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五

译山中行走不必下令，乘巾车直到步行，寻访幽景也足以令人欣喜。涨水的影子掠过桥面，停留在枯树杂草之间；阳光落入山涧，升起烟霞。园中晴雨不同，峰峰景色各异；塞外温暖寒凉，每天都有差别。为什么还没有忘掉吟咏的旧习？一触动心怀，便打算试作诗篇。八叠《中秋帖子词》，命随驾的词臣应和【有序】。夜空澄澈，月亮正当秋季中旬而更加皎洁；屏风般的山峰上云气收敛，大地临近塞上而更加清明。若没有新作吟咏，怎么酬答这美好的节日？追溯《宜秋帖》，裁制诗篇始于丙寅年，驻跸于此避暑仙庄。续作在丁卯年完成，从此在碛山帐殿中年年举行前例。时值大液秋风，大家都遵循成例。环绕十二年，冰轮常常映照冰心。八次叠和，都是在胜境中欣赏胜景，更扩大词林的典故，也增添年纪华美的编册。令人欢喜，也令人闲适。端正的诗篇哪里需要借助斧削来删改？塞外尤其多有风雅之地，试把玉笛吹到锤山上。三千世界都在一轮月光之中，金粟花依然散发清净的香气。风人的妙趣，如若能够使人得到解颐之乐，应该胜过鼎来匡的佳作。何必借助丹青？命画师画出曲屏八叠，正好构成诗意。不要只说涌金门的钱塘景色好，这里的冰光也同样照耀着碛池。山这么高，为什么还要登上层楼？又记下丁丑年秋日的清光。皇州的风景怎么能与这里争相比较？街头还有防棚和瓜饼出售。山村。巡历山村，农民正在修筑打谷场，早早收纳庄稼。询问得知夏天曾下过雨，稍稍救活了枯槁的青苗，所以秋收比迤南一带好得多。只求茅檐下能够庆祝，或许一家人能吃饱两釜，也共同庆幸家室完好；并且免受租赋骚扰，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括田？积藏财富本来就有方法。谷中。山谷中下着雨，高山上降雪，向北便应知道气候寒凉。忽然想到热河，遥遥隔着回环山岭，晚稻尚未收上场，赶忙命人骑快马巡视，穿过烟雾笼罩的驿路；并且到各处山庄查看仓箱。彼此原本有许多遗落的谷穗，便是把山峰看作美玉来审视，又有什么妨碍呢？雨三首。海喇汗山一向灵验，天气容易由晴转雨，也容易由雨转晴。车马辎重都在午后经过，围猎结束后便下起雨来，把秋山冲洗得清亮【塞上灵验山，蒙古语称为海喇汗，不敢直接称它的名字。凡是车骑从它旁边经过，没有不遇到雨雪的，俗称“洗山”，屡次验证都没有失误。】天空空濛缥缈，又显得舒缓从容。塞上的烟光，我已经习惯经常遇到。最喜爱雨收之后霞光垂落，露水倚着天空，仿佛高峰上堆积着白玉。声声雨丝如银竹奏响笙竽，滋润了寒山，因此很适合我倚在方窗旁，姑且放眼远望。石渠仿佛展开了米家山水图。夕。停下车马接受赐宴，趁着闲暇，兴致也很浓。夕阳隐没在西岭，暮色逼近稀疏的房舍。月亮升起，山野空阔；风吹过树林，一片寂寥。乘云轩回去安静休息，也许会做一个清幽的梦。尧。炎热【戊寅】。关外秋禾胜过去年，我一路挽着马缰，因此感到欣慰。山庄远近都笼罩在黄云般的庄稼之中，近来阳光晶莹而天气更加闷热，本来可以说是时令温暖催促庄稼成熟。秋日炎热，恐怕违背正常节令；午后穿纱衣还想换葛衣，打开松窗迎风，又不停摇扇。菜畦和苣圃都等待滋润，山冈容易干燥，阳光炽烈，因此想到若能有一场凉雨冲洗灌溉就好了。荞麦正在开花，洁白如雪；心里知道万事难以同时圆满，只希望能够兼得，心意才会满足。防雨。预防下雨，听见清夜中的声息，知道雨还没有立即沾润大地。山田的雨水多一些总是有益，塞苑即使寒冷，又何必嫌弃菜田？菜叶刚刚萌发，荞麦坡上的花还很纤细。老农和老圃，哪里懂得忧虑常常不能两全呢？雨。塞山午后容易生云，今年秋天却很难招来雨，辗转反侧地急切盼望霖雨。晚田渐渐憔悴，雨云触山石而形成寸许厚的云层，灵雨如盆倾泻而来；既放晴后又悠扬绵延，细雨飘洒不绝，贪热又哪里还会存在？刚好可以试穿夹衣，荞麦、稷类和瓜菜都重新苏醒。承蒙上天恩惠，去年关外干旱，我来此便受到明赐；大田虽未能挽救，晚熟庄稼却有一半收成。今年早收已经确定，雨旸也颇合心意。近来正等待雨泽，这场雨真可称为祥瑞。勤劳爱民之心没有间断，祈求农业丰收哪里还分地域？只是又悬念关内，不知那里是否也同样沾润了？驿站公文送到，得知京师也在盼望下雨，于是作诗记述此事。昨日面对秋雨，偶然牵动了情怀。今天驿站公文送来，原来消息来自都城。同样的荞麦和蔬菜，本来都需要雨泽。二十日间风云变化，却过于晴朗。岂敢以黍稷已经收获来作解释？只是这种日夜忧劳的心思，常常萦绕不去。先忧后乐，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可是终究觉得快乐少，忧愁总是多。塞山。塞山经过雨水后容易生凉，清晨起来果然换上夹衣。谷口沙土中含有的涨水痕迹已经退去，树根和草上挂着长长的蔓丝。称心的野外景色呈现在空窗前，放眼望去，远处山冈上的秋田已经复苏。午后转暖，正合时宜，正好催促万顷庄稼变成黄云。新月。眉毛般纤细的新月，到了中秋月圆之时，清冷如冰，几乎要充满天空。塞山高耸，月色早早出现，清素的景色迥然不同。水波在沧池中荡漾，月影在层层树丛间徘徊。锤峰仿佛玉台上的圆镜，等待悬挂在东方。夜雨。难怪山中如此清凉，已经紧贴着枕席衾被。夜雨落入空旷的树林，接着的雨比前一朝更加丰沛。稀疏的滴声渐渐听成密集的雨声，枫叶上的雨滴声与蕉叶并没有不同。早田盼望到晚田，心中的忧急并非只在这一阵雨，而应当远方也都受到恩泽。静候京师报来喜讯。即事。厄鲁特已经荡平，回部也已平定，接连止息干戈，究竟要到哪一年？本来因为弦上的箭必然要发出，终究惭愧于不能像阶前羽舞那样旋转。勃律刚听说接踵而来，坚昆也等着把首领成批诛杀。山庄正在举行庆贺，闲暇时怎么能不时时想到库车和阿那一带呢？凉。清晨起来果然喜爱这凉意，向阳的塞外气候竟能这样由炎热转为寒凉。箱中的轻扇大都想收起来，林下也不必再泛舟野水。且喜秋云刚刚带来雨水，又担心白露骤然化作霜。一忧一喜究竟因为什么？原来是万顷田野的庄稼云渐渐变黄。雨。山云在午后经过，接连不断的秋雨带着凉意而来，更觉得荞麦蔬菜长得好，也很适合松竹相伴。丰沛的雨水纷纷落下，也容易冲刷贪热之气。京师的奏报说已经沾雨，我仍希望有大雨【昨日阅读驿站公文，得知京师虽然得到一场雨，仍在盼望大雨】，向南眺望，忧虑不知回了多少次。京师得到雨水，记事庆喜。京师的奏报传来，雨泽充足，南北都得到滋润，一早同时沾恩【十三日热河远近同时得到透雨】。正值秋日，反而因雨水而欣喜，欣喜中也有惭愧。街头米价已经早早称为平稳【京城初秋粮价稍稍上涨，命令发放仓米分散出售，近来已经平抑下降】，但晚田仍在盼望雨泽；看到荞麦坡和菜畦生机转为可喜，便与农夫菜农共同等待秋收。遣兴。排遣兴致，哪里还要辞谢？在山庄纵情欣赏美景，书史足以精心研读；一心不懈怠，希望少犯过失。万事自来忌讳过于圆满，难道只因内地安定便能防止外部平靖吗？哪里能只期待后来的快乐？只是夏日先在四壁题诗，用来验证今昔。政治和学问都感到惭愧，但仍然勉强自持。防马。骑马经过山村，雨后兰花小路洁净；高低山地的庄稼布满山谷，谷穗饱满而累累下垂，禾柄即使遇到霜也不妨碍，看来秋收已经确定。去年这里遭旱，我经过时深感忧伤；今年秋收加倍丰足，举手加额，深深庆幸。太平时期户口繁盛，谷物是百姓的命脉；内地没有遗漏的利益，关外大都已经开垦完毕，同样祝愿粮仓充实，哪里还要分出内外界限？假如拿汉、唐来评论，守卫就在这里屏障之内；今古实际不同，关键在于顺应时势。保守太平局面，要敬畏三无之戒，勤勉处理八政。咏挂瓶。

译大邑所产冰瓷巧妙制成器模，采来的花朵随处都可插贮，仿佛盛着玉屑。驿路水陆延伸，汇聚群玉；风月照耀三千处，仿佛围绕蕊珠。若不是文殊菩萨的命令，章子也一定会成为长吉的背负者。童仆不染一尘，万缘都归于寂静，哪里还知道寻常花木有荣有枯呢？即景。拂拭庐几，迎着清晨的霜意，轻轻策马，刚刚欣喜于预料中的爽朗晴天。观赏景物正适宜，诗篇之外另有情趣；合围总像是在画中行走。塞山的冷暖完全没有一定，山峰也无定势；树木呈现丹青般的色彩，仿佛各有情意。难道说跟随禽兽狩猎便忘掉一切？库车之事时时刻刻都在心中，怦怦不已。俊鹘骢歌。乌良海献来胡青骢，放在天闲牧养，经过两个冬天，本来就是骨骼俊秀，容易调教驯习。如今来供秋围驾乘，在中左旋转、向右抽身，都完全如意。发射小箭猎小兽、发射大箭猎大兽，都从容自如。一次奔驰便连续捕获两只鹿，再跑一次又射死狐狸。这种封地千二百骑共同看见的情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只是表面顺从，真正用力便可止息。赐给它美名还不够，力量与德性都同样出众。九月朔日作。凌晨策马，一点也不觉得凉；层叠山峰交错，青黄相间。望见重阳节将要到来，塞上今年暖得异常。姑且学鹿虞抱怨节候失常【鹿在秋分前后进入哨所，按时令来说，今年秋天温暖，所以鹿哨还不旺盛】，欣喜地同菜圃一起庆贺秋日绵长。等待围猎时每每选择佳荫而坐，从容观景，用诗句酬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题董邦达画二首。秋林绚采。高峻山峰雄伟厚重，飞泉从中落下；万树叶子含着霜意，苍翠鲜明。构思立意向来不是凭空想象，而是随从扈跸时亲见景物，写出真实情状。宿雨含烟。清晨烟气将要消散，情意仍然浓酣。野桥和苍芦仿佛锁住了碧绿的水潭。应当是庭院中触动了秋思，使飘逸的兴致迅速飞到江南。九日。木兰围场最适合度过重阳，到处登高，正是胜景。汉宫空自传说食蓬饵，拂菻人还知道郁金香【当时布鲁特随国也参加宴会，赐给他们《唐书·勃律传》；那里适宜种郁金香】。绿色莎草适合马匹，正逢气候温暖；红叶藏着麋鹿，艳色与秋霜争胜。淮南王所称的盛景还算小，鸿絧之间万骑总是轩昂。炎热【己卯】。十天前，关内还在徘徊忧虑，害怕炎热蒸腾，又担心转为连绵阴雨，更忧虑中暑而劳累车马仆从。五天前，关外清晨寒气峭厉，岩谷中风势很长，似乎将要早早降霜，而禾黍还茂盛青绿。如今晴天已经稳定，何况驻在灵囿，转暖也确实没有妨碍。明亮的阳光令人欣喜，脱去厚絮衣换上纱衣，丛林树荫间清风追逐而来。今年秋天已经过了闰月，料想凉意应当很快到来；这场炎热实际上有利于庄稼开花结实，催成嘉谷。灵台的测候并没有错，农夫实在有厚福，哪一件不是如此呢？天赐恩泽，百姓举手加额祝颂。中元夕放河灯。闰月过去，白露将至，早早便教塞馆度过中元节。只是因为少见河灯，反而像初次知道时序推迁。不如守在夜晚的水浦，喜爱把菱角形的灯火分列水面。野塘也自有兰盆，金仙没有什么不能超度。为什么林间的鹿要躲避喧闹呢？待月西峰，随后下山登舟赏玩。山庄泛舟赏月，偶然遇到这样的情形：正值新秋，清丽胜过平日；月亮将要圆满，却又被云遮蔽。东岭正如白傅诗中所悟的道理，事情急迫时便会想出办法；于是寻找山路，敌意一生便会振作，也暂且把水路放在一边。骑马到西峰最高处，俯视东岭，只在眼底，不到一会儿天还没有黄昏。东海涌出一轮银盘，大千世界都成了广寒宫，枣叶般大小的须弥山也难以相比。慢慢让骑兵下崇椒，月亮随着我一同登上了船。谢家的高雅情致，昔日留下诗篇，另开生面，这种做法只有我开始创设。云卿士在箕畴旁征求贤才，若能成功济事，我也将仰望追随。咏唐时回铜器【有序】。山庄旧藏一件古铜器，形状像豆而足短，起初以为是三代青铜器。仔细观察，它的形状不像饕餮纹，铭文也不像乙、丁字样；器上以金银错饰文字，倒像回字。命吐鲁番、哈密、回子等人辨认，只有人认出“噶爱”两个字，其余都辨认不出。大概他们的经文也有古今差异，人不能全部看懂。我曾考察回鹘，唐代才开始同中国交通，史书说其先祖是匈奴、勾奴，与今天的蒙古相类似；这样看来，回回并不是蒙古，而且信仰也不同。《元史》才开始有“回回国”的名称，有人称他们是大食国的后裔；大食在西域，这种说法稍微接近事实。明代邱濬认为，陈、隋之间他们开始进入中国，到处都有；所谓到处都有，也只是说他们在汉地繁衍罢了。他们的确切根源终究离不开西域。如今平定叶尔奇木、哈什哈尔，这些地方确实是开辟以来没有改变的回地。回人中如布鲁特、哈萨克，都是他们蔓延繁衍的支系，其中也有夹杂蒙古种族的。至于唐史《回鹘传》所说善于骑射、喜欢盗掠的习性，实际上接近厄鲁特的习俗，不是回人所能概括的。只是因为“回鹘”的读音接近“回回”，便把他们归入缠头之类。究其根本，不过是耳闻口传，以讹传讹；我将利用闲暇广泛考证，此事暂且留待以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令人欣喜的是，恰好在平定回城时获得了这件器物，消灭了他们的首领，并用白练捆系。预兆就在这里吗？预兆就在这里吗？所以依此写下这篇辞文。不是在考证辛尊和啓匜的时候，应当把它列入李唐时代缠头回鹘人的遗物；这是用喂肉葡萄宫所遗之物。“噶”【读作平声】“爱”可以横向读，粗略能够识别“水”字；至于古代籀文，哪里能全都认识？迁移这件重器，姑且等待俘虏到来，远征军也将停止。午暄。近来时令转变，炎热的山地昨夜被雨水洗过，驱尽了最后的暑热，峭然的凉意已经侵入衣袖。我心里盼望晚稻，却不能希望这样的午间温暖马上长久持续。明亮阳光照耀着黍稷，风也格外美好；若能这样持续十日，黄云般的丰收景象或许就可以预期。射。巡狩之事哪里能停？除授官员的事务也在进行，前后依次引见而来；随村简职，仍有余暇。我和众人观看弓弦干燥、弓臂柔韧，正值秋日，靶子空着，月光照耀【郑司农说：方十尺的叫“侯”，四尺的叫“鹄”。这样看来，当然适合百发百中。如今所说的把子，高四尺、宽一尺，用来试箭；若以鹄为标准，周围仅有一尺，而五层靶心的直径只有一寸。用它试射骲头，所谓“侯”，方形不过六尺，中间空着悬挂鹄，俗称“档子”。有时射中鹄，有时箭从空处穿出，都还可以；若射中档子，反而要受罚。】回想幼年时，原来我在此地屡屡射中，亲自承受…… 仁祖的欢悦【康熙六十一年，我十二岁，皇祖来到门前引见我，结束后常常召见，命我试射给扈驾诸臣看。当时我曾多次射中，每次都承蒙皇祖称赞嘉奖。回想三十七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王维烈《芙蓉秋鸭》。北方荒漠霜寒，鸭群向南飞回。几朵芙蓉贴着水面开放，正是山庄仲秋时节的景色。画家哪里能够亲眼见到这里的景象呢？闻京师得雨，记事。

译去年山庄遥遥盼望雨泽【去年秋天旱灾，关内关外无不盼雨】；今年京县得到丰厚雨水，这里却没有下雨，庄稼已经成熟【关外下雨便会天气寒冷、早降霜，此时不下雨实在适宜】。那里雨后立即放晴，正蒙恩惠【京兆奏报说雨后立即放晴，很合农时】。内外百姓都同样令人挂念，我为庄稼耕作的艰难而劳心；因为天气温暖而改变行程，暂时驻留清跸【本来打算七月十六日启跸前往木兰，因为等待天气暖、鹿还没有入哨，改到中秋后起程】，也可以消受林泉之趣。新月。一弯灿烂如白银的月钩，可望见却不可揣度。坚决想用玉尺来丈量，它却已经落入西边树林。汉边收拢片片云彩，庭前桂花蕊舒展开来。明知中秋还远，仍珍惜这初月的光景。月体本来没有亏缺，只是显示出冲和之气就是如此。凉。半夜刮起西风，清晨骤然寒冷。几声报霜的声音越过云端。前些日子还在防备马匹和山地庄稼；等到庄稼成熟便没有妨碍，心里也就宽慰了。即目。眼前所见，真能体察物情：知道鹤的粮食也许被偷了，鹤因饥饿而鸣叫，青田里有谁来为它供给刍草和粟米？难道可以让它自行求生的意思竟是这样吗？中秋帖子词九叠前韵【有序】。晶莹的月盘光彩明亮，把九十天平均分配；金粟花香飘散，仿佛遍满三千世界。把崇高的情怀寄托在玉塞，把美丽的景色延展到云庄。原来闰月使暑气来迟，田畯等待着禾稼登场的喜讯；边塞秋来已晚，虞人还需等待戒道的日期。一路上鹤和鹿都很驯顺。常常怀念祖先的恩泽。文囿中听笙璈，依韵作诗。在慈颜近旁侍奉。瑶池重重堤岸，曲水中酒杯流转；空明洁白的毫光，与宝刹佛塔交相辉映。半壁高峰映照出空中的青黛色，与防蕃列出的帐篷交错萦绕。辽阔万里，同样晴朗的关外，欢声已经传到笛声之中。百座城池都已归降，湟中劲旅响应，仿佛已经听到宣布胜利的铙声。一军振奋，先登攻城，畅快如吴刚用斧砍削；知道二位首领已经被擒获生俘，捷报传来比博望侯乘槎返回还快。桂殿既已开放，长筵将要开始；蘅皋之上清跸，记载回銮的盛事。合当胜过停留车马，继续吟咏秋帖的新作，确实应当超过春帖。先前四篇制成，已经把霓羽之舞全都舍弃，连浮华辞藻也不再使用；如今九叠诗吟成，希望能够共同合于茎韶的雅乐，谨此而已。胜地遇上良辰，可以放怀闲游；带来的诗稿，自己删削刊定；打开诗编，恰好就是中秋帖。即事重吟《玉塞山》。明亮的月光哪里分内外？光辉照耀毫端，墨色染出桂花香。兴州的景色咏写到这里，已经是第四次【把京师、木兰等处的九叠前词合在山庄计算，已经是第四次写帖子了】；西极的功业告成，等到最终一匡天下。军威赫赫，仍有追击回部军队之事；等待俘获敌丑，写成奏凯诗。虽然和儒臣共同欣赏佳节，心中却一直牵挂远在察汗池的战事【二位首领逃往的地方】。想要招来东方月魄，登上西楼。略微觉得山中寒冷，却不妨碍秋风和月色宜人。回望九叠诗篇的岁月，转眼之间便想起了从头到尾。登楼。有些闲暇，姑且试着登楼。远近山田都报说有秋收。一月之间能有几回开口欢笑？万般机务没有间断，全部用心筹划。登上锤峰，早早看见团圆的月亮。水流难道从古到今有什么不同吗？今夜此时，只适合把快乐放在心中；西方旅事却又增添了忧愁。所见。山田已经开垦遍了，连成片的树林也不剩【三十年以前，凡是关外的山都有树木可以打猎；如今开垦几乎遍地，不再看见林木。不是木兰猎场的禁地，都不能举行围猎了】。余粮留在田畔，幸逢霖雨，不让缇骑轻易践踏；怎能忘记对蒿宫照临之事的警惕？忧愁因得到安慰而有所缓解，但这种在艰难中获得的收获，也更加令人痛惜。牵马缓行之处，不知有多少体会艰难、谋求易成之意。凉六韵。昨日塞上云气浓重，想来兴安山已经逼近飞雪；岚气峭寒，迎面而来。清晨的阳光时而又被遮蔽，姑且在平林中休息；不久重新合围，马蹄轻快，正适合打猎。身体寒冷，换上防寒衣；冰凌【去声】随着溪水流下，霜花到午后才消融。奔驰驱赶正好借此取暖，玉鞭一次次挥动。八月二十三日。作于皇考忌辰。两个纪元倏忽而成，昔日的一次悲痛一直延续到今天；自北方归来，每逢秋日便…… 向南望见白云，深深想着继承先志，曾经如何。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时常思念更加深切，禁不住从头诵读。遗诏【我每逢皇考忌辰，必定沐浴后恭敬地读一遍遗诏，以表明不忘之志】。怎敢不勉励自己保持最初的心愿？防报 叛逆首领霍集占兄弟第一次在霍斯库鲁克遭到创伤，第二次在阿尔楚尔遭到创伤，势力已窘迫，只能仓皇逃窜。将军富德等在伊西洱库尔防达山追击他们；这里是相连的边界地区。当时贼众据守山峰，凭险固守。我军整列阵势进剿，首先发射大神威远礟，同时选用锋利兵器，并用鸟枪夹击。贼中有伯克等人，全部带着他们的大队人马，呼喊求降。霍集占从山顶遮截，即使亲手杀人也不肯停止；而我军从四面设伏，又把徒步攀援绝壁前进的部队全部调起，转战一昼夜，贼众于是大败。共计俘获贼众一万二千多人，枪械二千多件，牲畜一万多头。叛逆首领只带着残余的四五百人逃走。富德等向达山部长传发檄文，晓谕说明顺逆之理，命令他们限期捆绑献出。到这时防报传来，我认为两个叛酋一天没有擒获，军务一天就不能完竣；即使仰赖上天鸿福收复城池，使众人服从，并在旁午之间筹划谋断，又怎么能放下心来？于是写下长篇文字，等待事情永久平定。鸿福收复城池，使众人服从，并在旁午之间筹划谋断，又怎么能放下心来？于是写下长篇文字，等待事情永久平定。平靖叛乱，难道可以就此停止吗？等待围猎间歇休息，坐在孱颜山中收到防报，飞传送到玉关，奏牍中的军机事宜全都阅览完毕。番部的辎重全部截获回来，千军直向前进。伊西洱的两个坚寨旋即逃走，达山地区除了蔓延的祸根尚未完全平定，怎能推辞昼夜不停地谋划？九日。万重山峰高峻崎岖，天空高远空旷。木兰菊花节，今天登高，放眼所见无不沐浴在阳光之中。身在高处只心怀戒惧，不敢因此骄傲。胜地正好适合经历风雨【这一天有风雨】，盛宴上还兼听管弦乐调【因节日赐食】。近臣哪里容易知道有喜讯？等待佳音，实在不能安心【当时将军富德等派遣使者，带着谕令前往达山，命其擒拿叛逆首领和卓木兄弟；使者限日往返，合计军报早晚应当到达行在，因而深感忧劳】。野邮。筑起场地收纳庄稼，石田也有收成。边塞景色空旷萧瑟，田野间只有野邮。两道山岭笼罩着苍色烟霭，连绵的树木显得遥远。一条河川的寒水与秋天共同流淌。围猎结束，姑且可以乘轻便车舆【自从御驾启行到出哨之日，乘马；围猎结束，才开始乘舆。近年来一向以此为例】。有空闲时，何妨作诗唱和？回望云山缥缈之处，不知有多少清雅兴致留在那里。题金廷标画，叠用前韵【庚辰年】。画中的境界令人真假两疑，精神气韵全在一川山水之间。推开窗看，山势宛如画中题句；诗的韵味又与连绵的苍茫山岭相接，云气澄澈，碧落般的天空清明。丹青本来没有翅膀，到这里却惊讶它仿佛已经飞临眼前【旧作有“寄教粘素壁，待我印当前”之句，懋勤殿携来，预先张挂在墙壁之间】。夜雨。枕上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秋夜里山雨落下；隔着窗户想象雨声飒飒，越过山岭在树林间鸣响。楚地晚稻大都已经收获完毕，雨水还滋润着蔬菜园圃。明天应当驻留行宫，谁能逐渐涉水越过石头？苦雨若能转晴，也算有幸来到这处忘忧之地。夕。

译万山苍翠，暮霭浓重；一条山谷萧瑟而凉。天河仿佛真的很近，秋夜也渐渐变长。箭漏声长，莲花漏计时；篆香燃尽，心字形的香烟消散。怎能忘记银烛之下，去年忙于筹划军务和文书？咏木变石。千年古木抱石而生，以石为胎，根柢纠缠在一起，仍然保有木头的纹理。把它称作木头，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形状。它黑黝黝的，带有古朴的泽润，像紫色的灵芝和紫绳。墨石既不能雕琢磨治，也不是所设想的材料。正因不成材，反而保全了天然本性。这块木石确实通达自然之理，仿佛庄子所说的道理。村行三首。向北一带天气寒冷，收成只有一成一成地增加，即使丰收也大约相当于三秋的收获。村民趁着农闲翻耕土地，播种谷物，为隔年生计作打算。山崖角落和山顶都没有空地，只能刀耕火种。还有值得欣慰的事：村童也懂得迎接清跸，恰似蓬头的王霸儿。一条河川流水，经过百道盘曲的山涧；碎石堆积如筐，架起一座野桥。即使道路曲折险急又有什么妨碍？难道还怕马匹渡不过去？正逢秋日放晴而水势上涨，水势也终将消退。夜雨。半夜时星星罗列在天空，四更时山中吐出云气。隔着窗户看，雨势纷霏；斜倚枕上，听见飒飒风雨声。农事既然已经完成，闲暇心情姑且自得欣喜。明天应当吟咏跋涉劳作之事，也想借此学习勤劳。雨中塞上行。夜雨一直下到早晨，雨势还没有停止。行军的旗帜先行出发，实在难以中途停止。魏文侯停止打猎后，必定亲自前往；我又何妨仿效他一次？白榆和绿柳，不时迎面相逢。痛快啊，雨中在塞上行走！杜甫老先生前后那些诗句，又哪里能比得上？周王左右的随从，也足以与此同观。制作衣服来防雨，驾马防备泥泞，谁说秋雨不会沾湿衣裳【《国语》中有“秋雨不湿防”的谚语，说的是秋雨不能长久】？在行宫驻跸，难道不好吗？先让众人跟随我练习劳作【“先”读去声】。銮仪卫的率领校尉随从左右，乘坐轻舆安逸而行，哪里肯只让内扎萨克和外厄鲁特承担劳苦？带着弓箭器械护卫随从，仰望威仪。山峦的姿态、树林的形态，完全难以描绘。山势高低起伏、气势磅礴，又受到雨水洗涤冲荡。万马奔腾，仿佛万只船一起前进；雪浪银山，浩荡无边。北方人用马，南方人用船，如今两者合在一起，真成了一幅壮观景象。山村老农在斗笠下微笑，明年春天播种早稻的事，不必多说。夕。云气回归高高的山峰，塞外天空显得明亮。倚山伫立，感到山寒，到了傍晚更觉清凉。哪里像去年来到此地时？驿站文书纷纷到来，传报并筹划军情。又下雨。山中的云气散了又聚，塞上的雨密了又疏；越过山岭，明暗仿佛幻化，随风而有快慢变化。不妨直接策马前进，也觉得应当体恤乘车之人。关内的麦苗正在滋长，欣喜它们因这场雨水而得到滋润。放晴。塞山上的云雾卷落下来。西北风怒吼，万窍之中真是雄声震荡。烟消云散，不留踪迹；秋日朗朗，高悬在天空。今天终于晴定，实在值得高兴。明天举行大狝，正要开始。吉祥的行程还要走五十里左右，后续的辎重应当也要到了。抱着被褥入值，希望免得叹息。试问谁不是怀居之士？塞山雪景。夜里在帐中听见雨声，似乎飘洒不停。早晨到来，白玉般的雪色染上高高的山椒。凹处和陵坡旋转曲折，因风而积雪堆在向阳的山峰上。太阳出来，雪便逐渐消融。烟雾笼罩的草地尚未冻结，鹿正肥壮。平冈上纵马驰骋，马匹快如飞。何必高谈山阴乘船之事？九月在木兰围猎，雪花打在身上。细莎嫩藓完全藏去了原有的色彩，翠柏和丹枫却还没有改变形态。一条山谷温暖明亮，迎来清晨的太阳；不妨按住缰绳，暂且停留观赏。松林中猎获的鹿肉，比羊肉还美；带着湿气的松枝，点燃后也很香。僧舍里的茶烟，因此格外清幽。朝廷和家国的古老习俗，哪里适宜忘记？玉屑般的雪、银沙般的雪，铺满万重山岭。循着踪迹，还想捉住那穿着兔毛衣裳的人；人人都夸耀自己披戴得好，谁能认出诗人郑鹧鸪呢？千座山峰时隐时现，清晨的烟雾浓而灵动，白昼景色宜人，四面都遇到真实景象。真情实感从相逢开始，只疑心王维也要靠描写才能表现出来。晚晴。傍晚放晴，积雪覆盖着岩石，景色更加奇丽。山岩仿佛雕成玉屏，天边收拢云气归入山谷，不时进入画图之中。浮动着雨后晴色，敲击诗句，引出清雅思绪。今晚月中蟾蜍显得清冷，东山的月亮却故意升得迟。立冬【九月晦日】。平在元防令前来游览，正值龙朔边地的节日；因举行庆典而驻留，怎能不尽情观赏并勤于考察京国的风候【每逢节气，太史令按惯例占测风向】？塞外天空放晴，云气收敛，仿佛小阳春般温暖【这一天很暖】；随从众人也因此欣喜。题张宗苍画。在山庄忽然看见张宗苍的画，先前还没有题诗，便补题几句。曲折的云林，都可以进入其中；高低错落的涧道，惊讶刚刚能够攀登。谁能分辨幻境和真实境界？说它是完整呈现，还是只呈现了一半。过去错过了眼前景象，如今郑重题咏。姑且仿拟《易经》中的卦辞，欣赏时先感到迷惘。射。射箭是朝廷一向擅长的事，太平时游乐宴豫，哪能忘记携带弓箭？新近归附的控弦部众来到这里驻留。当年在避暑庄亲自驾御弓箭，只是略微显示射艺法度，颁赐币帛，以此表彰优秀的射手。诸侯接连中的时候暂作休息，众人称颂【这一天发射二十七箭，命中十之九，射破靶心的有六箭；随后更换小鹄靶，又连续命中。旧部、新附番部以及监哈萨克陪臣前来侍观的人，无不欢喜跳跃，称赞奇异】。对此应当恭敬仰慕。前代的谋略，怎么敢不努力继承？暖。今年秋季持续得很长，进入立冬时天气还很暖。朱鸟升上东方树林，光辉照满山岩谷地，众人都说严寒将至【今年围猎日期较迟，开始整装时都认为归程正处于冬寒；但近日节序仍然温暖和煦，与往年回驾山庄时没有差别】。转眼之间就会变化，因而借此揣度人情，难道还要等到遥远以后吗？弦月。弦月升起，严寒的节令到来，冰封的天空出现；塞山横隔，树林显得有宽有窄，山势层层叠叠。弦月团曲而寒气逼人，烟岚峻峭，月光仿佛含在网中；流水潺潺作响。究竟为了什么观赏？只是为了寻找鹿，直到入夜才回来。晓。鸟鸣声响起，天鸡山含着曙色，清晨山岚带着凉意。虽然天空空旷而隐约，仍然浩大无边。子舆说，清晨初生的正气调养驾驭得当，才能成就道业；由此我悟得行动的轨迹，与此理相契，所获殊多。居高。山楼枕靠着碧绿山岭，稍坐片刻，想到居高临下应当谋求治理，心中徒然焦急，勤恳地思念百姓；眼睛看久了，听到的议论很多，后来又被当面指责，甚至有人吹毛求疵。面对眼前景象不禁惭愧，不要说这里是在逃避喧嚣。入深。山谷环抱着山岭，层层重叠，行走之间渐渐深入，居然进入了参悟事理的幽深境地。忽然面对寒冷的树林，云气…… 在山谷中辨认山峰的影子，冰层之间瀑布流得艰涩，水声直逼云霄。精舍建在水涯边际，有谁会来寻找呢？即事 冬日山中到处都值得倚凭吟咏，我呵气驱寒，铺陈诗词。兴致偶然随着日落而起：远处山峰笼罩着一片暮霭，泉水流过古老山涧，寒冰覆盖着寒冷屋檐；纷纷飞回的鸟儿点缀景色。招提寺中不见僧人，我进山寻找鹿，直到夜里才归来，趁着月色使人赶路；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点灯呢？钦定《热河志》卷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六。天章六。御制诗。关外【辛巳年】。关外的田地一块块历历在目，令人不禁举手加额，为农民感到欢喜。高原本来就令人欣喜，仓箱将近满；低洼地仍然聚集着稷粟。菜圃和瓜棚全靠它们维持生计。想到创业艰难、守成不易，深深牵挂着任官之心；又看方伯报告的地方情形【方观承奏报，勘察京城附近各属在大雨后洼地被淹的地方：高粱和早禾已经结实，只是晚苗长势弱，豆类不耐久浸。如今自十八日以来天气持续放晴，积水退去，温暖炎热也没有减弱，精实的谷粒顿时充盈，没有妨碍丰收，实在令人欣慰，也解除了悬念】。五日的忧愁心情，宽解了一日。诗思。诗意从来像什么呢？像云气依着山升起，像月亮临照池塘。试着猜想它无所凭着，分明就是如此；若问为什么，却又自己不知道。两汉三唐的诗文，不过是前人残余的糟粕；我君主却早起晚睡、日理万机，正是天下人的师表。先忧虑天下，后来才享乐；我宁可拙速而成，也不愿巧妙迟缓。热。处暑节已经过去，暑气却还这样旺盛。这里号称清凉之地，闷热之势反而格外强烈。对于庄稼来说固然可以说是适宜，但湿热蒸腾的云气却会成为灾害。洼田积水刚刚消退，沟渠道路仍然泥泞。顺应时令，我只祈求天晴；忧念百姓，是我的本性。雨【七月二十八日】。一夜之间本来欣喜天晴，五更时月亮还在，山中却吐出云气。我当然知道这是炎热所造成的，可奈何偏偏又听见下雨声？哪里觉得烟雨迷蒙很好，只希望浓云能够分开。石梁纵然平坦整治，难道还不是…… 大安勤【青石梁是出口处第一座大山岭，这一天慈驾应当经过这里】。大晴。半夜云层散开，星星显现；四山的风停落，雨声也无。已经欣喜地拿起被子，残余暑气退去，便起身披衣。清晨空气清爽，提笔批阅奏章，说：“有诏令来到门前，观看射箭，以考察今天的人材。越发觉得仙庄美好，全都因为金匮中的奏报带来喜讯，正逢大晴。” 塞山夕景。园中有塞山，由此可以知道这座园林的美。因寻找鹿而直到傍晚，景色更是无比。晴日的烟霭带来微凉，斜阳把山峰映成绚丽的紫色。紫色渐渐隐入苍莽之中，千林的绮丽全都消失，只剩下高低错落的水面形态。空旷的天空依傍着万物变化，与幽冥相合。子厚揭示了精妙的道理，他得到这些道理固然容易，而我却很艰难；在艰难中得到道理，才知道它本来并不难，遇到这种情形不可没有言语记录。晚归。寻找鹿，不知不觉回来晚了。这里虽然处在高山之中，实际上却是御苑。碧蓝天空无边无际，玉轮高悬，整个世界仿佛游历广寒宫。峰峦竖立，山岭横陈，一片光明；万树茂盛，仿佛丹桂开花。即使有吴刚拿着斧头，又怎能在一时之间修整这些交错的树木？从山谷中走出，缓缓前行尤其清美。两两红灯已经来迎接了。月色这样美好，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些人如此效劳，像平常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