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一百三

译《后汉书·鲜卑传》记载：永宁元年，辽西鲜卑大人乌伦、其至鞬率领部众请求向邓遵投降，并奉献贡物。朝廷下诏封乌伦为率众王，其至鞬为率众侯。建光元年秋，其至鞬再次叛乱，多次杀害郡守，能够控弦作战的骑兵有数万人。后来其至鞬去世，鲜卑抄掠盗窃的活动稍稍减少。考察后汉时期的鲜卑，在光武帝时首先归附汉朝并受封的有于仇、贲满、头。但他们居住在辽东；桓帝时最强大的是檀石槐，东西中三部的大人都归属于他。不过他的王庭在高柳以北三百多里，位于今天承德府境外，所以不列入。以下仿此。辽西鲜卑宇文普囬、莫那 《北史·周本纪》记载：宇文氏的先祖出自炎帝，被黄帝消灭后，子孙逃居北方荒野。后来有个叫葛乌莬的人，鲜卑奉他为首领，于是总领十二个部落，世代担任大人。到了他的后裔普囬，因打猎得到三枚玉玺，上面刻着“皇帝玺”。普囬认为这是上天授予的，于是按照当地习俗把天子称为“宇文”，便以宇文为国号，也以此为姓氏。普囬的儿子莫那从阴山南面迁徙，开始居住在辽西，称为献侯，成为与魏联姻的国家。传到第九世侯豆归时，被慕容皝消灭。考察：从晋代往上推算，第九世宇文莫那大约应当处在汉代，所以附录在这里。侯豆归就是《十六国春秋》所记载的逸豆归，详细情况见后文。魏 乌丸【就是汉代的乌桓，《魏书》写作“丸”】考察汉武帝北伐以后，乌丸衰微了。现在记录其中可以考察的两个人。右北平乌丸单于冦娄敦 辽西乌丸率众王防留 《三国志·毌丘俭传》记载：毌丘俭率幽州各路军队驻扎在辽隧。右北平乌丸单于冦娄敦、辽西乌丸都督率众王防留等人，原先跟随袁尚逃往辽东，后来率领五千多人向冦娄敦投降，并派弟弟阿罗槃等人到朝廷朝贡。朝廷封他们的首领二十多人为侯王【景初元年】。考察《乌丸传》中裴松之注引《魏略》：“防留”写作“防留叶”【应当是“等”字的错误】；“随袁尚奔辽东”写作“辽西”；“阿罗槃”写作“阿罗奬”；“二十余人”写作“三十余人”，应当以《毌丘俭传》为正确。又，《北魏书·徒河段就六眷传》中有渔阳乌桓库辱官约略的记载，按时代应当在魏末晋初，但没有确切证据，所以附录在这里。鲜卑 考察魏初，鲜卑轲比能最为强盛。他的辖地从云中、五原向东一直抵达辽水，实际上完全包括今天热河的全境。不过他的王庭应当在并州以北、今天承德府境外。轲比能被杀以后，其余部众散居在潢水以南、黄龙以北，也都没有可以考察的姓名。现在只记录檀石槐旧部中接受魏朝封爵的人，列在本篇。素利、弥加、厥机、沙末汗、成律归 《三国志·鲜卑传》记载：业、素利、弥加、厥机都是大人，居住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建安年间，通过阎桑进献贡物，开始与汉朝通市。太祖都上表举荐并优待他们，任命为王。厥机死后，又立他的儿子沙末汗为亲汉王。延康初年，他们又分别派使者进献马匹。文帝立素利、弥加为归义王。太和二年，素利去世，他的儿子年幼，便以素利的弟弟成律归为王，代为统摄部众。《魏书·鲜卑传》记载：檀石槐把辖地分为中部、东部和西部三部。从右北平向东直到辽东，连接夫余、濊貊的地区为东部，共二十多个邑，其大人有弥加、厥机、素利、槐头。从右北平向西直到上谷为中部，共十多个邑，其大人有柯最、阙居、慕容等。考察檀石槐东部的大人，根据《魏书》记载的方位来验证，弥加、厥机、素利应当都在今天的境内。但《三国志》把素利、弥加视为一人，把厥机视为一人；《魏书》又似乎把弥加、厥机视为一人，把素利视为一人。不能详知哪种说法正确；其中中部的大人也不能确定谁居住在今天的境内，所以一并附存。晋 鲜卑【附载乌丸】考察西晋末年，北方各州纷乱，热河北部是鲜卑宇文氏的土地，详细情况将在卷内记载。当时乌丸已经衰弱，残余部众仍杂居其间，所以只附带记载。至于热河南部，虽然涉及段氏的疆域，但段氏世代居住在令支，所建王庭不在今天的境内，如同檀石槐、轲比能的情况，因此不予记载。鲜卑宇文莫圭【《魏书》作“莫廆”】《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太安初年，鲜卑宇文单于莫圭的部众强盛，派他的弟弟屈云侵犯边境，另一路首领素德延【《晋书》载记及《魏书》作“素延”】攻掠各部。慕容廆亲自出兵将其击败。素德延又率十万人包围棘林的慕容廆，众人都震恐。慕容廆说：“素德延的军队没有法度，不能约束，已经在我的谋划之中。各军只管奋力作战，不必忧虑。”于是亲自披挂铠甲，策马出击，大败素德延，追击一百里，俘获、斩杀一万多人。考察庾信《周上柱国齐王宪碑》说：晋太康年间，曾占有黄龙。太安初年宇文莫圭攻打慕容廆时，距离太康年间只有十多年。史书称莫圭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因此所谓“占有黄龙”的人，应当就是莫圭。鲜卑宇文悉独官【《魏书》作“逊昵延”】《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太兴二年，慕容廆的疆域逐渐扩大，占据棘城。晋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暗中联合高句丽、宇文氏和段氏，谋划消灭慕容廆并瓜分他的土地。三国军队进攻棘城，慕容廆闭门防守，派使者只带牛和酒慰劳宇文大人，同时向众人声称：“崔毖昨天派使者到来，两国怀疑宇文氏与慕容廆有密谋，各自带兵回去了。”宇文大人悉独官说：“两国虽然回去了，但我正好可以独自兼并他们的国家。”于是率领数十万人逼近城池，连绵扎营四十里。慕容廆派人把儿子慕容翰从徒河召来，慕容翰派使者对慕容廆说：“悉独官倾全国来侵犯，我军少、敌军多，容易用计谋取胜，难以凭武力取胜。现在城中兵力足以抵御敌军，请允许我在城外作为奇兵，等候时机攻击他们。”慕容廆于是同意让慕容翰留在徒河。悉独官听说后说：“慕容翰一向以勇猛果敢著名，如今不进入城中，或许会成为祸患，应当先除掉他。棘城不值得担忧。”于是分派几千骑兵去攻打慕容翰。慕容翰暗中得知此事，假装是段氏的使者，在路上迎住宇文骑兵说：“慕容翰长期是我们的祸患，听说你们要攻打他，我们已经整顿军队等待你们，应该赶快前进。”使者离开后，慕容翰立即出城设下埋伏等待他们。

译宇文氏的骑兵见到使者十分高兴，奔驰而行，不再设置防备，进入了埋伏圈。慕容翰奋力攻击，将他们全部俘获。他乘胜直进，派遣间谍告诉慕容廆出兵决战。慕容廆派儿子慕容皝与长史裴嶷率精锐担任前锋，自己率领大军随后跟进。悉独官自恃兵多，起初没有防备，看到慕容廆的军队到来，才率众迎战。双方前锋刚交战，慕容翰率一千骑兵从侧面直冲宇文军营，放火焚烧营寨，众人都震惊慌乱，不知如何应对，于是大败。悉独官仅以自身逃脱，其部众全部被俘，并缴获皇帝玉玺三枚。考察慕容皝击破悉独官时得到三枚玉玺，与《周书》中关于普囬的记载相合，由此可知悉独官以下直到乞得归、逸豆归，正是九代中的三代。鲜卑宇文乞得归【《晋书》载记及《魏书》作“乞得龟”】《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太宁三年春三月，石勒派使者前来通好，慕容廆拒绝，并把他的使者送往建康。石勒大怒，给宇文乞得归加官授爵，命令他攻打慕容廆。慕容廆派慕容皝抵御，并任命辽东相裴嶷为右部都督，率索头、段国作为右翼；命征虏将军慕容仁从平郭向伯林进军，作为左翼。乞得归屯兵守卫浇水，坚守营垒不战，并派侄子悉拔雄袭击伯林的慕容仁。慕容仁迎击，斩杀悉拔雄，俘获其部众。慕容仁乘胜与慕容皝合攻乞得归，将其大败。乞得归弃军逃走，慕容皝、慕容仁进入他的国城，派轻兵追赶乞得归，追出三百多里才返回；并把他国家的重器、牲畜和财产全部缴获，价值以百万计。又迁徙他的百姓数万户返回。此前，海中出现一只大龟，死后在平郭干枯；到这时乞得归战败，他的东部大人逸豆归将他驱逐并杀死，因而自立为王。鲜卑宇文逸豆归、涉奕干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宇文逸豆归杀死乞得归后自立。咸和八年八月，慕容皝率骑兵讨伐他，驻军广安。逸豆归害怕，请求和解，于是筑起榆阴、安晋两座城后返回。咸康元年七月，慕容皝派右司马封奕率兵袭击宇文别部涉奕干【一作“涉夜干”】，大获全胜而回。涉奕干率骑兵追击，在浑水交战，又被击败。咸康二年六月，段辽派弟弟兰率军攻打柳城西面的曲水，宇文逸豆归侵犯安晋，作为兰的声援。慕容皝带兵向北奔赴安晋，逸豆归丢弃辎重逃走。慕容皝派封奕率轻骑追击，大败逸豆归，收取他的军用物资和军粮二十天后返回。十月，慕容皝派封奕攻打宇文别部大防后返回。咸康五年，又派儿子慕容恪以及将军恪、平敌将军霸等攻打宇文别部。建元元年二月，宇文逸豆归派相国莫浅浑率兵来攻，众将争相请求出击，慕容皝没有答应。莫浅浑以为慕容皝害怕自己，便沉溺饮酒、放纵打猎，不再设防。慕容皝派慕容翰率骑兵攻击，莫浅浑大败，仅以自身逃脱。建元二年正月，慕容皝与左司马高诩谋划讨伐宇文逸豆归，任命慕容翰为前锋将军、刘佩为副将，分别命广威将军慕容军、渡辽将军慕容恪、平敌将军慕容霸和折冲将军慕舆根率兵分三路同时进发。逸豆归派骁将南罗大、涉奕干率精兵抵御慕容翰。慕容翰亲自出阵冲击，涉奕干率军迎战，慕容霸从侧面截击，于是斩杀涉奕干。宇文士卒未交战便溃败，燕军乘胜追击，攻克了宇文氏的都城。逸豆归远逃，死在漠北。宇文氏从此散亡，慕容皝将其牲畜、财物全部收取，拓展土地一千多里，把他的部众五万多个聚落迁徙到昌黎，将涉奕干居住的城改名为威德城，派弟弟左将军慕容彪镇守后返回。鲜卑木堤【附载：乌桓悉罗侯】《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咸和九年正月，慕容皝派军谘祭酒封奕攻打鲜卑木堤于白狼；扬威将军慕容淑虞在平冈攻打乌丸悉罗侯，二人都被击败并斩杀。前燕 考察慕容氏自慕容廆居住棘城时，仍在今天承德府境外；后来兼并段氏、宇文氏，疆域才扩大。从慕容廆到慕容皝，都接受晋朝封号；等到自称燕王后，逐渐成为外域政权。慕容皝定都龙城，龙城确实位于今天的境内，所以记载从慕容皝开始。慕容儁在位第二年开始向南迁徙，几年之间发生的事迹不少，现在全部记入本篇，也包括留在龙城留台以下的各人。不列慕容暐，是因为他的都城在邺，不在今天的境内。慕容皝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慕容皝，字元贞，小字万年，是慕容廆的第二个儿子。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慕容廆去世，慕容皝继承辽东公的爵位。咸和九年三月，段辽侵犯徒河，慕容皝派别将张萌将其击败。段辽派弟弟兰进攻柳城，未能攻克而退兵；休整二十天后，又增兵来攻，最终仍不能取胜。慕容皝派宁远将军慕容汗和封奕共同救援，在牛尾谷与兰相遇，将其大败。封奕整顿阵势奋力作战，才没有覆没。咸康二年六月，段辽派中军将军李咏夜袭武兴，因遇雨返回；都督张萌追击，俘获了李咏。段辽又派弟弟兰率步骑数万人屯驻曲水亭，将要攻打柳城西面的曲水。慕容皝率步骑五万人攻击，军队驻扎在柳城，兰不战而逃。慕容皝对众将说：“敌人因无功而归感到羞耻，一定还会再来，应当在柳城左右设下埋伏等待他们。”于是派封奕率骑兵暗中埋伏在马兜山。七月，段辽果然来侵犯，封奕从两侧夹击，大败段辽，斩杀其将荣伯保。十月，慕容皝派世子慕容儁讨伐段辽各城，攻打大防后返回。咸康三年正月，迁徙昌黎郡，在乙连以东筑好城，驻军防守，以逼近乙连。

译六月，段辽又派堂弟、扬威将军屈云夜袭慕容皝的儿子慕容遵于兴国城，双方在五官水边大战，屈云战败被斩。九月，左长史封奕等认为慕容皝责任重大而地位较低，应当称燕王，于是在咸康三年十月丁卯日僭越登上王位，大赦天下，改置各官署。十一月，慕容皝因段辽屡屡成为祸患，向赵称藩，请求出兵讨伐段辽，并请求亲自率领本国全部军队会师，同时把弟弟宁远将军慕容汗送去做人质。石虎非常高兴，推辞不收人质，约定第二年大举出兵。咸康四年正月，慕容皝派都尉赵槃到赵国听取出兵日期。石虎将要攻打段辽，招募勇猛士卒三万多人，全部授予龙腾中郎之号；又率水军十万人、步骑兵七万人讨伐段辽。三月，赵槃返回棘城，慕容皝率兵攻掠令支以北各城，段辽的弟弟兰前来抵御，慕容皝将他击败，掠取五千多户以及数以万计的牲畜财产后返回。五月，赵王石虎到达徐无，段辽逃往密云山。石虎进入令支，因恼怒慕容皝没有会师，反而先攻打段辽、独自夺取战利品，便率军攻打慕容皝。燕人震恐，慕容皝的成周内史崔焘等三十六城都叛变响应石虎。赵军进攻棘城，围城十多天，慕容皝身边有人劝他投降。慕容皝说：“我正要夺取天下，为什么要说投降？”他派儿子慕容荡、慕容恪以及其他将领率二千骑兵，清晨出城攻击赵军。赵军丢弃铠甲逃散溃败，慕容恪等乘胜追击，斩杀、俘获二万多人。慕容皝分兵讨伐各个叛城，全都攻下，疆域拓展到凡城，在凡城筑城驻守后返回。十二月，段辽派使者向慕容皝假装投降，请求赵军接应。石虎派征东将军麻秋率三万人迎接段辽。慕容皝亲自率军迎接段辽，又在密云山埋伏七千精骑，在三藏口大败麻秋，带着段辽及其步兵返回。咸康五年四月，石虎派镇远将军石城【据《后赵录》当作“石成”】入侵凡城，未能攻克，又进攻广城【当作“成城”】。咸康六年，慕容皝率二万精锐骑兵出蠮螉塞，长驱直入到达蓟城，掠取并迁徙幽州、蓟州三万多户后返回。咸康七年正月，派人修筑龙城，将柳城改为龙城县。咸康八年七月，营建龙城新殿。十月，慕容皝迁都龙城，大赦天下。晋康帝建元元年十月，慕容皝亲自巡行各郡县，劝勉督促农桑，又大规模兴建龙城宫殿。建元二年四月，赵国平北将军尹农率军侵犯凡城，不能攻克而离去。晋穆帝永和元年二月，赐大臣子弟为官学生，号称“高门生”；在旧宫建立东墙，用来举行乡饮礼；亲自撰写《太上章》代替《急就篇》，又撰写《典诫》十五篇，并用来教导贵族子弟。十月，慕容皝认为古代诸侯即位时各自称自己的年号，于是开始不用晋朝年号，改为自称年号。永和十二年、十四年正月，慕容皝亲自到东庠。十月，在承干殿宴请群臣，因长期干旱请求免除百姓田租。永和十五年七月，慕容皝在西部边境打猎，马倒下，他因此受伤。九月丙申日，慕容皝在承干殿去世，时年五十二岁，在位十五年。十月，葬于龙山，伪僭称号追谥为文明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龙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考察本录中，慕容汗、慕容恪当时都担任将军，但这里只因具体事件而写出他们的称号，所以不另立标题。以下仿此。慕容儁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慕容儁，字宣英，小字贺赖，是慕容皝的第二个儿子。僭越即燕王位，使用自己的年号，大赦天下。四月，发兵讨伐赵国，任命慕容恪为辅国将军，评为辅弼将军，阳骛为辅义将军，慕容霸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精选精兵二十多万人。第二年二月，派慕容霸率二万人从东路出徒河，慕容根从西路出蠮螉塞，慕容儁从中路出卢龙塞，留下代赵守卫龙城。三月，攻打蓟城并攻克，迁都蓟城。军队抵达范阳，太守李产率八城令长出城投降。四月，全部设置幽州各郡县的守宰。慕容儁亲自攻击鲁口的邓恒，带兵返回蓟城。八月，把代郡百姓迁到凡城。九月，向南巡行冀州。十月，返回蓟城，留下诸将守卫。回到龙城后，拜谒陵墓和宗庙。第二年二月，冉闵僭越称帝，攻围襄国；赵主石祗形势危急，请求援兵。冉闵听说慕容儁想救赵，派大司马从事中郎常炜前来聘问。慕容儁把常炜囚禁在龙城，于是返回蓟城。八月，攻克中山，释放常炜，让他居住在凡城。十二月，慕容儁前往龙城。元玺元年正月，慕容儁返回蓟城，逐渐把军中的文武官员、士兵和百姓的家属迁到蓟城。四月，慕容恪与冉闵在魏昌廉台交战，擒获冉闵，将他送到蓟城，在龙城斩杀。于是攻打邺城。六月，邺城以北各郡县全部投降。八月，魏校尉马愿等打开邺城接纳燕军。十一月戊辰日，慕容儁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建立元玺年号，国号大燕，当时是晋永和八年。又在龙城设置留台。第二年二月，立妻可足浑氏为皇后，立世子为皇太子，二人都从龙城迁往蓟宫。第三年九月，慕容儁到龙城。第四年四月，慕容儁从和龙返回蓟城。第五年七月，太子去世，伪谥为猷怀。光寿元年二月，再立次子中山王慕容暐为太子，大赦天下。十一月，从蓟城迁都邺城。十二月，命昌黎、辽东二郡营建慕容廆的宗庙。建熙元年正月甲午日，慕容儁去世，当时为晋升平四年。葬于龙陵，伪谥景昭皇帝，庙号烈祖。龙城留台有留台尚书三人。乙逸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元玺元年十一月，在龙城设置留台，任命元菟太守乙逸为尚书，专门处理留台事务。慕容垂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元玺三年四月，任命冀州刺史、吴王慕容霸迁治信都，并改名为慕容垂。不久升任侍中，留在龙城掌管留台事务，大大取得东北地区的和睦。慕容儁忌惮他，又召慕容垂返回。慕容亮 《十六国春秋·后燕录》记载：慕容令秘密谋划起兵，镇东将军、渤海王慕容亮镇守龙城，慕容令将要袭击他，慕容亮闭城拒守。《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建熙十一年十一月，宜都王慕容桓率五千鲜卑奔赴龙城，杀死镇军将军、渤海王慕容亮，带领他的部众逃往辽东。考察慕容儁建置龙城留台时，以乙逸为尚书，后来又让慕容垂代替乙逸。不久召慕容垂返回，却没有说明代替慕容垂的人。根据慕容令叛乱和慕容桓的事情考察，可以知道代替慕容垂的人就是慕容亮。前燕时期镇守龙城的，最终就是这三个人。柳城守将二人 石琮、慕舆埿

译《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段辽派弟弟兰和慕容翰侵犯柳城，柳城都尉石琮与城大慕舆埿合力抵抗防守。兰等不能攻克而退兵，后来又增兵来攻，围城二十天。石琮、慕舆埿防守更加坚固，杀伤敌军一千多人，最终仍不能攻下。凡城守将一人 悦绾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悦绾是榼庐城的大人。起初在慕容皝手下任职，担任司马。石虎入侵时，派征北将军张举袭击凡城。慕容皝任命悦绾为御难将军，授予他一千兵力，让他守卫凡城。好城守将一人 兰勃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咸康三年正月，在乙连以东筑好城，派折冲将军兰勃镇守，以逼近乙连。四月，乙连发生严重饥荒，段辽用数千辆车向乙连运输粟米，兰勃拦截攻击，缴获了这些粮食。昌黎太守一人。高开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慕容儁在位第三年，赵国旧太尉刘准、地方豪强封放分别聚集部众自守。慕容儁派昌黎太守高开讨伐刘准，封放和高开到达渤海，刘准、封放迎接并投降。附录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建熙五年七月，派太尉封奕、侍中慕舆龙到龙城，把宗庙和留在当地的百官迁到邺都。十月，封奕等人在和龙迎接神主。建熙十一年，秦军到达邺城。十一月，慕容暐与上庸王慕容评、乐安王慕容臧、定襄王慕容渊、左卫将军孟高、殿中将军艾朗等数十名骑兵逃往昌黎。苻坚派郭庆追赶，擒获慕容暐送给苻坚。郭庆继续进军到龙城，慕容评逃往高句丽。前秦。考察慕容暐被苻坚击败后，土地并入前秦。前燕和后燕之间十多年间，前秦的职官以及境内发生的事情不能遗漏，现依次列举如下。龙城镇将一人 苻洛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苻坚的堂弟、行唐公苻洛镇守和龙。平州刺史二人。石越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建元十六年八月，分幽州设置平州，任命石越为平州刺史，兼领防鲜卑中郎将，镇守龙城。苻冲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建元二十一年，幽州刺史王永和平州刺史苻冲率领幽州、并州的军队攻打慕容垂。考察前秦初年灭亡前燕时，幽州刺史镇守和龙。等到苻洛据和龙叛乱，平定苻洛以后，才分幽州设置平州。于是幽州刺史镇守蓟州，平州刺史镇守和龙。这只是土地并入前秦的十几年间如此，前后情况都不是这样。又，《前秦录》记载：太安元年十一月，苻丕任命王兖为平东将军、平州刺史；十二月，任命宋敞为平州刺史。当时和龙已经归入慕容垂，王兖与宋敞只有平州刺史的名号，不能到达其辖地，所以只附带记在这里。昌黎太守二人 王緼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苻洛起兵时，任命昌黎太守王緼为右司马。宋敞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建元二十一年，王永、苻冲屡次被慕容垂的将领、带方太守平视等人击败，于是派昌黎太守宋敞焚烧和龙、蓟城的宫室，率三万人进驻壶关。考察《魏书·张衮传》：张衮的父亲张卓曾任昌黎太守。考证昌黎郡到魏世祖太延年间才归入北魏，张衮历任官职在魏太祖时期；张衮的父亲张卓任昌黎太守，按世代推算应当在前秦苻坚时期，所以一并记在这里。附录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建元十二年十月，苻坚派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行唐公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幽州、冀州十万军队攻打魏；又派后将军、并州刺史俱难，镇军将军邓羌，尚书赵迁，御史中丞李柔，前将军朱彤，前禁将军张蚝，右禁将军郭庆，率步骑兵二十万人，向东从和龙出兵，向西从上郡出兵，都与苻洛会合。建元十六年三月，行唐公苻洛自称大都督、秦王，任命平规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四月，苻洛率七万人从和龙出发，企图攻取长安。苻坚派屯骑校尉石越率一万骑兵，从东莱出发，沿石径渡海四百多里，袭击和龙。五月，斩杀平规及其党羽一百多人，幽州全部平定。钦定《热河志》第一百三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第一百四卷 外记第二 魏 后燕 考察慕容垂灭亡后，慕容垂又重新兴复了慕容皝、慕容儁旧日的疆域，仍然建立燕国。后来慕容宝从中山北迁，又以龙城为都。从慕容盛到慕容熙，共传三代。高云是慕容氏的养子，仍冒姓慕容，乘慕容熙内乱之机，夺取了燕国。四位君主相继承袭，都是这一地区的统治者。现在从慕容宝以下，分别详细记载。考察慕容宝初次迁徙以及高云灭亡，都发生在晋代。不过这时魏已经拥有中原很久了。南海、北海相距遥远，彼此毫无关系。魏收编纂的《魏史》，从义理上说较为妥当。现在依从这一体例，不再用“典午”（晋）作为标题。叙述慕容宝至慕容云，以及龙城镇将以下诸人的事迹如下。慕容宝 《十六国春秋·后燕录》记载：慕容宝，字道祐，小字库勾，是慕容垂的第四子。晋太元二十一年继承伪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康。永康元年八月，魏太祖大举进攻。第二年三月，魏军包围中山，时间一久，将士都想出战。赵王慕容麟屡次阻止这一建议。慕容麟叛变后，侍郎段平子劝说慕容麟招集丁零人，向东占据和龙。慕容宝召高阳王慕容隆和辽西王慕容农，谋划离开中山，逃往龙城据守。慕容隆说：‘如今外敌正盛，内部又发生变乱，百姓疑惧，实在不能抵御敌人。迁往北方旧都，也是适宜的办法。龙川地方狭小、百姓贫困，如果节省费用、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并整顿教化，几年之内，公私财力或许可以充实，差不多能够回师收复旧业。如果不能做到，那么凭借险要自守，也还足以休养锐气。’慕容宝离开中山，到了蓟，宫殿中的亲近侍从几乎全都逃散，只有高阳王慕容隆率领的数百骑兵担任宿卫。清河王慕容会率领步骑兵迎接慕容宝，于是把蓟城中的府库全部迁走，赶往龙城。魏兵追赶上来，慕容宝不想交战，慕容会坚决请求迎击，魏兵大败。慕容会退兵后，魏兵更加骄横凶狠。四月，慕容宝住宿在广都黄榆谷，慕容会派他的党羽分路袭击慕容隆、慕容农，在帐下杀死慕容隆，慕容农受伤逃走。慕容会又整顿军队进攻慕容宝，侍御郎高云袭击并击败慕容会，慕容会逃奔中山。开封公慕容详将他擒获并杀死。论功行赏，任命慕容农为左仆射，不久又授予司空之职，兼任尚书令；追赠高阳王慕容隆为司徒；任命高云为建威将军，封夕阳公。十月，有燕人从中山到龙城，说魏太祖已经衰弱，司徒慕容德完整地守着邺城。慕容德的表章送到后，劝慕容宝南返。于是大规模整顿兵马，准备再次夺取中原，派将军启仑南下察看形势。三年正月，启仑返回龙城，说中山已经设防，慕容宝命令停止出兵。辽西王慕容农说：‘应该趁军队已经集结，袭击库莫奚。’慕容宝听从了他的意见，向北行进，渡过绕洛水。南燕王慕容德派侍郎李延拜见慕容宝，说魏主西行，中国空虚。慕容宝大喜，当天领兵返回，下诏命各军到驻地集合，不准停止；文武将士都带着家属随驾。辽西王慕容农、长乐王慕容盛极力劝谏慕容宝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敢于进谏的人处死。’二月，慕容宝从龙城出兵，以慕舆腾为前军大司马，辽西王慕容农为中军，慕容宝为后军，步骑兵三万人，连营百里，驻扎在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等人趁众人害怕征役，发动叛乱，逼迫拥立高阳王慕容崇为主。慕容宝带着十多个骑兵逃到辽西王慕容农的营地，营中士兵也厌恶征役，全都丢下武器逃走。慕容宝、慕容农逃回龙城，长乐王慕容盛听说发生叛乱，带兵出城迎接，慕容宝、慕容农才得以免难。尚书顿丘王兰汗暗中同段速骨等人合谋，带兵驻扎在龙城东面。城中兵力很少，慕容盛迁移城内靠近城墙的百姓，得到一万多名丁夫，登城抵御叛军。三月，段速骨攻城，慕容农担心守不住，而且受到兰汗诱骗，夜里偷偷出城投奔兰汗。第二天早晨，叛军攻城，城上抵抗十分奋力，段速骨于是带着慕容农沿城而行。慕容农一向有忠贞节义和威望，城中人倚仗他以为强援，忽然看见他出现在城下，于是全都逃散溃败，慕容宝只带轻骑向南奔逃。段速骨把慕容农幽禁在殿内，因为高阳王慕容崇懦弱无能，又想拥立慕容农。慕容崇的亲信邰让、出力健等人杀死慕容农，段速骨随即诛杀邰让等人。兰汗袭击段速骨，把他的党羽全部杀死，派使者到蓟城迎接慕容宝。慕容宝想向北返回，慕容盛等人都说：‘兰汗的忠诚究竟是真是假还不清楚，不如南下投奔范阳王，集合兵力夺取冀州。如果事情不能成功，就收拢南方的军队，慢慢返回龙城，也还不算晚。’慕容宝认为兰汗祭祀燕国宗庙，所作所为似乎顺从，因此想返回龙城。慕容盛劝慕容宝暂且驻留，于是派冗从仆射李旱先去会见兰汗。慕容宝停留驻扎在石城，适逢兰汗派左将军苏超前来迎接，陈述兰汗的忠诚。慕容宝不等李旱回来，就动身前往。慕容盛流泪极力劝谏，慕容宝不听，把慕容盛留在后面。慕容盛与将军张真等人从小路躲避。慕容宝到了索莫汗陉，距离龙城四十里，兰汗派弟弟加难率五百骑兵出迎。颍阴公余崇暗中劝慕容宝不要继续前进，慕容宝不听。走了几里后，兰汗先拘捕余崇并杀死他，又把慕容宝引入龙城外的别邸，最终被兰汗杀害。谥号为灵帝。慕容盛僭越登上伪位，追谥慕容宝为惠愍皇帝，庙号烈宗。慕容盛 《十六国春秋·后燕录》记载：慕容盛，字道运，是慕容宝的庶长子。慕容宝即位后，慕容盛任北中郎将，镇守邺城，后来晋爵为王。慕容宝被兰汗杀死，慕容盛奔驰前去吊丧。兰汗任命他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像过去一样亲近信任他。兰汗的哥哥兰提、弟弟加难劝兰汗杀死慕容盛，兰汗没有听从。兰提侍奉兰汗时多有无礼之举，慕容盛便趁机离间他们。太原王奇是慕容楷的儿子，也是兰汗的外孙。兰汗也宽赦了他，任命为征南将军。慕容盛便与他共同谋划，暗中使慕容奇逃走，在建安起兵。兰汗派兰提讨伐慕容奇。慕容盛说：‘太尉一向骄横，不能信任。’兰汗于是改派抚军将军仇尼慕。此时龙城从夏天到秋季七月一直没有下雨，兰汗每天到燕国各宗庙和慕容宝的神座前叩头祈祷，把罪责推给兰提、加难。加难率领部众袭击仇尼慕的军队，兰汗害怕，派儿子兰穆讨伐加难。兰穆说：‘慕容盛是我的仇敌。如今慕容奇起兵，慕容盛一定会响应，请先除掉他。’慕容盛的妃子秘密把这件事告诉他，于是慕容盛假称病重。兰汗也就停止了杀他的行动。兰穆讨伐兰提、加难，击败他们，大宴将士。兰汗、兰穆都喝醉后，慕容盛夜里到厕所，袒露身体翻墙进入东宫，与李旱等人杀死兰穆，进攻兰汗并将其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