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八

译沿着一条河逆流而上，经过不知多少曲折长短；木桥连接着回环的溪流，彼此可以听见鸡鸣犬吠。人们安于耕作取食，乡里民风淳朴，这样的景色足以写入诗题。去年关外稍微嫌有旱情，今年山村普遍报告丰收。可是又苦于收获的粮食无处出售，唉，百姓的困苦究竟何时才会穷尽！即事而作 按照时令应当举行秋猎，接见来朝者；大宛使臣也在其中。【哈萨克陪臣杜勒特克勒等入朝觐见，就在和门宣召接见，并赐给他们箭囊、弓服和皮衣，使其随从参加围猎。】锦绣般的秋色铺满草木，肥壮的鹿遍布山原。回到武帐中闲憩，阅看驿站文书，欣喜地读到其中的好消息。东宫一系真是连享五代的福庆，又有元孙降生。【这天驿站文书送到，得知曾孙降生的喜讯；想到皇太后庆幸抚育元孙，五代同堂，含饴弄孙，更显多福，于是立即派使者奏报圣母，使慈爱和福禧相互交融。】事物的本性 雕和鹗攻击狐狸，狼、鹰和鹯捕捉野鸡。狐狼会伤害牲畜，野鸡和兔子只能供鼎镬烹煮。【叶】弱小的野鸡和兔子容易捕捉，强悍的狐狼却难以擒获。不要只求容易，而应当避开困难。正如朝歌曲折错杂的乐调，遇到识别事物本性的猎鹰师，便能使各种禽兽各自承担相应的用途。百只猛禽也不如一只得用。孔融的话并不是说器物使用可以不加区别，难道与这里的道理有什么不同吗？只是很难考察它们平素的本性。晒太阳口号 在向阳的山峰上试着晒太阳，休息疲劳之时更觉得温暖；回想起避暑乘凉的时候，两种心情相差得多么遥远啊！山行遇雨而作 二十日，我一路上欣喜天气爽快晴朗；到了山庄却下起雨来。山行本来就是为了观景，姑且凭着车辇前行；众人不必劳唱，于是停下旌旗，前往山谷。浓云仿佛有约而来，落在林中的雨水打湿叶子，却没有声音。遥遥向南望去，心中顿生欣喜：秋麦已经播种整齐，得到雨水滋润后开始萌芽。清晨起床 塞苑已临近秋末，将要进入冬季。夜长，清晨起床，哪里敢贪图懒散？拂晓时屋檐下的鸟声仿佛在报时，山寺中没有僧人却仍然传来钟声。还没有展开书卷玩味义理，便先询问政事，以致勤勉恭敬。太阳很快从东南方升起，照亮西北方几座高峰。随手拈题 随手拈取题目，随口吟哦。树梢上的叶子少了，树根旁的落叶却多了。秋山四面明亮，没有遮挡；野外水面平如湖泊，结冰后没有波纹。野鸡躲避寒风，藏在深草中；山谷里的鹿知道寒冷，走下山坡到向阳处。到了授衣的时节，《豳诗》对此有所歌咏。我忧虑百姓的艰难，究竟该怎么办呢？炎热【戊子】塞外本应清爽凉快，却反而觉得这样炎热。其中自有节气变化的权衡，明天就应当到处暑了。炎官仿佛孤注一掷，暑气到了最后还竭力施展一次。固然知道秋天已到之后，哪里容得它长久如此？只是山间云气蒸腾，夜里又担心它化作雨。晴 午后天空清净，云层收敛，晶莹明朗。高悬的太阳把浓雾晒散成白色，水岸含着沙色，映出鱼鳞般的光影；翠色显现在石峰上，犹如螺黛的纹理。晴天正值孟秋，确实符合时序；西北风吹来，果然超出寻常。天气适宜农事，也有利于行旅，于是即景拈诗，借此抒发欣慰之情。中元夜放河灯 这天正值中元节，放河灯的旧例仍然保留。这些花灯都像并蒂花一样成双，却浮出水面而没有根。红色花灯向东西两边漂浮，金色的光芒上下翻动。哪里还需要仿效唐代耗费百万钱装饰盂兰盆呢？按《旧唐书·王缙传》记载：唐代宗在七月十五日，于内道场制作盂兰盆，用金玉翠饰装点，耗费百万。事情虽然奢靡，但记载中也未必没有夸张过甚的言辞。如今山庄所设置的盂兰盆和河灯，花费不过数百金。拿今天与从前相比，便知道那种说法是虚妄的。山中。山中午间炎热，早晚凉爽，这叫反常，却正是这里的常态。午间炎热，可以坐在树荫下享受清凉；早晚凉爽，穿上夹衣也不觉得冷。鹿怎能因此长得肥壮润泽？不炎热，庄稼怎能结实成熟、呈现云黄之色？寒热相济、彼此资助，正是两全其美。我也随时欣赏这里的景色。疏浚溪流。塞外山中的雨景奇特，万条瀑布争相奔腾，每每挟带沙石冲入溪中，以致淤泥填塞【叶】；一旦有这种情况，就必须进行疏浚，才能恢复清流。于是增派畚箕和锹，集合众人力量，按工给钱，工程很快完成，溪流也恢复了原来的景观。风吹水面泛起涟漪，月影映入其中，我由此领悟到做学问能够克制自己，贵在不能吝惜用力。心中的源流如果被茅草堵塞，也要依靠按时疏浚来清理。即景。昨晚细雨滋润了荞麦和蔬菜，今天早晨很快放晴，天气温暖。禾▯说：“晴天和雨天，只要合乎时令都好，幸而与勤劳的农民共同遇上了丰年【叶】。碧空辽阔，纤云全无。清晨天气凉爽，披衣时可以看见青山。青山绿水，真值得游览。只是担心这里并不是可以纵情逸乐、无所事事的地方。” 题钱维城《九秋图》。秋海棠。姿态和“小名”相合，确实不错。马嵬坡下的断肠花，面对秋风仍仿佛含有怨恨。《瓶史》中所说的侍婢，怎么能把它判作郑家的花呢？紫茉莉。花朵艳丽，叶子繁茂，映衬着苔痕斑驳的墙。茉莉花应当输给它当今流行的妆饰，唯独还有一种含有遗憾的地方：谁知道穿着紫色衣裳，反而没有香气呢？秋葵。花蕊举起，像火焰一样整齐；花瓣裁成金色，哪里还说得上西风寒凉？即使不禁受风，自有一片丹心可以称作向日。只是阳光照到的地方，它却并没有心思。翦秋罗。绿色的叶子已经长成，到了夏天便开出红花，只是到利时才开放。这种花懂得辨识时令的寒暖，随着节气，早早裁制出轻罗般的花朵。洋菊。同样是秋日的芳花，种类越杂，越能显出奇姿，争相呈现妩媚的姿态。虽然能够和东篱之菊并列，陶渊明何曾认识来自海西的它呢？玉簪。声名和价格并不高，但品格自有清洁之处；幽香清色，映着墙阴。东村遍地都是，也有学它姿态的。懂得把它摘来，簪在头上。金桂。花朵像粟粒般芳香，仿佛金色的粟粒；黄色的花朵在西风中常常引得群蜂狂舞。谁知道这种江南花卉，也能在中秋时节成为塞北的香花【秋花九种，钱维城画图进献给避暑山庄，山庄如今也有桂花了】。紫木槿。五月开花，到九月仍纷纷绽放花朵，并不妨碍它成为秋花。它无心学习长生之术，却是花卉中长寿的一类。翠桃【紫云花，江南俗称翠桃】。度索山难道没有草木吗？这花把彩霞幻化成翠色，仿佛霞光漫布；说它枝头缺少秋实，意思是即使倾向太阳，也同样值得嘉许【钱维城自题中有“小草倾阳”之语】。即景。清晨寒冷，前天还想缝制棉衣；今天午间炎热突然增强，却没有妨碍，因为有溪边水榭可以延纳凉意。反而令人欣喜的是，这炎热催熟了山田的庄稼。蒸腾的云气从山谷中升起，又回到山谷；上涨的水流进入川中，又流下川去。姑且减少豪放的吟咏，作图静静欣赏；兴致由眼前景色而生，于是又写成一篇。即事。正在殷切关心南方的雨情怎样，驿站文书接连报告。并非虚报，确实普降丰沛雨水，三省各地大多得以挽救秋收【彰宝奏报：江苏各属七月间均匀得到大雨，禾苗仍可望丰收；只有高地来不及补种的地方，偶有一隅遭旱。冯钤奏报：安徽七月以来雨水都很充足，高田还可以种荞麦，和低洼地相比，收成只减少十分之一二。永德奏报：浙西自进入七月以来雨水均匀透足，晚稻长势旺盛，可以希望有秋收；浙东早稻已经收获，合计达到八分。此前因江浙夏雨失期，随即谕令各督抚查勘妥善办理。如今逐次阅看奏报，稍感宽慰】。也有高田最终仍来不及补救，仍要命令长吏察看，不分昼夜办理。只是既然这样勤勉为民，□敢任意游乐歌舞呢。中秋即景。石梃边升起端正的月轮，照耀着山庄的秋节；又重新奏起欢快的乐声，欣喜有鹿鸣声相和。树木的影子全都变成了桂树的影子，均匀的月光照耀四方，遍及大千世界。永远侍奉慈宁宫，万年巡幸宫苑；庭院中的音乐哪里还分内外？扈从之人怎能没有思念亲人的心情。雨【八月二十二日】。

译名山果然有神灵，经过这里必定下雨。随着车驾欣喜地围猎，刚刚结束围猎，正适合搭设营幕；展开频频洗山【哨内巴龙桑苏台山能够兴起风雨，称为“海喇堪”。每次经过围场往往下雨，名叫“洗山”】。雨露洗濯苍翠的树木，洒湿道路、清除了黄尘。傍晚云收雨止，一座片状的高峰倚着碧蓝的天空。八月二十三日作。诵读遗诏三十三遍。遗诏中说五十八岁，似乎…… 亲人的年纪，怎么就这样…… 抛下臣民而离去，悲痛之处无言可说，只能仰望…… 天。温暖。兴安一带温暖得不同寻常，骑马控缰也只需穿棉衣。风拂树木，只有轻微的声响；登上山冈，才见薄霜。草色青葱，使马匹更加健壮；枫叶紫艳，使鹰飞扬得更加猛烈。坐在开窗的毡室中，千座山峰如同绘成苍翠的图画。雪【九月初三日】。半夜听见雪落，一刻之间天气由暖变寒，如此奇异的遭遇实在出人意料，十分值得观赏。宣布停止打猎，渐渐下马。万树像缀满珍珠，千峰如白玉堆成□。山谷空旷，尚可辨认道路；树林茂密，已无法分清山峦。骆驼不必嫌毡具太重，鸟儿藏入林中也得到了安身之处。雪弥漫天空，正…… [原文残缺：即即望逺正漫漫帐殿蓦前到开窓素景防]题钱维城《雪景》。钱维城画出了别具生面的塞山雪景，奉侍臣随驾出行，描绘其神韵姿态。朱楼白屋，浑然一片，不分彼此；玉岭银峰，另有一番奇景。沿途布置帐篷，招来卖酒者暖酒出售【哨内许多市民随行，常在路旁搭设小布帐，支起前幅，温酒出售，仆从经过时有人买酒饮用以御寒】。到达毡庐住宿，带着冰雪而来，支起三间毡庐；中间一间题名“四宜居”，是处理政务、接见臣工的地方【毡庐三楹，中室题名“四宜居”，为视事延见臣工之所】。尤其清雅有致，收取烹煮“三清”【茶名】。又一时登台等待月亮升起，随即策马游山，到湖上又泛舟观景，写成八韵诗【己丑】。经过望月台，稍待片刻登台，暂时休息停留；月亮刚从东岭涌出，旋即觉得它照向西楼。低头看，月轮飞快转动，把光投在镜面般的湖水上；沿着台阶拾级而下，始终不离开手中的缰绳，仿佛与它相伴。万木纷纷如影，千峰幻化如流。阴森幽深之处都增添了趣味，浩瀚漫无边际，正适合游览。出了山谷，原先随马而行；来到湖边，又命人驾舟。笑那苏玉局曾经勉强相比，这景色实在不能…… 即事。山中早晚凉，穿夹衣仍觉得胆怯；正午原本炎热蒸腾，穿单衣还要挥扇。凉爽可以催肥鹿群，于是持铳寻找山峡；炎热可以晒熟禾谷，于是登楼俯视田地。随时欣赏景色，内心很是惬意。忽然想到师傅启程【傅恒奏报：七月二十日从腾越起程，到野牛坝督促船只建成，随即分路进剿】，便因而盼望前方消息。夜雨【七月二十五日】。在山庄驻留将近十天，天天遇到晴朗天气。虽说欣赏山景很惬意，我难道只是把它当作游玩京畿吗？接连收到各地沾雨的报告【昨日京兆奏报：京城及近畿初九日得到降雨，十四日夜间又下了数寸阵雨，田禾更加茂盛】。口外少有地方没有得到雨水，大片田地的庄稼已经结穗，即使不再下雨也没有妨碍；荞麦和蔬菜得到雨水才会畅茂，因此仍切切希望有充足的雨水，忧虑实在不能放下。傍晚云气遮暗千峰，很有要下雨的势头；入夜后雨时疏时密，接连几次询问雨势如何，哪里还能高枕安睡？直到天亮，才知道雨水丰足，谋划农事的心情真正得到安慰。从春天直到初秋，时令和顺…… 上天赐予的恩泽，如今刚刚盼望雨泽，便又承受了恩惠。自问凭什么承受这样的恩惠？只有恭敬勤勉，始终不懈。晓晴二首。丰沛的雨水在夜间停歇，清晨阳光照耀，云开后晴景焕然一新，正为适宜晴朗天气、有利于秋收而高兴。军营又传来消息：远方夷人前来归顺【经略大学士傅恒奏报：猛拱土司派遣大头目到军营请求投降，说其土司早有归顺天朝之心，只是向来被缅甸贼寇阻拦。如今缅甸酋长派来防守戛鸠的盏拉机，因国内有事撤回，并告知此事；经略大臣统率大军进剿，猛拱愿率部众内附，迎候王师，情辞极为诚恳。于是优厚赏赐并接受其投降。猛拱是江外一大聚落，首先投诚，恰逢傅恒即将进兵，实为军队顺利进发的先兆】。猛拱迎接王师，早已准备好船只；统率军队跋涉万里，国威得以宣扬。乘此机会迅速进军，虽然正合乎时宜，却免不了相隔遥远，令人悬念【猛拱所属有船二百余只，其土司愿在戛鸠帮助军队渡江，并预先储备草料及□等供给，恭顺之意十分可嘉。傅恒不等我军全部到齐，便选精锐五千人，先率军渡过戛鸠江，由猛拱进至蛮暮西岸，谋划水陆联合作战，声势十分协调，因而更加深切挂念战事】。晓。千林中的夜雨收止，万重山峰上的晨烟消散。山谷之风送来清晨的寒意，旭日的光影使山峰灿然。穿夹衣仍觉得凉，昨日的炎热仿佛幻觉一般避去。无定之中自有一定，塞外秋天常常如此。传令宣问军营文书，可曾有军情传来？雨【八月初四日】。山间云层铺展开来，像厚厚的棉絮；傍晚雨丝纷纷落下。它很好地增添了仲秋景色，只是距离上次降雨还不到十天。雨势时疏时密，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菜圃和荞麦地得到及时滋润，更加生长旺盛。晴。千林收敛了早晨的雾气，一会儿便放晴。云脚向遥远的天边退去，源头涨水涌出。农事已经足以慰藉心意，山中景色也足以怡情。正好接到军营报告：天气晴朗，有利于启程【经略大学士傅恒奏报：腾越自七月初十日起晴多雨少，十八日以后连续多日晴朗，二十日启行，天气尤其晴明，军队行进便利，士气欢腾。这实在是仰赖上天恩佑相助，确实深感……】。雨【八月初七日】。夜雨一直下到清晨，雨水丰足，实在令人惬意。远山藏在云雾中看不见，高大的树木均匀地受到滋润。无需泛舟烟水之间，沿着石路便有地方可以行走。树林中遇到被雨淋湿的鹿，比往日更加驯顺。晴。四周山上的云都收敛了，碧空放晴。既然雨水充足，晴日又适宜，明亮的太阳格外晶莹。额手称庆，心情和老农一样快乐。不必再比较计量，只等待秋收。中秋夜即景。午间炎热，知道将要下雨【当天有小雨】；夜间放晴，正合时令。中秋果然没有辜负，上塞的景色格外相宜。云朵点缀其间尤其美好，山峰在明暗变化中也显得奇特。天香盆桂开放，正如广寒宫中的桂树枝条。微雨【八月十八日】。近来西边土地干燥，略微扬起尘土。傍晚山中云气聚集，均匀地落下雨来，还没有大到妨碍道路通行。雨丝飘洒，农民都很高兴。菜畦和荞麦田都显出滋润之意，苔痕石阶和枫树庭院也因此显得格外幽静。这里名叫“安乐窝”，就像邵康节所说的安乐窝【此处为地名，即济尔哈朗图行宫；蒙古语称“安乐”】，哪里能不防备它的津润呢。出关【庚寅】。出了关，骑在马上更加遇到凉意。一路沿着山路，经过野庄峡。水势容易形成积水，尚未赶上秋田的微薄收成。菜圃中还有储藏的作物，飞鸿发出嘹亮叫声，高高飞起又下落，层层掠过树木。青葱的绿色间杂着黄色，看见这些景色，吟诗的兴致反而少有整理；但既然触目皆可入题，也只好一一偿付诗兴。微雨【八月二十五日】。晴了半个月，山色实在美好。中午时分云气靠近山岭，山石皴纹间渐渐飘起细雨。雨珠细密，旋即笼罩了均匀空明的天空。鹿身被打湿，躲进深密的树荫；鱼儿在水面吐沫，游上水波。明天应当启驾，细雨恰好洒落，洗净尘土。即景。

译秋天的木兰最好，深秋更令人喜爱。往年等候回銮，今年却到了布置围场的时候【今年进入哨所比每年晚十天，通常重阳前后即可回到张三营，这次却在九月初才开始合围】。塞外寒冷，雨会化成雪；山地环境没有尘土，却担心鲜艳如锦绣的雪花飘扬，形成玉石般嶙峋的景象。仪枪行。按语：枪本来是鼎的一类，又是酒器；世俗把它写作刀枪的“枪”，火器也称“枪”，这些都错了。作《仪枪行》，因此一并记下。羽林军中有骑虎枪的人，专门持枪。他们寻找老虎并刺杀它；老虎依仗山势，谁敢触犯？他们鼓起勇气直冲上前，从不退避。又有仪枪夹杂在其中，由有关官员引导，充作仪仗卫队。銮舆出发时，他们一定走在前面；不取树枝，只精选四处，准备短白褂。他们的褂子也佩带枪【虎枪人穿短白褂，以区别于众人】。险峻山谷、茂密树林，他们从未见过虎枪。防止涉险寻找虎踪时，仪枪每天也接受虎枪的赏赐【每日传膳，按例有虎枪之赐，都是仪枪人员食用】。庄子借支离之人寄托寓意，世间确实又有这样的事情。十月朔日作。进入哨所三天，行进已经很快；出了围场，驻留半月，也应当明天清驾回銮了。几次拿笔得到诗句，水的姿态、山的容貌都显出小春时节的明丽；愿千秋万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承受懿旨之欢。朝廷在这一天按例颁行朔日，赐寿恩泽遍及天下，并将年寿增至一百二十岁【每年十月朔日，例于午门前颁布来年的朔日；又谕令司天监，从辛卯年开始，在纪年中增注六十一岁至一百二十岁，使花甲循环周转，更加延绵长寿之世的庆贺】。《钦定热河志》卷八。《钦定热河志》属于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九。天章九。御制诗。关外【辛卯】。关外田地丰足，关内景况也很好。早晨骑马经过，所见之处虽然低洼处曾遭水涝而水已消退，原本较高的地方仍然自如。云气浓密，正环绕着茅舍；地头还种着韭菜和瓜。篱墙角落又堆着柴禾，看见这些生活景象，原本可以稍稍宽解心怀，却反而更加牵挂。北来。太阳一天天向北移来，愁绪也一天天减少。黍子迎风，禾苗带露，茂盛的景象映入眼帘。已经知道低洼地没有形成水涝，更高的原野也令人欣喜，可以预卜秋收。只顾眼前而忘却远方，谁能免于此？这点小小的美好稍胜一筹，心意足以留恋。喜爱这里，每每因此放慢马匹行进，按里程计算，又何必询问野外的驿站呢。题桄榔木盂。这是旧物，山庄中典守它的人保存着。想起当年恭敬仰慕之情。质朴敦厚，屏风展开，像孔雀尾巴；鞭梢缠结，又像慈竹的根。古老的月亮仍携带着南海的影子，清澈的溪水常常汲取塞垣的源泉。圆和方都已明白，譬喻的是君道，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以吗？神尧留下的训诫和恩德。即事。面对崇山峻岭，姑且以游览自娱。高低错落的岩城，环绕着形成外郭。单骑沿着树林前行，常常遇到鹿；小舟在池沼中荡漾，并不惊动野鸭。闲来听风吹苍松作响，坐在其中；喜爱细密柔嫩的草地，如同铺展在木石之间，似乎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听到善言便欣然接受，真的能够做到吗？热。出了关便觉得凉爽，山庄的气候反而更转为宜人；即使穿单衣，仍然十分炎热。连续十日晴朗，水边纷纷有鸥鸟沐浴；林中鹿鸣来得迟【鹿在凉爽时才鸣叫，炎热时行动迟缓、不相互争斗，所以没有声音】。秋日的炎热还不能减少火力，迫近傍晚田里的庄稼便成熟了。峰阴。人有时会停息，太阳却没有片刻停留。试看碧峰的阴影渐渐移动，已经向前铺展开去。新月。秋月虽然已经过了孟秋，却是在愁绪中度过的【七月初，秋雨过多，各河水势暴涨，永定河、北运河堤岸都有决口，低田难免遭水涝；并且潮白诸河未能按期架桥，耽误了十天工期，面对这些事情颇为烦闷】。仲秋已经比孟秋美好，何况正处在可以忘忧的地方？随意想象一弯狭窄的新月，难道不是完整月体显露的一部分？月亮悬在空中流散寒光，照映树林，荡漾出幽静情趣。玉兔难道长了翅膀？试试看它能否飞而不止。即景。一座山峰笼罩阴霭，另一座山峰却晴朗。晴处炎热随之而来，阴处清爽迎面而来。水边映照着人倒立的身影；山坡横卧着，树木仿佛横向生长。霜来得晚，林叶连着天空仍是一片青翠；露水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