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四十

译<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四十> 含青斋，架着岩石建成屋舍，叠石筑成台阶，与敞晴斋隔着溪流相望。御题匾额为《含青斋》。斋内面北的匾额题为《清晖娱人》。楹联写道：“云影笼罩屋檐，留住游人的情怀；缭绕的白色山光排闼而入，送来如画的意趣；浮动的青色山色。”每到深秋 来到枫林，晚照映在槲树叶上，早晨的霜色俯视着轩窗栏槛，仍然多有深碧之色。左边是挹秀书屋，右边是松霞室。山势峭拔而青翠，松间小径幽深，位于 仙庄的西北角，向南望五云，只见碧色水榭、红色栏杆，瑶玉般的山峰、玉色的水流，宛如置身仙山图画之中。御制诗 题含青斋【癸未】西北面的林木山峦幽静而遥远，去年寻访胜景，走到了这座山中；于是命人建造这座小小的闲斋，如今已经宛然看出别墅的形制。确实可以居住其中，进入画的格调；但求得适意也要谨慎，不可流于人情世故。坐在这里，想要翻阅图画和史籍，不是因为欣喜而生发感受，而是因为惭愧而生发感受。再题含青斋 孟秋渐渐过去，仲秋已经到来。一瞬之间，仍可借古今之意缓步游览，不妨趁着时令清爽而行。来到斋中格外欣喜，面对深山。蝴蝶仿佛留恋自己的影子，长久依附花草；鹿已经听见人的声音，却还隐伏在林中。正好看见远处山峰有几处红色，反而兴起了许多珍惜青色之意。策马至含青斋【甲申】隔着山谷，岩斋的道路并不遥远，乘着闲暇便来到松寮小坐。谁知观览景色忽然超过一年，而且已经驻留山庄十天了。这样的景色最好，怎能轻易置之不理？即使无话可说，也能理解它在邀请我。万年松下松脂凝成琥珀，听说偓佺曾把它遗留给尧【“遗”读去声】。含青斋【乙酉】为什么喜爱深山？因为深山适合修道之心。四面都是峭拔青翠的山，一条小径通入阴森深处。岩石仿佛丹砂仍隐约可见，凭窗远望，翠色更加逼近。湿润浓重的山色如螺黛，更有鹿可以寻觅。含青斋【丙戌】含青斋与敞晴斋只隔着一座山谷，秋晚还有闲暇，难道不能相距不过咫尺吗？千林已经失去青色，万重山岭只显出紫色。原以为青色之意已无处停留，才领悟到它的旨趣仍在芳菲之中。指望明年再来，机括就藏在这里。含青斋【丁亥】门前山峰展开，如屏风层层叠叠；树木仍然浓绿，连成无边的碧色，落入庭院，满是翠色。既然深沉而幽静，就不要只从颜色分别形态。苍鹿难以寻见，但呦呦的叫声却可以听到。过谷复至含青斋 隔着山谷又有一座斋舍，距离可以说不过咫尺。何况正逢天气爽凉，适宜把曲折幽深之处游览到底。翠色鲜明，树叶香气浓郁，零星花蕊点缀其中。庭前呈现出幽静的生机，色彩和香气都很美妙。这样的道理若不亲自前来体会，几天之后日影已经照上窗户了。题含青斋【戊子】浮动的蓝色山影缭绕着翠色，笼罩屋檐和窗棂；画意本来无形，却又处处有形。半间屋子因空旷而生出白色，一帘之内含纳了万山青色。快乐啊，偶尔学仲长统谈论田园；简陋却不同于刘禹锡的《陋室铭》。仍然是林间光色繁茂，等待鹿声却难以完全避开，只能频频倾听。含青斋【己丑】斋舍坐落在山的北面，门窗正对山的南面。翠峰与绿嶂，面面都包藏在眼前。虽然秋叶还没有稀疏，不加描画也自然铺展成图画。只觉得林间的风吹来，带着微微凉意。想要理解“含青”，必须认识到虚幻之中才有恒常。策马过谷，遂至含青斋【己丑】乘兴策马前行，来到岩斋观景；空旷处清光澄澈，翠色从晴岚中飞落，风势峭急，树声飒然，露水浓重，花气馥郁。刚才吟咏青色的地方，原来都含蕴在这里。题含青斋【庚寅】岩斋处在最西北面，幽深险阻，平时不能常到。今天风和日暖，乘肩舆深入林木幽奥之处，姿态纵逸而空旷；谷势仍然深远曲折，出了狭处又来到宏大的轩堂。楹柱敞开，青色山峰栖映其中，若忽然失去“含”字之意，便徒然成为笑谈。凭窗而坐，心中合于无欲，转而能够观览其中的妙处。含青斋【辛卯】沿石城盘曲登高，进园门后向北走，岩斋可以休息。说到千峰的树色，仍然张扬着秋日的光辉【“张”“王”二字都读去声】，一扇窗便足以承受温和的阳光。空旷的室内足以容纳青玉般的山色，风吹来时又仿佛碧色白练翻动。架上收藏着芸编，足以汲取古人的知识；惭愧没有多少闲暇，只能静静探寻其源流。含青斋【壬辰】狮子园向着狮子峰，峰东的沟谷便称作狮子石，城门正好锁住沟口。策马返回时，每次进入这里，从东面走较为合适；向西看，含青两斋彼此相望，近在咫尺。今天舍弃东斋而来到西斋，竟是今年第一次面对这里。向北打开轩窗，坐在平坦山冈上，隔着溪流，山峦高耸而立；高枝低叶都含着青润，露水摇动，风光变幻，无比美丽。在斋中设置步兵，也正好与青色景物相对而观。乘肩舆过谷复至含青斋 两斋【敞晴、含青】隔着一座山谷，东西相近而互相望见。看似距离近，走起来却很远，要登高下坡，经过岩石山岭。今天趁着天气爽凉，缓步乘肩舆，经过山谷进入幽深曲折之处，来到厅堂便豁然开朗。北面耸立着高峻山峰，像屏风一样展开绿色山岭；含青确实名副其实，万林仍然茂盛。急忙前来难道没有意义吗？秋日的光色已经渐渐临近。含青斋【癸巳】正北面的山斋仍然面向北方。天气还不是秋天，却已经像秋天一样。一扇窗所含纳的景色无穷无尽，满眼青色仿佛翠色欲流。鹿伏藏，鸟隐没，任其自在舒缓。早晨的山岚和傍晚的雾气相互沉浮。蓝色与青色谁胜谁负，何必比较？这两者，难道曾经有过分别吗？策马至含青斋 蜀先主曾叹息大腿上长出赘肉，英雄的见识与常人不同。在太平盛世、恩泽相继之时，并不是行动的时机；安于享乐如同饮鸩止渴，也应当警戒。乘肩舆、坐步辇，难道没有这种条件吗？我每次来到山庄，都喜欢骑马；刚才握住缰绳，观看良田，便沿着高峻栈道到达园门，入园后顺着山谷来到山斋，敞开窗户，纳入青翠。难道只是因为观景而舒畅闲情吗？不过是借作诗来寄托深意。题含青斋【甲午】今天风和日清，格外清劲爽朗，趁闲来到北谷一游。想要开辟岩石间的关隘，心愿已经满足；等到凭靠芸窗，又更适合观赏。山峰姿态高耸明净，黛色如螺，叶片低垂铺展，碧色山影仿佛浮动的海。与空斋中生出的白色相映，实在美好；这也不是事先相约而成的。题含青斋【乙未】乘肩舆本想说，回去还有闲暇，风和日美。经过山谷就是岩斋，正好可以稍作休息。这里的“含青”确实名副其实，四面翠色如洗；虽说青色与松柏混在一起，却并不艳丽。桃李也很美啊，青色出于蓝，观看它就像遇见倬云那样的贤士。再题含青斋 策马进入山城，俯视四周，沿着山谷前行，于是来到山斋。山斋本来就是匾额所称的地方，放眼含青，只见红叶三五点缀其间。仲秋的风物，本来就是这样。绿色环绕，翠色萦回，艰难地久望，势态和色彩终于归于空无；什么叫青？有人说：“含藏起来，才有无穷无尽的意味。” 题含青斋【丙申】望日这天，从祗园瞻礼回来。乘笋舆缓缓前进，来到石城的山岩曲隅。斋舍道路多石，姑且在此休息。今年夏季中旬第一次来到这里，窗中便含纳青色。昨夜阵雨随即放晴，天边拖着白云，清晨云开。林间的鹿本来无意出现，却仿佛有意作客相陪。含青斋 石街向西转去，路并不远，进入屋内稍作休息又何妨？迟开的青色将要变成红色，谁能挽留它？只有这座斋舍能够长久含藏青色。到含青斋因题句【己亥】

译离开这里，冬夏相隔已经两年多；再次到来，早晚也已经七天。像这样幽静美好的地方，若不是有意，何必建造？应当惭愧的是，我不过任凭溪流山峙呈现出宁静的翠色。青色环绕，妙趣萦回；进入空旷之境，正逢新晴，风和日爽，一尘不染，湿润之气沾满衣襟。含青斋【庚子】下山走向平缓的山丘，出谷后顺着流水前行。书屋建在山的北面，面向山的南面。渐渐进入秋色，秋日嫩青也很美。山庄停留了一个多月，今天才趁闲暇第一次来到这里。笑语交给空斋，佳趣只在其中含藏。题含青斋【辛丑】一座山谷之外，东山隔着山斋，得到一块平地；肩舆平行走了不过几步，沿小径便到了。庭院经历了一年，今天才第一次来到，何妨稍作休息停留？千峰生出翠色，烟霭明朗，日光晶莹可赏；景色还是次要的，筹划农事才真正令人惬意。空旷之中任凭青色含藏，唯独我的年华已经不再青翠。题含青斋【壬寅】沿着山城曲折进入岩屋，路旁就是山斋，稍作休息。隔了一年，任凭它自然生出白色；凭窗而坐，仿佛诏令我仍然含藏青色。槲树与枫树何必区分品类？松柏终究显出卓异的形态。像这样一尘不到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静坐观玩《羲经》？挹秀书屋【癸未】最初选择在山的北面营建，因地势幽远而得到高处的居所。每次来到这里，总会乘兴坐下；还可以检阅书籍。登临清境，心志更加淡泊；俯瞰远方，眼界一向舒展。这里的秀美确实无愧于名，汲取它的秀色更是绰绰有余。挹秀书屋 曲折回廊蜿蜒通向幽深之处，水晶般的窗户和绮丽的几案俯临秋空。清风明月，取之不尽；山峙川流，用之不穷。石头越发瘦削，像道士一样；沉醉于松色，只孤独地见到丈夫般的气概。美如雄玉壶中的冰，纤尘也不能沾染。哪里还计较寻常的指点顾盼之间。挹秀书屋 靠近山建起书屋，山中景色尽收屋内；“挹秀”就是如此，对于美景从不厌倦追求。枫树渐稀，红色更加浓染；古老的松树仍保留着青绿。也想无言离去，只是诗兴偏偏投来，无法舍弃。挹秀书屋【甲申】各处的山房都可以收藏书籍吗？收藏书籍，试问其中的意义是什么？哪里需要夸说藏有三万卷书？只要有《无逸》一篇，就已经使我惭愧了。挹秀书屋【丙戌】秋山若要品评，只有一个“秀”字；只要是远望之处，迎面而来的景色都清净，展开来便令人满意。清凉的丹枫并非渲染，青翠的柏树才是真正恒常。书屋得到这样的佳景而汲取秀色，与六艺的芳香有什么不同呢？挹秀书屋【丁亥】书屋处在千峰之间，嵌入幽深山色；青林没有其他杂色，野鸟发出美妙声音。景色萧瑟，隔绝尘世；山林空寂，生出道心。汲取秀色永远不会枯竭，确实可以畅快地清赏。挹秀书屋【戊子】一扇窗正对长空，碧色山峰高耸；性情和心灵适意满足，秀美而深远。把这里的景色注入心中，又汲取那里的秀色，确实没有穷尽。由此想到兄弟和睦之情，也想到君子的心境。挹秀书屋【己丑】各处都有书屋，坐下来就可以读书。只是闲暇不多，加上山路曲折；偶尔偷闲来游览，便把这里的景色吟咏一番，再次欣赏。我哪里能够把书籍拿来深入玩味其中的精华？剽窃沿袭本来不是别人造成的，疏漏简略却实在是我的惭愧。挹秀书屋【辛卯】书籍插满书架，环境静谧幽深。随手取来翻阅，足以滋润心灵。六艺的清芬，真正汇聚了秀美；汲取其中的精华，不必再到别处寻找。挹秀书屋【壬辰】拾级登上回廊，来到书斋，别有天地。地基高临山石，曲折环绕门户，只有云烟相伴。群峰排列在帘幕之下，古松正对座前。《易经》所说的乾坤简易之理，眼前便可以玩味，正如翻阅熟读的书简。挹秀书屋【癸巳】回廊转折，登上今天的居室；窗明几净，展读古书。六经没有隐藏的道理，其中一卷便足以开启心智。日子漫长，年华渐增；微风清凉，暑气刚刚消除。四时的秀色无穷无尽，汲取之处究竟应当怎样呢？挹秀书屋【甲午】书屋中的书籍依次展开，山中光色彼此映照，秀美景物相互陪伴。自古六艺多有芳润，取舍裁断【“裁”读去声】由人，秀色也应当自己汲取。挹秀书屋【丙申】四周的秀色都美得可以餐食。汲取它没有穷尽，在此休息也很安适。墙间旧诗接着新诗，曾告诫自己戒除绮丽言辞，却屡屡写得寒伧。挹秀书屋【己亥】山中的书屋本来就含有秀色，经过雨水洗涤，山的容貌更加秀美。走过林下，身上还沾着滴露；迎着风披拂而去，胸怀仿佛就要舒展开来。挹秀书屋【庚子】曲折的长廊蜿蜒，石阶通向窗前，远近山光都笼罩其中。屋内汇集着芸编书籍，千古以来的秀美汲取不尽，使用也无穷。挹秀书屋【壬寅】书屋不过十笏大小，宽敞坚固，当然不能和邺架那样收藏各种书籍相比；偶尔在一卷书之间翻阅，也觉得其中的文采秀美，足以怡人。松霞室【癸未】山中建造朴素的屋子，顺其自然，不选择朝向。曲折的廊道婉转通向幽深之处，环境清幽舒畅。打开窗户正对高大的松树，松树疏朗挺立，隔着近处的山嶂。想要迅速画成松树，真可笑于右丞王维；看这千寻高的松树自在舒展。又题松霞室 在高大松树旁边得到这处幽居，因松树古老，居室也仿佛随之古朴；古松如同映带着飞霞，只一朵绿色的美玉般松荫，便衬托着紫金色的荷花。松霞室 彭泽先生陶渊明所经过的华阳隐士之处，以及隐士的居家生活，都符合寄托心意的旨趣。我姑且赞美夕照，何妨让朝霞染上山岚？所以斜靠并适宜于这间室子的，四季都是繁茂的青霞。松霞室【丙戌】关闭门户，何曾在这里著书？老龙般的松树鳞皮自行挺立，前面的台阶下松荫浓密，下面又有火焰般的丹枫。现在才相信“松霞”这个名称并非虚妄。松霞室口号【丁亥】古松苍翠，直入云天；新松碧绿，满把可握。若要等到新松长得像古松那样，便不可预期年月；这样看来，应当没有种松的人了。贞翁不说话，只笑而不答。松霞室【己丑】窗外有一座拔地凌空、百尺高的亭子，云霞映照缭绕，也染成青色。这里只适合静坐听松涛，不肯挖掘松根去寻找茯苓。松霞室【辛卯】春风秋月经历千年，暮霭朝岚长久保持着古松的形态。谁说山中没有固定的颜色？满窗所见，正是恒久的青色。松霞室【壬辰】松树高达丈寻以上，只见枝条伸展覆盖室屋，团团铺开荫凉。嘉杨焱恰如经过少室山，照耀天空的地方，满是青霞。松霞室【癸巳】高大的树干疏朗挺立，映照着窗纱，摇动时发出清越如涛的声响。即使静止不动也很可爱；假如没有声音，便只能从颜色来观看。不是红霞，而是青霞。松霞室【甲午】沿着廊道上去有一间室子，门外有许多松树，树龄以千年计算。此时正值九夏，松树姿态宜人；云霞与繁茂的神韵仿佛相合，露水浓重弥漫，仿佛责怪青色夺去了赤色，童颜般的树干显出古老的容貌。松霞室【乙未】幽静的室子开着窗，正对松树。千年以前的往迹哪里能够询问？但在芸编书籍中却能知道这件事，恰似张良偶然遇见黄石公。松霞室【丙申】白云飘向远方，天空发红，云气正等待升腾。到了傍晚，松树下的室子里忽然满眼青霞；它是否夹带着雨水，我并不知道，照着太阳姑且舒缓停留。松色郁郁葱葱，枝叶蓊郁蒙密，团团伸展如绿色油伞。这一景色自太古以来便与人相遇，情意哪里有穷尽？南楼老人题笔。【室中悬挂女史陈书所画的长松图】意思是说这里得到了一位佳伴。松霞室口号【己亥】云霞层层落下，映入窗纱。梦中为我醒来，确实没有错；徒然说馈赠给尧而尧不接受。赤松子常常自负，只有青霞相伴。松霞室【庚子】

译霞色自然有红色和紫色，称为青色的很少。放眼试着数一数，它曲折的形态大概像妃子。道家流传的室子，偶然在松霞之间休息。相信这种说法：有投下阴影、铺展成绿色油伞形状的松荫，翠色的鳞状虬枝随风舞动，风吹来便聚集，又仿佛晃动。阳光疑似浮泛其中，与九曲房没有不同。元始曾经在此休息游览。松霞室【辛丑】回廊略微转折，上面是书室；栖岩近在眼前，应该探寻它的深奥。陈设的画也在里面【室内有陈书所画的长松图】。数千百年的松树正对窗前挺立，而窗户糊着玻璃；松树的神韵与画面相对而视，仿佛有主有宾，连我也难以比拟。早晚都有烟霞缭绕，也不再分辨彼此。想问太古之初，是谁曾经享用过它呢？松霞室【壬寅】门外是青霞，不是赤霞；虬曲的枝条高达百尺，向上盘绕伸展。南楼老人所画、悬挂在屋壁上的小幅长松图【壁间悬挂的是女史陈书所画的长松图，陈书自号南楼老人】，与眼前松树的精神彼此相印，本来就是同一家族。《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四十 玉岑精舍。位于山庄西北方，沿着涧流向上走，到了山势重叠、峰峦疏落之处，仿佛悬圃堆积着美玉，四周排列着瑶玉般的竹笋，建有三楹精舍。题额称为“玉岑”，楹联说：“展开如王维的活画，溪流回转，空濛的翠色；吟咏清诗寻访杜甫，群峰并立，显出高远寒意。”室子右侧偏房称为“贮云檐”。穿过云气、登上山径，有两座亭子：一座叫“涌玉”，一座叫“积翠”。依着山梁建造的室子叫“小沧浪”。回廊盘旋曲折，靠着石壁、登临山岩，下面俯临深谷。每当秋雨刚刚过去，水面明净如白绢，清澄纯净而碧绿。御制诗 玉岑精舍【癸未】西北的山峰更加秀美，削立如同聚集的玉石；如果有这样的地方却不来居住，山灵也会笑人。朴素的精舍哪里需要很多？三间就足够潇洒，可以用来怡养精神，也可以供人吟咏眺望。山岚暮霭的姿态没有定准，风月也自有独特的收藏。谁能长久享受这样的佳景？应当留给山中的鹿。再次题咏玉岑精舍 起初看见建造的屋舍，仿佛断手削成的美玉；玉岑近在对面高耸，山势在林间峥嵘。苍鹿不停鸣叫，想来是无缘无故把客人认作同类了。玉岑精舍 建屋面对高峻的山势，云烟早晚升起。碧绿的溪流经过雨水冲洗后更加清润，红叶映入眼帘，比先前更多。心中欣赏越发没有厌倦，目光游览也可以抵得上登山。山色的光辉映照在衣襟袖口，这才明白它的光华是从内里蕴蓄而来。玉岑精舍【甲申】精舍的旨趣有所归属，万重玉山环绕着高峻山峰；只是没有太多闲暇，三天才来一次。探入越深，环境越发幽静，心神也与自然的生机相协调。这里没有别的事物，只有岩鹿时时相伴。王岑精舍【乙酉】北面山谷最深的地方，今年才开始建造。披云而来，这条小径正好通向玉岑。既然说它能够使人清除杂虑，为什么还要写绮丽的诗句？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难以回答，也许层层峭壁能够理解我的心意。王岑精舍【丙戌】西北的山峰更加幽深遥远，三间精舍面对高峻的山势。若不是常来，便会越发藏有深趣；得到少许坐息的机会，因而开启幽秘的思绪。涧水还没有流出，嫌雨下得太少；岩风刚刚吹过，欣喜凉意随之而来。去年秋天题写的诗句清楚地留在这里，今天重看，却觉得时光飞驰而去。玉岑精舍 眼前峭壁直入云端，山上空有一座山堂，仍有道路可以通达。拾级而上，不嫌劳累脚步；坐在低处，反而可以俯视高耸错落的山峰。玉岑精舍【丁亥】在山庄停留了五天，今天才第一次到精舍，大概因为天气仍然炎热，所以迟迟才来探访幽深之处。雨后新晴，凉爽清新，试着来观赏它的妙处。坐肩舆休息了几次，到了茂密树林处忽然开阔，迎面是奇峰耸立，下面临着深涧幽壑；尘土没有一点污秽，秋草已有八分茂盛。虫声唧唧，仿佛在诉说，正如去年所约。从高峰下来到玉岑精舍作【戊子】坐肩舆从高峰下来，下行自然比上行容易。到了险峻难行的地方，原来还不如骑马。这里的道理可以对知晓的人说，不能理解的人听来只会觉得索然无味。只有会骑马却没有骑过的人，也不妨试一试；能够骑，就会逐渐与马熟悉，左右都能随心如意。坐肩舆的人劳于颠簸，反而成为负累；不会骑马就害怕马，反而变成苦

译事。不如坐肩舆安稳，哪里还顾虑役使人力的劳苦。很快也到了精舍，玉岑高耸而青翠。登临玉岑之后，又凭窗重登，吟成五言诗。题玉岑精舍【己丑】向西延伸的小径更加幽深险峻，经过遥远险阻之处，回望那曲折幽宛的地方，正是我收藏诗篇的精舍。精舍仿佛真人，不防备我，也不拒绝我，任凭我自在往来，哪里需要劳烦言语。玉岑精舍【庚寅】精舍建在幽深之处，正面对高耸如玉的玉岑。林木空旷，哪里还有什么固定的色彩；山境寂静，仿佛没有心意。湿润的泥土上留下鹿的足迹，清霜之中传来鹤声。坐在这里仍然要处理政务，不能只顾沉浸于吟咏。玉岑精舍【辛卯】西北山中的居处，这里最为幽深。若随意策马而行，并不常来寻找。上高处、下低处，在这里最为方便。靠着榻床拿笔，往往便吟咏起来。不能仍然因为这些话语而感到欣喜。卓然寄托崇高的心志，反而促成大笑。鸣鞭离去，把你留给千秋万代，面对玉岑。玉岑精舍【壬辰】既然已经登上高峻之处，下行便容易了。万里路程都是如此，关键在于人能善于体会其中的道理。精舍位于最西北方，溪谷遥远而深邃。趁着便利乘坐竹制肩舆，今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到达。山岩云岚全都处于美好状态，因幽静而更增佳趣。石溪中有水流过，觉得过去似乎无事可寻思。前后久雨之后【“去声”】，山中积水形成的细流【没有泉水的山地，雨后浸出细流，俗称“空山水”】。题玉岑精舍【癸巳】精舍在西北角，山深谷幽，佳境自然隐藏其中。询问景色并不是经常能够到来；今天早晨风清气爽，乘兴试着前往观赏。我骑马而仆人步行，劳逸各有不同。换乘肩舆，缓缓前进，走几步便停下休息【叶韵】。屋舍依着高低岩石建造，随地势仿效蜃楼般的窗户。坐着游目四望，各种奇景没有一点逃过眼睛。恰如临摹右军王羲之的法帖，却与太冲左思一样受到讥诮。玉岑精舍【甲午】沿着逼仄的小径继续向西，溪谷更加遥远幽深。每走一步，景象便变换一次；幻化的景色转眼呈现。岩风飒飒吹来，九夏之中仿佛已是三个秋天。走到幽深之处的尽头，抬头便看见精舍。玉岑在对面矗立，天机自然充满胸怀。不借助锦绣来装饰，完全显露出精神的刚健。历年题写的诗都在墙上，一一周览。兴致和感会与往昔不同，语句也除去了雕琢。只是寄托性情，哪里只是为了畅快游玩。玉岑精舍对晴【甲午】夜雨一直下到早晨，云还没有散开；时而下雨，时而停止，浩浩荡荡，仿佛还要连日下去。虽然知道无妨，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晴天好。到了雨势稍稍减弱【去声】，午时终于放出明亮畅快的阳光。雨停天晴，确实足以慰劳肩舆中的人。石径没有泥水积涝，昨天早晨的炎热忽然已经忘却。乘凉便继续探寻幽深曲折之处。玉岑精舍在最西北方，过去只来过一次，现在再次到达【叶韵】。峭壁苍翠葱茏，仿佛总被雨水洗过；更有山风吹奏巧妙的天籁，最能娱悦耳目。衣袖都觉得寒凉，蔚蓝的天空高悬着秋日。对面的岩室“小沧浪”，今天确实名副其实，名声并不虚妄。俯视欣喜地看到有水，便想取水濯洗衣缨，这个意思是可以明白的。玉岑精舍【乙未】精舍在山的北面，最为幽深遥远。今年还没有来这里游览吟咏。云山环绕四面，登上亭子，凭高处向下看；这条路已经熟悉，于是沿着栈道盘旋而下。林色山光，全都纯真清净。穿过山谷的天风吹来，吹得衣袖寒冷。流云片片飘去，没有一点残余。顿时使精神心神都清爽洒脱。风光恰好合于初秋。坐久了，几乎要忘记今昔。在这里澄清思虑，进入无所争竞的境界。从北岭下降到玉岑精舍作【丙申】亭子所在的云山格外高，翠色山谷曲折地藏着精舍。千回百转之后才到达这里，想让仆从休息，便坐在岩石亭榭中。眼前石壁已经高峻，小沧浪室在它的顶端；跨越高低，各处位置都显出奇景，只可惜领略它没有多少闲暇。今年直到今天早晨才第一次到来，去年秋天的诗句如今反而令人惊讶。山雨飞快经过后竟放晴了，否则自然造化的变化真是不可测。玉岑精舍【丙申】再向西便是挺立的玉岑，精舍依山而建。心中要领略胜景，哪里会推辞路远；探寻奇景，只怕探得不够深。绿色的春意虽然还在增长，红色的秋意已经渐渐侵入。喜爱使用澄泥砚，于是

译提笔吟咏。作玉岑精舍【己亥】

译精舍在最西北方，本想前往，却因为懒惰而作罢。今天乘着新近的凉意，不能再迟缓。何况是从最高处下行，事情做起来可以事半功倍。显露的亭子与云山相对，乘轻便肩舆沿着石栈前行。林海泛起绿色波浪，山峰回转，仿佛船桨随之转弯。能够这样帮助游览胜景，深入其中便没有不欣悦的。几乎想忘掉筌蹄，不再谈论边际和细节。玉岑精舍【庚子】有空闲就不要白白抛掷，登上高处后必定要下来。下到哪里去？佳景没有超过玉岑的。精舍只有三间，朴素而峻拔，秀美又雅致。碧绿的山峰平展在眼前，玉色溪流绕过脚下倾泻，可以说是佳景中的极致。因为路远而实际很少前来，然而忽然失笑，笑这种想法做什么呢？玉岑精舍【辛丑】登高之后终究要下降到低处，一句话概括了许多道理。回头望云山，半天之中有一座孤亭。子岭高耸徐缓，走尽山路经过精舍，才得到这里休息。偶然凭窗而望，玉岑正在对面挺立。问玉岑是在眼前，还是也在心中呢？玉岑精舍【壬寅】精舍在西北最深处，路远而狭窄，不能经常到来。每次都因为四面云山环绕，要下行取道山涧小路，才能到这里一趟。从前骑马时，这里是平常容易接近的地方；如今乘肩舆慢慢问路，更加劳烦仆人和车夫跋涉登临险路。自己已经安逸，却忘了别人的劳苦，竟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于是胸怀的畅快实在不同寻常。玉岑对我原来仍和从前一样，峰姿林态全都宁静真实；只是为什么鬓发的霜色比往日增加了呢？小沧浪室【癸未】塞上山川雄伟秀胜，江南山水所欠缺的是泉水；这里却难以预先蓄水设置，竟然自然停积成池。龙井、灵岩也不足以和这间室子相比，于是将它命名为“小沧浪”。又因为雨后景象恰好与此名相称，真是令人赞叹！童子作赋歌咏的时候，难道正是面对水才知道自己取用它吗？小沧浪室 沿着岩石登上一百步，经过幽深的廊道和室子，跨过山涧建成此处。等到秋雨之后再来看沧浪，这里自然也会有波澜。哪里去寻找尘垢污秽？可以把冰匣作为比喻，把玉峰作为屏障。明净的水波荡漾，连人的须眉都映得清楚，水如白绢，涵映着几座山。寄托的心意在于水的清澈，哪里需要计较大小。小沧浪室【甲申】回廊盘绕着石阶，飞阁栖息在嶙峋山岩上。把它命名为“小沧浪”，若按实际情形衡量，似乎有些不相称。忽然山雨到来，满室都是新鲜凉风。悬垂的水成为银色瀑布，停积的水成为玉色渡口。这里才真正是沧浪，我将要在此濯洗衣缨上的尘垢。小沧浪室【乙酉】拾级而上直到一百层，朴素的室子安置在高处。沧浪虽然没有波涛，但我的心意也在这里得到概括。蜃窗可以尽情远眺，峰峦景色秀美无比。若没有攀登的劳苦，哪里能在这里遇到这样的奇景、达到这样的妙境？常常由艰难之处领悟穷究事理的道理。小沧浪室【丙戌】依着石壁登上山岩，经过千步长廊和三间室子，号称“小沧浪”。来到这里，人与九秋一样清净；移植来的松树足有一百多株。最喜爱窗中延展开来的翠色山景，峰峦之间夹杂着红色也无妨。天池难道一定要惋惜没有水？衣缨足以洗濯，反而嫌弃急于分别取舍。小沧浪室【丁亥】登上百步游廊，下面面对千寻高的陡峭山涧。澄清心境寄托于清浅之水，俯视高峻险峭的山岩，令人惊骇。天色明朗尚未可期，开如明镜的水面，其声也值得聆听。水滴如琴声，新栽的松树在窗外，放任生长，树干已经森然挺立。小沧浪室【戊子】沧浪不在低湿之地，而在高峻山岩之间。低洼之处如酒樽，浅浅的水停积其中，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可惜不是清凉的夜晚到来，不能看见一弯月影映在水中。小沧浪室【壬辰】在山旁建造静室，选择文字题写佳名，无非是寄托心意罢了。沧浪之水清澈，前些日子连绵雨后，到处溪流充盈；下面蓄成方丈大的池子，水面清澈，呈现波纹。由此才知道等待时机，能够事半功倍地成功。小沧浪室【癸巳】跨着山涧建成朴素的室子，石洼比酒樽还大。夏季久雨使水气通达湿润，水盈盈地蓄积其中。若尘世的气氛存在，便会与风月共同不到的地方相会。敦厚明净，可以作为照胆镜；清澈，可以作为洗头盆。定州雪浪石，髯翁只是徒然多费言辞。小沧浪室【乙未】高大的岩石跨着飞阁，下面俯视石峡；陡峭山岭高耸坚固，平常水流细密湍急，只是偶然如此。今天到来，雨后忽然看见银龙奔走，流入小小的蓄水处，成为沧浪；水的清浊随所承受之物而变化。徘徊其中，按照名称巡览一番，才觉得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小沧浪室【丙申】跨着山谷建成岩室，左右有如酒樽的洼地，向下俯视便是它们的实际形态。这里很少有远处的水源，只借山雨蓄水；蓄满后便成为清溪沧浪，这才可以看见。没有人来到这里游览，只有鹿来过；至于濯缨之事，双方都不知道。这种意趣自远古以来便如此。贮云檐【癸未】为什么云气如此浓重地聚集？书写翰墨的筵席设在檐下，檐间常常贮藏着云烟。秋天到来，荞麦和蔬菜正需要雨泽，为什么不化作甘霖滋润田坂呢？贮云檐【丙戌】略微转过回廊，上到屋檐，这个屋檐号称“贮云”，为什么不化为雨呢？若不能与这个名称相副，实在令人忧虑；云气已经英英氤氲聚集。殷切盼望大雨降临，丰沛的雨水在傍晚滋润晚播作物，有利于耕耘。贮云檐口号【癸巳】把“贮云”写在檐额上，将名义托付给云檐，不要让云气放行。难道是吝惜恩泽而不肯施予吗？近来农务适宜晴天，姑且让它晴着。贮云檐【甲午】近来晴雨都合乎时令，若不计较流云与贮云，偶尔步行到山斋，欣喜于名与檐相副，檐间常自有云气浓郁缭绕。贮云檐【乙未】在深山里建造屋舍，檐额题作“贮云”。题写在楹柱上本来没有别的意思，云归山岫也足以令人欣喜。凭席而坐，衣裳感到湿润；展开诗笺，翰墨散发芬芳。山田得到肥沃雨水已经充足，姑且停止催促，不必再急于劳作。贮云檐【壬寅】靠着山壁建造贮云檐，云来到檐间便蓄积起来。夏雨幸而丰沛，秋雨也滋润充足。经过这里，像今年秋天这样反常的情形，已经连续十多天晴朗而且长久【叶韵】；荞麦和蔬菜也等待雨泽。农父，你说该怎样比较衡量呢？屋檐应当放出云气施雨，化作普遍降下的甘霖。涌玉亭【癸未】山泉不论大小，只要从泉孔淙淙流出，便是清冷的水流，哪里能以方圆大小来比较它的德性？只有温润的形态像玉佩珩，哪里值得再问？这块佩玉的声音也足以听闻。水泻向石溪流去，寂静之间水色和形态便消失了【山泉沿着石溪流淌，稍稍到了平地便渗入沙石之中，看不见水。北方大多如此，不只是塞外如此】。涌玉亭 涌玉原来的诗说：“等着雨来看今朝，雨中正好倚栏。雨丝之前、金色之后，循声察色，只在防防落下的激湍。” 涌玉亭【甲申】一杯水也可称为渟，一线水也可称为流，哪一样不是以玉作比？冷气清意使双眸明澈。今朝正逢大雨，雨水注入沟壑，水势奔腾不止，归墟般的水流涌到亭下，水声和水色如戛击玉球。忽然想起齐安的快哉亭，似乎可以与它相比。涌玉亭【丙戌】虽有石间泉水，却不起波澜；只有借暴雨使山涧飞流成急湍，才会如此。什么时候秋林的雨水痛快地流落下来？亭上果真可以看见“涌玉”。涌玉亭【丁亥】曲折的水流潺潺作响，千条山涧在曲隈汇聚，水声从亭下淙淙流过，清澈地回旋。平常回想起来，原本没有这样的水势；到此才明白，如今的水是雨后才来的。涌玉亭【戊子】夏季雨水丰沛，滋润了山巅，到处石渠中都蓄有泉水。今天小亭真像涌出白玉，一泓水面如镜，碧绿澄澈而鲜明。涌玉亭【己丑】夏雨充分滋润，草木茂盛。山涧崖壁处处水流下注，清水从栏杆下垂流而涌动。如今“涌玉”二字才开始真正符合亭名。涌玉亭【庚寅】

译到处山溪都有清水，亭名叫涌玉，果然名实相符。因为今年夏天经历了许多雨，深深想到我的百姓仍然牵动着我的心。水声清越，确实能洗涤忧虑；又听到瑟瑟之声，足以成为美妙的乐声，我哪里敢只取游观的适意？只是应当敬慎勤勉，凛然警惕于天明。涌玉亭 在山亭坐了片刻，水流一升一降；让驯马试着缓步，沿着侧斜的栈道走过松林小巷。今年秋雨很盛，久晴之后溪水仍然壮阔。亭下的水势是从未有过的，涌出的玉水气势如虹。循着亭名来看只是偶然，清亮的水声却从幽深的淙淙流水中传出。涌玉亭【壬辰】过去说涌玉，向来只知道这个名称；今天名称和实际景象都得到了印证。高岩低涧全都有淙淙的水脉，亭下的玉水团团流转，呈现出镜子般的影子。涌玉亭【癸巳】跨在山峡上的空亭也可以倚凭，曲折的廊道蜿蜒而下，又转回来登上去。平常水流艰涩，如今水聚成渟，这才明白前朝经过的雨曾经带来水势。涌玉亭【甲午】跨溪建起一座小亭，但溪流并不总是这样。四面山岭经过雨后，也颇能俯视苍茫的水面；否则石涧干涸，亭名虽存，实际景象便消失了。如今已经晴了三日，漏巵也成了无底之器。抬头看“涌玉”的匾额，只疑心美玉还藏在匣中。涌玉亭【乙未】空亭架在山壑之上，俯视颇似梨树，既可供听，也可供观，都写入亭名“涌玉”之中。今天早晨果真涌出玉水，大概是因为隔夜的雨水从岩间溪流落下。涌玉亭口号【丙申】常常可惜一点蹄涔之水就会使杯子胶着，沟渠也干涸。今天水流回旋，惊讶它怎么能够这样？随即明白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昨日有小雨】。涌玉亭【己亥】昨天经过山中，雨水使石溪盈满。俯视如玻璃般的水面，十笏之大；静止的水自成一处，倾泻的水则涌动。现在可以说确实名副其实了。涌玉亭【庚子】雨后山溪大多涌出泉水。来到林下，只觉玉水清冷。于是想到沟渠水涝之事，随时都可能发生；又不禁深思《孟子》中的篇章。涌玉亭【辛丑】今年秋天的涌玉亭确实涌出玉水，悬流曲折下注，各自分流汇入沟壑。因为常常下雨，幸而也常常放晴。这样的慰藉有多少，这样的忧愁也有多少。涌玉亭口号【壬寅】雨水滋润后又连续下了十多天，秋日亭下涓涓流淌着细小如玉的水流。四壁题诗几乎没有空隙，偶然来到这里，仍然又作诗酬答。积翠亭【癸未】四周山峰的形势特别高峻重叠，再用林木的光色加以渲染，只在苍翠幽微之处安置一座亭子，便领略了其中的要胜，已经没有遗漏。积翠亭口号 经过一年又一月，巡游一次就像清洗山螺，使山色更加润泽，心意也焕然一新。想问那座山亭，空设四根柱子，打算把积翠留给什么人呢？

译<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四十> 文园狮子林，在清舒山馆前测量地势建成园林，仿照山水形势，蕴含美善，包藏奇景。题名为《文园狮子林》。拈取这个题目分题吟咏，共备写十六处景观的胜境。御园和吴中的狮子林，究竟是一处还是两处？亭台、山峰、水池，高低错落，无不具备。我恭读 御题的各篇诗作及序文，觉得云林画稿中的景物仿佛经过造化之工变幻呈现，可以由此参悟诗的妙处。也可以由此领悟绘画禅理了。御制诗。题《文园狮子林十六景》【有序：甲午】我一向喜爱倪瓒的《狮子林图》。南巡时曾携带画卷再次到达它所描绘的地方，临摹其迹并题诗。昨天在长春园东北的空地上，仿照它建造了一处园林，仍沿用“狮林”这个名称。起初得到八处景色，后来又得到八处，合起来都配上诗句。然而，其中的亭台、山峰、水池，只能同吴中的狮子林相同，却不能完全同倪翁的《狮子林图》相同。现在又在避暑山庄清舒山馆前测量地势重新仿建，景物名称完全依照御园，于是又同御园的狮子林相同，而不同于吴中的狮子林。况且塞外苑囿的山水，顺应天然形势来布置，其中还有御园无法相同的地方。如果反复援引典故，仍不超出云林数尺画卷中所说的“说相同尚且不能，何况说不同”这一意思。这样说来，两处并不算多，一处也不算少，不必再存分别。看到懒道人《画禅三昧》，大概正应当这样理解。园林落成后命名为“文园”，仍然随着各景题写诗篇。若有人以相同或不同来询问，只拿倪瓒的画卷给他看。狮子林 倪氏的狮林留存在茂苑，《传真小筑》又建在御湖岸边，这已经成为一处了，于是又形成第二处。两者是合而为一，并不是分裂为二。喜爱这里原有的景致，可以看鸥鸟呼朋结伴；胜过那里的地方，还在于鹿群在水边游走。武列山称得上雄伟，塞外应当配置溪水园林，再用“文”来成全它。虹桥 一再仿照涉园的虹桥，桥身横跨水波而起。若要谈武夷山曲折幽胜的景致，在这里，不在那里。假山 塞外本来就有丰富的真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设置假山？凡是仿造之物必定有所对应，难道也可以舍弃窈窕曲折的路径，造成曲径、刻峭的山峰，来表现雅致，像倪氏呢，还是像黄氏呢？其中的妙处，全都在于摹写；只是回望西岭，能说与这里同样秀美的地方很少。纳景堂 前面面对清浅水面，后面依靠高峻山势，空旷的厅堂既安静又闲适。四时景色都纳入其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收藏。我来到这里，每每喜爱夏秋之间的景色。清閟阁 吴中工匠堆叠塑造的图景，若说是名画，也并无特别之处；一处难道能没有第二处吗？仿造燕地景物，仍然使人想起苏州。究竟怎能把那些景物藏起来呢？欣赏高雅已经足够使我心清意静。我想问云林先生：你可知道塞外也有这样的景致吗？藤架 藤架建在石桥上，中间【去声】依照曲折形势架设，两岸栽下藤根，使藤蔓延伸交错相连。用松木竖立支架，再沿木架横向排列；竖架穷尽，横架铺遍，很有佛经所说的意味。不要徒然嫌它错过了花期，花的意趣难道会永远断绝吗？磴道 用石块砌成台阶，攀登如羊肠小道，曲折通向云中的关隘。不要笑它规模稍小，它胜过高大峭拔的山色，也颇有寒山的意味。占峯亭 塞外山势雄浑，本来就是这样。山峰岭脉常常绵延数里，倪家构思的景物本是江南小景，一伏一起，只有假山才能做到。叠石仿造之后，于是有了这座侧峰，峰顶覆盖着一座笠形小亭，如玉冠栖在霞光中，很可以仿佛栖霞山的王冠峰【栖霞山有王冠峰，形状类似】。究竟是亭占据山峰，还是山峰占据亭子？这番反复争辩，几乎说尽了。清淑斋 春光明艳，使人感到秋光萧瑟；树林有浓荫，台阶也长满苔痕。若要论园亭中清美和柔和的景色，我认为应当以夏季最为适宜。小香幢 狮子林本是佛教宗门中善于作狮子吼、教化众生的象征，香幢用作清净供养。倪迂翁非常崇信佛教，把它点缀在景物中，并不是为了求取福田。熟悉人情的人把它看作福田，而我正以勤勉谨慎来从事政务。探真书屋 书屋建在横岭之上，回环而清幽绝俗。倪先生既不是主人，黄氏原本就是宾客。请问专心研习精微道理的是谁？确实是在探求真实。延景楼 在万石丛聚之间寻找前进的道路，忽然欣喜地遇到壶中小楼。园内外相通，景色非凡；其中的理境和文津都可以领悟。它的妙处可以领悟，却难以言说：天然而成的道理与契合本性的意味，都保存在其中。林木枝条扶着石壁，姿态奇崛；瀑布落入山涧，潺潺水声流入池中，清澈而明净。四周的佳丽景色尽收一镜之内，忽然又听见隔山鹿群呦呦鸣叫，想要压倒金阊，那里也没有这样的景致。画舫 到武陵何必还要在溪头拾取落花？烟雾笼罩的洲岛、云气弥漫的水岸环绕荡漾。这不是在船中收藏古画，而是因为船正在画中游行。云林石室 以石为云，又以石为林；十笏大小的石室，体现了云林的心境，是四家画家中的首位。昔日还是昔日，千年不过一瞬；如今已不是原来的今天，忽然看到几案上铺着藤纸，仿佛又在田盘写下诗句【田盘静寄山庄也有云林石室】。横碧轩 碧色鲜明，横贯一带，远近景物因此各有不同。近处水波清澈，远处山林铺展着翠色。坐在这里参合远近、彼此相望的景象，离去时又惊讶仿佛分成了一幅幅图画。却想起倪瓒题画时所说的话：王蒙能有这样的境界吗【倪瓒自题画卷说：“与赵君善长商量创作《狮子林图》，真正得到荆浩、关仝的遗意，不是王蒙所能梦见的。像海因公应当珍藏它。”此处借用其意】。水门 石墙开洞，横跨溪水；清幽的门扇没有设置五明扇【崔豹《古今注》称舜为了广开视听而制作五明扇，后世沿袭此说。杨雄《方言》把扇和箑并称，于是把五明解释为扇。考察典故，我认为华嚣的事迹一定不是舜所创。大概扇子本来就是门扉，《礼记》所谓修理门扉，就是这个意思。崔豹承接“广开视听”之说，那么制作五明扇就是打开四门的意思。我曾写文章辨析过此事】。画舫随时进出，水面景象时而像月半，时而像月圆。就在这里探寻奇景、询问景致，也足以赏心悦目、怡情养性。忽然心中惭愧忸怩，仿佛忘记了《无逸》篇的名称。题《文园狮子林十六景》狮子林 文园为什么称作台沼，遥想其意。文园虽是新建的园林，却因在旧有地基上拓展并增筑堤埭而成；花朵吐露芬芳，峰石层叠高峻，传说中的曲折形势，倪迂翁也曾指出过。虹桥 圆洞横卧在水波之上，远远看去像一轮月亮。若论整体形态，则一半是真实的，一半仍然是虚幻的。假山 山庄之内已有许多真山，为什么还要堆石仿造假山来求取真实？既然求真不足，设置假山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因为涉园也有这样的景物罢了。引出的路径好像发丝一样，格外曲折；劈开的缝隙仿佛斧凿，山石又高大奇峭。走在其中，若论名称和实际，常常觉得它不是真山；脸色微微发红，便自己解释说：没有关系，这是懒瓒教给我的。纳景堂 空旷的厅堂不设置窗棂，于是四面景色便充满庭院。早晚的云彩姿态，水的形态，以及春秋的草色，都纳入其中。秀丽的花朵散发馨香，自然四时都没有穷尽。我只是近几个月来停留于此，难道仅仅是为了供眼睛观看吗？实在是使心性获得宁静的契合。清閟阁 水木清丽，清幽绝尘，古意深厚。如今把幽静收藏起来，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传承者？试看流传下来的景物，倪家的景致已经被赶上了吗？黄氏通晓其中的妙理，幽静的机趣都远离尘俗。诗情画趣，总能使人怡悦精神。高峰上的僧人形象在面前耸立，和当年因上人有什么不同【见倪瓒《狮子林图》自识语】。藤架

译支架随着桥身曲折，又有高低斜侧；培育藤根，使藤蔓延伸，绿意交相错杂。已经欣喜于藤蔓长到高处【上声】，叶子茂密生长。不要惊讶来时花已经全谢了【藤花开在暮春初夏，每到夏至以后才来驻跸，所以看不见花】。磴道 石阶因为曲折才显得美，山道其实近在眼前，却仿佛很远。于是想到求道之人，能有如此道路的实在很少；而我行走在其中，要以规矩自持，勉励自己返回根本。占峯亭 亭子占据一座山峰的顶端，一座山峰俯临脚下。放眼远望四周，万千山峰都收入眼中。奇异的遭遇究竟令人欣喜在哪里？在彼处，不在此处。忘却自我而万物齐备，我由此可以悟得最高的道理。清淑斋 花木呈现柔美景色，山水发出清越声韵，早晚的山岚云气，使天地古今既有不同，又没有根本差异。有水有林，造物者默然无言，领会它的人随心体悟；斋室空虚，正好承受这些景物。小香幢 一座直立的山峰像一朵香幢，调御端坐其中，明慧如灯。只是仿效倪瓒来点缀景物，几曾因此真正降伏内心呢？探真书屋 书屋建于文园，探求真实的事情可以谈论吗？心中所思考的确实迫切，时常又从言语中流露出来，却不写成使人惊异的诗句【此语反用杜甫诗意】。只是疏通茅塞，追溯心源并传授治事方法，总觉得还没有窥见门墙。延景楼 石林与云中石阶，在极其丛聚之中有一座高楼俯临开阔之地，南方的秀美和北方的雄伟，这里兼而有之。鱼儿跃出，鹿群饮水，难道没有缘由吗？不要徒然讥评燕塞重复堆叠，看到高雅景致便应当欣喜。倪氏、黄氏合作来看【狮子林由倪迂翁创始，如今归苏门黄氏所有，成为涉园；又因画家有“倪黄合作”的说法，借来使用】。为此耗费内帑，确实超过十家人的家产【凡有营建，都由内帑拨款并雇工，但与十家人的家产相比，已经超过了】；因此想到《汉史》，每每惭愧于这样的观览。画舫 这里可以读书，也可以观画。乘船载月行于烟波之中，哪里需要借取呢？试问这些典故从何处得来？不是欧阳氏的，也就是米氏的。云林石室 林木姿态已经茂盛，石势又舒展延伸。拨开树林走入石间小路，到处都有云林画意。坐在石室中，衣裳都被润湿了，却不知道湿气从何处而来。横碧轩 湖边得到一块平坦之地，空轩架着几间屋宇。水和山呈现动静相间的姿态，上下相映，映入空明之中。北塞没有第二处这样的地方，西面山峰横亘成一带。清佳的气象供人朝夕观赏，陶渊明诗句的意味也值得精细品评。水门 水门可供往来，能够通行船只。有空闲时，还可以借此作卧游。却可笑武陵夸耀秘境，难道能没有花瓣飘落到溪流中吗？文园四咏【乙未】石 南方的石头玲珑精巧，北方的石头雄伟壮阔。玲珑的像巧士，雄壮的像强将。这是风土气候造成的，人自然会选择自己所趋向的形态。松 涉园的松树高耸入云【吴中狮子林如今归黄氏所有，称为涉园】，文园的松树与人齐肩；这里新近栽植，台阶旁也显得森然苍翠。右边招来的西岭松树，树龄比那里的还要长一千年。鹿 野鹿像牛羊一样多，早晚常常下来溪边和岩石旁，可以同它们一起徘徊。这里所拥有的长处，江南哪里有呢？【指涉园】鹤。我在吴中曾见过一只，把它作为点景之物关在雕花笼中，哪里比得上放任它飞翔，来往于烟云天空之间？拿这个问题请教倪高士，他点头表示同意我的看法。游览文园狮子林【丙申年】文园中的这座园林不过占一角，却构成十六景，分别铺陈在园林左右。水源可以舀取，因山势高低而形成情趣，早晚景色也各不相同。云气山岚显出活泼的诗句，清新纯真的山水排列成奇妙的画图。问这些景致从哪里得到画稿？格局法式依稀都是仿自懒迂。文园六咏【丙申年】房。房屋的遗迹由倪氏传下，今天归黄氏所有，间或把它作为授业之所，已经成为常态。展开云林的画作一看，姑且以此相互验证，实在惭愧。草房已经改成瓦房。山。四面都是真山，中间的假山颇因曲折而显得深幽，也露出瘦削的山貌。有空时偶尔在其中散步，真假何必分辨，任其自然罢了。水。雁齿形的桥栏倒映在水中，红色的栏影仿佛金阊城出现在画图之中。虽然这里与入海之处相距远近不同，到了景致之中，情趣却大体相同。松。山峰侧面、山岭顶端，都应当防止把骆驼驮来的幼松种下；新栽的松树已经长到合抱之下、两手可围的程度。桐、梓之类的树木，正如孟氏所说的好话，应当想到培育自身。鱼。渔网和丝制钓竿，一概不去触动；鱼儿在如镜的水中拨剌游动，仿佛织成锦云。文园当年原有灵沼，这里的鱼群丰盛程度与它有什么不同呢？正可使群鱼得到安乐和利益。蝉。欣喜地听到绰尔齐绵延的蝉声【塞外的蝉，蒙古语名叫绰尔齐，大概是指歌唱者】；蛙声自然也有高低之别。听起来却忍不住笑话王晏，蝉声的鼓吹哪里需要向孔圭感到惭愧呢？在清閟阁对雨【六月十七日】五月间的预期并没有错【我曾说夏月每五日下一场雨实在最好，昨天是十二日下雨】；三庚时节的景色最为清润。在倪子所处的诗境中作诗，玩味米家画意的高远情致。欣喜山间禾苗滋润，近处看水边花卉繁茂【前池今年种的荷花正在盛开】。高峯正对着僧防峯【僧防峯的云气若浓，雨就会下得久；否则很快放晴。如今看见此峰，便知道雨不会下很久】；可以预料马上就会放晴。题咏文园狮子林十六景【己亥年】狮子林。文园这座江南式园林此时在塞北开放，才把江南的画稿移来仿成。狮子一声吼叫，便使大千世界都得到领悟：知道本来没有所谓离去，也没有所谓到来。虹桥。石桥横跨水面，宛如彩虹；波光浮动，在似有若无之间。武夷山的帐幔景象，何必拿来比拟？尚未脱离尘世，已经显出色与空的意味。假山。四面都是真山，假山造成这样，其中的缘故究竟是什么？另有深意，还是以假衬真、用假来验证真？观赏山景尚且如此，其中的戒惧道理应当知道。纳景堂。面向水面，背靠山势，敞开四面席筵；远近的景色如同席筵一般，无边无际地纳入眼中。洒然面对这些景致，依然令人怀念，不知不觉间已经与上次相隔两年。清閟阁。高阁仿照倪家园苑，在这里既清幽又深僻，远离尘世喧闹，何必再展开迂翁的画作？高大的树木与苍翠的山岭，古法仍然保存着。藤架。覆盖桥梁作为藤架，架上栽种藤枝，引导藤蔓分枝，叶子披满架面。沿着绿荫缓步，俯视流动的水面，也不必徒然遗憾没有遇上花开的时节。磴道。石磴道路一层层砌成，假山和树林高低曲折，登攀很费力。假如按次序品评诗格，也只是在郊寒、岛瘦之间。占峯亭。一座山峰之上，有一亭幽静。近处是翠色，远处是青山，四面景色都可相互酬答。把无边的美景尽数占取，佳处原本就在脚下，不必向别处寻求。清淑斋。清舒山馆清幽舒展，只隔着一条河【清淑斋在清舒山馆的南面，中间隔着一条河；“山馆”这个名称，是皇祖题写的】。斋名叫清淑，其中的意味是什么？如同《诗经·卷阿》的清和之意。家法相距近在咫尺，休息之中满怀继承先业、继续营建的心意。小香幢。一间小阁竖立在假山峰上，幻化成香幢，与周围景物相容。大士有句话说：“泯灭能与所的分别，不知是什么东西，才称得上清净供养。” 探真书屋。潇洒的书屋题额为“探真”，绨几上依次陈列着芸编书籍。难道只在篇章中寻觅、摘取文句吗？应当以名实相循，务求真实。延景楼。两年间竟没有登上台阶来寻访，仍然看着有风的树木和多云的山峰。偶然来延览景色，心中却悲怆地回忆起来，与上次巡游大不相同。爱日心。画舫。塞外的水面难以真正泛舟，却居然在池面蓄积了清澈的水流。烟雾笼罩的船篷、月下划船，任船随波飘荡，仿佛在清河上作卧游。云林石室。以云作林，又以山石作室；汇聚的是天然之趣，远离尘俗，而我原本并不是习惯静修的人，不过偶然来到这里怡悦精神。横碧轩。近处的池沼和远处的山峰映照着绮丽的窗格，碧色天空仿佛含覆四方，长久保持澄明宁静。没有什么不是奇景，其中最奇的便是这轩；以无言的景色领会无穷余韵。水门。

译跨水建门，月牙形的空门任人往来；有时允许一只船通过，偶然寄托游赏之趣。想到成涉勤政之意，我应当始终在内心保持警惕。再次题咏文园狮子林十六景【庚子年】狮子林。今年吴中的狮子林已经难以寻觅，如今重来此处，又回想起去年所作的诗句，笑我仍未忘记分别时的心情【御园和文园都有吴中的狮子林，且都仿照云林画成图，各自收藏。去年有“移得江南粉本才”的句子；说“一”还是“三”，未免仍然保留了区别之见】虹桥。桥枕着岸边，弯曲如弓，弓弦还没有拉平。慢慢走来俯视清澈的水波，看水中倒影浮动，这才相信这座桥确实很配“虹桥”之名。假山。四周邻近的山峰层层叠叠、满目翠色，竟借真山之名；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假山的形貌可以辨认，既然有真山，难道就没有假山吗？借庄子齐同万物的道理，来破除天地间的偏执。纳景堂。近处令人欣喜的是水流环绕，远处山峰罗列，哪里一定要同金阊比较呢？至于景致如何，一处安排也能造成不同的胜负。只是隔着墙外传来嘈杂的笙歌声。清閟阁。城市终究比不上太古山林【指云林的清閟阁在苏城之中】；屋檐间题写“清閟”二字正相雅称。哪里一定要把书画收藏在阁中呢【狮子林阁中有倪迂建造的木屋，用来蓄藏古书画，人们很少知道它的所在】？水的姿态、山峰的容貌，都汇聚在闲静之中。藤架。桥的两边曲折处架设竹木，栽种藤萝，引导藤蔓繁茂生长。不要说一定要等花期，即使通常也未必遇到芳菲，但其中的意味自然保存在藤架之上。磴道。道路高低曲折，以石头砌成台阶，我常在这里饭后散步。曲折含蓄的情怀，令人喜爱其中隐藏的妙趣；若直截了当地全部显露出来，又有什么佳处呢？占峯亭。亭子下原本只有一座山峰，青山白云萦绕四周，供人观赏；如今亭名与景色都得到收获。若问仙卿【云林的别号】是否同意，大概也会赞许。清淑斋。这里的藏书楼仿效邺侯，收藏大量缥缃书籍；薰风吹来的地方带有微微凉意。清舒山馆与清淑斋相互映照【山庄内有清舒山馆，石径萦回曲折，临近湖水，清波荡漾，可以延纳爽气、消暑纳凉，与清淑斋相互映衬，都是芸窗中的胜景】。同样披阅书籍，以消磨漫长夏日。小香幢。佛阁建在假山上，占据高层；阁中只有萧然的木榻，面对成对的灯火。想起当年僧寺中居住十日的情景【指元镇见顾元庆《云林遗事》所载之事】，这里的景色与往日相比，难道不是别有不同吗？探真书屋。圣贤的话没有不真实的，只在于读书人自己去寻求。对我来说，什么最为亲切？始终是《尧典》所说的“惟钦”。延景楼。南行至此，又看见月影已经越过台阶，延伸的曦光映上帘纹。光阴如白驹过隙，实在值得珍惜，哪里还有闲暇在其中计算一寸一分呢？云林石室。石室依傍山石，林间吐出云气；山石幽静，因此是主人，流动的云气便是宾客。这样的文雅景象写出来，便成为倪家的名号，何必一定要有人坐在其中呢？横碧轩。稀疏的山峰呈八字形，横向延伸到西面；雨后的山峰如新螺般被洗濯得清润，夕阳返照映入湖中，反而更增情趣。翠色的云气一时格外明亮。画舫。船并不是彩绘的，却称作“画舫”，难道只是随意安的名称吗？只是喜爱【“好”读去声】观看镜中水流的变化；其中的意味与六法有什么不同？正在于得到其中的神情。水门。水门并不通行车马，只供舟船通行，也足以得到“门”的名称。它枕临碧绿的水流，恰似子房之心能够会通万事；同时也应当思考自己的言语和行为能否相符。热河文园狮子林建成后，于是再次仿照倪瓒的《狮子林图》，收藏在清閟阁中，并叠用御园仿制《狮子林图》的韵作诗【甲午年】山石叠成奇峰，水流引入沟渠；园中各景分别题写名称。依稀有茂苑的境界，把那里的景物一再移来仿造。狮林图仿照我所作的图，真是相似；面对浩瀚大海而感叹河伯的见识，所做的不过是同样喜爱古物罢了。抄写者懒于细摹迂翁笔意，却雅爱参悟佛偈。如此作为，想问究竟是否真正相似呢？驿送苏州所收藏的仿倪瓒《狮子林图》，再次题诗【甲午年】难道狮子林不宛然就在这里吗【御园所仿的狮子林已经建成，并且作有诗】？偶然怀念南方的画卷，便通过驿站把它取来观看。随口说“这是同一幅”，其实已经不是同一幅；应当知道离开那里，才正是在这里的境界之中。倪、黄的画作全都如幻【原图旧日由倪瓒创作，今图则是黄氏涉笔临摹】。图中的燕塞景物又纷纷出现在题诗之中【先在御园仿吴中狮子林，并题十六景；又在塞外园林仿其景色，成为文园，也配有诗。此次通过驿站取来南方画卷，是想验证笔墨境界究竟如何，仍在卷后题写后再送还】。题诗写成，仍交给北风吹去；但对百姓的亲爱之情和遥远的牵挂，始终留在心中。再次题咏所仿倪瓒《狮子林图》，仍叠用前韵【丙申年】倪氏的画作一再仿制，数量已经很多【苏州狮子林、御园和这里共三处，都是仿云林作图，各自收藏】；并且都有题词，卷中题写着书法墨迹的因缘。虽然羡慕昔日亭台的建置，却觉得比起我的游览观赏仍有过之【“过”读平声】：我的游观丰富，固然胜过吴会；但山水清秀，本来就是赫胥氏时代遗留下来的。如今再次提笔，和作旧韵；想起东坡的往事，常常因为同一韵脚反复叠用而更见奇妙【一韵多次叠用，只有东坡越写越奇】。再次题咏所仿倪瓒《狮子林图》，仍叠用前韵【己亥年】自古以来，水流到了哪里，哪里便形成沟渠；这句话足以用来说明此事。园林中既绘画又题书，建造狮子林原本是仰慕那幅图，收藏于清閟阁中又题写我所见的幽佳景色。今日把它传到塞外，辨明其中的同与异；明年春天再以古迹为证。这样一再仿造、一再吟咏，究竟是为了什么，竟如此纷繁呢？题咏所仿倪瓒《狮子林图》，三叠前韵【庚子年】朴素的屋舍原本不是夏日高大的房屋，只是因为适宜入画，也适宜题书，所以喜爱它。两次依据画稿粗略临摹，四韵成章后又叠用我的前韵。水流再次潺潺，凭栏而望，春景排列眼前；仿佛同游姑胥。迂翁用简笔包含许多情趣，外在面貌似乎相同，神韵却还不像。题咏所仿倪瓒《狮子林图》，四叠前韵【辛丑年】倪氏的逸品画作收藏在石渠阁中，已经一再仿制，并题写书法。那种孤高的意趣，只能凭遗迹流传。倪氏因画而营造园林亭台，我则眷恋着展开画卷作神游；到了姑熟，几次凭借清梦拟想华胥之境。诗吟成后依旧用蝇头小楷书写，面对老眼，先为昔日不如之处感到惭愧。题咏所仿倪瓒《狮子林图》，五叠前韵【壬寅年】山峰自然环围，房屋旁水流泄入沟渠。图画完成后题诗，已经是第五次书写。虽然说是仿照那幅画，实际上真感到惭愧，因为倪氏并不知道我；应当归罪于自己的仿作。所幸有野禽婉转歌唱，又看见小树逐渐长大【“长”读上声】扶疏；一时偶然抒发闲适兴致。哪里能比较我与迂翁究竟谁优谁劣呢？《钦定热河志》卷四十。《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四十一。行宫十七。文津阁。宜照斋。山近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