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五

译色果然清幽舒畅。岩间的风送来凉爽，收起纨扇；林鸟衔着花朵飞下玉石台阶。泉水从石中流出，甘美得可以用来煮茶；松树依傍庭院茂盛，正适合翻阅书籍。今年颇觉得吟诗的兴致懒散，在这里婆娑徘徊，才又振作起我的兴致。《清舒山馆》【己巳】山馆向来能够使人畅情，何况打开轩窗又正值九月秋清。比前次来游多了什么呢？只是空庭落叶的飒飒声。凡是适宜观赏的地方，在暂得闲暇时都成了画面，于是就吟咏诗篇。假使我余生没有别的事，又到哪里排遣情思呢？霜色染红了枫树，颜色由淡转浓；扶着山崖，郁郁葱葱的翠色间可见高大的松树。鹿鸣每每传入闲窗，才知道它正在苍烟笼罩的第一座山峰。积水退尽，寒潭清澈可见；树林稀疏，远山淡淡而无痕。重阳节临近，黄花开放，这便是东篱处士所在的村庄。《清舒山馆》【辛未】又在云窗下坐着，清舒山馆的翠峰迎面而来。雨后余景，使前些年与今秋的景色都历历在目。溪声山色，自然如常。孤峰间不时走下嗷嗷鸣叫的烟中鹿，芳草洲上频频浮起啄浪的鱼。想倚着高松寻找琥珀，落下的清露已经沾湿衣袖。《清舒山馆对雨》【壬申】山间云层漏出阳光，正午蒸腾着炎热。想来今天塞外的雨会沾湿衣裳，走过长桥才一转眼，珠帘般的雨丝已经先掠过我的前檐。书馆中秋意萧瑟，临窗坐在雨中，面对碧色池沼和迷蒙溪烟；塞外的山与楚地的水，有什么分别呢？只觉得其中自然有潇湘的意味。山庄驻跸还要停留片刻，渐渐走过石路，不必劳烦叹息仆夫。今年的秋雨不必担心它过去，反而担心关内没有得到充分的雨水滋润。檐雨声与泉声相互酬答，骤然觉得凉意侵袭衣襟。无端失去了西峰的景色，只能等待天晴后再逐一寻访。《清舒山馆》【癸酉】山馆悠然自得，既清幽又舒适。每次来到这里都格外觉得惬意；云开后远处山峰苍翠，风吹过疏林，红色映满窗户。雁影掠过霜天空旷的秋日，秋意深浓。天气晴和，姑且再次登临。山谷丘壑空旷幽深，没有谁能比得上这里的赏景；淡泊的生活，正是宁静之人的心境。阳光映照着芳菲，九月菊花越过云气，锦绣般铺满一室山色。缥缃书卷可以随意抽取翻阅，正好趁着秋日书斋享受片刻清闲。《清舒山馆》【甲戌】过去只喜爱清舒山馆三秋的美好，如今却明白清舒山馆最适宜夏日居住。幽静地听满林风声飒飒，寒凉的雨丝正对着门户。山林越深便越安静，目光因远处景物的美妙而凝定；心意与迟缓宁静相合，野雀不知道有人坐在这里，正带着雏鸟不时向绿窗窥看。《清舒山馆》【乙亥】曲折地走来，林门已经敞开；碧色关隘般的山馆清幽舒适，姑且趁片刻闲暇游赏。最宜天气晴朗、阳光明亮，何况又处在山环水抱之间；野花向阳开放，仍然艳丽娇美，石泉带着寒意，自然潺潺流淌。坐中检阅以前题写的诗句，如此境界若非我，又有谁来往相和呢？《清舒山馆》【丁丑】林门无需再去寻找山水的尽头，又逢秋日清爽的时候；依然面对会心窗，窗中含有千轴画卷，墙上有五弦琴。全心只愿沉浸在宁静之中，抬头便见…… 舜日照临。《清舒山馆》【戊寅】座上有瑶琴，书架上有书。清秋时节再次坐在这里，清幽而舒畅。禽鸟和鱼全都是忘却机心的伴侣，山水真正成为陶冶性情的居所。绿色润泽铺展林间，延来清爽；细小的红花眷恋池沼，送来香气。慢慢题诗写满四壁，哪里还用计较今昔的分别？静静校阅余下的篇章。《清舒山馆》【己卯】兰花上的露水、杉树间的风，又到了一个时节。芸窗和棐木几案，小憩正合宜。像这样的山馆，难道能辜负它吗？每次来到清舒山馆，照例都有诗作。水环绕台阶之前，必定没有污秽。时节临近秋季中旬，怎么反而像来迟了呢？旧题新诗，接连相续。这里的境界究竟如何，借此自然可以自知。《清舒山馆》【庚辰】沿着兰花小径走入，幽深处全无尘埃。有水潺潺，有石磷磷。山馆依然临着水石；每一次触发兴致，便都有一番新意。浮云全都卷起，向东南而去；清爽之气全从西北而来。明日便应当清道起驾，打开芸窗。今日还能得到片刻徘徊游赏。《清舒山馆》【辛巳】曲折缓步以延长观赏的时间，舒展胸怀，在

译空寂之境中游赏。有书可以照鉴古今，没有外物来扰乱清幽舒适。花间有庄生所梦的蝴蝶，池中游着庄子所说的鱼。秋光自然萧疏零落，与往年最初来时没有不同。《清舒山馆》【壬午】新秋催促马匹，因围猎期限来到山馆；归来时正值仲秋，应该已经认识清舒山馆的佳处，可以把这里当作停留之所。若不留下诗句，便觉得秋意不寒不暖，不能娱人；有月有风时，正好招邀客人。四壁图书可以验证今昔，绿窗中的晨光影子又向西移动。《清舒山馆》【癸未】山间气息含着清意，又展现舒畅。衡量起来，这里确实适宜夏日居住；琴书相伴，安静美好，白昼正长。衣带间生出凉意，风吹入空旷之处。满地绿意滋养秀美的草木，一湖香艳如锦的新荷开放。年年题写的诗句多贴在墙壁上，景色与情会只是各有不同，都能激发我的兴致。《清舒山馆》【甲申】在馆中休息自然能够舒展心志，正值秋日，恰逢又一个清爽时节。满天放晴，令人心胸开阔、目光舒展；一片闲云无所系恋，乔木树阴中的风令人欣喜。好花芳香处露水常常滋润，这里习静居住确实相合，只是这正是我平日最少有闲暇的时候。《清舒山馆》【乙酉】处处都是仙境，清幽舒适而又惬意；我在这里优游，所见无不合乎道理。仰望光霁。

译神采和仪态显露出来，浓重的露水沾湿花房，初秋的草木带着曲折的姿态。一年吟咏一次，兴会总是欣喜而别具一格。《清舒山馆》【丙戌】石径曲折盘绕，云窗却显得开阔。游览山馆，希望得到舒畅；观赏游乐之兴足以带来清幽的娱悦。鹿柴旁常常留下鹿的足迹，蜂房里的蜜已经酿成。年年都有题写的诗句，触景便追怀往事。轩虞。《清舒山馆》【丁亥】山势舒展开阔，正适合在这里择地居住；水流清澈可喜之处，映照着纱窗。智者与仁者的境界恰好相会，动中仍有静意。枕边案头无非史书与经书，带露的花草绕着台阶散发芳香，风中带着润意。松枝拂过窗户，清爽之气生于空明的晓色。秋日景色大都可以重新阅览，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更使我增益勤勉。清舒山馆【戊子】书馆建在山间，又处在水边；乘轻便车曲折缓行，进入林间关隘。清爽的秋日舒展心志，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片刻休息身体，原路返回。鸟儿知道有人来，鸣叫得更加絮叨；蟋蟀因时节到来，争鸣得格外频繁。笑我十天之内才来这里欣赏，一来是欢喜，二来又少有闲暇。清舒山馆【己丑】林间雾气完全收尽，仿佛打开了门扉；心志既已舒展，又引发清新的兴致。鹿熟悉小径，常常来到这里；鸟儿爱惜芳香的树荫，不忍飞去。这里的景致本是天然生成，却胜过绘画的情趣；其中蕴含的道理必须深入精微地体会，因此适宜长久坐着，领略其中妙处。得了诗句便转身自笑，非【原文有缺字或残句】。题清舒山馆【庚寅】假山年代久了，仿佛真山，何况还有临阶流淌的碧水。园中此处正当迤东之地，地面林木间常可见西边高耸的山峰。庭院里的落叶随着脚步发出声响，窗户收纳浮动的山岚，色彩伴随着闲适。不要惊讶新客前来叩门，应当是座中主人又回来了。清舒山馆【辛卯】山庄年年来到山馆，秋季初月匆匆而至，忽然已经到了季秋。树叶落下，隔窗听来疑似雨声；流水经过台阶，与时光一同流逝。向阳温暖的地方常常久久坐着，趁着空闲在这里漫游。景色真清幽啊，没有什么比得上在舒展中生出的静趣，更应当收摄心神。清舒山馆【壬辰】在浓绿树荫深处，沿着小径寻找旧路，马上就有一座书堂，枕临碧绿的河川，清幽极了。衣衫映照如同对着镜子，舒适极了。心意顿时忘却了捕鱼的工具；鹿在岸边相隔，野鸟啄食蘋草，惊讶地看到窗户打开，窥视着竹席筵席。山中寂静而白日漫长，恰逢此会，在西边的幽妙景致中得到天然之趣。题清舒山馆【癸巳】山馆四季都清幽，只有秋天既清幽又舒畅。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山色苍翠，林木渐渐稀疏。雨后凉意必然增加，风起之前暑气早已消退。放眼远望，视野便很遥远；敞开衣襟，清爽之意有余。只是政务繁忙，不能安静读书。清舒山馆【甲午】年年都有题诗留在这里，岂能停笔而使胸怀不得舒展？姑且写下此时的清景，最适合秋日：远树张开树荫，空气中花露浓稠。门前一弯水，与短暂如驹隙的时光一同流逝。题清舒山馆【乙未】云气消散，不留一丝痕迹；空气清爽，天空高远，正适合出游。山馆向来是初次到达之处，闲适的情怀何必不同于往年秋天【往年启程，每逢秋季；即使近几年在夏季到山庄，来到这座山馆时，也仍常常遇到秋月，所以这样说】？清澈的眼睛舒展了心志，因此如此。厌弃旧处而喜欢新处，幸而没有不【此处原文残缺；停留这里超过一月，但初到者虽因闲暇少，也因这里是新建之处，通常先前往，所以自我嘲笑说】。题写墙壁年年本来都不缺，笑自己没有佳句，胜过特别的酬答。题清舒山馆【丙申】浓绿树荫令人喜爱清幽深远，夏日正舒展而漫长，于是寻找新的小径，依然找到古老的堂屋。泥土融润，留下鹿蹄的篆文；树下清爽，传来蝉声如奏乐。这里本是常来的地方，但每次会心领悟，感受总是不同寻常。清舒山馆【己亥】山势重叠，水湾环绕，别馆尤其适宜选择朝向来营建。清越的声音令人欣喜，松涛在耳边响起，使胸怀全都感到畅快。天气晴朗啊！两年的岁月如同往昔，七言诗的吟咏属于偶然兴起。身体还有余暇，心志却没有放纵，文会尚不肯久留徘徊。清舒山馆【庚子】秋意进入清幽的谋划【原文“清谋”疑有讹误】，放眼云间，心目舒畅；舒心时有风便都送来凉爽，没有一棵树不张开树荫。台馆藏着幽深奥妙，诗书等待着秘密探寻。笑我少有闲暇，到余月才开始来临。清舒山馆【辛丑】清秋是三秋中最为晴朗的时节，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舒展心情。一个多月忽然过去了，才有闲暇来到我的苔径，寻找今日走过的芸窗，展开往日的书。这样的人真是福分浅薄。承庆愧其储【此处总名为清舒山馆，前堂匾额题作“承庆”，是皇祖御笔，原是赐给旧皇太子的。我皇祖何尝不希望他承受福庆，而他自己却不能承受。每次瞻仰，便惕然自我警戒，也用来告诫我的后人】清舒山馆书怀【壬寅】山馆内的书堂。匾额题作“承庆”，其中寄托着深意。面对眼前景物而追念【原文残缺】。祖圣大概是要让居于储宫者继承先业、谨慎守成【原文句意残缺】。圣祖提点告诫，怎奈他福分浅薄【原文残缺】。庭训也不聪明地听从，去年曾有诗句，希望我的后人警醒【去年题写清舒山馆时有“伊人真薄福”一句】。“承庆愧其储”这句诗】那么后人看着我，我岂敢不敬畏！如果违背了先业，百姓或许少受疾病之苦，我的罪责又能推给谁？我始终恐惧忧虑，因此写下这些长篇言辞。偶然来到这里，便把自己当作镜子来照察。赋得冰匳【癸未】清舒山馆里面有一所精舍，名叫“冰匳”。清冷的夜晚，谁把明月悬作镜子？如冰的月轮常常照在屋檐。当时曾邀请月姊，今日【原文残缺】。轩窗前捋须眨眼，四十年过去了，清寒的月光依旧安宁【原文疑有缺字、串句】。题含德斋【辛巳】书斋匾额题作“含德”，每次休息【原文残缺】。尧的箴言，俯仰之间禽鸟游鱼的情趣，无非在于专一之心【原文疑有缺字或串句】。神圣的训诠从前曾揭示过其中的道理境界，这里正可以寻求。永远勤勉而日日更新心志，如同承受师保临近时的教诲。含德斋【癸未】水贵在有曲折，山贵在有环抱。如果没有含蓄深藏之意，一味直去，怎么称得上好呢？书堂处在山水之间，檐上题着匾额【原文残缺】。圣人文辞所含的德意，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涵养蓄积要有期限，想要深入造诣却不敏捷，请从这里做起。以竹简素帛作为资助，进行探讨【原文有缺字、句意残缺】。含德斋【丁亥】复岫聚云处【屋檐后有皇祖御书“聚云复岫山房”匾额】金风玉露带来秋日情怀，种种感受都进入寂静；没有一处景色不使眼目澄明，大地敞开了新生的面貌。仰头观看天文，直到今天仍歌咏安乐与丰利【原文疑有缺字或串句】。德泽永远留给后世荫庇【原文残缺】。含德斋【戊子】满屋都是芸草和书籍的香气，书架上摆着浅绛色的缥缃书卷。借考稽古代典籍来汲取古人的知识，抚览时序，正适宜在凉爽时节。孔子所思考的，是知道仁德并以仁德为乐。轩中文章如日月般光耀，万年【原文残缺】。祖先的德业铭刻于心，哪里能够忘记【原文残缺】。含德斋【庚寅】自己的德行不想炫耀，宋儒说应当涵养；别人的德行不应嫉妒，要包容荒疏之处，并玩味《易经》的卦象。将御笔文章刻在屋檐与门楣上，“含”的意义十分广大。韩愈的文章又进一步申说，能够含藏德性，吉祥才会享有。斋中匾额应当像盘铭一样，日日更新，以此激励敬仰之心。含德斋【丙申】自己的德行不必夸耀，关键在于含藏并积蓄；别人的德行不必嫉妒，关键在于包容并培养。“含德”的意义很大，修养自身、治理天下，这座书斋正适合题写此名。水环抱着山的曲折之处，眼前景色蕴含丰富。循着这个名称，应当时时佩戴在心、身体力行。尧的文章岂只是这样说，武王的铭文也可以一同阅读【原文残缺】。恭敬题写《含德斋》【己亥】

译书斋中仰望【原文残缺】。皇祖御笔的“含德”二字标在屋檐之间，两个字包含着宏大的纲要，足以传之后世千秋。它显示着深刻的意义：作为君主抚临天下，守护神器是多么困难，必须有可以含藏的德性，才可能使天下歌颂安乐。利益与德性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爱民”这一句话，包含着勤勉用心、继承先业的全部要求。永远怀念前代的规训，以此诏告后世【原文残缺】。恭敬题写《含德斋》【庚子】含德流传下来【原文残缺】。尧的文章所包容的意义，实在广大，就在这里。说到这里，我便受到启发【原文残缺】。抚养舞象之年的人，哪里懂得成就器业，却承蒙深深赏识；如今肩负重任，怎敢忍心【原文残缺】。深受赏识，如今肩负重任，怎敢忍受【原文疑有串句】？过去虽侥幸没有跌倒越轨，只能更加勉励自己勤奋努力。含德斋【壬寅】德性有小人与君子的不同，含藏德性也有不同的方式。对别人和对自己各有不同；对于自身的德性，能够自我含藏，才叫作收敛光芒、保存德性。诚实、善良、美好的德性施加于人，使人归附，这是尧舜也难以做到的，实在艰难。心中诚信而施惠于人，贵在不要有所求问【我过去曾为乾清宫五间屏风作铭文，其中有“安民若何，莫如惠施；惠心勿问，元吉”的《易》辞，大意是说，我施行德惠，并不是违背道义、借此求取声誉，而是希望天下人爱戴我；但这难道不是有所求问吗？这难道不是不够诚信吗？况且九五爻是君位，也不应当计较他人是否爱戴自己。于是推演“含德”二字的意义，在这里有所领会，又申说其中的主旨】。希望他人含藏德性，也仍然是私心。圣人的两句话，所包含的意义十分广大；恭敬瞻仰而有所领会，于是申说其中的主旨。《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五》。戒得堂，在清舒山馆的东面，是五楹的房屋，朝向南方。御题匾额为“戒得堂”，楹联是：祖先的德业延续到高龄，告诫之意应当广泛施行；圣人的言语阐明重要的道理，规矩应当仰望并由心实行。反复推绎御制前后两篇记文，可以仰见其中的深意。颐养身心，涵养精粹【原文疑为匾额或联语残句】。圣人的敬意日益增进【原文残缺】。圣祖引而未发的深意【原文残缺】。铺陈言语、推演思意，昭然显示无穷的意义；用来阐明“精一”之心，传布帝王的法戒，全都在这里。堂后的廊庑名叫镜香亭。堂北面突起一座层楼，用来等待明月，匾额题为问月楼。楼的东面是群玉亭，亭南有轩名含古。从轩向南是来薰书屋，再向南是佳防室。室外俯临流水，有一座三楹的斋，与室相对，名叫面水斋。御制文。《戒得堂记》【庚子】孔子关于三种戒惧的论述，朱子注释说：“用理胜过它，就不会被血气所驱使。”又引用范氏的话，认为应当养护自己的志气，所以不被血气动摇。《蒙引》又引用新安陈栎的话，认为：“志向也是确定趋向于理；志有善恶，理没有不善。”各种学说推演圣人之意、剖析义理，已经选择得精当而论述得详尽了。我【原文句尾未完】皇祖圣祖年近七十岁时，曾想刻制一枚通用的小玺，命内廷翰林大臣拟定文字，但都不合适。圣祖的意思于是确定用“戒之在得”中的“得”字。这个说法，我是从张照那里听来的，因为当时他在南书房任职。然而当时，圣祖的意思只是引出而没有说完，我今年也在元旦试笔时达到七十岁，便概括采用这句话写成诗篇。如今驻跸避暑山庄，才在这里【原文残缺】。圣祖勤于政务、早晚戒惕，曾使用这枚印玺的地方，而我今年也在元旦试笔时达到七十岁，便概括这句话写成诗篇。如今驻跸避暑山庄，才【原文疑与前后句串接】。这是皇祖早晚勤政自励、使用这枚印玺的地方，而我承受了【原文残缺】。恩泽所在之处，正好在清虚山馆左边建造书堂，于是便以此题写匾额，并撰写记文来阐明【原文残缺】。皇祖的意思是说：“帝王的学问与埋首诵读的书生不同，因此所戒惧的事情也应各不相同。未定而刚强好胜的戒条，这里不再讨论。这里所要戒惧的，应当在于‘得’。但是，‘得’难道能与平民所求相同吗？想要得到贤能之才而任用他们，这件事值得戒惧吗？想要得到亿万年永远承受【原文句末残缺】。” 上天眷顾，这件事值得戒惧吗？想要天下安宁、万姓安居乐业，这件事值得戒惧吗？想要五风十雨、屡获普遍的安宁，这件事值得戒惧吗？至于想得到货财，营造琼林大盈、金花内帑之类的私欲，那就是挖肉补疮、自取灭亡的举动。古代已有明确的告诫，若告诫只涉及这些私欲，那也太浅小了。因此恭敬思考皇祖

译所说的“戒得”，难道是在扩张土地、兼并远方之事吗？若不停扩张土地、兼并远方，必然会有穷兵黩武之事。我皇祖虽然征讨朔漠、收复卫藏，却不是穷兵黩武，而是不得已。我小子恭敬承受先祖的志向，也已经平定伊犁、安定回部、靖定金川；扩张土地不能说不远，兼并远方也不能说不完备。然而我不敢倚仗兵力强盛、将领有谋略，穷兵黩武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也只是不得已才用兵罢了。幸蒙上天相助，各事顺利成功；如今寿数达到七十岁，也已经老了，还有什么不足，岂敢不把皇祖的告诫作为自己的戒惧呢？幸蒙上天相助，各事顺利成功；如今寿数达到七十岁，也已经老了，还有什么不足，岂敢不以皇祖的告诫自我警戒？如果这样，那么先儒所说的志气、血气，全都不超出一个“理”字。然而这个“理”确实不是埋首诵读的儒生所能与帝王相同的，却或许与我的处境相合。仁祖垂示万世的意义吧【原文疑与前后句串接】。这是仁祖垂示万世的意义吗【原文残缺】？《戒得堂后记》【辛丑】“戒得”的意义，在前记中已经说得大致详尽，无不涉及。那么为什么还要写这篇后记呢？因为前记讲的是想得到，后记讲的是已经得到。想得到的，是有形的得失，即使把过错归给别人，过失也还小；已经得到的，虽说也是有形的得失，我却说它是无形的，而且过错在自己，责任更大。因此这篇后记所说的戒惧，不可不谨慎，不可不写。已经得到明明有形，我却说它无形，并且说责任在自己而过错很大，为什么？试从我所得到的事情来说：平定伊犁、安定回部、靖定金川，不能说不遥远，不能说不完备，这些都是有形的。然而消息盈虚的道理、满招损而谦受益的契机，都潜藏在无形之中。如果有所改变，城池濠沟随即就会出现反复。因此戊寅年作铭刻在伊犁的碑文，对于栽培与倾覆的道理、在万里之外屯田耕种并非完全得计等事，反复表达了深意。到今天也已经二十多年了，承蒙【原文句尾残缺】。上天的大恩使疆域日益安定，耕种开辟的地方日益扩大。如今才敢说有形上的收获，而我的内心却对无形之处始终战栗畏惧，以此警戒自己，唯恐有所丧失而不能保全已经得到的一切。难道认为这一篇记文就足以让我卸下肩上的负担、免除自己的责任吗？也只是一天比一天谨慎，等待我归政的日子罢了。御制诗。题戒得堂【辛丑】书堂去年夏天才开始营建，皇帝车驾驻跸后，恰好看到它落成；营建并非为了庶民，大雅之人的戒惧自有不同。只有老年之人才能精熟《鲁论》，庭院中余下的古树完全铺展，台阶旁新花自行开放。荣盛虽然如此，我曾经殷勤地写过记文【皇祖圣祖年近七十岁时，曾刻“戒之在得”通用小玺；庚子年驻跸山庄，在清舒山馆左边建造书堂，因而题名“戒得堂”，并撰写记文阐明皇祖垂示万世的意义】，这里正是《斯干》所说的居处，惭愧自己还活着【原文多处疑有讹脱】。题戒得堂【壬寅】写下此诗，壬寅年还欠一首诗。来到山庄驻跸，已经有些时日，却一直没有【原文残缺】。羲皇的卦画高高辉映，匾额上的文字【此处为新建之处，所以没有皇祖御书】；应当有我这微薄之躯追述祖训的文辞【见《堂记》】。雨后庭院的莎草鲜嫩，记载仍然浅薄；云气生于峰树之间，白白地披览景色。如今急切盼望得到甘霖，这个“得”又怎么能戒除呢？问月楼【辛丑】房屋靠近东山，在这里见到月亮比别处迟，因此建造层楼，想借此先行瞻望。假如登上西山，早早见到月亮，也不过同样可笑；这正如孟子所说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对于这里的青莲居士，并不是我所仰慕的。问月楼【壬寅】东岭高峻而重叠，高楼从树梢间突出。每每因为能先见到月亮，最爱俯视临近的水波。不计月亮是圆是半，常常供我吟咏。如果真说是向云询问，也不离开【应读作去声，见《月令》】到底要问什么。来薰书屋口号【辛丑】书屋名为来薰，匾额高悬在屋梁上，如彩虹一般。每次来这里也一定遇到薰风，弹奏五弦琴之处，歌咏解阜的升平。仰望重华的回响，不要与他相同【原文残缺】。来薰书屋口号【壬寅】清冷的书屋，像玉壶中的冰一样可以避暑，确实称得上这里绝好的胜景。风从南方吹来，正是薰风。它解除我百姓的怨愠，又何曾【原文残缺】。佳防室【辛丑】有堂便有室，显露与隐蔽必须相互资助。曲折回转的步廊连接着幽深之处，走到乔木下便可舒适休息，敞开衣襟【乔木即大树；山庄有许多古树，常在树下建室，以取得古朴情趣并获得佳荫】，建一所小筑来得到佳荫，实在特别合宜。闲暇时处在荫下不觉暑热，多么怡然，正可时时

译学习古人。佳防室【壬寅】

译近日暑气蒸腾，尤其严重，都是因为没有下雨；但室中仍然美好。打开佳荫下的窗户，迎来凉风，不必挥动羽扇，也足以披阅书册。铺陈文辞只盼望恩泽降临，这正是我悬念在心的事情。含古轩【辛丑】轩中没有设置窗棂，而把窗棂设置在这里【原文疑有脱误】；打开便引入清爽凉风，关闭也足以保持幽静愉悦。书架上插放着芸编书册，坐在这里可以悠闲翻阅。其中含有古意古趣，永远没有穷尽。面水斋有会【辛丑】临水建造书斋，水光荡漾在窗内。观赏水波难道不好吗？但窗户原来被糊纸遮蔽，因此设置玻璃。这样就通透明亮、没有阻隔了。鱼儿任意潜游跳跃，鹭鸟任意站立飞起。如今生命生长，秋风清凉，也会使人离席避开。几案的屏障却不造成阻碍，这可以与禅理相契合。群玉亭【辛丑】四面都是山色，曲折的小径通向这里；一座翩然如鸟张翼的亭子宛然处在其中。若把这里设置得像藏书府，正可群集美玉般的书籍，枕籍其中，兴致也不会穷尽。题镜香亭【壬寅】戒得堂后面的廊庑临着池塘，荷花盛开，因此命名为镜香亭，并作诗系于其后。堂的北阴处有半亩方塘，是凿成的镜子；它从来不需要借助磨石。为什么座间会有香气扑鼻？知道是因为亭畔的风吹来荷花的芬芳，并非沉香、檀香之类的香炉气。红花白花铺陈如锦绣花窠。假如把花比作君子，这样想来，难道不正合于“戒其多”的道理吗？得趣室 用大食玻璃糊在窗牖上，千岩万壑的景色仿佛都输送进来。坐在这里，唯恐这幅如画的景象趣味无穷；这种趣味难道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吗？是从我自己这里得到的。咏戒得堂牙刻九思屏【壬寅】书堂连接着轩廊，因此敞开设置以便清赏。象牙上刻着鹭鸶九只【鹭鸶数为九，寓含“九思”的意义】，又刻有莲花聚集成芳的图案；前面的三幅图用来补足后面的九幅，寄托诚信善良之意。终日都能由此体会“思”的义理，原本与“戒得”的含义相互贯通而长存。<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五> 春好轩。万树园东南，临湖的轩有五间。御题匾额为：“春好轩”。嘉美的树木成行排列，彩色山石如棋子般分布；皇帝清跸经过这里，多在夏秋时节；但这里景色明丽温暖，和风舒畅，万物欣欣喜悦，仿佛处在恒久的春天之中。这就是“化字”所说的境界。室内匾额为《花际霞峯》。楹联说：“上塞寄遥情，烟云入画；南荣开胜览，花鸟知春。”后面是永佑寺的浮图，高耸入空，影子落在庭院边际。轩后一座亭子，匾额为《巢翠亭》。御制诗 春好轩【丙子】年年皇帝清跸都在秋日巡行，哪里能遇到东风入座的新意？忽然笑自己拘泥于一隅，难道竟说台阶前灿烂的花朵不就是春天吗？春好轩【己卯】这里是恒春之地，庄园中原本没有暑气。庄中仙境般的林木，万古常秀；真正的花卉四时都芳香。鸟儿鸣叫，仿佛懂得传达消息；鱼在水中跃动潜游，并不匆忙。文思聪颖而环境虚静，因敲句作诗，坐着坐着时间也长了。春好轩【庚辰】清闲之时偶然在文轩休息，题写“春好”二字，足以评论这里依然如此。茶瓯有香，砚台洁净，却没有花香鸟声来喧扰，只有落叶纷乱地填满书帙。鹿鸣已经懒怠，苹草原上【鹿经过时便不鸣叫】；不要说芳菲的时节还很遥远，坚贞之气将要在衰落之后重新萌发。春好轩有述【辛巳】元气是四德之首，仁确实是四种本性的根本。君王若以此来说明四季，就会明白四季全都是春天。依蘅皋建造宽广的轩室，栋宇朴素而淳厚。每次来时即使正值凛冽的秋天，生机也常常怀有新意。还记得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的自身。”气象和煦，仿佛可以说是安息；充盈和盛大，正应当归于纯厚。愿意施布恩惠和气，使天下百姓登上太平之台。春好轩题句【壬午】四周锦绣般簇拥，霜中的枝条依然美丽；一院芳香含蓄，秋日花卉也显得新鲜。人们都说仙庄以避暑著称，哪里知道胜地还拥有恒久的春天？会说话的鸟儿飞起，声音能言；蝴蝶入梦而来，在花影间悠闲翻飞，香气满身。万物欣欣向荣，都在教化之宇中遨游；至今总是承受尧的恩德。尧仁 春好轩题句【癸未】秋天常来，夏天偶尔居住，冬天也曾停驻。为了设宴迎接宾客，唯独还差春天，六驺尚未到来。默默体会元气是四德之首，最初树木舒展叶片，一切都由花朵开始。花朵含苞欲放，总觉得春光仿佛伏羲时代一样。经典注疏中已经说出真正的消息，不必再展开韦编来读书。春好轩【甲申】春好，究竟好在哪里？好在想象之中。每次来这里，即使是秋月，也自然有花朵红艳。万物都只有一个生机，四时总是造化的功劳。若要等到亲眼看见才确定，难道不就是把它交给东风了吗？春好轩【丙戌】花开花落，自然形成春秋。台阶四周繁花盛放，露水晶莹丰润。请看蜜蜂忙碌、蝴蝶纷乱，哪里知道时序正在迁流变化。题春好轩【丁亥】天空高远，秋气清爽，清晨萧瑟；台阶四周繁花盛开，沾露而鲜新。轩外又凭借七月的景色，胸中却常常涵养十分春意。蝴蝶在紫花间翕动着熏香的翅膀；鹿在黄叶林边安驯，头上戴着茸角【鹿角初生茸毛而呈黄色，尚未出尖时并不很肥，必须等到深秋天气转冷，然后牝牡成群，才可以捕鹿】。姑且面对时序，玩味生机；不要忧虑轻慢地拟议，依傍山岩巡行。题春好轩【壬辰】今年先到这里，已经超过半个月了；这是东皇早早驾返的缘故吗？惊讶这竟只是虚名。题写玉制匾额，每每教人过了节令仍叩问云关。三伏天散步，完全感到清爽；吟咏七字诗句，姑且趁着闲暇。菊花开放于九秋，荷花如同六月的春光；没有一天不在人间春意之中。题春好轩【己亥】有时早来，有时夏天迟来，冬天偶尔来此；本来应当在秋天，却未曾遇到春天。问我一句什么叫“好”，我说四德之首只有仁。胸中常常涵养十分充盈的春意，试观台阶下各种花卉，生机各自蕴含其中，即使在元气生长之时也能从中看见真实。巢翠亭【丁丑】高大的树木苍翠茂盛，一座亭子幽静地隐在云气般的树荫中。海中间不系舟，姑且说秋风使纷纷叶落；檐间的意趣已经充足，翠色树荫仍然留存。巢翠亭【己卯】灌木形成美好的树荫，翠色还很浓；空亭姑且使人忘却尘虑。千峰之上，前年曾有此景，爱惜翠色的心情怎么样呢【丁丑年咏此亭有“漫道秋风纷叶落，檐间意足翠阴留”之句】？流水行云，都留下题刻的踪迹。巢翠亭口号【癸未】高大的树木高达千寻，枝叶稀疏错落；翠色像圆形的布帷，绿色如油幕。普通鸟禽哪里敢栖息在树梢？这里只适合放出笼中的鹤。巢翠亭即景【甲申】重重翠色的树荫之中，一座如斗笠的空亭栖在岩石上。惊讶它可以被称作巢居，以此作为准则，却未能相信世俗风气。上古何曾真是如此？巢翠亭【丙戌】高大的树木四周环绕，亭子位于深处。秋天到来，翠色仍然浓郁，美好的树荫铺展如绿色云霞。时时有习习风声奏响天籁，也有泠泠露水滴落。森然的景色既令人满足远望，寂静的环境又使心神澄明。眼前的境地仿佛鸟巢一般，或许可以比拟香山的悟境。巢翠亭【壬辰】高大树林遮蔽亭影，万片树叶交错覆盖着空亭，仿佛可以称作翠云之巢。坐在这里，整个九夏都多有寒意，哪里还需要再读唐诗孟郊的诗呢？巢翠亭口号【己亥】树叶如云浓密铺展，翠色婆娑；筑巢的意味与安乐窝没有不同。遥想穴居野处的生活，世间只有一座亭子，仍觉得这里已经很多了。巢翠亭【辛丑】高大树木之间，八根柱子支撑着空亭；翠云般的树叶整齐密集，仿佛防护着葱茏的巢居。虽然把它称作亭子，题写这个匾额却感到惭愧，因为当今已经没有上古的风俗了。巢翠亭【壬寅】雨水洗涤林木枝条，万重翠色交相错落。良禽选择树木，巢居稳固。空亭却似乎不肯相让；无意处在其中，却又有意把一切包容其中。

译<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五> 静寄山房环绕澄湖，坐落在平缓的高地上，屋宇肃穆，幽深宁静。门朝南，匾额为“月色江声”。中间是静寄山房，楹联说：“雄健的笔力振起清丽的文辞，追寻欣赏可得到烟云的趣味；美好的时辰遇上优胜的景色，乘着闲暇探寻山丘沟壑的奇妙。”轩窗空明，檐柱清幽寂静。里面又有莹心堂，匾额为“闲止”，两副楹联说：“自然有山川连接北极，天然风景胜过西湖。”又说取欢而知仁、以山水之声寄托畅快。里面再有湖山罨画，楹联说：“水面对窗天然洁白，山连着林梢格外青翠。”并且…… 圣祖御题说：“山房宛然在水中，旁边环绕着万座山峰；以‘静寄’命名，是把动归于静。” 在静中合于知，在仁中俯首诵读。宸篇说：“人生来本是宁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山自古以来就幽深，日子也显得漫长。” 圣明之心寄托于此，悠然之意仿佛可以亲眼看见了。御制诗 静寄山房【己卯】碧草白沙之间，漫步野塘边。槐树荫下还有读书堂。人生来本是宁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山自古以来就幽深，日子也显得漫长。哪里羡慕征侨的学仙之术，只希望遵循周公、孔子的养心方法。反复咀嚼圣上的题词，义理更加深远。纵然觉得自己相差甚远，怎敢不努力学习？静寄山房【辛巳】六根所起的意识没有定性，出入只在刹那之间。与其寄托于动，宁可让它寄托于静。静本来不在外物，也颇须从境界中观察。不然，佛在哪里成道？明星在山房上空明亮，翠色屋宇间环带着清澈深远的溪流。花木脱去凡俗姿态，禽鸟游鱼都契合平等之理。在大圆镜智之中，我将从事清明省察。静寄山房四题【辛巳】假山 翠色扶持着青葱茂盛的树木，环绕着高低不平的山石，哪里还需要在其中堆叠石块？确实知道小处也能胜过大处，谁说假山不是真山？世间的真假本来就纷乱。枣叶之中可以容纳须弥山，难道一定要拘泥于这点大小吗？回头看那高峻的山峰，在山谷中时时有朵朵白云升起。鱼矶 列溪中的鱼，鲜美而且肥硕。坐在钓鱼石上学着垂钓，借苔藓当作席子。钓到鱼固然好，钓不到也可以；心意在于山青水碧。吕望钓鱼而得到周公的任用，严光垂钓未获官职，却仍然获得名声。把钓竿一掷而大笑，并不是我的事情。不如把鱼放走，任它闯入浮萍之间。秋英 我喜爱秋花胜过春花。春花多属木本，秋花多属草本；草本花也仍能在秋风中散发芳香，当然胜过随着春光凋谢的木本花。远近堂前堂后，花朵排列如丁星，冷黄凄紫，难以一一命名。山蝶飞入花丛便看不见，飞上研山时，满案都是香气。樝棃 山中有樝树，秋天已经成熟，闲庭中自行落下，声音簌簌。野果含着霜气，味道也很好。何必像张公珍爱大谷的果实，或期待北地的桃、枣，那些都只是虚名。鸟来啄，鹿来衔，哪里禁得住它们讥笑乡野之人的馈赠？酸味，酸味之中回味甘甜，甘味还有余韵。静寄山房【癸未】山房却在水的中央，遥遥追想…… 当年寄托情趣的兴致多么长久，难道只是为了祛除尘俗？这清净的境界，确实使人契合于道。知仁乡中，高大的树木成荫，天然清爽；雨后的闲花，自在地散发香气。不要徒然说田盘山，这些典故【盘山十六景总名为“静寄山庄”】正足以会心；哪里不是会心之处？羮▯ 静寄山房【丙戌】轩柱临着水，水流出自万山之中；其中无穷的智仁之趣，自古以来气味相同。至人的归宿在于静寄，百世之后仍令人仰望。宏大的功业，试看灵台已经开辟，难道是因为游赏而有所进取吗？静寄山房【壬寅】面向水浦的碧波，沿着临水堤岸的芳香小径，寻找幽静之处，专心玩味《周易》，寄托对胜境的仰慕。尧的胸襟能够消释躁动，蕴含醇厚精粹，包容虚静愉悦，深沉如田盘山。这些典故和承继的营建，应当永远铭记在心。静寄山房二咏【乙未】月色江声，是避暑山庄三十六景之一。其中堂屋匾额题为“静寄山房”。这是皇祖亲笔书写的。恭敬地写下两首律诗，以记载景仰之情。刚看见月亮从锤峰旁升起，忽然登上璇宇般的天空，照耀万方；三十六景也随着一同融入月光【“三十六景”只是举其成数】。塞外树木映出丹红，绿色原野上的花朵纷呈紫红；各种色彩都有所借助，月亮本来并不居功，露水共同…… 尧年般的清平之世，月魄明艳；怀想着谢灵运的辞赋，心境冲和。千江都归于至静，哪里还要讨论月影印照是否相同？右边是《月色》六韵。这里的河水并不是江。江声传到各处流动，西岷难道能成为地域界限？武列河水悠长，水流撞击岩石便随即发出声响，落入沙滩的韵律还未收尽。五音足以概括耳中所闻，六律也可以相同吗？借鉴唐人的语言来譬喻明镜，以观水之波澜为乐。舜的眼眸游观水波而去，无所寄托；无所寄托反而正是留存。右边是《江声》六韵。静寄山房【丙申】山馆格外清幽舒适。山房临近静寄山庄，只隔着一条溪水，过桥走几步就到了。岁月久了，庭院里的树木高大；雨后树荫翠绿。树叶间的蝉没有躁杂的声音，水藻间的鱼有潜游之意。大体足以凭借宁静来观察，也寄托着静寄之意趣。静寄山房有会【己亥】山房的匾额题为“静寄”。圣上的文辞所含的义理，仰而寻求其中的“寄静”之意，似乎还只是浅层。其实“静”字的意义很深，把心寄托于静，是为了获得安逸，暂且谋求娱乐。心静也就是有所寄托，应当体会天地两仪，彼此斟酌；动中的寄托容易理解，静中的寄托却难以真正把握。假如能够体会静寄之理，就能以大公之心顺应万物，这才是真实；阴阳造化岂只是为了欣赏山水之声呢？题静寄山房【庚子】山庄没有不宁静的地方，这里尤其远离俗世，最为幽静。远处山岭遮护，澄澈心怀；近处水波环绕，最适合阅读《周易》。何况正逢时和年丰，寄托兴致并不关乎外在的动静。神尧诏令我多…… 莹心堂【乙亥】烟波淡淡，仿佛如此…… 奎藻的光彩依然宛然，反复推求其中的思想，只愿牢记奉行，将其作为治理政事的根本。莹心堂【戊寅】水榭坐落在碧湖之中，澄澈的景象如同明镜，空旷之中足以穷究义理，可以使心机融化而开阔视野。远处萧瑟的野色展开，秋风飒飒；一轮明月端正美好地朗照，月光与此心相同。莹心堂【己卯】秋日湖面四周，古堂幽深。珍贵的匾额悬在云纹屋楣上，题作“莹心”。治理的根本不只是如此，还要持守治理之道，如同明镜；水源兼可洗涤尘俗胸襟。水波映照着玳瑁帘箔，空明而无色；风吹入霞衣，汇聚成清越的声音。这里临摹董其昌的书法，原本胜过董氏【堂中还保存着皇祖亲笔临摹董书的作品】，应当恭敬思考。应当记住当日珍惜光阴。莹心堂【庚辰】平静的湖面渐渐寒冷，碧波凝结，秋风飒飒。洒落冬意的厅堂又格外胜绝，自然是莹心堂中多有美好景会。何况正好面对玉壶般的冰清之境。莹心堂【癸未】塞外的水汇聚成湖，轩堂仿佛绘在湖上。湖水澄澈到底，印证内心；谋取眼前景色，趣味尤其独特。镜中真实呈现的正是如此，旃檀摩尼之类又哪里需要借助呢？恭敬地窥见其中之理。匾额题字的意义，出自治理天下而寄托深远谋略。莹心堂【甲申】万般政务归根到底只在一心。《尧典》说：“明智而敬慎。”譬如用旃摩来磨镜，也如同制作模范。金虚堂临池而静，秋水就在眼前，抬头远望。奎画。圣人告诫我，意义深远。莹心堂【丙戌】堂屋四周环绕着碧绿的水，清树映照着澄澈的心境；山容在水中荡漾，倒影明亮。想要效法冲虚之道作为明镜，照见美丑，只任凭万物自行呈现。莹心堂【丁亥】碧静的林木环绕堂屋，堂临清水之滨。伏羲、文王的遗文触目可见，玩味其中的文辞，意味深长；【原文“深▯懐”疑有脱误】把四海作为准则和明镜，恭敬地记下。千秋万代都照耀在心中。恩德如汪洋般深厚，自古以来便如此；继承先人的勤劳，日夜不懈，今后也要勉力实行。山庄年年到来，听闻政事更加亲近，难道是无缘无故来这里游豫吗？莹心堂

译在水心建造书堂，于是命名为“莹心堂”。“莹”字确实容易使心灵澄明，其意义实在深远。如果不能身体力行、戒备疏忽，任凭私欲侵入，那么一指挡在眼前，连泰山也看不见。动静之间贵在交相涵养，内外都必须敬慎。对御制奎章，每每恭敬地加以阐释。往昔的训诫永远垂示于今日。莹心堂【癸巳】青山遥遥映入窗户，碧水近处环绕门前。花朵如锦，艳丽而不妖；松涛声静，毫不喧闹。江淹在席间吟咏，乐广在传记中议论。方寸之心常求澄明，这正是治理天下的根源。莹心堂【丙申】四面被水环绕，一庭山色如镜；书堂敞开胸襟，幽静闲适。每天散步游览，寻求会心之处，其中的道理值得品味。循着“莹心”之名，确实可以吟咏，也可由此思考治理之道。圣明的辞藻给人的启示深远。莹心堂【壬寅】塞外难以引来水源，唯有这里水流环绕堂屋；我心中喜爱这清波，也敬重它使眼目澄明。圣明的文辞光辉灿烂，如月光临照；清淡的水波、吹入的风，总能成就文章。澄清心志并非无所事事，安静地防备万端事务，以此应对繁忙。《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五》。烟雨楼在如意洲北面，旧名青莲岛，建有五楹楼屋。御题匾额为“烟雨楼”。楹联说：“百尺高楼耸入空蒙，碧水涵映莲岛；八扇窗临着渺远水面，越发澄澈，映照鸳湖。”楼的四面都临水，一片碧色无边无际。每当山雨湖烟升起，景色顿时更加优美。嘉禾近在咫尺，仿佛位于湖水中央。楼外青杨茂盛，建有三楹屋舍，名为“青杨书屋”。山顶有一座翼然高起的亭子，名为“翼亭”。溪边建有斋舍，与青莲岛相对，名为“对山斋”。御制诗。题烟雨楼二首【辛丑】带着图纸而来，去年开始动工，直到今年才完成，可见勤于考察古典、反复营造。自从钱元璙唱和作诗以来，又使人追忆陈群【烟雨楼本是钱元璙所创，为嘉禾名胜；此前南巡时多次经过，钱陈群当时在籍，唱和诗作很多，楼中还有陈群书写赵孟頫《耕织图》诗的屏风】。这里最适合欣赏雨态烟容，不受天地高远广阔的限制；文章反而胜过南巡时凭楼观赏的景致。平湖上的风送来菱角和荷花的芬芳。离开烟雨楼已有十五年，去年春天不免借题寄托情怀。虽然写成的景物原本已经收藏【去年绘制烟雨楼图，一幅收藏在内府，一幅存于浙江；如今在山庄中仿照此图建造】，但不如按图摹写其形来吟咏游赏。何必论说南吴与北塞？怎敢忘记后乐先忧的心志？凭栏俯视清冷如镜的水面，武列河与鸳湖虽是不同水域，却…… 烟雨楼四咏。晴天就是烟，阴天就是雨。烟气密布，实在浮在空中，淡淡荡漾；伸手去捧却无形，也不会沾湿。试着吹散一半，转眼又重新凝聚。它起初飘飘然从鼎顶袅袅升起，继而漠漠地从帘角连绵而来。承德早晨万家炊烟升起【热河自皇祖创建山庄以来，有“万家烟火随民便”之句。如今将近百年，百姓安乐富足，恩泽长存，已经成为京城以北的一大都会】，直到今天百姓仍沐浴在安乐富足之中。尧年。以上咏烟。大雨霶霈而下，细雨纷纷飘洒；它帮助增添楼中的润泽景色。祈望春雨兴起，却常常迟迟不到【春天多盼望降雨，当时尚未到山庄】；到了夏天忧愁已经很深，只希望不要违误农时。难道常常在边塞游豫，就只是为了享受这些吗？鸳湖似乎正是如此；如果不是暑雨太多，也不会常使人怨叹。想到民生艰难，常常因此追怀前人的训诫。前人的功业和德泽。以上咏雨。青莲岛本有水中石刻三字。圣明的文辞光辉灿烂【此处原名青莲岛，烟雨楼就建在这里】。岛上连接堆叠着假山，因而点缀景色、彼此映衬；高阁造成清幽景致，玲珑剔透，很有丘壑的形势。相距咫尺，哪里还用费力拄杖？【原文“清防”“▯忙”疑有OCR讹误】四周景物互相掩映，真的与幻的混在一起，哪里知道哪个是幻、哪个是常态？以上咏假山。姑且问这些树木：若说它们是真树，那么只有“十八公”这个名称最为确切。沿着岛上停留的树木，应当依次相承、代代得朋；只有大椿与烟气相邻。这里常年如冬而兼有雨，常年如夏而月色自秋、风气自春。即使王维再生，也只能絮叨谈说，哪里能称作种成了老龙的鳞甲？【原文“借询树以”“疏仡代得朋”等处疑有讹脱】以上咏真树。登烟雨楼即景。为了喜爱嘉禾烟雨楼的登临远望之意，便在玉塞营造楼阁，俯视澄澈的水面，恰好遇上烟雨呈现夏日景色，于是拾级登梯，领略湿润的情趣。去年南巡，因此仿造北方；今天考察实际景物，果然与楼名相合。循名求实也就够了，不必过分拘泥于何时何地。我心中现在正盼望天晴。

译题董诰《烟雨楼图》。白壁上命词臣董诰绘图，于是观看眼前景色，画出的鸳湖有烟有雨，实在没有定形；说它在北方还是南方，完全没有差别。何必避讳别人说这是执着于外相？果然画境入妙，和清雅的娱情相合。去年春巡的情形，分明还在眼前；对百姓之情，略有依恋。绘《烟雨楼图》，采用去年《烟雨楼图诗》的韵脚【此图也收藏在懋勤殿】。曾两次临摹米氏画法【去年仿照小米绘制烟雨楼图，共两幅：一幅收藏在嘉禾本处，一幅收藏在懋勤殿】；匆匆之间时光已经过去。如今在塞外摹写浙江景物，也再次作画题诗，哪里还分得出彼此异同？两幅图都充满烟雨，装在丝函中；三幅原来都是同一韵脚，偶然又依韵唱和。烟雨楼对雨【壬寅】西南方云气升起，雷声轰鸣；转眼之间，天空中大雨倾盆而下，纵横交错地洒落，意态繁密，如急管繁弦，无法形容其声势。八扇窗户哪里还能卷起珠帘？四面天空纷纷披垂，银色的雨丝晶莹闪烁，既解除干渴和忧愁，又产生闲逸的趣味。今日登临高楼，真是名实相合。烟雨楼晴望【七月壬寅朔日】新秋今日正逢七月初一，朔日天晴，预示整月和谐，于是登楼姑且纵目远望；这才知道雨后放晴的景色正使人心胸开朗。锤峰和诸岭的影子纵横交错，莲岛与鸳湖相互借景增色，何必还要拘泥于“烟雨楼”这个名称？《洪范》八政也都安定无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烟雨楼秋望【壬寅】玉露降临，金风吹拂，清爽的秋日舒展而来。心想再登上一层楼。千林在阳光下闪耀，仿佛画卷刚刚展开；五谷染上金黄，宝贵的收成将要获得。白鹤喜欢停在高处，空中鸣叫【山庄的鹤每天清晨常飞到云际，盘旋聚集而不离开本处，大概是因为鹤喜欢高空而且栖止有定处】；鹿声试着从岩谷间清亮传出。它胜过携带李白、杜甫同游，那里只有春日可望；哪里知道山庄的澄澈秋景如此劲健？青杨书屋【辛丑】塞上的树木多是青杨，有的也称作小叶杨。枝干挺拔，青云也不知道它们经历了多少劫难。正好在树下建了书屋，树荫遮蔽天日，森然茂密。有人说：“古时这里难道不是牧马场吗？”回答说：“如今却成了半间堆放书箱的屋子。”文事何其有幸，武事又何其不幸？高大的树枝大多相互附着，二者本来没有关系。青杨书屋【壬寅】玉塞的青杨不同于白杨，叶子像梳齿般密集，映着银云，唯独叶片较小。树下建有三间朴素屋舍，树老了，屋子也因树而显得老旧。自太古以来，风月陪伴枝头，秋日有吟蛩，春日有鸟鸣；反倒可笑的是，建木、灵椿等随意的名称，却被人世间传说知晓。翼亭【辛丑】险峻的山峰伸入岩门，沿着梯道登上翠色高处。假山却像真的一样构造，四根柱子高高立在山巅。欧阳修说：“有翼才能临空。”刘禹锡说：“没有翅膀也能飞。”正在有翼与无翼之间，我将观察其中的道理。翼亭【壬寅】山顶有一座亭子，临水而建，像鸟张开翅膀一样聚拢；名称于是与匾额一同悬挂。自来人们厌恶亭名相同，欧阳修却把“六一”深深比拟于智仙。青莲岛歌【辛丑】山庄旧有“青莲岛”三字石刻，字迹深刻。圣明的文辞借此问道：“岛上有什么？有千年的松树、五色草、奇异的石头和破碎的山坡，绵延铺展，环抱衣襟，塞湖的水波浩渺。尘世足迹不到这里，只有船可以通行。拿它和蓬莱、阆苑相比，哪里会相距遥远？我想仿照这里建烟雨楼，考察衡量各处景致，没有比此地更好的。装饰性的云气怎敢建造？哪里敢当！仰望高山，质朴才是珍宝。作歌恭敬吟咏青莲岛。” 佛口所宣说的经文。佛手拈取一部《华严经》，其中真实义理已经阐明。对山歌【辛丑】烟雨楼旁边建有溪斋，四面波光映照着纱窗，于是我把它命名为“对山”。“对山”的含义，世人知道吗？斋前堆叠的石头很玲珑，有的像厅堂，有的像霍山，有的像山冈丘阜；虽不是取自太湖，却是遥远的塞外山峦为我藏了很久的材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明月清风与我共同为友。这些石头外皮粗糙、形状奇异，覆戴着苍苔；树根吸收地气，仍然盘曲纠结。等到抽枝发叶，和四周旧日的林薮又有什么不同？彼处以大为胜，这里却以小为胜；真的未必一定胜过假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坐着面对高耸之物，忽然一笑，姑且学孙权把破帚也当作珍宝。对山斋【壬寅】山庄没有一处不是小斋，而这座斋正对着山，所以特别用“对山”命名；但它所对的并不是高冈峻岭，只是青莲岛上的几座丛峰罢了。奇石玲珑，是借来堆叠的；假如长久不归还，假的也就成真的了。大的未必胜过小的，合宜的才是胜处，应当懂得这个道理。《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三十六。行宫十二。绿云楼。创得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