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三

译山中的秋日胜过春日。树叶稍稍脱落，精神风貌反而显露出来。还剩下浅绿和深红，凉风拂过；各种声响悠然涌起，吐纳出万般云态，幻化成诗也难以工巧，画家也只好停笔等待。围猎泽地时，时时停下来休息；抚摸松树，借草而坐，坐在石头上。子陵垂钓，景宗打猎，各自适合各自的性情。我的心情悠然，连我也逊于重华；希望有志于和木石相伴，与鹿豕同游。文嘉画疏花冷蕊小幅，间题诗韵四首。野草闲花遍布山谷，香气四溢，谁让清冷的花蕊在毡堂中绽放？当秋天初来时一看，冰心般洁白；到了腊月以前，完全压倒磬口般的黄色【右诗为文嘉所作】。塞山哪里有藐姑射仙子的姿态？只带着行囊，肌肤柔美如玉。消磨闲暇时不让人打开窗户观看，恐怕北风吹来，吹得太厉害【右诗为周光所作】。小金山阁俯视滦江，曾把疏花画入月下窗中【近来在喀剌河屯行宫小金山阁中，曾画寒梅一枝，并作诗说：“兴致来时挥笔开生面，仿佛看见冰姿斜映窗外。”】如今真正的梅花就在眼前，反而嘲笑从前的布鼓不能成腔【右诗为王穉登所作】。花常常不落，花蕊常常开放，笑我没有本领，只能引来一杯绿色的酒。有子弟如停云，实在没有前往；没有妻子的和靖，俨然又重新来了【右诗为居节所作】。八月初一日作 金▯来到仲月，玉衡指向星虚；空旷山谷中武帐清闲，孤峰间秋风如商籁吹拂。面向神邱▯防以怡悦精神，凛然感受我的西成；远近都获得丰收。心情本应舒畅，为何却黯然？感伤过去，悲哀未来；我把前一年眼前的景象排遣于心中，却仍然纷乱如故。霜 向北而行，天气日渐寒冷，逐渐增加衣裳。早晨来到庭院，地面一片白，飘着轻霜；山岩上的枫叶更加红艳，郊野的草将要变黄。呦呦的鹿已经争相鸣叫，虞人高兴得几乎发狂。塞外姑且听听这种声音吧，早晚的时光各不相同。春秋时记载杀菽，内地却以此为灾害和伤损。听闻京师西成丰收而作诗欢喜 今年春、夏、秋三时，时而下雨，时而晴暖，没有不适宜的。近则畿辅，远至滇、粤，麦子普遍丰收。秋收值得期待；新秋启程驾车，来到塞外，忽然看见镰刀收割，仍然等待并认为晴雨协调。一月之间，千仓万箱，收获无疑。果然如同所希望的，而且塞外尤其加倍，何况如此？江淮之间略有水涝，不过百分之一二，只是极小部分；唯恐有人偏处受损，深切盼望降泽，事先加以抚恤，并命所司和京兆府上奏丰稔。欣喜观看，难道只是为了填饱已经饥饿的肚子吗？上天责成丰收 上天保佑这场丰收，确实是我的职责，哪里容许推辞？作诗并不是说要享受安乐；任重道远，只能舒展长远的思虑。批阅奏本 中书省封缄的奏函，由驿骑飞驰送来。难道因为游猎，就怠慢了询问和咨询吗？心中殷切地求取贤俊，这实在太难了。政事在于养育百姓，我时刻念着这件事。所幸题奏的章疏，很少有不迅速议处的【各省奏报灾伤，都批示有关部门迅速议处。这虽是旧例，实际包含着勤于民事的意义】。正逢秋收丰稔，恰合时宜，却更担心因丰收安逸而改变乾惕之心。每天勤勉不懈，勉力敬慎勤劳。秋日天空 秋日的天空本来就空旷辽阔，塞外的天空更加广远清闲。云彩收敛，天空蔚蓝，格外清澈；明亮的太阳悬在高丘上。想在高处倚杵而立，却禁不住寒冷。远望并尽情舒展胸怀，俯视众多山巅，水势曲折延展，如舞动的波涛般清润。这样的景象不是丝竹弦管所能表现的，也不能写成无色无声、充塞天地的境界。移营六韵 随着水源频繁移营【停顿、驻营一定选择有水草的地方，以便众人】，从来没有超过二十里【行围时，每天移营不过十余里】。今天建营的形势仿佛昨天，取势有时正、有时斜。营垒有的多半沿用旧址【木兰内所有停顿处，大多依照旧址】，炉灶无需重新添置【也有寻找旧灶做饭的】。卖蒸食的原来就有集市，换马还要增加茶叶【有人以】。【把所骑的瘦马换成蒙古肥马，再加上茶、布之类，便可以换得】内外哪里还分什么界限，休战和睦已久，亲如一家。早晨行程中回首望去，只见烟雾散开，霞光布满树林。不废 不停止吟诗、练字，常常喜欢策马奔驰、登山；身体劳累未必不是安逸，内心宁静便觉得闲暇有余。新月【八月五日】一弯新月仿佛出现在西方天空，十天之内还迟迟不能成为满月。自然是中秋胜过寻常月份，月亮尚未圆满便已显出精神。汉边的月光斜斜拂过水面，微明的光色借此增添助力，龙沙的景色更加清明。树林外仿佛有人窥看，完全是旧日的谁？在这个时候能够暂且忘情。虽然寒冷却不潮湿，月光盈手却还未满；将要圆满的意味逼人，足以使人迟迟不眠。风露降下，目光穷尽西岭，还在徘徊不舍。没有一点烟火，明亮地照着沙碛台岩；枝头、山涧和树叶都沐浴在夜色中，月光皎洁，尘世隔绝。如此佳景吟咏难尽，可惜诗人很少来到这里。霞 塞山下雨容易，放晴也快。金风从西北吹来，山林脚下云气低垂，满布天空。它将飘向何方？只剩缕缕云丝环绕着高耸的山峰。夕阳反照，形成落霞的色彩，与红艳的丹枫相杂。何必翻过山壁等到进入江中？也许能看见孤鹜一齐飞来。光彩晶莹明亮，仿佛赤城山不待火烧便遇到陆浑谷。张若澄《关城叠嶂小景》岩石和关隘像白色界线，排列的青峰如屏障。当年凭借险胜地形，正是昨天经过的地方。回望云山，心意想要停留。夕 空旷原野上的暮云收拢，寒光暗淡，仿佛将要流动。北风像在夸耀它的朔方威势，塞上的月亮已经迎接中秋。萧瑟的景色供人澄心观看，陈旧的书籍适合静心搜求。不是为了夸耀博览群书，而是喜爱同古人谋划思考。雨 塞上的雨刚刚停止，停营时雨滴几乎渗入毡庐；清幽的思绪暗暗迷失在遥远的山峰。鹿呼唤同伴，斜斜掠过平林；喜鹊选择树枝栖息。无尽的寒光正对着门窗。许多凉意忽然侵入帷帐，遥遥向南望去，令人牵挂的地方，正好赶上深秋播种麦子的时节。雪 山神施展幻术，能够剪水成雪，展现新的雪景。又是这样；雪景向来是我最为陶醉的，何况塞山清丽无比。塞山不知多少次从前来过，今天又遇到玉饰粉妆的景象。樊川的诗和营丘的画，也不如真实天地自然展开的景色。丹枫、翠柏曲折错落，嫦娥耐得寒冷守护玉兔，掌管天象，实在是神妙的安排。这里的景色看尽之后，等待新晴时再吟咏积雪。晴 雨后初晴，在虎帐中畅快吟咏，看着龙堆上的积雪，果然是大观。朱鸟已经把一谷烘得温暖，玉山仍使两座山峰带着寒意。又增添了高大的柏树，千寻一片翠色；稀疏的枫树仍未改变红艳的叶色。今天写成的诗确实可以唱和，又何异于六出花装点在朝冠上。在毡室中拈题，回忆保阳；兴致飞扬，白雪般的诗句铿锵有声【丙寅十月从五台回銮，在保阳途中遇雪，仿照苏轼《聚星堂》诗体，共四叠原韵】。试看山灵已经尽献技艺，不要怨恨旅途中又增添寒凉。进入画中没有船，就不要访戴；煮茶有婢女，又何必惭愧于羊欣？千林上日光升起，展现出全新的面貌；白玉般的山屏蒸腾着紫翠光彩。叠用前一年中秋帖子诗的韵，并命随驾翰林等人唱和【有序】从前因为中秋佳节恰好临近万寿庆辰，桂香筵席接连祝福，传杯饮酒，华服仍在延续福庆，种种装饰使中外欢腾。面对美好的夜晚续写祝寿之辞，宏大的文辞正逢熙和之时；巡行朔塞，也吟咏适宜秋日的景色。彩帖自从去年遭遇安仁之感以来，每次登楼都感伤贞观之怀，何况

译在大安奉处，回顾四周却缺少侍从，几次良好聚会都难以遇到；如今节日相逢于俯仰之间，想起脱簪的旧日同伴，实在令人悲痛，怎能不神色凄然？然而白白抛掷良宵，也难以抒发往日的遗恨，所以用名言告诫自己不要一味沉溺，又以佛经中的六如作譬喻。兴尽而悲来，本来就是常理；悲伤过去而兴致又来，也同样是适宜的。当时玉宇澄澈，金风雨霁，于是看见鹓行虎拜，环绕幔城高呼“九如”。在雁碛龙沙之间，望着蟾宫，面对十五辆属车；随驾更有擅长驰骋才华、探取秘思的同伴。大漠中的箭声，仿佛成了赏月吟风之地，仍依照前一年诗句各自重新裁作。衡量今昔，正值清闲而万般思虑纷至，谁能一概删去？嘱咐中秋的玉轮，让月光照耀我千载之后的塞垣山。精神纯净无渣，月光澄澈而不沾湿，只适合焚一炉香。繁弦急管一向令人厌烦，借助名言来疏通、阅读和匡正心思。中秋帖子正宜歌咏秋景，我来作导师，每每教人以塞上景色写出艳丽新诗。昨天的积雪融成金色液体，新浴的秋月从玉池中升起。高处作为居处便就是楼阁，今年在雁碛上并不孤负秋色。东山凹处锤峰旁边，仿佛嫦娥对着山头微笑。中秋即景 沙碛上的风轻轻吹拂，夜色中的月光流淌满地；料想冰轮已经出现，抬头看此时，素娥应该耐得住寒冷。今年玉塞又确实是秋天【“信”读平声】，不必面对景色才回想往事，也不必临池再倚楼。极大的圆月之中，圆魄运行而过，何曾留下丝毫痕迹。暖 积雪洁白，阴暗的石阶上暖气蒸腾；向阳的山峰云气飘动，细雨忽然洒落。早晨雾气卷起，太阳照耀枫林，仿佛展开一幅增色的画屏。厚皮衣想换成棉衣，难道是朱明季节转回来了？山中的气候没有定准，和仲也哪里能辨别？随时都喜爱这里的景光，在此处兴致实在不浅。塞中即景 风清月白，正是仲秋的天空。景色漫布龙堆，马鞭低垂在碧空之下。寥廓天空中传来雁书，字迹仿佛落在苍色岩峰之间。鹿在烟霭中鸣叫，山阴下雪已冻结，山阳处却在下雨。谷尾溪水喧响，谷口泉水流淌。天天随意行走，霜林所得的诗句，真比清晨的春景还妍丽。崇丘镇守四方，山势郁然曼延。万条水流、千条支流，形势都向中心拱聚。碧绿的山涧仿佛革带环绕，岭腹的白云像旗帜，缭绕着枪竿。试看秋景如同春景，端的是木兰胜过上兰。一个月的行程中不断递相吟咏诗篇，嘉陵的画稿看起来也没有不同。塞山夕景 哨鹿适宜在清晨和傍晚，也适宜虞人施展技艺，无不如此。平冈猎毕，正好在傍晚哨鹿，我也因此姑且听听。天色渐渐暗下，夕阳落到西岭，稀疏的星光明亮；四方天际之间，丹枫翠柏把远山染成彩缬，忽隐忽现，繁密错落；只剩参差的景象，最后又全部隐没。万物变化混合，心神怡悦。远望燃烧的火光，指引归路；曲折地寻找浅水，渡过野溪，偶然试用古人的话，忽然得到佳景，姑且写成一首诗。雨 塞上的雨又恰逢停顿之日，山灵有意显现神奇。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能相信？告诉那些从未到过这里的人，他们一定会怀疑。前一朝还飘着细雪，今天却下起雨来。塞上的寒暖，早晚大不相同。得到这份闲情，临摹杜老的诗作吗？将要以经世之学询问尧夫。频频听见雨打帐幕的淅沥声，石上渐渐显出月光，借以验证民情；仍然欣慰于物资供应，随营队伍足够挖取柴草和水井，山间集市排列着布棚。增添了些红树，明晨景色展开，又会成为一幅新图。此时闲暇，秋狝将要结束，催促马缰回程，却还要留下来看塞上的米家山。山村 按住马缰经过山村，富足的秋收景象接连映入眼帘。一个月之间，五谷已经成熟，田亩储藏有余粮，园圃没有空闲土地。山田租赋微薄，茅屋中生活俯仰自如，于是这颗心获得安慰。如今才定额击掌庆贺，感谢洪钧赐予；至于我自己，仍有后续的思考。古今人的志趣虽然不同，耕九而余三。百姓富足后施行教化，这以后所遵循的道路，难道不是以贵在无事为要吗？如果不能得到合适的人，表面上不是爱护，实际上反而会造成伤害【叶韵】。不如让普通百姓各自经营生计，所希望的是屡获丰收，又哪里担心百姓不能得到治理？屡获丰收岂能保证，仍须勤勤恳恳地祈求年岁丰登。览见热河井邑兴盛，因而知道 皇祖爱抚百姓的深厚；眼前正值九秋，于是写下防章三首。万家烟火比以前增加【皇祖诗说：“聚集百姓达到万家。”如今已经不止万家，俨然成为大城邑了】，井邑中人群纷纷充塞，从有卖蒸食的就可以看出来。圣人弘扬爱护养育之意，在山庄略试行便有明显征验 为了躲避赋税、躲避灾害，离开乡里【热河本来没有土著居民，多是山东、山西百姓迁移而来，但总不出这两种原因】；开垦高原和低湿地，种植桑麻。惭愧没有什么作为来养育百姓，于是也没有禁令【迁移来的人难道不是懒惰之民吗？然而内地户口日益增加，如今塞外有可以开垦的土地，也就听凭他们前来罢了，所以不专门丈量督察】。中外自古以来相隔已久，如今亲如一家。普通百姓喧闹的声音中可以听见店铺排列的声响；登上高楼纵目远望，玉色天空清朗，正值秋日集市。货物反而涨价，接近利益的人所说的话却最为真实【这里唯独米价最平稳，其他物品无不涨价。询问市民，他们说：“隔了一年才来巡幸，我们这些人趁此机会获利。”这虽然是贪得无厌的话，却确实是人情中存在的想法】。山中晚秋 烟云早晚变幻，紫色和翠色交杂，槲树与枫树随风声摇动，风吹满山谷；月光照在澄澈的水面上，像一匣明镜。景色深处正是素秋将尽，兴致寄托在碧峰尖端。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宝藏，取用它难道会妨碍闲暇时临窗观赏吗？日影照上书房，足以带来清光；谁说山林之中没有翰墨的芳香？芸编书籍可以用来汲取古意，菊花节等待重阳；进入画中相互映衬的地方，千座山峰仿佛覆盖着一间房屋。暖 脱下皮衣换上棉衣，塞外秋日温暖，是少见的情形。正面对黄花，足以承受落叶纷纷；坐看红叶，也相称于掀起帷幕。人家烟火催来应时的温暖【烟火多，地面便因此温暖；热河向来是寒冷之地，如今却很像关中】。沙漠中的风霜使地域气候不同，幽深地辅助洪炉的人又有谁能认识？神虞当日协调璿玑 夜雨 春雨只怕太少，秋雨只怕太多；唯有晚秋时节，多少都没有不适宜的【叶韵】。万物丰收已经告成，冬麦正好开始播种【叶韵】。山庄如今驻跸，夜雨预示天时和顺；窗外传来细密的雨声，想来庭院树木正在婆娑。更没有水土渐渐冲坏的忧愁，这景色实在值得歌咏。我近年来反复研究雨水和晴暖，尤其喜爱晚秋的雨，供人欣赏，又不会妨碍其他勤于民事的工作。家法留下祈求年岁的道理，哪里能不追念 当日的心情，在此时应当怎样呢 早晨起身 几片闲云在清晨散去，满庭落叶比昨天又多了。随意涉猎诗书，观览山庄秋景，心情自然感到清静安适。早晨起身 庭树间乌鸦从拂晓的巢中飞出，我披衣起身，试问夜里情形如何？提壶的人已经报告晨星稀少，拿扫帚的人谁会嫌落叶太多？山岚绕着门户轻轻送来寒意，池水的影子映入窗中，水波渐渐增多。奏章还没有送到，心中尚有余暇，拈取清新的诗句吟哦片刻。晴【辛未】秋山容易下雨，也容易放晴。金风奏出清爽之声，天空晶莹明净。此时消尽闲暇中的筹谋，在禾▯的香气中策马出行。仿效韦应物诗体咏山月 天色将晚，群山的阴影进入夜色，各种声响都安静下来。只有清秋的月亮徘徊不去，映弄着寒冷的身影。寒影照入我的胸怀，我的胸怀也因月而美好。天空已经澄澈空阔，露气滋润着芳草。彼此相望，情意有余，这与游览蓬莱有什么不同？山雨

译山雨纷纷，只送来一阵嫩凉。烟雾般的雨丝放眼望去，更加苍茫。中元节第二天，传令停跸在渐石。长途行程想来也不会受妨碍。溪流 溪流涌动；雨后雨停，溪流也停止。那些抄袭前人成说来求学的人，和这有什么不同呢？中元日放河灯 碧空中的云散开了，夜色清丽。正好让秋月初次圆满，十分适合山庄陈设应节之物。比江南水乡喧闹的灯船更胜一筹：千枝灯火照亮山岩旁的树，万朵灯花在火光中交相辉映。夜漏将尽，在松斋归来静静休息；依稀的萧瑟景色，仿佛又是前年。凉 在塞外原野行走，毡帐中已有新凉；马头向前，近山的岚气峭冷，拂过草地的露珠鲜明。催促山谷中的庄稼登场收获，等待报告的人说适宜打猎。想询问百姓疾苦，便在村舍旁暂且停下马鞭。山雨 一片秋云吐出万缕雨丝，山雨缭绕着塞垣；对此早已习惯，便立马等待天晴。晓月 拂晓的月色清丽，可怜塞外天空更加空阔明朗。上下泉水如帘，明暗相映，林间门户敞开。远处山峰像玉台，古镜比手掌还大。勒马停在高峻的山椒，姑且寄托对广寒宫的遐想。读书 把庐帐搭在万山之中，在一扇窗下展开书卷；其中有深长意味，玩味起来便不忍停止。广泛阅读，不必羡慕那些能够真正体认的人；哪里肯自我夸耀乙夜勤读，只因正有这清秋的闲暇。绣壁 夏山繁茂，冬山枯槁，只有秋山最为恰好。恰好的秋山，谁最擅长它的胜景？塞上的峰峦超出同类，曲折延展如神工布置，姑且不说。山壁高立万仞，凌驾参▯；霜降并不迟，也不算早。茈虒的枝叶渲染花藻，呈现深青、黄、赤、绛色，间杂青翠，仿佛天工设色，不是人工技巧。再加以盘桓观赏，鹿来食苹，林鸟夹杂着弦管声鸣叫。朝霞山岚、夕雾暮霭，呈现千姿万态，难以穷尽探讨。衣着宽博，惭愧关生；经过之处，山色如云锦绣成。杜老仿佛与山灵早有约定，每每在金秋兴起子思之意。沈德潜进呈南巡诗章，以及他所唱和的诗，达到二叠旧韵，赏赐给他。塞山七月仿佛三春，吟咏唱和的诗章，情意更加亲切。正好清秋时节住在这毡室，又遇到南国那位诗人。称颂功德曾经有什么益处？官吏的习气和百姓的艰难都必须一并陈述。节相年老之后仍然喜欢办这些事，特意替卿回复竹简【德潜居住乡里时，每次都命督抚代为进奏折和诗章；这篇恰好是高斌代为奏送到木兰行营，所以这样说】。忽然想起勾吴清丽的春天，哪里需要比较南北之间亲疏？重新吟咏《迎跸》篇中的句子，仿佛有代人捉刀的文士坐在床旁【南巡诸作本来就难以写得工巧，德潜已经老了，也不必以此求工；所进三十章似乎出自代作，因为深知德潜的笔法，所以故意拿此事开玩笑】。一百二十章诗句蕴藏于心窟【唱和的诗共一百二十六章，都是德潜所作，不是其他人能够达到的】。甲、乙、丙夜，诗稿陈列在案头；灵岩、阿那、青枫坂，问你独自登临，是否可以借用竹筠。霜 白霜增添了清晨的寒意，翠绿的山峰仿佛幻化出许多丹青色彩。面对眼前景物，顿悟其中机巧幽趣；绘画之事，原本应当在素绢之后再看。即景抒怀。即使就眼前景物铺陈文辞，也足以令人欢欣抒发；清雅的心思不受阻碍，秋寒之中一尘不染。景色雅似江南之美，但有这样的地方，只有塞北才更为宽阔。红色花木交错，翠色扶持，山壁间有万【缺字】沙；山石与泉涧相互缠绕，千曲百折。假如借来西湖之水，那么处处吴山都足以构成壮观景色。新月。月魄的光彩吐露在寒冷的天空中，中秋之月尚未到圆满之时。塞外的月光格外显得不同，恒常的月质相去甚远。因桂花香气而寄托思念，游目所见，枫影随风飘动。玉台高高倚立，镜匣上的帕子还半遮半掩。暖。出哨时正好遇上暖天气【木兰哨鹿的地方，或许就称作“哨地”】。脱下皮衣换上夹絮的衣裳，谷场上歌唱着年成丰收，菜圃中庆贺秋收渐长。乡村景色观赏不尽，我心中的欣慰也无法估量。浙东却传来歉收的消息，向南眺望，因百姓而感到悲伤。张宗苍山水画【避暑山庄题句】。驿使传来一幅山水图，挂在山庄墙壁上，作为清赏之物。苍茫的景色描绘出游览时的神韵趣味，往往能在防马途中遇见。石缝中泉声响动，却又显得幽静；云边山峰的颜色，似有似无。不难构思成溪谷山壑，谁能理解其中如此醇厚的意味？叠用中秋帖子词的韵脚，命翰苑诸臣唱和。秋季之中的佳节，自古

译就是歌咏的场所；塞外的灵台，自古就是帝王游乐之地。此时此地，难道可以漠然置之吗？一唱一和，真可说是畅快。于是使《广寒》法曲的声调，连接起三十年前的旧事；难道肯让翰苑群臣的宏词风格逊色吗？四朝诗篇之后，万家烟火，仍顺从百姓的便利而不加改变。尧模千亩山田，报告年成丰收而令人喜悦。任凭顾雕瓜、绘饼之类的应景游戏，塞垣的节日景物更加美好。吟风弄月，山庄庆贺良宵，何必辜负这五字轻【字疑】？宋玉虽老如兵士，仍可写成七言，足以仿效韩偓这位内翰。不要嫌弃反复用韵，姑且记下这一时的情景。风月湖山，闲度了三十年。今朝歌舞，不应删去。姮娥也仿佛增添了豪兴，早早升上璇霄，映照着青山。最为圆满的冰轮月，放出异样的光彩；山岩上的枫树都化作散发桂枝香气的景物。高低楼阁之间，湖水【字疑】映照圣上上下；涟漪荡漾的瀑布，仿佛效法匡山。邹、枚、扈从诸人聚集，师师便应当接着吟咏帖子诗。翰苑自来记载佳话，才俊的后裔仍在凤凰池。依着山巘的轩斋，靠近临水的楼阁；在这里不容易遇到中秋。将来试着寻找新的题诗句，应当就在千峰最高处。中秋即景。庆贺月亮，真适合在避暑山庄举行；楼台高低错落，一轮明朗的寒光长久照耀，辉映着蓬阆仙境，祝愿亿万年如常。愿长久安康，不让絮状云朵遮蔽天空；早早扶持蟾宫之月升上东冈。野外水潭波光闪烁，金色月波涌动，何必还要因平湖而思念杭州？野店。住在野店的居民安居于此，忘了自己是寄寓之人【塞外居民多是齐、晋及各省流寓者】。贫民各自谋划生计，姑且不问公赋如何缴纳；只喜山田略有收成。用柴条编成篱笆防备夜间道路上的虎患，垒石作鱼梁截住寒冷的水流。丰收之秋，乡村景象正带来安慰；转念想到南方各地，忧愁又更添几分。雨【壬申】。塞外的秋雨萧瑟洒落，繁密的雨声连夜不断。轻微的寒意忽然骤增，贪恋的暑热像流水般退去。荞麦和蔬菜都得到雨水滋润，豆类和禾稼还没有全部收完。我心中惴惴不安，远远挂念畿内是否也得到雨水滋润？凉。一面山峰如岩墙，竟能这样产生飒然的凉气吗？马前披着【缺字】，本来不用借助秋官的号令，直想轻轻移动造物主安排时节的权力。野水渡人，使人心中害怕；清晨烟霭笼罩的食店，使人因眺望而留步。穿着单衣遇到雨天，就更需要加上绵絮衣物。环境随情感变化，忽然间便令人产生思绪。八月初一日作。夜雨酿成清晨的寒意，中午暖和，柏树上的秋实成熟。山庄驻留皇帝车驾，等待明月圆满【将在这里度过中秋，然后才开始木兰围猎】。处理政务，勉励自己忧劳勤勉；劝课农事，常常依据占卜来安排。关内近来得到较好的雨水，只够供给蔬菜豆类；夏季中间还希望有大丰收，这个愿望实在太急切。若能获得小有收成，略微可以救济孤苦贫弱之人。孤苦贫弱者难以全部救济，想到他们的困苦，我对此更加惭愧。雾。山岚烟霭奔涌而入，忽然充满庭院。放眼远望，视线顿时被遮断，远山只剩一片青色。蒙蒙雾气沾湿衣服，并不是飘落的雨。只觉得岩花开放，野外香气弥漫。新月。中秋刚过，月亮向西而去；又在西方升起，秋光依旧。银河低垂，圆满的月轮再过几天便可相比。想要触摸镜中月影，却没有长梯。山高月小，真挚的情意直到树梢；烟霭横斜，望去几乎迷离。试想嫦娥历经浩劫，几度循环往返，哪里容得停留？【末句疑有缺字】暖。农夫有句常谚：“秋天延长，收成便格外丰厚。”云气频繁，霜意将至；为了避霜，蔬菜要择日管理。天气干燥温暖，依傍树林而居；还不能丢下纨扇，何妨洗涤峡中琴弦？山中尽有清闲时光，没有厌倦，正好协调应时之心。叠用中秋帖子词的韵脚，仍命翰苑诸臣唱和【有序】。湖山有奇妙的际遇，也要等待相应的人；风月中有无穷的珍藏，恰好适合今天。至于龙堆、雁碛，南方人过去把它们视为畏途，而如今皇帝御苑的仙庄，翰林群臣都称作佛国。这样欢乐而有利，怎敢忘记当初经营创建的艰辛？文王的典范，句句都承受着无疆的福寿。寿母峰的姿态、湖水的波纹，都让人感觉秋意清爽；宝月照耀长空，恰好符合人意。征集诗词，选择声律，胜过只是眺望蟾月、仰看鸿鹄。赐爵、颁赐美食，只是用来合乐联络情感的举动；大概已经写过五首，仍继续写成四章。倚着树，吴刚也不能忍受闲着，

译随意砍削繁密的枝柯。几枝桂树恰好飘落到仙庄，顿时觉得天上的香气充满塞外山岭。月轮端正圆满，光明洁净，桂香充满整个夜晚。请不要辜负檐边月影徐徐移动、照过银河的美景。

译恩科万寿试在京师举行，倜傥之才究竟是谁？玉局中的诗篇姑且共同吟咏，臣下们接续唱和帖子诗，甚是好看。塞外月魄澄澈，照彻沧池。徘徊之际，真像倚靠着琼楼；今夜的风物承接着去年的秋色。梨园的法曲全都厌弃喧闹，改用王箫和水调，按着《歌头》演奏。中秋之夕。玉塞与广寒宫，人间景物与那里迥然不同。靠近天空的地方只有正北方，月亮出海后便向东方升起。满手的月光仿佛可以捧取，进入胸怀便自然与情感相通。轻云仿佛懂得人情世故，特意造成朦胧景色。凉。灵山仿佛能转移时令，山岚之气送来清晨的凉意。枫叶染成通红，露水凝结成白霜。猎人欣喜地追逐野兽，农夫老人庆贺庄稼登场。另有适合写诗的景色，远处山峰呈现紫黄相间的色彩。风。微风也让人觉得豪迈，正北方的气候格外高爽。风吹裂叶片，千峰尽露；吹过树林，万窍齐声呼啸。云头收敛阴翳，水面【缺字】起波涛。蓬草本来毫无阻碍，任凭你们飞扬。山村即景。兰香之路直到拂晓，已经遭受繁霜；骑在马上穿着羊裘，仍然觉得寒凉。太阳出来后很快烘暖了山谷，穿黄绵袄的人遍布田庄。筑场收纳庄稼，首先应合于《豳风》所写的农事。南北寒暖虽然不同，但依照时令，大多是晋、齐两地的流寓客；他们安居在朔塞，故乡与这里相同。刀耕火种，遍地的良农都不肯落后；枫树和榆树点缀着碧绿山峰，谁说石田一概荒芜粗劣？年年都颇觉得遇上秋收。村落连绵延伸到东边山坳，又接着西边邻里。难道这里就是隐没的桃源吗？三十年前曾经经过这里的人，却说当初只有几户人家。随意游行。随意行走，起初并不计较寒凉或炎热。骑在马上成诗，随口吟成。薄雾卷入天空，打开山峰的屏障；防风拂过山涧，揭开泉水的帘幕。霜花害怕阳光，暖融融地消减了彩色；树叶随着行程，一片片不断增添。向北望去，木兰秋狝将近；远山尖端激起了我的兴致。雾。塞外山岭如同幻戏，怎么会这样奇异？白色云雾铺满山谷，仿佛干闼婆移动脚步；高处忽然变低，隐没又显现，近处屏障仿佛变远，东边又疑似西边。城郭、台观都仿佛蜃楼海市，并非人为造成。有时像王母降临，乘坐玉辇；有时像木公驻扎，树起翠旗。张公五里、裴公三里【典故所指不明】，鸴鸠与榆枋枝又有什么不同？中午雾气浓郁，忽然归入山峰。千岩万岭，明亮斑驳、曲折回旋；只觉得穿在身上的皮衣温暖【塞山雾后必定晴暖】。风生耳后，花骢马奔驰在队伍中间；队伍严密整齐，颇有节制，竟没有一名骑士掉队。山隍之中容易迷路，南方人乘船，北方人骑马；有的人能骑，有的人不能，难以强迫他们乘轿跟随来到翰苑【蒋溥、汪由敦都是南方人，不习骑马，因而乘轿随行，故以此戏言】。纵情观看，最终惊愕不已，彼此叹息。你们又何必彼此叹息？替我挥笔写成一首新诗吧。雨。灵境蒸腾云气，容易形成霖雨，也实在奇异。又遇到洗涤山岭的雨水，正是停止围猎的时候。山谷中水涨，羊肠小道变成水流；树林像被洗过，鹤顶枝叶清新。毡帐打开窗户坐着，何必还要说催促作诗呢？阅览奏本时随口吟成。报告丰收便欢喜，报告灾害便忧愁。欢喜没有常态，仿佛随水流转。只有爱护百姓的少许心志，千百年来仍悲悯地留存于心田。晓月。仍然是中秋的月亮，应当使人日日怜爱。四更时分挂在东壁之上，半轮月魄照着白榆树边；大雁飞过芦苇，水面铺开；鹿在枫林中鸣叫，烟霭笼罩。清游直到天明，喜爱塞外霜天的景色。即事。田车是古代的制度，《宵雅》是宣尼采录的诗篇；但若把它施用于今日平原上的野兽，谁能容许还要等待设置猎具后再遇到山岭？车子在山岭上被横木卡住，反而会导致危险。难道古时成群的野兽会等待而不奔逃、也不惊骇吗？探究事物终究有所穷尽，这个道理实在难以解释。王良以在丘陵间用诡诈手段追逐猎物为羞，很多事情不能违背正道，何必勉强去做？恐怕世人不知道这个道理。宋襄公怜惜敌方的白发老人，自己反而受伤，这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夏侯论说乐毅，迂回曲折而难以贯通，既然应当绕道，就不该跟从。那种所谓正理，像日月高悬却没有权衡，竟至于损害义理而产生差错。若争论细微的毫厘，什么都相信，反而不如什么都不相信；这是孟子自己说过的。读《史记》随笔【有序】。司马迁的史书从黄帝写起，大体网罗了前代旧闻。历代世职、卓越人物和才俊事迹，在汉兴以来的各种记载中都完备可见。所谓千秋良史，确实无愧于此称。壬申年秋季围猎，塞上通常在寅时前往哨鹿，到申时停止围猎。在虎帐中休息时，总是兴致畅快地读完全卷。因此摘取汉代君臣的事迹，凡是关系到治乱的，都记录下来。其他事情不再涉及；大略分列时代，随手得到便记下，不作编次说明。叶定关中，治理已经周全；山河带砺，建立刘氏天下。些微嫌隙哪里值得伤害亲族情谊？破釜沉舟反而成为【人名或字词疑误】侯。指示有功之人，首先应当嘉奖；更应表彰举荐宗族而随从鄼侯之人。手持剑、穿着履登朝之日，能否想起鲍生进谏防备之时？即使善于骂人也无妨，仍然喜爱士人；一时之间能够割舍私爱，尊重有须眉气概的人。胸怀恢宏、气度宽大，竟能如此。难道还要拘系留置吗？等候计策出奇制胜。借用筹策在面前谋划，只说了几句话，汉家的基业便巩固千年。催促销毁、催促刻削，像小孩子游戏一样。从善如流，才知道年老之后仍能转圜。贩卖缯帛、屠宰狗的人，自此被樊哙收纳；依附骏马而得来的恩泽流传到子孙。搜集零散材料编成书，事情的始末都已具备；因而借此广泛备述，作为说明。三次议论都堂堂正正地建立起来。宋昌说“大横”是吉兆，预示光明重新昌盛；文帝休养、景帝涵养，培植国家元气，和周家的成王、康王有什么不同？五利将军、文成将军相继受封，公孙才得以见到大人的踪迹。只应当驾驭海神、鞭打石头这一节故事，还要让祖龙也逊色几分。穿着旧衣独自走过，越发显出姿态丰美；低头哭泣，心中的遗憾可以想见。尹氏也自有富余，实在是鉴识文章的人。褚先生的议论，更值得思考。田蚡与窦婴彼此倾轧，权势利益牵连到灌夫；田蚡看重灌夫，想让他居中调解，却因一杯酒成为深重灾祸的媒介，最终使辕驹也全都厚着脸皮。命数奇特而受到告诫，主管文书催促办理；难道大将军只是特别猜忌责罚吗？【“簿刎身”疑有讹误】。众人都为之惋惜；杀害投降者终究应当后悔，事情自有来由。钩弋夫人在云阳遭遇暴风，娥姁实在开起了无穷祸患。少孙随意许为贤圣，难道这能成为千秋公允的定论吗？一文一质，相互变化而产生不同形态；陈粮与新粮相因相接，露天堆积而有余。滥用武力以求神仙，平准制度又造成了炎汉的弊病。刘氏治乱的道理，在这里分明可见。九月初一日作。玉塞适宜秋日，山中的金色树叶到了季月；低洼山棱上的红色渐渐稀少，远处天空的蓝色更加浓郁。霞光闪耀，幻化的峰尖时隐时现。重阳节指日可待，何必等到菊花盛开才登高？在这里，佳妙而逸兴的心情早已先行生发。霜花。塞外草木染上霜色，花影迷离，望去显得遥远。幻景足以参悟富贵，诗句更使人想起蒹葭。火急火燎地催促鹿鸣，野外寒冷中传来大雁落下的声音。沙滩凝结如珠，凭着少女般的萧瑟寂静，转而显出纷繁华美。塞山云海歌。

译我曾在澄海楼头眺望大海，依稀看见蓬莱、方丈的银色宫阙；又曾在吴山旁观看潮水到来，三次都觉得它似神奇而又不像真实。真是幻境啊！正以为天地间的灵异没有什么可以相比，今天却在塞外山岭再次看见这种人间景象，还有什么不会出现？偶然间，造物主怎能超出这样的道理？秋日天空中星斗历历高悬，我在拂晓骑马登上高冈之巅。万山在脚下才刚刚分出颜色，须臾间白色云雾如兜罗绵般出现，仿佛波浪涌起并连绵相接，忽合忽散，像要牵制五岳。多么奇异，多么怪诞！吸纳百川的章亥、卢敖，哪里能走到尽头？丰隆、巫女正高昂轩举，鞠陵、朱鸟为之停鞭，阳城神石不必再用鞭子驱赶。在这里放任浩荡的清气，驾着方广山的石船，探取万斛鲛人之珠，采摘十丈玉井之莲。这样的快乐志趣实在壮美，笑那些痴人还妄求成仙。诗写成后，准备寄给德潜，并询问黄山的云海究竟怎么样【沈德潜有《黄山云海诗》】。新月。中秋之后月亮向西去，又在西方升起，秋光依旧。银河低垂等待，满轮月亮再过几日便可圆满。想要捧取镜中月影，却没有长梯。山高月小，真情实意直到树梢；烟霭横斜，望去几乎迷失。试想嫦娥经历浩劫，几度回旋往返，哪里容得停留？习字。毡室迎着窗边的阳光，趁手挥笔书写经笺。笔力应当避免像木头一样僵硬，字形妍美又应戒除过分肥厚。借此消磨清闲的白昼，使思绪澄明，推演细微的意理。曾听说争论道理，姑且也从围猎之事中获得领悟。九日。重阳节不知已经过了多少次，登临高山揽取胜景，气概豪迈；这次节日恰好随处都可以登高。摆设筵席哪里一定要插茱萸簪？登上山巘，正欣赏枫叶；斜日照着猎熊归来的衣袍，帐殿中便趁着余兴挥笔写作。村中行走。塞外人口聚集，寒威渐渐不再侵袭【天地之气自南向北流动，口外本是严寒之地，如今因人烟聚集，通常比从前温暖】。深秋时树林仍然茂盛，民风淳厚，情谊足以担当。农事收获完毕，百姓无事；围猎之后鹿猎也停止了。一路连村而行，看见高大的粮仓，稍稍足以慰藉我的心。咏镜。行营帐幕中供有清洁的镜子，映出依人的一片月色，空明如幻。塞外山岭仿佛连接越地江水，镜中一点尘迹也没有留下。山店。山间店舍零零星星，不能形成村落。为了防虎而捆扎篱笆，姑且种植树木作屏障；砍柴、烧灶，使屋内温暖，家人聚在一起。年长的儿孙蓬头垢面，穿着短敝衣裳；屋檐下悬挂瓜果，堆积茭草。大体说来，流寓内地的百姓在山田上耕种而不纳赋税，依靠此地安身。怎样才能得到宽广的房屋？我心中存有尧舜之志，仍为百姓困苦而忧病，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即目。月亮像轩辕氏的明镜，山峰如同玉镜台。这样的景色足以寄托千秋兴怀，哪里还需要计较往来路程？《钦定热河志》卷三。《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四。天章四。御制诗。雨【癸酉】。秋日的暖气蒸腾成雨，雨丝弥漫天空，气势渺茫；尽情洗涤残余的暑热，忽然送来迎头的凉意。菜园老人欣喜田畦【字疑】得到滋润，出征的人却抱怨道路遥远。处在评量人情的地方，实在难以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雨。临近秋日，清闲可喜，正适合下雨。塞山的灵气依附树木，洗涤红叶绿叶；雨丝飘落天空，幻化出各种色彩形态。恰好遇到皇帝停驻车驾，便可以倚窗听雨；两只两只的沙禽穿过烟霭，落在远处的沙汀。八月二十三日作。遗憾的是终身志向被推迁，转眼之间又来到这里，心中有所感怀。云和日光都幽暗得不见踪影，岁月在沉默中深深流逝。山庄寂静闲适，听着檐下的雨声，斟饮重酬【字疑】；回望并思考天命，越发凛然警惕，继承并防护之心也更为深切。驻跸。细雨早晨仍在飘洒，传令皇帝清跸停留。也因为留恋佳境，何必急着鸣响驺骑？【句末“卓”疑为残文】中午很快放晴，乘凉畅快地游览；山中灵秀似乎真懂人意，使我尽情吟咏秋色。寻找题目。寻觅题目得到诗句，随即随着境界转移，乘着兴致便写下来，不挑选纸笺。若问山庄最为殊胜的地方，左右处处都能遇到源头，总是超然出尘。霜。寒气已盛，边塞之外，白露早早就凝成霜。万里晴空连接银河，清晨十分明亮；天气转凉。山田收割完毕，低矮房屋忙着封缝熏暖。对于物候亲身经历而且熟悉，关内此时正不妨碍。即事。山村各处都庆贺遇上丰年，询问民间事务时放慢马鞭。曲折的篱笆边传来狗叫，树木高低错落之间升起炊烟。云中的高峰，雨水涨落并不知晓；千条山涧的水只在片刻间增加，轻烟也在片刻间完全散开。雨后天空碧蓝，晶莹的阳光映照，景象实在奇异。千山万峰呈现紫色和翠色，像画屏一样迎面而来，景象变幻不定；平常阴晴交替，横截水面的景物尤其可爱，螃蟹有时横断林间，隔着树林不时听见【原文疑误：聴▯】驼声。早征。早些出发，早些到达，才会使各种事务有闲暇；如果白白蹉跎，或因宴饮而使行程更加逼迫，那将怎么办呢？应当把时间用于求学，正好趁着年少及时努力，戒除迟疑不前。因此古人勤勤恳恳，珍惜时光，到了老年再叹息又有什么用呢？君子儒当谨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