯如新月。圆豹凶猛的性情只想着捕取肉食[原文语义残缺]。天威使它容易被缚；它绵延奔逃，四肢战栗，僵直倒地。只见它被穿腮置于明驼背上，带回行殿前。人们惊看，聚集得像墙一样环立；众人摩肩接踵。它的胡须[原文“劲垂霜洁”疑有脱误]，毛色斑驳而带血。过去只听说艾叶豹，今天才认识金钱豹：雪白斑纹照在胸间，风腥之气和涎液挂在口边。它确实足以与虎争雄，岂止胜过豜猪一倍？孔武如羔裘[原文疑误]。这正可写入《长杨射猎篇》。幸而跟随豹尾之后，管中窥见秋猎盛事。癸未年六月，扈从出古北口。查慎行：太行山蜿蜒二千里，七十二道关隘首尾相连；向东通往辽碣，向西[原文“冷陉留斡一门”疑有脱误]，一座关门屹立在山中层叠之处。【古北口一名留斡岭，见《金史》】巨灵神劈开山石，仿佛劈开云层；云的根脚俯插在黄花军中。烟雾突然越过，扫荡得无影无踪。风雨将来之时，半空中已经听见[原文残缺]。出了关口极目远望，尽是神州土地[原文疑有缺漏]。六龙车驾多次来往避暑，高大的城墙已经断裂，山却没有断。无数芙蓉峰排列如仙人掌，河川[原文残缺]。回转的山冈又转向[原文残缺]。车驾经过的道路很长，凉亭是旧日驿站，如今已成为村庄。【元代避暑，沿路有许多凉亭，曾赏赐东西凉亭军士粮食和钞币，见《文宗本纪》。皇帝曾在北凉亭围猎，见《赵世延传》。明洪武二十七年设置古北口十四驿，东凉亭驿之名至今还保存着。】禽鸟和鱼类都共同知晓[原文残缺]。天子的容颜喜悦，草木之中含有[原文残缺]。御气和香气。小臣多年客居燕代，做梦哪里曾越过紫塞？自以为年老还能遭逢这样的盛事[原文残缺]。更加奇异的是，在长城之外停鞭饮马[原文残缺]。《两间房直庐作》　查慎行：随班轮值，又在清晨起身；金钥匙像鱼形一样衔接，转过数层楼阁。延阁白日漫长，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坐着消磨在清凉的竹席上，身旁只有一壶冰。《过青石梁》　查慎行：天空豁然，新的山岭仿佛刚刚开辟[原文未完]。鸾旗在清晨向东行进，攀着古藤越过石头；绝壁之间道路通向云层。鸟儿啄食山花，细雨落下；蝉在槲树叶间迎风鸣叫。林木山峦行不尽，仿佛一直置身画图之中。驻跸鞍子岭，连日下雨，天气骤然转凉。查慎行[原文款目残缺]。重重石阶中蕴含金碧般的姿态，小青山之外[原文残缺]。车驾刚刚移驻，就喜爱迎面的山岚翠色。早晨赶去当值，贪恋灯光明亮，夜里吟诗。泉脉曲折地通到行帐之外，雨声浑然像滴落在蓬船上。这里仿佛水晶宫殿、清凉国土；传话给人间，人间总还不知道。《赋〈夜光木〉》　查慎行：积水之中生出神木，忽然登上几案旁边。四季都不改变火光，五更时分必定腾起光芒。近处映照着藜火，光辉淡雅；远处分来月魄，清凉如水。顿时使空屋明亮，临卷阅读胜过萤火照囊。五更时跟随[原文残缺]。车驾从鞍子岭出发，走到三道梁时，天才开始明亮。查慎行《金壶虬箭响登登》：雨后月光流照天空，景色渐渐澄澈。山谷遮掩一层，环绕着翠色帷幕；云彩移过两面仪仗，认出红灯。风轮在暗中激荡，飞梁转动；迟迟望见松树顶上旭日升起。满箱细葛布，长久珍藏包裹。此行到哪里还会有暑热呢？皇帝临幸钓台，召令臣等随行。蒙赐膳食，在钓台垂钓，恭敬记述六首诗。查慎行。高台俯视桦榆沟。指示说这是滦河最上游；还记得银丝般的鲜鲫鱼，欣喜地在塞外认识了河流的源头。【已经刻入碑中。登上[原文“□”缺字]楼，召臣等来到，指着台下流水，谕示说：“这里是滦河上游。”】鱼藻池边[原文残缺]。车驾道路平坦笔直，跟随[原文残缺]。仙仗来到蓬瀛，官厨起初供给的是红莲饭。御膳仍然分赐碧涧鱼羹。【午刻赐御膳：红莲米饭、柳根鱼羹。】山庄一带以及河岸边，人多得像鱼群，全都努力务农。正好与《周诗》所说的吉梦相应：早早开辟田地园圃，等待丰收之年。一条罗带般的河流，水色拖曳着蓝光，只是少了两三只停泊的渔舟。满眼都是丹青般的景色，胜过画工；莺啼柳绿，仿佛江南。鱼鳞闪耀跳跃之处泛起涟漪，水族沾受[原文未完]。恩泽，乐在此时；不是要施下网罟，因此不能为了留下恩泽而捕尽鲲鱼和幼鱼。这个美名本来就是由“柳根”而来。【鱼名叫柳根，鳃盖呈赤色；因为这种鱼喜欢吃柳根，所以得名。】钓上来后仍然把柳枝穿过鱼鳃，分给众人。赐给词臣三百尾；众人插竿携鱼骑马，在雨中返回。直庐中用磁瓶插着野花。查慎行：从山涧摘来岩花，聚成小小一丛；珍秘的磁瓶盛着水，喜爱花朵的青红颜色。不让它们在尘沙边凋落，只仿佛栽培在雨露之中。几枝花映着墙壁，在晓日中开放；两只蝴蝶飞入帘中，带着西风。谁把篱边蟋蟀的景致，移到滦河[原文残缺]。避暑宫[原文款目残缺]。《赋〈野杏根〉》　查慎行：古老的树根埋藏而不腐烂，搜寻剔取它哪里能推辞？斑驳脱落的旧苔藓，交错盘曲的新菌芝。天地之间没有被抛弃的东西，书案上得到这样奇异的姿态。它本有天然的质地，何必烦劳斧凿加工？《双塔峰歌》　查慎行：滦河水声淙淙，晨光将要透出，草木繁茂。千岩仿佛浮动，万壑充盈；十里雾气湿润，日月星三光也仿佛被染湿。太阳神鸟展翅，烟气驱散彩虹，倒映在石壁上，纷纷呈现青红色。中间有两座峰，形态迥然不同，向人腾跃，仿佛可与祝融相比。它们最初生成时，是谁把它们磨削成形？分为两座，恐怕是穹窿裂开。自从巨斧劈开混沌，山势似乎还要重新合拢，却难以弥合。小的叫霍峰，大的叫宫峰；前峰高，后峰低，像儿子跟随父亲。峰顶各有石笋卓然刺空，如同窣堵波削成圆穹。旁边老松垂拂，苍翠如薤葱，雨露已经耗费了千年功夫。起初从南麓仰望高耸的山势，恍然像乘着天上的罡风。青天一片碧色，双峰如悬着两只蓬船，仙舟在巨浪般的云涛中时隐时现。山形随着道路转折，太阳在东方；两峰合起来像高大的孤峰。首尾稍稍收敛，中部略微丰满；奇异的是三个孔窍如此玲珑。下方空处有一门裂开崆峒，中央一线星光贯通。最上方的孔穴像磨亮的青铜，圆圆的皎月并不朦胧。洞穴贯穿前后，哪里是后羿的弓箭所能造成？谁能以人力与天工争胜？不一会儿位置移动，忽然左右互换，使愚昧之人惊异。渐渐走远，景象无穷无尽；回头看时，依旧隐藏在烟霾之中。我想佛力广大而雄强，含利所在之处塔庙崇高。十方受到照耀，盲者聋者得以开明；僧伽的兴废也终究会有尽头。哪里像这座山可以匹敌华山、嵩山？它巍峨高耸，俯临并开辟荆棘丛林。山脉绵延横贯古老塞外，连接蠮螉；即使劫火也不能毁坏，更何况兵戎。土地虽处偏僻之地，秀美却独自集中；从前名声未显，今天才开始被我[原文“防吾”疑误]知晓。皇帝盛大的德业，超过帝尧的鸿功；把天下六合尽数收摄，归入掌握之中。年年都应当作雅诗歌赋，歌咏《车攻》[原文残缺]。山庄近在封疆之内，已经获得皇帝顾盼，并蒙受邀[原文残缺]。重瞳圣君哪里还需要另行秩祀？我与三公及小臣作歌，通达[原文残缺]。圣明之主特别在这一天庆贺相逢[原文残缺]。塞田双穗嘉谷恭纪　查慎行。属车到达之处，瑞应奇异。欣喜看见嘉谷【俗称小米子】，穗子像燕尾一样下垂；奇异的田亩中，和禾相比都有九穗。连绵田畦如同麦田，总是两穗分叉。恩泽如膏雨流布，谷粒兼有珠玉般的光泽。把它谱入《豳风》，画出来也是诗。从此成为康年，哪里还胜过记述太平盛世？天子就是农师。驻跸巴龙桑阿苏台。皇帝在附近山中举行围猎。

译赐给臣等整只鹿，恭敬记述。查慎行：雉尾旗、鸡翘旗在清晨望去分列旌旗；高高卷起万山云气，威势加于秋日草木。行使号令，礼制隆重；[原文“防膢画”疑误]遮掩群兽，全部归于司马法。回转马缰仿佛挥鞭，凯旋而归建立功勋；只惭愧自己没有效法三驱之力，叩拜[原文残缺]。赐给长先七校军[原文残缺]。皇帝临幸海拉苏台举行大规模围猎。赐给臣等观看围猎，恭敬记述。查慎行：圣朝雄伟的谋略遍及宇宙，四海都是一家，同处于恩泽保护之中。行宫径直经过大青山，年年借巡守之机继承武事。川原肥沃丰美之处很少，边境的瓯脱障塞清静。怎能停止修筑峰堠，使各部落尽数收服？在郊外设置藩篱，大范围展开山冈作为灵囿。凉秋八月西风吹起，霜气凝重严寒，冰还没有融化流动；清晨已经降下[原文残缺]。下诏大规模合围。草浅林疏，适宜前往狩猎。三千虎旅移动前方营帐，十万龙骧骑兵从华丽马厩出发。奇异毛色的马匹一匹匹都有五花纹理。貉皮旌旗遍布山岩沟壑，层层树叶帷幕绚丽呈现红紫色；四面山岭如锦绣屏风。前行十里，雪刚放晴；千步之内的围场好像新筑的城墙。远看几名骑士在林西山麓，隐约如画中人物，小得像豆子，排成雁行，按长幼次序前后排列，像鱼贯一样随着长官相连；绵延整齐，远处不断，近处斜斜相接。不一会儿旋绕到山的东面，观看的人同时回头。举鞭起初还能数出一二人，后来错落如星辰列宿。高大的松树覆盖山岭，山岭直插天空；人马从高空忽然向下奔走。呼喊声从[原文“防处”疑误]震动空谷，惊起雕翎般的飞禽和猿猴。此时已有鹿奔跑而来，闯入围场；一只鹿伸长脖子，向东跳向西看，迷失方向，惊慌犹疑如鼯鼠鼬类。鱼丽、鹳翼般的阵形顷刻间发生变化。圆阵方阵哪里能穷尽研究阵图？本来就是丘井之法；旌旗立于和门，铠甲严整。合围渐渐收紧，土地渐趋平坦，丛聚的队伍环布交错。不知鹿群从何处而来，俟俟儦儦，纷纷相遇。麏、麚、麞、麝、麋、麖、麑、麅、[原文“□▯□麜麎麔”多字疑误]等兽在稀疏间隙中窥伺，时而向前，时而退后；在围内惊惶害怕，突然奔走。渴急的舌头长长伸出，仿佛要饮涧水；垂下的野心想着冲破重围[原文“垂野心思民”疑有串句]。天威奋发武力，逼近咫尺；勒住马匹，与众骑齐头并进，不容留下空隙。神机独自掌握，举起大绥旗，众人意志凝聚如城。鹿成为箭靶，箭矢如彩虹飞驰、电光闪掣；忽然飞马疾驰，弓弯如满月，箭箭都射入目标。逃跑的快鹿竟带箭奔驰；威势所到之处，随着弓弦声纷纷倒下。一人获得胜利，万人欢呼，群臣共同祝贺[原文残缺]。祝愿君王万寿无疆；大弓旋即收入弓袋，不再继续发射，但余下的勇力仍然充沛。衮龙袍袖如同网开一面，颂扬皇恩[原文残缺]。皇帝仁慈，应合节令；驺虞也符合仁兽之德。云收雾散，围阵忽然撤去，万骑如风散开。晴朗白昼稍作试验，真如扫除塞外的氛霭。猎物充满厨庖，岂只是用来充作食品？观兵以彰显德行，典礼更加崇高；行赏时颁布其余功劳，谁最为优厚？私下听说上古有大甸，秋季狝猎相传至今；本来出于旧日青丘，后来自行吞并云梦。吉日首先必须选择庚日、戊日；漆水、沮水之间草木初生，偶然举行田猎，众人都跟随君王，只有左右近臣相从。如今健儿一千二百人，来自诸蕃，超过尉候[原文“逾尉▯”疑误]。【大同兵防，古代兵员一千二百五十人，都是从喀喇沁各部落出。】期门将士只在旁观看，山野之力何曾轻易施展，这些全都是[原文残缺]。至尊善于安抚驾驭，使天下同轨、各方归诚，车辆像车辐一样汇聚。国家恩泽广大如天，藩部难道不是上天所覆盖的吗？他们自然欢欣起舞，群体共同听命，君王实行三驱之礼。这又是《车攻》之事，岂能只数说《小雅》？枚乘的羽猎文章应当嘲笑西汉的浅陋；作诗撰文原本是臣子的职责。何况穿着征衣，跟随短后的行列，虽然惭愧没有力量效命于殳鋋。这样的盛事千秋难逢，幸而亲眼看见。驻跸兴安岭，有[原文残缺]。奉命令臣等登上绝顶远眺，恭敬记述四首。查慎行。高大的山冈突然拔地而起，幽深得难以攀登。翠色旌旗与华丽仪仗年年往返；天下既是一家，哪里还要凭借险要？九边三面，完全没有关隘阻隔。龙沙展开形势，越出封疆之外；鸟道盘旋入空，直达霄汉之间。诏令允许再次登上峰顶，远望之后才知道这里高出万层山。忽然开阔了眼界，朝着层层山巅指点如掌上地图；立马面前，向东方延伸而去[原文残缺]。陪京的山峦如波浪起伏，向北越过瀚海；大地仿佛黏连着天空。白色牛羊散布在千座屯落的雪地上，青色草木环绕万家灶烟。四十九藩一齐向这里仰望。幸而呼喊嵩山之声传到半空[原文残缺]。甲帐与辰旗排列，紫色警卫绵延至极远处；天晴时辨认出微弱的光芒。黄榆连绵不断，庭院和道路洁白；阳光足以消融冰雪的光辉。猎骑迎风嘶鸣，争相向北；野鹰随着南飞的大雁也向南翔。西山的苍茫烟霭遥遥相接，直如登临在[原文残缺]。帝乡。舆图所载的疆域远远开拓到古兴安；山势如凤舞龙回，气象郁然盘绕。半山岭上云气涌出，铺向大漠；高大的松树落叶，倚着高寒之地。【岭以北的松树全都落叶。】东南山川的秀美也比不上这里；俯仰之间才知道天地覆盖承载得如此广大。万里乾坤尽收眼底，千里景物尽入目中；欣喜地从奇险之处获得奇异的观赏。驻跸伊逊河源。皇帝亲自射杀石熊，并将熊掌颁赐给[原文未完]。赐给臣等，恭敬记述。查慎行：千峰万峰争相落木，秋声萧萧，气氛肃肃。接连多日举行武事，大规模围猎，山中尽是雪斑鹿。西风卷地，余威怒号；虎豹股战栗，豺狼逃窜。老熊是什么东西，竟敢自行藏匿？它走出树林，独自呼叫寻找同类。天威显赫，扬起云气，攻捣熊穴，直追到熊所居之处。熊公然直立，向人啼叫。正值雕弓拉满，熊皮毛与石头相比谁更坚硬？都说射石尚且能穿透，石头也会被射穿。片刻间射出三箭，三箭都命中；熊摇尾巴，仿佛大为求饶。忽然看见轻捷的骑士如猿鸟般腾跃，登上千年松树的树梢。又用神机火器进攻，霹雳般的弹丸斜飞，贯穿熊脑；青色珊瑚般的松枝在半空折断。究竟是松树还是熊？一起坠落到地上。皇帝根据材质施行生杀，倔强之物哪里能逃脱上天的诛罚？雉鸟飞、兔子跑，清理山林草莽[原文“重”疑误]。马队到来，遍行赏赐。它的凶悍本性难道不是凭恃爪牙？最终被焚烧，取其熊掌；又有驼蹄、鹿尾、猩猩唇。旧时传说这些滋味可配列八珍，大庖只应供奉。御膳荣耀地施赐下来，臣子何其有幸，竟能得到并写入诗中？臣听说南山之下、渭水岸边，追逐禽兽，不过是空陈赋文；赋家夸说一天射中三十六禽，终日射侯，其实并非真实，哪里能和我朝相比？皇帝勇武而又仁慈，除去凶恶、制服猛兽，亲自完成这些事情，使六合安定而无一丝尘扰，也使山林中的异兽驯服。他年我将手执笔管记录上天祥瑞，郊野林薮中必将见到麒麟游走。《上亲射金钱豹恭纪》　查慎行。朔漠回銮时[原文残缺]。

译君王停止围猎时，忽然听说山下有豹正在追逐草间的麋鹿。哪里肯放纵它从容逃走，仍要施展余勇。三驱之礼争相效命，七校再次扬旗。金镞淬炼得如霜花，飞龙般的身影追逐电光。箭应弦而出，仿佛射落树上的鹄鸟；拔箭时已经接连贯穿骨骼。直如摧毁穷途之寇，真像射杀伏藏的母兽。右肩胛供皇帝射猎取用，完整皮肉少有瑕疵。狸首斑斑染血，猫眼般的眼睛闪着眵液。胡须粗硬收缩，猬刺般的爪子锋利而善于隐藏。锥锋藏在荆榛窟中，起初含有雾雨般的气势。气势曾经吞食虎兕，力量哪里肯让给熊罴？想缓死却忽然无路，苟且求生哪里还有期限？只要用来供奉狝狩，仍能壮大威仪。枪杆随风摇动，枪尾装饰着锦；鞍桥覆盖豹皮。呈献的文采留下光辉，取用直到弃置磨灭。军队武勇足以据守关隘，兵法谋略显示奇异阵势。小臣惭愧献颂，和从管中窥豹有什么不同？皇帝从蓝旗营出发，乘船网鱼。命令臣等沿河骑马随行。赐给每人鲜鲤一尾，恭敬记述。查慎行《雪光》：山岭洁白，棱角分明；千山映着积雪，朝阳升起。滦河的水温暖，不结冰。剖开木船，削尖船桨，凌空而去。三尺长的黄龙[原文残缺]。皇帝亲自驾御水神之舟，前驱的风伯也来相助；峡谷形势渐渐收束，水波更加清澈，潜游的鲜鱼安安静静[原文“何”疑有脱误]。哪里敢惊动人声？听不见人声，只听见水声。片刻之后，船身变重[原文残缺]。皇帝兴致欢悦，鱼儿衔尾、并头而来，绵延遍及八方。一网之中鱼跃，包括鲦、鲿、鰋、鲤等鱼[原文“防”疑误]；而且鱼很多，因有仁德而不全部捕取。收起鱼网，满渠都是新涨的水和余波。词臣叩拜[原文残缺]。恩赐已经无法计算，又[原文残缺]。赐给我一条红鳞鱼，长一尺半，骑马带回来，万人争相观看。命令侍卫射虎，召我等一同观看，恭敬地记述此事。查慎行后来射豹，先前射熊；阴方凛凛，寒风生起。熊杀死后，又杀死老虎；积雪洁白，映照着强劲的弩箭。君王的威德遍及天下，使远方之地也能安居乐土而歌唱。开辟田地，修筑房屋，种植稷和黍。猛兽岂能容许在这里逼近栖身？你的牙齿像锯，我的箭镞锋利。焚烧森林，荡平山谷，定要把它们全部歼灭。溪东距溪西相望十余里，忽然听到回声应和，响彻山巅。天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顺风耳【西洋人制造的器物】。皇帝乘六飞而行，所到之处都成为平坦道路。要防备的顽敌是什么，竟敢凭险负隅顽抗？期门的壮士，都是能够徒手搏击的勇士。这样的命令，难道不是代天行诛、诛灭天生的祸害吗？圣人能够认识万物，梼杌、穷奇等凶兽的情状全都清楚。哪怕只缺少一端而伤害一人，它的罪行也昭然可见，何必再追问？自从杀死这只老虎，边地牧民的鸡和猪便繁殖兴旺；自从杀死这只老虎，乡村人家便子孙绵延。黄熊、赤豹一并吞食，腥风扫尽，再无一只留下。我这小臣眼界浅陋，可惜未曾亲见；平常谈起老虎，脸色便会改变。这次痛快地看到三害被除，直如同加倍游览了京畿之地。随从皇帝进入古北口。查慎行诗：金色的仪仗影子转入青翠山色之间，万匹骏马骄傲地嘶鸣，一同进入关口。城墙上的雉堞高接云天，军角声雄壮；虎牙般的险要地势可凭据，戍守的旗帜悠闲地飘着。西风渐使河边柳树衰老，回头看积雪覆盖的塞外群山。正是清爽秋天的好时节。皇帝乘六龙出行狩猎，随从向南返回。钦定《热河志》卷一百九。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一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