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九十四

译爱【小令《柳三集》〔梢青〕】万顷金色花海，平展开来难以描画；高处远眺，千般景致如珠玉蹙聚。移栽的花朵翠色翻动，带着月光而没有暑气，真像神仙境界。不要说俗人轻视这清寒幽雅之处，余香充满山岭之外；花朵磊落地开在远方，隐居的人谁能像它这样清闲？世宗御制诗 金莲花 菡萏开得鲜艳，色彩绚烂，仿佛云锦重叠、深红衣裳相间，又杂有白色衣袖；花朵拔取艳丽，白色中又带着红色，根株遍布陂泽，难道是同一种名花吗？从前传说天竺高僧以钵施咒，青芙蓉并非造物之力所成，色相本自虚空；唯独金莲花有此名称。图谱考证无从查考。我来到古代塞北，只见野花争相繁茂，罗列生长在岩谷深处，细小零碎的花朵哪里能数尽？灿然看见奇异花朵，究竟是谁施展冶铸之工？六丁神鼓动炉鞴，不知耗费多少丹阳铜，细细雕刻成千片花瓣，片片都像熔化的黄金。碧绿的茎摇曳着翠叶，挺立在薰风之中，俨然如九品莲台上垂挂着玲珑宝络。金仙在此盘腿而坐，演说偈语降伏狞龙；幽雅的花香应当受到欣赏，车驾经过时也一定会遇到。它亭亭立在黄色屋宇旁，光彩照耀着宫墙上的灯火；皇帝出游时常拂拭它，香气向着太阳融融散开。希望把它栽在台阶和墙砌旁，让它洁净地承受浓重清露。可惜路远难以运来，怎忍心让它与蒿草为伍？于是缀写诗句续入花谱，以使它胜过群芳。御制诗 金莲花【丙寅】五台山的佳种迎着薰风来到这里，铺满地面的黄金，正是泽芝。它在天上曾获赐名并被收入画中【此花产自五台山，皇祖时移植到避暑山庄，并赐予今名】；人间采撷其秀美，却很少有人题诗。齐宫中行走之处原来只是仿制，唐代苑院分得的余种也只适合吹奏夸赞。映日楼高耸，山庄用以避暑；花开之时，我每每忆起二十年前的时光。题蒋▯画金莲花，即用其韵【己巳】一种清凉的花卉【此花以五台山所产为佳，现今塞上也有】；几丛金碧相间，纤细的花朵形成尘世之外的质地，瓶中贮放着幽静的香气。彼此映照，金风吹拂；只是比不上玉露的沾润，也不必分什么彼此。佛手早已亲自拈取。金莲花【甲戌】金色花朵和翠绿叶子照耀着朝霞，移自清凉之地，蔓延在塞外沙地。它姿态婀娜，恰好在暑热时节开放；芬芳柔和，正适合迎受斜风。兔葵、燕麦实在只是凡品，薝卜、曼陀罗本来与它同属一类；映日楼当年承受。佛祖含笑，难道肯让花谱把它列作普通闲花吗？金莲花【乙亥】以水玉裁成叶子，以黄金丝线织成花朵；若要真正知道极乐国的景象，也许只有在那里才能看见这种花。金莲花【癸未】它应合时令，含有金的气象，繁茂开放，正宜称为金花。只有鹫岭的树木开着它，正好伴随檀林。三品花卉中它居首，群芳总要向它低头。给园遍地都是它。调御者从前曾亲临。金莲花【丙戌】种子从五台山传出，蔓延遍布塞外荒地。纳凉之处曾有山谷【《方舆纪要》说：独石口以北，是金世宗纳凉的地方，产黄色花朵，形状像芙蕖】；开府之地也有同名川地【元世祖过去在金莲川开府，也就是这个地方】。简直把陆地看成海洋，真像铺满黄金的田地。不要妄自分别，试问哪一朵不是心中的莲花？荷花以敖汉所产的为最好，比关内所产尤其优良。山庄移植了它，形成“曲水荷香”；观莲所的香气更加清远，冷香亭等处也各有胜景。塞外地寒，草木大多早早变黄凋落，唯独荷花到了深秋还在开放，木兰 回銮时仍有开放的花朵。圣祖御制诗 涌翠岩观瀑赏白莲【四集】终究是天然造化的功力，才能巧妙安排出古今相同的景致。瀑布喷吐云气，高达百尺，穿过岩石；瀑水层层飞落，仿佛落入药草丛中。水波涌动，白莲承接晨露；溪水漂浮着绿色荷叶，香风吹来，荷香随之荡漾。诵经声仿佛脱离红尘之外，水泡幻影依稀映在天地之间。世宗御制诗 湖亭观荷 馆舍清幽，清晨气息凉爽；面对烟光，景色更显得淡荡。湖面平静，水色涵映天色；风吹过荷花，既带来荷叶的香气，也带来花香。金色的鱼嬉戏游泳，依傍在茂密的荇菜中；低飞的银练鸟贴着芬芳的池塘。折下一枝兰桨般的荷梗，怜爱它一蒂双花；远胜陈隋时期的巧样妆饰。御制诗 九

译月初三日，在热河看见荷花【辛酉】霞色衣裳般的荷花还经得住九月秋寒，翠绿的荷叶迎风作响，绿色尚未残败。想来是芬芳的红花长久寂寞，所以特意留下冷艳，等待人来观赏。

译前些日子还看见黄中带绿的菊花，今天却看见荷花紫中带红。夏日花卉和秋日花朵混在一起，竟然分辨不出，齐齐在晚风中摇曳。荷花凋谢，叠用前韵 不过几天，花香还傲立于晚寒之中；今天经过霜打，忽然凋残。元都观里的春风面容，只允许刘郎一度相见。零乱披散的残荷叶，绿色全都消尽；寂寞的寒花，红色也不剩多少。水中月、镜中花，只可观赏虚幻的色相；在御湖中唱一曲清歌吧。观荷【癸亥】我从御园而来，那里荷花已经半凋；此地在关外，荷花却正当新鲜。离宫中停下远行的马车，镜浦上泛起游船。荷花时隐时现，远峰映入清澄的水波。荷香的微风拂过身旁，霞锦般的光彩照耀眼前。俯视花朵，仿佛要诉说什么，倾斜露珠学着流泪；仰看花朵，像展开笑靥，对着客人呈现笑颜。朔塞多有猛烈秋风，花事应当早早结束。这荷花的婀娜姿态，哪里能够完全顺遂其天性？有人说它怜惜芳菲，特意留下供诗人观赏；有人说它开得较迟，夏季中旬才舒展成片。晚开也晚枯，其中的至理确实如此。荷【丁卯】红霞般的花朵鲜明，耐得住秋寒；新妆热闹地铺展在碧镜般的水波上。可以说它迟开是因为气候不同，却又像有意推迟凋谢，等待人来观赏。风前摇弄花影，仍依傍柳树；雨中飘散香气，仿佛要与兰芝小径争芳。云堤是清赏之处【三十六景之一】，荷花的风韵还有很多没有衰残。晚荷 御湖中的芙蓉，大半呈紫色；山庄的荷花如霞。美妙之处在于刚来时正值初秋，原以为只是偶然，谁知竟能耐寒。塞外停留回銮，临近重阳，仍有荷花临波开放，织成红绮，仿佛与霜天中的菊花一同争芳。它依然与芦苇相倚于露水中的洲岛；南方温暖，北方寒冷，情形本来就不同。此处屈伏，彼处伸展，本来就是其中的道理。荷【己巳】每次来到山庄，都喜爱观赏晚荷，依然如云锦落入澄澈水波。水仙已经自然成为图画高手，园客也不必费力织造绮罗。鹿喜爱香风，常到涧边饮水；蟋蟀悲鸣，露水流落，扰乱了莎草间的叫声。相对观望，不忍轻易摘折；它含有遗憾，却以无情之姿呈现最多情的韵味。荷【甲戌】沙岸水湾刚刚开放，荷花保持洁净挺立的姿态；木兰舟停下船桨，欣赏了好一会儿。称它远离尘俗，任凭野花自然芳香；喜欢它轻盈地迎秋，又何必怨它开得迟？鸟在叶间鸣叫，明珠般的露水上下闪动；鱼儿穿行花茎之间，绿色玉石般参差错落。仿佛若耶溪上的罗绮美人，娇弱无力；远远望去，令人含毫构思，生出幽静的思绪。恭敬侍奉 皇太后观荷 平湖香锦，夏风吹拂；长日承 欢喜于此处，便知这里确实清凉无暑；随处都像有西池在眼前，顿时觉得忘却了关塞。花开以后，何必计较早晚？莲叶莲花都不如莲藕，我偏爱它能延 寿命的丝丝藕缕。赋得《初日芙蓉》荷花出水，呈现芬芳，远远迎着朝阳；新烟中摇弄花影，流动的花色令人陶醉。露水浓润，叶子仿佛生出津液；这是画中的神仙品格，也是台端清净的身姿。苹草香气连成一片，霞彩照得色泽初匀；锦绣般的波浪翻动不定，文禽有缘停宿。娥皇、女英面对清晨的镜子，这花即使不说话也很宜人。晚荷【丙子】野水寒塘中只剩几枝芳荷，姿态不妖冶，却有脱尘的香气。风前完全显露出凌波仙子的体态；在塞外常见它，确实耐得住寒冷。花色与山岩上的枫叶一起翻映夕阳，气节同篱边菊花一样傲对秋霜。关南的荷花开得早，凋谢也早；相信其中有屈有伸，理趣深长。荷【戊寅】每次来这里，我特别喜爱荷花。这里虽不是三径，却实在如同仙源；鸥鸟和鹿藏身相伴，秀美而有野趣。承受露水、摇荡于风中，清廉而温和。它扎根常在云霞之上，能延长年寿八千年，也应觉得不算多。它确实是花卉中的君子，只是我正在惋惜自己如冯唐一般年老。荷【己卯】关中荷房已经坠落花粉，塞外荷花却舒展锦绣般的芳姿。只是因为寒冷而开得晚，反而使它的花期显得更长。恰如君子的德行，因为有所托付。圣人乡中满谷都是芬芳的香风，挥毫之意仍未尽。晚荷 芳香收拢在岸边的蓼草和水洲的苹草之间，洁净挺立，依然生长在水边。何必压倒朱色才算君子？由此可知，穿紫衣的也可以是山野之人。荷一首【辛巳】御园的荷花将要凋谢，山庄的荷花正盛开；沿堤已经值得观赏，何况还乘着轻便小船，左右全是君子般的荷花。松柏以经冬不凋自比，云霞难道也有时尚？幽香拂过山间天籁，冷艳照耀野外水面；它耐受时令的不同，求之于人，只能说是偶然得到，何必相让。荷【壬午】几枝秋荷挺出塞外沙滩，年年以芳艳的色彩等待人来观赏。它是花卉中的奇异者，足以称为君子，很像岩松那样耐受岁寒。戏题荷 夏日花卉为何会在秋季中旬披花开放，而且其中竟有经岁寒而不凋的姿态？它能傲对寒冷，是因为时节正逢温暖；然而谁又不会说它是君子呢？泛舟看见荷花开始开放【癸未】御园早已看见满湖荷花，今天山庄才开始开放。由此才悟到，花木常年繁荣而长久留驻，大概都是因为超过时节才迟迟凋谢。尺蠖为了求信，何妨屈身躲避风雨；一双鸳鸯欢喜地进入霞光。寄语花卉中的君子，暂时遭逢晚时，又何必叹息？恭敬奉侍 皇太后赏荷作 山庄的荷花向来开得迟，每年季夏仍是如此，我久久等待它；明天早晨一定亲自侍奉观赏。赏荷花一夜之间开满琳池 花潭和荷叶洲，清晨正值初秋而花朵繁茂【这一天立秋】。桂木船、象牙桅杆行于塞外清水之上；宣德年间的龙舟，在西苑之中，尚且被称为盛事。如今也同样艳丽于春光之明。藕丝 寿缕，追忆前次吟咏【甲戌年恭敬侍奉皇太后观荷诗的末两句说：“莲叶莲花不如藕，爱他延寿缕丝丝”】。经过九个春秋，如今再次寻访当日侍奉欢聚之事。高年之人更加康健如此，百次吟咏又哪里会厌烦？秋莲 秋来莲花朵朵开放，满池皆是；洗濯般清净的姿态，呈现幽静芳美的身形，并不争逐夏令与人相约开放的时节。本来就是近年来相对相逢的时日，一片芳香如霞的花朵铺展在水面，三霄瑞露披洒在叶间。它真不愧为花卉中的君子；若想催促它早开，反而会被我讥笑。荷 水中芳荷足以与往日相比，近来又增添了几分；我偏爱秋凉，不愿追逐炎热。君子不争，确实是精妙的道理；周敦颐《爱莲说》中还没有曾经说到这一层。荷【甲申】荷花姿态袅娜，芳香浮在水津之间，竟然如同七月里的春天；地势高处的荷花红得像染过，重重露水铺满碧绿的叶面。荷叶擎举整齐，哪里只是让野鸭忘了离去，也足以使鹿想要亲近。塞中的君子花，大概就是姓苏的人所说的晚荷吧。大概是张开徼玉般的露水衣裳，振拂着金风，飞扬的韵致如凉云一般，以此表扬塞上的美好。浦中的荷花，到了仲秋月什么时候才能翻然看见十分红艳的花台？令人惊讶地想起仙境中的景象，也像淮南王见到八公一样。荷花【乙酉】镜浦霞衣的香气尚未消散。品曾元凯侍。神尧的水中花与陆地上的植物相比较，松柏应当同样能够耐得住后来花木的凋零。荷花二首【丙戌】芙蓉从水中开放，塞地的堤垣也开满了花；秋浦中尤其可见，像裁剪出十丈长的霞锦。谁能说这是分得玉井的灵根？原来确实是从敖汉【“敖汉”读平声】来的【敖汉的荷花色泽鲜艳，花瓣比内地的大。皇祖在世时把它移植到这里，御制《山庄三十六景诗》中有“于香逺益清”一句，曾咏及此事】。沐浴着雨水、翻动于风中，总是远离尘俗；喜爱阳光而羞见月色，也自有其中的缘由。它迟至秋湖寒冷时才开放，仿佛特意等待着为我写的新诗。荷花二首【丁亥】碧绿的荷叶如车盖，红花映在塞地水边；经受风吹雨打之后，反而更加精神。年年都不辜负我手拈毫笔的约定。占得山庄七月里的春色。这里是清凉的境界，清净而真实的花朵。哪里还要数南方有若耶山呢？昨晨下过雨，野外的水涨了起来；一片金黄映衬着红霞。荷花二首【戊子】每次来到山馆看荷花，都见它以清冷的艳色平铺在水面霞光之中。我也因此产生了静观的领悟：开得迟、凋谢得晚，道理本来没有差别。

译露水浓重，清凉的秋气充满清芬。它与秋日群花相互照看，远远胜过群芳。雨后塞地的河川挟着泥沙流下，田地仿佛拥抱着一片红云。咏荷二首【己丑】红色的花、绿色的叶，繁茂地承托着花朵；如披着霞帔、穿着玉裙，凌波行走。王母在汉宫中，七月里也应当纷纷随着嘉庆而来；这正是董双成。台阶四周有不少秋花环绕，衣裳般的花色令人喜爱，正可观看《诗经》中“隰有拔”所说的胜过群芳。傍晚时岩中的鹿下来饮水，纷乱地闯入云霞之间，接连嗅闻花香。晚荷二首【辛卯】花朵零落而萧疏，开放时仍然袅袅柔长。偶得闲暇与佳会，因《爱莲说》中称荷为君子而更加喜爱它。若不能像后凋的松柏那样经受考验，就还不足以称为君子。回舟驶向水浦，为何要停下船桨？借着花台和叶岛，难道不是因为今日挥毫写作另有一番趣味吗？碧绿的云一般的荷叶铺满田地，间杂着稀疏的星光。荷花【壬辰】初来时还没有看见一枝花，十天之间却开成满浦霞光；像石火电光一样，迅速到了这种程度。可惜光阴短暂，珍惜分分阴影，我说的话难道有错吗？它的风度不染尘俗，真正呈现出空灵清净的色泽，明明白白地证明清净的因缘；织成锦绣文章，衬托着天鹿。世间什么地方有可以与它同类相比的呢？以“骤雨打新荷”为题赋诗。远处的雨使浓云翻卷，骤雨刚刚掠过平湖，于是乘一叶轻舟，正好可以观赏新荷。雨点打碎荷叶，仍滴着露水，花茎垂头；荷花恰好映在水波中，像桃花洗面；玉柳般的荷叶借来蛾眉的姿态。拂过晴光，秀丽的香气迎着风声，多半应当是织女织成的锦缎；忽然又像泛舟经过湘娥的水浦，展开七襄锦，撑起一具梭舟。若遇到赵松雪的画，能够画成这样吗？咏荷【癸巳】去年到得迟，盼望荷花开放时已经很晚；今年荷花却开得早【去年六月初一到山庄时，荷花还没有开放，所以有“初来未见一枝花，十日开成满浦霞”的诗句。今年比去年早半个月，而荷花已经先开放了。物理的变化竟然如此难以明白，实在难以勉强解释】。究竟是南方温暖、北方寒冷的差别吗？我只欣赏叶岛与花台的景色。美妙的姿质超越尘俗，夏五月时节便显得清净，香气在塞地湖边随风飘荡。世间哪里没有君子？眼前荷花却好像让我遇见了故人。观荷有感【甲午】我从御园出发时，正值池中荷花开始吐蕊；到了山庄，荷花已经开遍塞地。水北竟比水南开得早，这个道理实在难以穷究，或许是它在迎接人来观赏，也未可知。然而就在这几天之间，水南的荷花也全都开放了。这样看来，南北只是共同受到同一气候影响罢了【我十一二岁时，八月到塞上，鹿已经鸣叫，每逢雨雪，已经要穿皮衣；又过二十年，到了木兰，鹿鸣较迟，雪也不常有；再过二十年驻留山庄，吹哨召鹿须等到九月。这大概是气候由南向北，温暖之势渐渐迁移，或者是人烟日益繁盛所造成的。我过去作《气候》诗时曾说到这一点】。叶岛花台之间，香气悠远而更加清美，因此想起濂溪的话：什么地方没有君子呢？避暑山庄仲秋时节仍有荷花，于是仿照文嘉《莲藕净》图来描绘，并再次依照旧韵作诗。仲秋还能见到荷花，大概只有这处热泉了【山庄内有温泉，热河因此得名】；香味足以争胜于桂花的芬芳，颜色仿佛傲霜而鲜明。我再次仿作，仍然很是率意；相对观赏，只淡然画出“一空具四有”【图中花、叶、藕、莲蓬各一件】。默默体会，这究竟是什么缘故？荷花二首【乙未】一方水面上的荷花，早已萦绕在我的思念中十多天。到了山庄才开始遇见它，花谱中那些泛泛的鲜花反而使人疑惑。它在群芳中居于伯仲之间而清高，本来就是超尘脱俗的姿态。凌波初见荷花，试折一枝芳香的花枝。夏季才开放，不要责怪它开得迟。清冷艳丽的花朵，到了八九月还可留存【山庄荷花到了八九月仍然存在，因为塞湖中有温泉，所以凋落得晚，开放也适宜晚一些。造物主的权衡，应当就是这样】；这是造物主的权衡，本来没有私心。以“初日芙蓉”为题赋诗。六月里呈现春天的色彩，东山升起清晨的阳光；流动的光芒晶莹而鲜嫩，映出的影子清净而怡人。四岸像打开的梳妆匣一样宽阔，整座湖如明亮的镜子；披上新妆，端庄而正美；经过夜间的洗涤，仿佛调和了粉与脂。香气借水风而保持润泽，清晨的露水又滋养着它。书法如李氏法帖【梁武帝评论书法说：李镇东的书法如同芙蓉出水】；诗歌则像谢家的文辞【《南史》记载：鲍照说谢灵运的五言诗如同初开的芙蓉】。它本来就是瑶池中的品物，而不是尘世的姿态。假如拿它与太华山相比，太华山虽高，依地形测度，所受日光反而早于它【此地北高南低，太华山虽高，按地形推算则低于此处。地势高便接近天空，受日照必然较早，所以这样说】。荷花二首【丙申】去年遇见荷花是在季夏，今年看花才到夏季中旬。开放迟早总是因为节令有早晚的不同，其中也自有相同之处。风度足有九龄，特别相像六郎，哪里值得玷污泥涂？世人尽管泛泛谈论塞地水中的荷花，哪里有这样的君子？难道还需要选择地方居住吗？山庄的荷花还未凋尽，我把它插在胆瓶中，与盆栽菊花相对，真是天然的清供。偶然写成这篇诗章，也是借此寄托兴致。菊花开放在深秋，荷花开放于夏秋之间，忘却年岁的仙境里可以同游。傲霜而沾露，确实没有辜负它们的品格；开放得晚、凋谢得迟，自有其中的缘由【内地荷花到了八月就凋尽了，如今已经接近霜降，塞湖的荷花却还有开放的，这是因为园中有温泉，并且荷花开放比内地还晚】。花卉之中还有谁能与它们争高下？在画中正应当独占风流。恰如隐士遇到君子，一望便知道彼此气味相投。荷花【庚子】近几年从御苑启程得早，来到山庄时还不是荷花开放的时节；六月的春色却相逢了。迟还是不迟，数里水面上芳香一片，荷花一概不蔓延枝蔓。有鹿追逐它的芬芳，有鱼冲入它的水波。若以君子相比，说只有子卿最为合宜。荷花【辛丑】塞湖荷花开放，令人惊讶它似乎开得早【塞上的气候寒冷，往年通常在六月开放荷花；然而按《时宪书》的节气论，十六日小暑以前算作五月，之后算作六月，那么仍然是六月】。比往年早了十五天才看到芳花，灵台所定的节候本来没有错，仍是通常的六月时节。初升的阳光照着芙蓉，清净的香根仿佛盘绕的玉；塞外景物格外清丽。荷花适宜见日，却不适宜见月【荷花见到太阳便开放，见到月亮便收拢，语出佛经】。君子的德辉本来就应当属于阳光。荷花二首【壬寅】近处观赏，竟然代替了远处眺望；又看见荷花在前滩盛放。过去是在季夏，今年却在仲夏，气候逐渐发生了变化，这是其中一个方面【往年热河的荷花到六月才开始开放，如今五月下旬已经开了。过去曾作《气候》诗说“或者人烟凑，以致黙转旋”，从这里也能看出一个方面】。花纹仿佛雕镂的金色形体，随风袅娜却没有浓郁香气，花气并不使红色衰败。试看它出水时清净真实，完全显出李镇东的书法风标。蓼。《群芳谱》说：蓼花种类很多，都在春天发苗，夏天茂盛，秋天才开花。花开放时呈蓓蕾状而细长，花枝下垂，长二寸，枝枝如此，颜色粉红，颇为可观。水边很多，所以又叫水葓花。如今山庄湖中有这种花，塞外浅水之处也多产红蓼。御制诗。蓼【癸未】所期待的是它的风度，并不是它的香气。几穗花临近水波，在夕阳下显得艳丽；诗人只知道为塞外沙碛而愁，谁知道秋景竟像江南水乡。

译菊。元代杨允孚《滦京杂咏》诗说：“紫菊花开香满衣。”注释说：“紫菊花只有滦京有，现今塞外还兼产各种菊花。” 御制诗。九月初一日，回銮到达博罗河屯，看见菊花盛开【辛酉】。几种金黄色的菊花靠着台阶角落开放，迎着秋风，正好迎接翠华回銮。寒香盈满手中，陪伴着青色几案；白色的花萼摇曳着姿态，映在绿色苔藓上。最爱它们经过三秋雨水洗涤【这一天下了雨】，料定重阳时还会冒霜开放。哪里曾有王勃那样精于诗句呢？花朵朵都像高举着酒杯，为客人送行。野菊。野菊比铃铛还小，依依地生长在台阶和庭院旁。它知道时令，舒展出晚开的艳色；为了迎接客人，散发幽幽的香气。曾经受雨水洗濯，花朵高低错落，仿佛排列的星星。诗情兼有画意，因此暂且停留观赏。菊花【丁卯】空闲的台阶旁花萼破开，争着迎受轻凉；隔了一年再次观看，正是黄色的本色。秋花之中适宜把它作为主人，春园旁也不追随百花之王。名字标举隐逸，确实有孤高的情态。洗涤沿袭的浮华，只留下清静芳香。只要饮用泉水，便能增益寿算；千年之后已经可以看见寿比柴桑陶渊明。晚秋的容色远远超出群芳，静静面对离宫，心意更加欣喜。寒虫借声助兴，酬答清雅的韵致；清爽的风声依稀送来高逸的芳香。风度独自达到无色可比的境界，品评它又何必徒然多说？反而胜过前一年重阳的景色，提笔拈花，傲对北方的云朵。菊花【己巳】黄色的花聚集着最纯正的色彩，必定要在御园开放。它知道重阳节，正好从上塞归来。霜气严厉，幸而只是徒然；这一天的花朵仍然娇嫩，实在美好！静静相对，趣味无穷；茱萸只好泛在酒杯中。即事【壬申】昨天刚过重阳，今天又看见菊花，竟然像过了两次节日，并没有辜负芳华。菊花。梅花是预示来年春天的信使，莲花是盛夏的芳华。这两种花尚且比不上其他花卉，怎能相提并论？鹿悠闲地彼此相望，游蜂怯怯地想要躲藏。女夷仿佛只安排了这一种奇异景致，正好与塞山的苍翠相配。随意题咏菊花【癸酉】“鞠有黄华”一语，载于《礼经》。为什么又有红色紫色，变化出这么多形态？茸茸的花朵仿佛充满隐逸之士，纷纷呈现，数也数不清。人若有这样的品格，便可听任其自然。菊花【庚辰】重阳节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菊花开放的仍有好几丛。漠水塞山之间，自然还有丹红的枫树和翠绿的柏树。它们原本就像知己；霜气清冷而阳光柔嫩，足以笑看柳绿桃红。姑且想象陶家三径的景象，戒酒之余仍追慕陶渊明的高风。菊花【辛巳】野外的花卉、家中的花朵，秋天本来就很繁多。菊花开放之际，其他花卉都收敛了。女夷难道只掌管艳丽吗？由此可以知道幽静贞洁的气质，独自向它投入。翠雀花。《广群芳谱》说：它的形状像雀，有身子、有翅膀、有尾巴，还有像两只眼睛一样的黄色花心；有人说它就是茱萸花。圣祖御制诗。山庄翠雀花【三集】。雨后刚有凉意，来到山中，只见花朵遍地散发香气。虽然没有红紫色的艳丽，却能使属车停下。剪秋罗。《群芳谱》说：又名汉宫秋，颜色深红，花瓣分成数个岔口，尖峭可爱，在八月间开放。圣祖御制诗。咏剪秋罗【四集】可惜轻柔的罗绢任人剪裁，剪秋罗的名声传到南国，却要向着秋天开放。不知道紫塞是否有许多佳种，只见杂生的艳红花朵与绿苔相配。御制诗。剪秋罗【辛巳】秋罗为什么要用并州的剪刀裁剪？它正好可以制成仙人的霓虹羽衣。不要只说汉宫秋色美好，请看秋色正在山庄。秋海棠。《群芳谱》说：又名八月春，是草本植物，花色粉红，非常娇艳；叶子碧绿，如同翠鸟的羽毛。《采兰杂志》说：它的叶子正面绿色，背面红色，在秋天开放。御制诗。秋海棠【己巳】塞中的野花很多，却很脆弱，几次经过霜打，便凋落在白沙上。还是御园清晨的景色好，秋风袅袅，才能看见温室培育的花。秋海棠【辛巳】叶子正面绿色、背面红色，完全难以描画；它姿态娇柔，实在惹人喜爱。春好轩【山庄内轩名】前风露清美，竟然在八月里也有三春般的景色。玉簪。《群芳谱》说：又名萼，有宿根。六七月间，从丛中抽出一茎，上面有十多片细叶，每片叶子开一朵花，长二三寸，根部小而末端大。未开放时，正像白玉制成的簪子。御制诗。玉簪【辛巳】夏日的芳花开在塞外，能够耐受秋天的香气；白色花朵如同绘成，花叶青翠而错落。鹤仙的心意也不受拘束。来到花丛旁，正好肖似它的形态。鸡冠。《群芳谱》说：有深紫、浅红、纯白、浅黄四种颜色，另有一种五色鸡冠，植株最矮。如今各处都有；高的五六尺，矮的只有几寸。御制诗。鸡冠【辛巳】无声无息，像红色头巾，立在玉石台阶前。它的形态清楚地报知晓筹。榆塞与枫宸，难道还有区别吗？无论昼夜衣食，都应同样谨慎地询问臣下。牵牛。《群芳谱》说：黑色的牵牛花野生，尤其多见藤蔓缠绕篱笆墙壁；花不分成花瓣，像旋花而更大，颜色碧绿。《本草》注说：这种药最初出自田野，人们牵着牛来感谢送药的人，所以得名。御制诗。牵牛【辛巳】不要轻慢地称说花叶，便把它比作天上的星星；不要诋毁它不是佳花，又没有香气。试想关塞之外火种刀耕之地，牵牛花很能适应，颇合农家经书所说。蓝菊。《群芳谱》说：蓝菊的花单薄而小，花萼为黄色。御制诗。蓝菊【辛巳】花萼承接露水，叶子承受秋风；斜着身子，哪里认得东篱处士陶渊明的家？虽然这种花冒用了“菊”的名称，却可知还有胜过蓝花的花。万寿菊的花朵纯黄，在八月中旬盛开。关外各处都有。山庄所产的，茎高，花瓣尤其大。御制诗。万寿菊【辛巳】叶片像彩色的琉璃珠玉，正好用来装点碧绿的花；琥珀般的黄色才是真正的黄色。《豳风》所说八月举杯祝寿的诗句，常常沾染着仙庄浓重的露水。老少年有叶而没有花，初生时是嫩绿色，经过霜打后变成红、黄等各种颜色，所以得名。《群芳谱》说：“又名雁来红；红、紫、黄、绿相间的，又名十样锦。” 御制诗。老少年【辛巳】这种花全是叶子，红艳而茂盛；韩众活了千年，容貌却像儿童，这种花最适宜在关外栽种。西风飒飒吹来，正是大雁到来的时候。丁香。《广群芳谱》说：如今三四月开放的丁香，是另一种，与入药的丁香不同。现在塞外所产有紫、白两种，也有一株树上开两种颜色的，不是嫁接而成，而是偶然产生的；当地人称为鸳鸯丁香，但并不多见。木槿。《群芳谱》说：花小而艳，有深红、粉红、白色，五月才开始开放，早晨开放、傍晚凋落；也有紫色的品种。栀子。《群芳谱》说：栀子有两三种，入夏开放白花，形如杯子，都是六瓣，花心中有黄色花蕊。合欢。《群芳谱》说：又名夜合，又名青棠，各处都有。五月开花，颜色像蘸开的彩晕。楝。《本草》说：又名苦楝，开红紫色的花。

译金丝桃。《广群芳谱》说：塞外遍地丛生，六七月开花，花有五片花瓣，形状像桃而较长，颜色鹅黄，花心防緑【原文如此】；一苞开五朵花，开放时五朵同时盛开，像黄金一样。元代杨允孚《滦京杂咏》诗说：“御园花簇小金桃”，指的就是这种花。芍药。元代杨允孚《滦京杂咏》诗说：“若较内园红芍药，洛阳输却牡丹花。”注释说：“内园的芍药一望无际，花茎亭亭直上，高达数尺，花大如斗。扬州芍药号称天下第一，也比不上上京的。”又说：“时雨初肥芍药苗，脆甘肥压酒肠消。”注释说：“草地上的芍药刚长出来时柔软肥美，居民多采来食用。”《元一统志》说：“大宁路、金源县、利州、兴中州、川州都出产芍药。兴中州又有芍药河，源头出自芍药庄，河水在山谷间的芍药丛中流过。如今热河境内的芍药，往往不是人工栽培而自然生长，山谷中有红、白两种颜色。” 木芙蓉。《群芳谱》说：又名拒霜花，有好几种，八九月间依次开放、凋谢，最能耐寒。玫瑰。《群芳谱》说：是灌木状花卉，类似蔷薇，颜色淡紫；有黄花的，花朵比紫花的稍小。月季。《群芳谱》说：是灌木状花卉，有红、白、淡红三种颜色，四季不断开花。凌霄。《群芳谱》说：多生长在山中，藤蔓只有数尺长，攀附树木向上后，就能长到数丈高。每枝开花十多朵，呈赤红色，深秋时颜色更加红艳。山丹。《群芳谱》说：番山丹，高四五尺，像萱花，花大如碗，红色花斑，黑色花心，花瓣都向后反卷。一片叶子长出一个花蕾，就是《本草》所说的卷丹。蒙古语称山丹为“萨喇纳”；现在赤峰县境内有萨喇纳台山，因有山丹而得名。鹿葱。《群芳谱》说：颜色类似萱草，鹿喜欢吃它，所以得名。《广群芳谱》将其写作“嵇▯”【原文如此】，把宜男花称为鹿葱；可见古人也把鹿葱当作萱花，大概是同一种花的两个类别。秋葵。《群芳谱》说：又名侧金盏，茎高六七尺，叶子像芙蓉，六月开花，花大如碗，鹅黄色花瓣，紫色花心，共六瓣。蜀葵。《群芳谱》说：又名戎葵。《尔雅》说：“菺，就是戎葵。”注释说：如今叫蜀葵。花朵像木槿。疏证说：“戎、蜀，大概是这种花的产地，因此以此命名。”由此可知，这种花的种源本来出自塞外。另有一种花朵较小、呈红紫色的，名叫锦葵，就是《尔雅》注释中所说的荆葵。金盏。《群芳谱》说：又名长春花，“金盏”是说它的花形；“长春”是说它耐久。金灯。《群芳谱》说：金灯花的茎像箭杆，茎梢开花，花为白色，也有红黄色的。许多花聚成一朵，像用丝线纽结而成。石竹。《群芳谱》说：石竹属于草本花卉，形态纤细，颜色青翠，花朵有五种颜色。紫茉莉。《广群芳谱》说：属草本植物，又名胭脂花。现在所产的有紫、红、白、黄四种，还有一朵花兼有数种颜色的，俗称状元红。红色花朵可以浸染棉花制成胭脂，种子可以制粉。马蹄兰。《广群芳谱》说：“马蹄兰生长在草丛中，叶子像建兰，坚韧得无法折断。花呈可爱的翠色，到了秋天就结苞成籽。塞外尤其多。” 黄花。《广群芳谱》说：黄花，不知道它的名称。一朵花有四片花瓣，彼此合抱，像金盏；颜色鹅黄，花心紫色，产于罕特木尔岭以北。每根茎只开一朵花，经霜后反而更加鲜艳。长十八，花和叶都像玉簪，但较小；花呈紫色，就是《群芳谱》所说的紫萼。元代乃贤《塞上诗》说：“双鬟小女玉娟娟，自卷毡帘出帐前，忽见一枝长十八，折来簪在防檐边【原文疑误】。” 晚香玉，茎高二三尺，一苞有数朵花，依次开放，颜色洁白如玉，到了傍晚就散发香气。金雀梅，这是当地人的称呼。花形像雀，颜色黄色，野生。怀疑就是《广群芳谱》所说的金缕梅。绣毬梅，这是当地人的称呼。花色很白，成丛开放，形状像绣球，野生。山海棠，这是当地人的称呼，叶子青色，茎红色，花色像粉，形如垂丝，野生。珍珠花，这是当地人的称呼。花白色，成丛开放，像珍珠，野生于千橞谷。土人称之【原文疑有串句】；植株原本像鸡冠，长成细长条状，开细小的红紫色花，每株有几十条，结出的籽可以食用。按语：塞外野花的种类非常繁多，常有不知道名称的。元代周伯琦《上都扈从诗注》所说的“草多异色，五色者”，就是这种情况。居民相传的名称，有的只是当地俗称。现在只把其中最著名的载录下来。圣祖御制诗 《夏日山庄百花齐放》【四集】雄关近在咫尺，只有一线【原文疑误】景色。风已经吹拂过，仍然芬芳。京城附近的人都喜爱这片清凉之地，蓬草蓬花无不散发香气。御制诗 《咏挂瓶中花》【癸亥】清秋时节，野花纷纷盛开又凋谢，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却喜爱它们迎风的娇艳；花朵灿灿，像含笑的脸颊，晒着明亮的阳光，露珠也随之消融。我虽然不是骚人，也采摘芳花，把它们插在瓶中，贮放在毡帐里，简直像春园中桃李盛开在早晨。哪里知道雁塞经历星霜的夜晚，只差一曲琵琶，在玉鞍上弹奏，仿佛红颊的明妃出嫁。《秋花》【乙丑】秋花经山雨洗涤，鲜明地开在庭院台阶边；缤纷花朵呈现冷艳之姿，蓬松的花丛如烟霞般绚丽。清晨露珠滴落在杯中，映出花影；午间暖意中，游蜂竟不知采花；傍晚蝴蝶偶尔穿行。花朵舒展，争相应时开放，谁说它们畏惧塞外的寒冷？面对芳花，我不忍采摘。回想从前在歌筵上，离宫的秋日寂寞，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这些花难道没有情意吗？应当博得诗人的怜爱。即使插在瓶中的花清雅美好，又怎能比得上枝头的新鲜？《瓶中花》到处都是红花和紫花，却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惊叹它们的美貌，反而使徐熙、黄筌画中遗漏的花种，以及嵇含、郑樵书籍编录之外的花类显得简陋。春日三月随风摇曳，秋夜月光下也光彩照人。山野间点缀得塞外景色更加繁密，天生的姿态却不允许人轻易窥见、采取。若不伴着举杯和执笔吟咏流传，又是谁教人把它们采入磁瓶之中？色泽、香气和根部都清净，本来没有什么妨碍，却仿佛游仙来到壶中仙山。纷纷迎接皇帝乘坐的凤骖鸾辇。《瓶花》【丁卯】山花没有名称，姿态却总是美好。浅红和深黄争相娇美，若让诗人、画家来描绘，又有几人曾经到过雁塞、龙堆？欣喜于它们有所寄托，在稀疏的玉露中仍然鲜艳美丽。金风摇曳，花朵还没有凋落，挂在瓶中供作清供。依旧像前一年秋日在毡室中的乐趣，恰似文殊向善财示现。采来的茎和草，无不可以入药。《瓶花》【己巳】

译一枝椒山【原文疑误】上的紫花娇艳，更有红色花衣。偏偏到了秋天，生机反而旺盛；采来插入瓶中，增添幽静的情趣。又使行宫充满清香，捻着胡须偶然吟成新句。把花插在鬓边，怎能不想起旧日的妆饰？彼此相对，哪里容得一次往来便参透露中的离合之香。《野花》【辛未】野花没有收入嵇含的记载，艳丽却无名，谁人知道？露气飘散，或许比素兰还香；随风摇曳，又胜过宝相花的娇美。没有遇到替它们说情的人，只能徒然显露奇异的芳香。荒原上草木杂乱埋没，这样的花一点也不少。《尔雅》《方言》，直到天下海内、周遍禅【原文疑误】域，谁能到达？不是只有人这样，幸好生在文物昌盛的国家，也幸好连平凡的花草都能被发现。《野花》【壬申】塞外田野如同金色时令，掌管神权；野花到了秋天，比春日更娇美。东皇、女夷都不过问，错杂的锦绮刺绣般争相妍丽，高低疏密各有特别的娟秀娇美。群鸟飞虫相互不扰，傲霜凌雪正是它们一贯的节操。与南方花卉相比，仍觉得它们更好；嵇含的记载也只是粗略搜罗。龙沙之地遥远，我从未到过；假使比较名称和色泽，也未必能相同。春风中的桃李何必争多，我命令身边的人随意采摘。插入瓶中，香气胜过兰芷；回忆孤山锦径以西，往日的兴会如今仍在这里。只是可惜它们没有名字；若为它们命名，也可以增入《群芳谱》。写下这些文字，卢胡大笑说：“有这种事吗？难道还是被名称的观念所限制？牡丹、芍药，谁来称许？这些繁茂的花朵，难道自己知道拿那些有名花卉作例子吗？应当停止这种做法，让它们完全保持天然本性。”恒希夷【原文疑为人名或署语】《塞花》【癸酉】塞外的花能够耐寒，顶着霜气仍然婀娜；点点花朵带着烟雾般的水气，迎风摇曳，娇美秀丽，仿佛与篱边的菊花争艳；芳香自然胜过山坡上的野草。鸟兽游玩其中，却没有丝竹管弦来扰乱。插在瓶中很是雅致，拂拭屋室也格外清美；哪里知道在银烛照耀下，它们还会珍重地散发芬芳文采。《秋英》【甲申】秋日花卉本来最幽静地生长在塞外，幽深之处的花尤其美好。正如岩穴山谷之间，处处都有君子般的品格，各种花卉无不具备。绕着台阶舒展寒蕊，随风翻动而呈郁金般的黄色，沾着露水则显出美玉般的紫色。游鹿尚且舍不得离去，幼蜂自然也应停留。满眼所见已经使精神澄明，何必非要插入瓶中？既然要赠言给它们，还应当告诫自己不要以华丽文辞伤害其天然。《山花》【乙酉】山花满地，露水清新，这便是山庄七月的春天。不要遗憾群芳没有名字，正如世上那些疏落而不为人知的人。《种塞花》【丁亥】塞外花卉不必计较名称，种种都秀美而天然【“种”读上声】。把它们从那里移栽到这里，比移植木本植物容易得多。雨后土地湿润，安排种植足以消遣闲暇【“种”读去声；“暇”叶韵】。绕着台阶分布在左右，依着石头任其高低；香气引来蝴蝶，花色仿佛使鹿也舍不得离开。不一会儿，台阶前便红紫纷纷，潇洒盛开。谁说秋天寂寥？看看这些向荣生长的花吧。附载 桂 按语：桂是炎热地区的产物，不是塞外所有的。元代杨允孚《滦京杂咏》所说“玉宇桂花无”，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山庄所有盆栽的桂花，大多是从关内移来的，每到秋月，正好开花。清跸临幸之时仰邀 有幸得到皇帝的鉴赏，并将其写入诗篇，现恭敬地汇列如下。牡丹和兰花，也都是从关内移来的。栽植，也一并附载。御制诗 《桂》【壬申】金秋丽日，雨后晴光鲜明，欣喜天香映照寿筵。应时开放的芳姿，足以列入画格；一时佳兴寄托于吟咏篇章。唱和之歌汇合于东壁、西园，南方和北塞的风物相互连通。幽静的欣赏哪里只是增加韵事，更因为丛桂而想起招纳贤才。《桂》【癸酉】今年秋意到来，延至九月桂花才开。黄色花朵在台阶下散发芳香，塞外桂花傲霜耐寒；重咏小山的诗句，圆月却早已亏缺。正想交付嵇含【原文作▯】的笔墨来描写它，仍要称赞这是天外之香。《桂》【丁丑】一种桂花在塞外试种，风清香芬，质地如玉般玲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平常就胜过燕北和江南，令人惊讶地与它们共享芳香而并不孤独。八月时节，幽深的情怀仿佛忆及小山丛桂；关河即使说来遥远艰难，也都在冰轮朗照之中。《桂》六首【己卯】今年秋暖胜过去年，桂花开得早了【去年山庄因秋暖，桂花尚未开放，便启跸前往木兰】。桂花确实有神异之处，按时开放，正合我的喜好【叶韵】。不可再辜负它。花色和香气幽静而美丽。片刻之间挥笔面对流逝的光阴，霎时已过两年花期。既然有君子般的树木，难道会没有金仙吗？抬头望向天空，新月正在银河边。满院甜香使人赞叹，坐久了却觉得淡雅如常。真正会心并不在远方，仿佛与善人相处。纱窗多有防惜【原文疑误】，瓷盆也安放妥帖。若依照闻、思、修三学，足以证得菩提果。这本是江南的树，却在塞北山中舒展。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移来的？只是人才却较难得到。《桂》【癸未】好花不辜负时节，满树如粟粒般的花朵呈黄色。花色显出正中的黄色，香气防为真静香【原文疑误】。栽来应合月窟，根株迁自江乡。在塞苑舒展生长，哪里知道道路有多遥远。《桂》【甲申】天气暖和，花开得较迟，花蕾才渐渐变黄。依然是江南的气候，谁说塞外山中寒凉？高雅地喜爱它疏朗的形格，只是想到移植道路遥远。月宫本来已有约定，桂花应时自会芬芳。把瓶中贮放的桂枝和荷花花朵恭敬进献 给皇太后，并且为此绘图，以记载这件事。怎能不知山庄停驻时景色长存？荷花的红色映着桂花的黄色，瓶中的香气和色泽都清雅纯净，正好先献上以祝寿。寿康 晚桂 山庄仍有黄色的桂花，今年余下的暖意格外异常。曾见中秋时花蕾吐出粟粒般的花朵；为了贪恋花色，回銮也推迟了很久。只有花卉中的元吉【原文疑误】，其色其香在风前格外美妙。不知道江南的桂花是否也像这里？花木荣枯、开放早晚，实在难以评量。《桂》【乙酉】天上的香气哪里肯让给时令？金粟般的花朵又盈满枝头。真是飘散到云外，谁说这里是塞外边陲？芳花只有秋天可以采摘，花影也随着月光移动。还有什么东西不能移来？我正在沐浴于此香气之中。《桂》【丙戌】塞外气候虽暖，桂花开得仍迟【桂花得到寒气才开始繁茂，所以不同于桃李】；但中秋不会错过花期。品格高雅而超尘，质地芬芳幽静，能引人进入闻思之境。绿色美玉裁成叶子，黄金织成花朵。我心中谁先得到它？侍御早已写成诗。王建曾任侍御史，后来从军塞上；他所作《十五夜望月》中所谓“中庭”，意思并不是门内的庭院中央，因为王庭本来就有左右两侧。如果把“中”解释为门内，地面又是白的，就不相称了。但塞上没有桂树，诗中所说的露水湿润，似乎是指月中的桂树，所以紧接着写“月明人望秋思谁家”一句，这样才觉得兴味无穷。这正是李白“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的意思。假如王建是在门内望月，又与人人都仰望月亮而兴发秋思有什么关系呢？山庄本在塞外，如今虽有桂树，也只是御园内盆栽的罢了。因此采用王建诗的意思，特意把这些说法一并详细记在后面。晚桂 塞外有桂树，已经属于奇事；何况在深秋还开花，奇异就更甚了。其实其中的道理很容易知道，只是因为霜来得晚、天气仍暖。观察各种花卉，大多得到暖气便开放；桂花、菊花却独自等待凉气到来。桂花先开，菊花后开，同样承受秋令金气，乍看都很茂盛，实在奇异。芳香相连、品德相合，金色花朵簇拥在一起，何必区分它们是疏草还是树木？秋夜月亮三次圆满，佳节的香气怎会不同于广寒宫？谁说南方所产难以得到？在北方生长的桂树，也可以在窖中培植，按时繁茂。不要徒然借小山丛桂来招隐，人品仿佛苏子卿。

译《桂》【丁亥】遇到闰月而秋天来得早，桂花已经开放。芬芳和颜色本来就超脱尘俗，质地和香气适合在幽静中品闻。无需拿金玉来比拟，也不必借麝香、檀香来熏染。崇高的情怀寄托在云表之上，徒然说招隐之事。《桂》【辛卯】塞苑怎么会有江南的桂树枝？中秋节临近，它竟没有错过花期。倚着风散发香气，随着金风传递；沾着露水的花穗，托着玉露下垂。又已经隔了一年，看看这清净的品格【去年在京城度过中秋，观赏桂花】，谁能特意停止写诗？假如要拟作一首诗，仿佛月中桂树无翼飞来，心中便有所思。牡丹——从关内移植到山庄。圣祖御制诗 《莲花岩松牡丹》【四集】离宫刚下过雨，花香充满天街。石壁间流泉声响，松坪上的古树枝干美好。香气凝聚在金掌承接的露水中，名称又因王盘钗而闻名。幽静中听到诵经声停息，才知道人生和世事都有尽头。兰花从关内移植而来，山庄虽然不算繁多，也能开花。御制诗 《戏题兰》【甲戌】泽兰自古以来就被骚人用来比拟，从南国移来塞地，显得新奇。它不熟悉这里的水土，风月也不同，勉强吐露芳香，显得缺少精神。《兰》【癸未】是谁从九畹移来？看见这三枝美好的兰花，低垂在盆中显出幽雅姿态；面对窗户，难道会孤独吗？晴 阳光照在箭形花茎上，紫色露水滋润着【原文缺字或讹误】的绿叶。轻风吹来，姿态摇曳，香气应当上达；庭院中的鹿可以与它作伴，塞外的鸟哪里敢啄食？什么地方没有国香？若要分别品评，难道不是世俗之见？何必一定要在湘水、沅水之间，才称得上清雅芳香。卉类 芦苇，山庄湖泊中有很多。塞外凡是遇到低洼潮湿的地方，也多产芦苇。蒙古语称它为“呼鲁苏”。如今围场中以及建昌县境内，有的地方称作呼鲁苏台，都是因有芦苇的地方而得名。御制诗 《芦》【癸未】风中的芦叶姿态仿佛无所依凭，月光下的花色幽暗得难以看清。它洁白如霜，正适合吹制成箫管；谁知道白露之时，竟能引发作诗的兴致。麻。《群芳谱》把麻分为苎麻、大麻、檾麻三种。檾麻，《说文》说属于枲类。《本草》也写作▯麻，又名白麻，高六七尺，叶子圆如伞盖，花黄色，结的果实像橡斗。收割后扎成小捆，在池中浸沤，去掉青皮，取出麻片，白得像雪，可以织成毯子，也可以制成绳索，是农家所需要的。如今热河所种的，大多是白麻。苎麻、大麻两种，即使偶尔有，也只是绩成麻线，很少织成布。蓝。按《本草》说，蓝有五种，但都可以制成靛。如今当地人在山坡下平坦的地方种植蓝，割取它的叶子，挖坑浸泡，再用灰水处理制成靛，用来供应染色。烟草本名淡巴菰，当地人也称烟酒。种在田埂旁的空地上，叶子肥大，直径可达一尺；靠近顶部的几片叶子，俗称“盖露赤芝”。产于松树根部的落叶之间，颜色近紫色，山庄中有时也有。地椒，元代许有壬《上京十咏》中有《地椒》诗说：“冻雨吹花紫，轻风防野香。刺沙尖叶细，敷地乱条长。楚客收成褁，奚童撷满筐。行厨供草具，调鼎尔非良。”周伯琦《上京杂咏》说：“椒生地上香。”杨允孚《滦京杂咏》说：“地椒生处乳羊肥。”注释说：地椒这种草，牛羊吃了以后，肉就香而肥。《元一统志》说：松州的土产有地椒。《本草》说，地椒覆盖地面蔓生，茎叶非常细，花开成小朵，颜色紫白，就是蔓椒中较小的一种。野茴香。元代周伯琦《上京扈从诗注》说：“什巴尔台以北都是放牧之地，没有树木，遍地生长地椒、野茴香、葱、韭，芳香扑面而来。”周伯琦所经过的是黑谷一路，还在今承德府境内的西部，位于上都以东，大概就是今丰宁县西部。《茅本草》说：“茅草到处都有，春天长出嫩芽，称为茅针；夏天开白花，到秋天就枯萎。如今当地人用它来覆盖墙屋。”《莎陆玑诗疏》说：“莎草的皮坚韧、细密而光滑，可以制成簦笠。”如今山庄中有很多。红姑娘，丛生在山谷之间，结子后形成花苞，四片苞叶像铃铛，里面包着红色果实，大小如龙眼。妇女多把花苞反卷后插在头上，远看像火齐，也叫豆瓤儿。考察《元宫殿志》：上都棕毛殿有红姑娘，书中说它外面垂着红色囊苞，里面包着红色果实，味道酸甜，与今天的红姑娘相同。德勒苏草。《广群芳谱》说：塞外丛生，颜色葱翠，茎秆挺拔；经霜后就变成白色，取来编织成凉席，防光皎异常【原文疑误】，俗称玉草。蝎子草。《广群芳谱》说：塞外有很多，高四五尺，丛生在杂乱的草间。叶子有毒，人若不慎碰到，马上会红肿；马也不敢靠近，只有骆驼能吃。蒙古语称它为“哈拉垓”。如今承德府境内有哈拉垓沟，就是因这种草而得名。黄白草，当地人取来盖屋。《广群芳谱》称它为黄背草。草茎层层有节，叶子细小，晒干后可以代替茅草捆扎。屋背，就是“白”的转音。乌拉草。当地人用它来填塞鞋子，细软而且保暖，这也是物性各有特殊用途的例子。御制诗 《塞草》【丙戌】塞外的草刚刚经过雨水便滋长起来，绿色草地像毯子一样铺满长长的山坡。美好的树荫又借松树作为帐幕，坐一会儿乘凉，正好可以入诗。《山卉》山中的花卉到了秋天也自然芳香，几丛有浅紫也有深黄。本来就适合入画，也适合吟咏，只是没有名字，单单拥有香气。嵇含【“君道”为嵇含字，著有《南方草木状》】说：“不妨造成遗漏，龙门还笑着借来膻香；天浆沆瀣真是公▯【原文疑误】，万朵花何必分成一类一类。” 《绿毯八咏》【辛丑】山庄土地肥美，草木丰茂，连绵山冈遍布原野。由于鹿很多，任意啃食，草不能长得过于茂盛，铺在地上不过一寸多，确实像绿色的毯子。面对这景色有所感兴，于是写成八首诗。要问绿毯哪里最好？最好的地方只有避暑山庄。它并不是西方旅人织造的毛毯，本来就是北方人放牧马匹的牧场。雨水充足，翠绿的草毯铺满大地；盛夏时碧绿的毛毯覆盖着连绵山冈。鹤行走其中不受妨碍，只在柔软草丛上留下足印；鹿【原文缺字】哪里容得草木茂密而高长？量起来不满一尺，刚刚达到一寸；听来香气不同，焚烧后反而格外芬芳。汉代温室殿里的豪华氍毹真奢侈，唐代白居易的丝线又实在刺眼。何必像郑玄那样把书写成带子，偶然与李贺的诗句一同收入囊中？在莎草间小坐，因此写成这首诗。以此表示俭朴，并由此追念 教训良善。药物一类。人参　五桠五叶视 其品质比盛京以东所产的差。据考，《唐书》记载檀州、营州都以人参作为土贡。热河在檀州以北，大概自古以来就已出产人参。《五代史·奚附录》说：“奚族分部向西迁到妫州，依傍北山射猎，曾经采集北山人参。”所说的北山，就是今天丰宁县西部境外的群山。圣祖御制诗。热河出产人参，虽然比不上辽东以左的，但枝叶都相同。命翰林蒋廷锡绘图，于是戏作七言绝句记述此事。

译旧时听说人参补气，被称为神草；近来庸医却误把它当作地精。五叶五枝符合洛书之数，顺应时令使用，才应当斟酌权衡。五味子。《金史·地理志》说：大定府出产五味子、枸杞子。榨取汁液，熬炼成膏，味道鲜美。蒿，丛生在山谷之间。有一种叫独挺蒿，挺立在众草之中，一根茎独自秀出。采来可以治病。艾，丛生在山谷之间。香气在马上就能闻到，沾染衣服也不易察觉。考察塞外，各种草类繁茂，其中可入药的远不止一种。元代《一统志》记载：大宁路的大宁、富庶、金源、和众、龙山五县，以及惠州、建州、兴中州，土产苍术。又大宁、惠和、武平、龙山四县，以及高州、松州，土产麻黄。又大宁、和众二县，以及利州、惠州、兴中、建州，土产黄芩、桔梗、柴胡。又龙山县、利州，土产防风、白芷、地骨皮。又和众县土 产白藓皮、远志、泽泻、白芨、藜芦、石膏。又惠州土产白附子，川州土产红花，高州土产甘草。如今当地人不懂采集，这些药物的名称也逐渐湮没，所以附记在这里。钦定《热河志》卷九十四。《史部，地理类，都會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九十五。物产四。禽鸟一类。鹤。山庄内蓄养的很多，有松鹤、清越以及放鹤亭等景致。御制诗。《鹤鹿》【庚辰】。鹤和鹿虽然不同，但都足以增添山庄景色。养鹤只需供给粮食，主要取其鸣声以警醒。鹿则常常带着箭到芩草原野寻找，哪里能容许在有才和无才之间任意施展本领？《漆园》的话值得省察。《园鹤》【辛巳】。园中鹤年年吃饱稻米和粮食，常常因寻找鹿而试用神枪。它们同样都是仙家所养的禽兽；没有什么欲求，只有各自擅长的本领。《闻鹤鸣三首》【癸未】。放出笼中，才过了一年；塞外山势深远，不逊于青田。风把它的鸣声送来，响彻云间，只觉得这声音格外自然。高飞到云层之外，落在山城；我疑心那是山庄，也就是玉京。想要询问韩愈，鹤声戛然而止，为什么不能使它平和呢？原来是山庄原有的鹤，何必剪去羽翅把它留在栏中？于是恢复天性，又节省了刍粮；一举之间，确实知道两方面都得到好处。《翥鹤三首》【甲申】。鹤翩翩飞过轩阁，飞得不低也不高，翱翔姿态分明；它自在地享受云山之乐，同时也没有忘记稻粱的恩惠。它从山城飞出去，又飞回来，与笼中的情形大不相同，真是痛快！一次放飞，我因此获得两方面的好处，哪里曾有所减少？还有羽衣仙鹤相伴。养成羽翼后，哪里会长久远去？只是绕着山庄发出戛然鸣声。这不是苏东坡游赤壁，却仿佛遇见了向我作揖的皓衣仙人。《嘲鹤》。鹤的翅膀已经长成，飞翔全凭自己；早晨飞到山城外，晚上宿在山城里。这样清凉的地方，确实足以让你安居，你为什么忽然迁移，竟然忘了回来？你到山田间啄食粟米，夜里被守田人捕捉，带来献上。鹤的额头惭愧得出了汗，不禁想起韩愈的话：“羡慕古代的士人，有的在周朝不能做官，在秦、楚却可以出仕；他们心中热切奔走，还知道无处可去。”唉！青田鹤的姿态，你为什么竟不明白这个道理？《鹤三首》【乙酉】。不剪羽翮来束缚它，任它在山庄自由来往；伏卵成禽也会带来好的回报【放鹤并让它在山庄繁育后代，更增添山庄的佳趣】。谁说禽鸟缺乏良知？飞去又飞来，记得去年曾带着幼鹤；如今再不飞出墙边。风清月白时，一声长鸣，情意深厚而自然洒脱。山涧的果实、山中的花朵，胜过稻粱；天空辽阔、林木繁密，任它翱翔。有时在庭院沙地上缓步，脚印踏出如云的纹章，无法细述。《欵鹤四首》【丙戌】。放走这只胎禽，雪白的翅膀轻轻摆动；它要怎样飞翔都可以。招来王倪、齧缺这样的高士，哪里需要？这样才称得上佳宾陪伴。来往于瑶台之间，自有仙人般的意趣；一声清亮的鹤鸣直彻云天。不要说被爵禄束缚的心还在，霞光之外相互延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