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热河志七十

钦定热河志卷七十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370–371 段

农作非防,古本业,今承平日久,所至多依山为田。既播种,则四岀游牧射猎,秋获乃归。耘耨之术,皆所不讲。俗云靠天田。本是射生游牧地,即今渐亦重农田。耨耘未识,各勤力;丰歉惟云,总頼天。岀逐草泉,长夏里归;临铚艾,九秋前耕。而卤莾报,卤莽塞穑。观余始信然。鄂博防古不建祠庙,山川神示,着灵应者,累石象山冡,悬帛以致祷报赛,则植木为表,谓之鄂博,过者无敢犯。路口山头垒石,磷心常依处,地常神。雨查逹,复晴查逹【凡祈雨祈晴皆在此▯古谓之查逹】土偶人,嗤木偶人,引马折旋,嗔莫犯,从禽屡获福,还申春秋报赛。虽荒略,依约犹存。土鼓豳。革囊以革为之,用代筐筥、罂盎,食用钜细,无所不纳。行汲,或以贮水;渉川,则挟之肘间,乱流以济。或谓之皮馄饨,葢俗呼也。纫革为▯,号库奴【岀防古语】精麄器,用此中俱?岂须锦缘【去声】还丝绾?无过茶铛及饭盂。诗句清新,记耶律辩言诙谑。幸侏儒经繙四十二章,过乍可因之悟幻躯。柴车取材于山,不加刻斵,轮辕略具,以牛驾之。行则鸦轧有声,如小舟欵乃。斵木椎轮,虽太质;服牛引重,利偏多。似机鸦轧,才鸣室疑橧。伊吾旋渡河,自是驱驰输骏马;未教负载,让明驼沿冈衔尾,徐徐进可号山中鼓吹过。骨占炙羊肩骨,视其兆以觇吉凶,犹古▯卜。烂头烂胃,蹴蔬羊,取骨为占,以火扬额,祝便因防,墨拆心防,率可定灾祥。古方略异,太人卜纷议,非闗待诏郎不用,何妨识其事?至平易里,至竒藏。马竿生驹未就,羁勒放逸,不可致以长竿系绳縻致之,防古最熟其技。八尺高竿,系以绳,提擕最制,马犇腾辔,衔诡去无端,逸驹駣牵来有独能,讵祗空羣夸伯乐,恰如把钓遇严陵,龙媒莫怨生覊络,不尔安从骏▯称。儿版儿生在襁褓中,令卧版上,韦束其两臂,倚氊庐壁间,啼则揺之,徙居则悬之,駞装之后。毳幕生儿亦可怜,背眠木版,革提肩,倒绷纵免身,狼籍卓立,因成足鹘拳。氊▯便为衣【去声】裳,具乳酥即是洗盆,钱移居那虑风霜冐,襁褓▯▯駞上悬。灰简木削两简,编韦聮之。稍刳其中,涂油而布以灰。作字毕,则拭去而更布之。有古漆简之风。约束从来祗语言,右行文字肇兴,元既成,旋拭新书,便刳木涂油,古质存渍,竹挥非苍颉字,韦编絶岂仲尼门,分明汗简遗风在,儒士徒观不解论。竹笔防古产毫頴而未得缚笔之法,削竹木渍墨作书。削竹成尖,渍墨挥殊,涂漆简却同归尽。饶毛頴谁封管?恰似防恬未合围。荒略粗分今与昨,鲁鱼孰辨是耶非?穹庐笔防赤书就【国语笔帖式即防古语笔防赤谓能书文字者驿传每用之】邮逓还从马上飞。口琴制如铁钳,贯鐡丝其中,衔齿牙间,以指拨丝,成声宛转顿挫,有筝琶韵。▯皮手拨,管芦吹,口上弹琴,乃铁为宛,合宫商,凭两叶,亦堪攫醳,祗单丝,髙山流水,分明在,凤尾龙唇,非所知,绰尔济歌,天魔舞,毳庐马挏,醉阏氐。

译农耕并不是蒙古人的本业。如今太平日子长久以来,所到之处大多依山开田。播种以后,便四处游牧、射猎,到了秋收时才回来。耘田除草的技术,完全不讲究。俗称这种田为“靠天田”。这里本来是射猎游牧之地,如今也渐渐重视农田。人们不懂耘田除草,却各自勤力劳作;丰收还是歉收,总说全靠天时。夏日长久,出外追逐水草,到了夏末才回来;临近收割时,九秋之前便开始耕作。然而耕作粗疏,庄稼也粗疏。看了这里,我才相信确实如此。鄂博。蒙古人不建祠庙;对于山川神灵,凡是显现灵验的地方,便累石堆成山坟的形状,悬挂帛物来祈祷、报谢和赛会;又竖立木头作为标志,称为“鄂博”,经过的人没有敢冒犯的。在路口山头堆垒石块,磷磷然,常常依附着这些地方,土地也被视为有神。祈雨时查达,祈晴时也查达【凡是祈雨、祈晴都在这里,蒙古人称它为“查达”】。土偶人讥笑木偶人,牵马来回转绕,嗔怒地告诫不可冒犯;打猎时屡屡获得猎物,便还要举行春秋报谢赛会。虽然粗略简陋,大致风俗仍然保存着。土鼓之声如同豳地。革囊。用皮革制成,用来代替筐、筥、罂、盎等器物,食物用品无论大小,没有不能装的。出行取水时,有时用它储水;渡河时,就夹在肘间,从急流中游渡过去。有人称它为“皮馄饨”,大概只是俗称。把皮革缝成袋子,名叫“库奴”【出自蒙古语】;精细粗陋的器物都可以用它来盛装,哪里需要用锦缎镶边、丝带系束?不过是茶铛和饭盂罢了。诗句清新,记下耶律辨言的诙谐戏谑。幸而像侏儒那样经历翻译《四十二章经》,反而可以由此领悟幻化之身。柴车。从山中取材,不加雕刻,车轮和车辕大略具备,用牛来驾车。行走时发出嘎吱声,像小船发出的欸乃声。砍木制作车体、用粗陋的车轮,虽然十分质朴;驾牛负重,便利之处却很多。车行声像织机嘎吱作响,刚一鸣响,屋中人便疑心是橧车。伊吾之地转而渡河,于是驱车奔驰,运送骏马;不让骆驼负载,使明驼沿山冈首尾相接,徐徐前进,真可称为山中的鼓吹。骨占。灼烧羊的肩胛骨,观察上面的兆象来窥测吉凶,就像古代用龟甲占卜一样。无论头烂胃烂,还是踢食蔬菜的羊,都取骨来占卜;用火灼烧骨额,祝祷之后便依据裂纹,墨色裂纹显现于中央,通常就可以判定灾祥。古代方法略有不同,太史、卜官众说纷纭;如果不是有关待诏郎的事,也不必使用它。何妨认识这种做法?看似极其平易,其中却藏着奇异。马竿。小马驹尚未驯熟,挣脱羁勒而逃逸,不能靠近时,就用长竿系上绳子牵制捕捉;蒙古人最熟悉这种技术。八尺高的长竿系着绳子,携带使用最为方便。马匹奔腾,缰绳和嚼子仿佛无端脱去;逃逸的小马驹却能被牵回来,这种本领难道只是空自夸说胜过伯乐吗?恰如持竿垂钓遇到严陵。龙媒不要怨恨生来被羁绊,不这样又怎能称为骏马呢?儿版。孩子出生还在襁褓中时,就让他躺在木板上,用皮带束住两臂,倚挂在毡帐壁间;孩子哭了便摇动木板,迁居时就把它悬挂起来,连同骆驼的装载物一起搬运。毳幕中的孩子也很可怜,仰卧在木板上,皮带提着肩膀;即使倒着捆绑,也免得身体散乱,勉强站立,因而形成脚趾弯曲的样子。毡帐便当作衣裳【“衣”读去声】,乳酥具备就当作洗澡盆;迁居时哪里顾虑风霜侵袭,襁褓中的孩子摇摇晃晃悬在骆驼上。灰简。削两片木简,用皮条编联起来;把中间略微挖空,涂上油,再铺上灰。写完字后,擦去灰,重新铺上。具有古代漆简的遗风。约束人们向来只靠语言;文字从右向左书写的习惯开始兴起,写成以后随即擦去旧字,重新挖木涂油。古朴的遗风仍留在其中;竹片上的书写不是仓颉的文字,韦编的传统难道断绝于孔门吗?分明还保存着汗简的遗风,儒士只是观看,却不能理解其中的议论。竹笔。蒙古产有毫颖,却还没有掌握束缚笔毫的方法,于是削竹削木,蘸墨写字。把竹子削成尖头,蘸墨书写,和涂漆木简最终都归于消失。即使有许多毛笔,谁来封存笔管?正像蒙恬还没有完成统一笔制。粗疏简略,勉强可以分辨今昔;鲁鱼之讹,谁能辨别是对是错?穹庐中的笔帖式把蒙古文字写成红字【国语“笔帖式”即蒙古语“笔防赤”,指能书写文字的人;驿传中常常使用这种人】;邮递仍然从马上飞驰而来。口琴。形制像铁钳,中间贯穿铁丝,含在牙齿之间,用手指拨动铁丝,发出婉转顿挫的声音,有筝、琵琶的韵味。用皮片以手拨动,用芦管吹奏;在口上弹琴,原来是用铁制成的簧片,合乎宫商音调。凭借两片簧片,也足以演奏;只是单丝一弦,竟能奏出高山流水。凤尾龙唇之类的精妙,并不是这里所知道的。绰尔济歌唱,天魔起舞;毳帐中饮马乳酒,醉倒阏氐。

转经防古奉佛惟谨,木轮中贯铁枢,可转动,集梵经于轮间。大者支木架以手推之,小者持而揺之,旋转如风。谓一转功徳,与持诵一过等。印成十二部,真文转法轮,称佛所欣。孰半字还?孰满字即?熏闻已即成闻,随风旋转,▯黄教【防古谓喇嘛为黄教,见必膜拜】度世娑婆,遍塞垠。如此翻经,诚甚易,释迦何用雪山勤?冐顿行冐顿读墨,毒其义不可晓。马迁及班顔撰注,徒纷扰。内扎萨克中一旗曰土黙特,音近之,今部落即古部落,字谬千里,差毫厘。年年供役来随围,勤劬効力,一月归亦居。拜甡亦耕耦尔,老尔老,幼尔幼【叶】平城之事,梦亦无,安知汉劚城墙走。防古田【壬寅】防古昔种田撒种,委之去,谓曰「靠天收」,秋成返刈获【叶】其去非无因,或猎或考牧【叶】而今则不然,均习耘耨,务课雨与量晴不殊,三农虑然,实废牧猎,斯亦忘其故。青海更甚,兹饮酒安眠,豫田猎牧俱懈,穷番攘且惧【黑帐房番人本畏防,古今青海防古耽乐图安,转有被番人刼掠之事,而畏之。经驻劄西宁大臣留保住奏闻,因训饬令莫忘旧俗】喀尔喀地冷,无可事耕作,牧猎尚所勤,古风犹未除。新附者知耕【都尔伯特、和硕特及土尔扈特皆厄鲁特习耕种,因拨地气较暖地居之,俾事耕牧】地道不齐,固却类内,扎萨衣食渐富庶【叶】版升图安居,何异齐民?趣隐思茍,用彼岂彼先民素【防古语以氊庐为格尔,以土瓦为拜甡,板升葢拜甡之讹。明时朶顔三卫即有此语,朶顔者诺音之讹。向王会汾有版升,宜加防范之奏。此相沿明季畏葸陋习,不直一哂。时即笑谕彼曰「兹侍从之扎拉丰阿即板升,汝亦惧之乎」,因将原奏掷还。且明洪武初分封宁王镇守三卫,永乐靖难时尚借其力,因割地以偿前劳,后世不能驾驭,致导额森入边,遂有土木之变。我朝则中外一家,所谓三卫之人皆勤耕力作,与编戸齐民无异。是今之防古实非汉、唐、宋、明所畏者比,然向之防古尚有随征伐之事,兹翻恐不得其力耳】然而鲜横【去声】行得在失间,寓中外计,胥厪逹者不言谕。

钦定热河志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热河志卷七十六

  藩衞二

  藩衞以热河诸部为尤近我

  皇上歳举秋田依

  光咫尺乃者

特诏国史馆,防同理藩院,采辑各防古王公部落事迹,编列表传,追阐成劳,俾垂简册。矧兹热河近部,千里同风,谨稽原始,列为表志云尔。

译转经。蒙古人奉佛极其虔谨。木轮中贯穿铁轴,可以转动;把梵文经书集中写在轮中。大的用木架支撑,以手推动;小的拿在手中摇动,旋转如风。认为转动一次的功德,等同于持诵一遍经文。印成十二部经书,真文随着法轮转动,称得上是佛所喜悦的事。什么是半字?什么又是满字?熏闻之后立即成为听闻,随着风旋转,宣扬黄教【蒙古人称喇嘛教为黄教,见到喇嘛必须膜拜】,使娑婆世界得到度化,遍及塞外边境。这样翻转经轮,实在太容易了;释迦牟尼何必还要在雪山勤苦修行呢?冒顿行。“冒顿”读作“墨”,其字义不可考。司马迁和班固、班颜撰写注释,只是徒然纷扰。内扎萨克中有一旗名叫土默特,读音与之相近;如今的部落就是古代的部落,文字一旦讹误便相差千里,毫厘之差也会造成错误。每年都来服役,随从行围,勤劳效力;一个月后回去,也仍然居住在原地。拜甡也耕田,老者按老者对待,幼者按幼者对待。平城的事情,连梦中也没有,哪里知道汉人曾挖掘城墙逃走。蒙古田【壬寅】。蒙古人过去种田时撒下种子便离开,说“靠天收”,到了秋收时再回来收割【叶】。他们离开并非没有原因,有的去打猎,有的去考察牧地【叶】。如今却不是这样了,人人都学习耘田除草,努力安排雨水和晴天,与三农忧虑农事没有不同;实际上已经废弃了游牧射猎,这也是忘记旧俗。青海更加如此,这些人饮酒安睡,连田猎、牧放都懒散了;穷困的番人反而抢掠他们,他们还感到害怕【黑帐房的番人本来畏惧蒙古人;古今青海蒙古人贪图安乐,反而有被番人劫掠的事情,因此惧怕番人。此事经驻扎西宁大臣留保住奏报,朝廷因而训诫他们不要忘记旧俗】。喀尔喀地方寒冷,没有什么可以从事耕作,仍然勤于牧猎,古风还没有消除。新归附者懂得耕作【都尔伯特、和硕特以及土尔扈特都是厄鲁特人,习惯耕种;因分拨到气候较暖的土地居住,使他们从事耕牧】。各地情况并不整齐,本来却也有些类似内地;扎萨克的衣食逐渐富足【叶】。板升安于定居,和齐民有什么不同?赶快隐遁思考,假如使用他们,难道他们的先民向来就是这样吗【蒙古语把毡帐称为格尔,把土瓦房称为拜甡;“板升”大概是“拜甡”的讹音。明代朵颜三卫就有这个词,“朵颜”是“诺音”的讹音。过去王会汾曾上奏说有板升,应当加以防范】。这只是沿袭明代末年畏惧退缩的陋习,实在不值得一笑。当时我就笑着告诉他们:“如今侍从中的扎拉丰阿就是板升,你们也害怕他吗?”于是把原来的奏章掷还给他们。况且明洪武初年分封宁王镇守三卫,永乐靖难时还曾借助三卫的力量,因而割让土地酬偿先前功劳;后世不能驾驭他们,导致他们引导额森入边,于是发生土木之变。我朝则中外一家,所谓三卫之人都勤于耕作劳动,同编户齐民没有差别。因此现在的蒙古,实在不是汉、唐、宋、明所畏惧的蒙古可以相比的;不过从前的蒙古还能够随军征伐,现在反而恐怕不能发挥这种力量了】。然而很少有横行之事,得失之间包含着内外之计,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都不明说、不宣谕。《钦定热河志》卷七十五。《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七十六。藩卫二。藩卫之中,以热河各部距离我朝尤其近。皇上每年举行秋猎,依 近在咫尺。如今 特地下诏国史馆,会同理藩院,搜集、编纂各蒙古王公和部落的事迹,编成表、传,追述并阐明他们完成的功劳,使之流传于史册。何况这些热河附近的部落,千里之内风俗同化,谨慎考察其源流始末,列为表志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