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四十六

译虎神枪记 虎神枪，是我的…… 皇祖遗留下来的，武功方面非常有用，是用来射杀猛兽的。国家在东土开创基业，经过多次和洽、重兴，至于整治戎务、彰显武功的原则，始终遵守而没有失掉。皇祖每年到木兰行围，各蒙古部落云集响应。我这个后辈虽然不聪敏，但继承祖志，怎敢不勉力？所以多年以来巡行塞上，一如从前承继祖业。灵四十九旗以及青海、喀尔喀仰慕而来的人，也与以前没有不同。他们都善于射箭、重视武功；如果没有什么可以向他们展示，就不是继承…… 先人的志向。围猎中有虎，我从来没有不亲自前往射杀的。弓箭射不到，就从来没有不用这支枪的；使用它也从来没有射不中的。壬申年秋天，在岳乐围场中，猎人报告说有虎，却没有看见它。一名蒙古人说，虎藏在隔谷的山洞里，他亲眼见到过，距离大概三百多步。朕大略朝着山洞开枪，本意只是惊动它使它出来，竟然正中老虎。老虎咆哮着出来，背靠山势跳跃了很久，又返回洞中；再次开枪，又射中了它，于是将它击毙。原来此前每次发射都没有不中的，至于…… 在溪谷丛林、眼睛能够看见的地方，做到这样已经很奇异了；而这次在岳乐围场射中老虎，却隔着山谷幽洞，根本没有看见它瞪视咆哮的形状。在无意的估量之间，枪弹深深射入，不一会儿便击杀猛兽，这是奇异中的最奇异。称它为神枪，确实有道理。万乘之尊，难道适宜像孟克、特库一类人那样夸耀一人搏兽的勇力吗【孟克是喀尔沁蒙古人，特库是满洲人，现为内大臣；二人都能独自搏击猛兽，像冯妇一样】？但习武、示范法度，必定要借助神器来取得奇效并获得快意，那么这支枪与兑戈、和弓一样，作为宗社的法守，不也是适宜的吗？珠尔围场在岳乐围场西面，南面有鄂尔楚克哈达，北面则有珠尔河发源。巴颜木墩围场在珠尔围场西面，西北面有五虎尔济达巴汉，南面有旺展达巴汉，东面则有巴颜木敦河发源。伊逊河的源头在它西面，就是所谓伊逊色钦。它汇合各条小水，向南流一百七十多里，从伊逊哈巴奇流出围场界。默尔根乌里雅苏台围场在镶黄旗拜牲图卡伦西面，默尔根乌里雅苏台河发源于此。巴颜郭围场在默尔根乌里雅苏台围场西面，其西南面是巴颜郭河的发源处。以上是围场的东北界。巴顔布尔噶苏台围场在正白旗巴伦昆徳伊卡伦的西北面，与黙尔根乌里雅苏台围场相接。它的西面有毕老哈尔巴齐达巴汉，南面的敦达乌拉台河发源于此。温都尔华围场在巴顔布尔噶苏台围场的东南面，凖乌拉台河发源于此。谔尔根郭勒围场在巴顔布尔噶苏台围场的西南面，西南面有巴隆乌拉台河，发源于此，这就是所谓乌拉台三河的源头。郭达乌拉台、凖乌拉台两条河向西流，经谔尔根郭勒围场，与巴隆乌拉台河汇合成为乌拉台河，再向东流六十里，到达正白旗乌拉台卡伦，流出围场界。达顔徳尔吉围场在谔尔根郭勒围场的西面，它的西北面有达顔达巴汉，达顔河发源于此。它的北面有一块碑，恭敬地镌刻着 御制《古长城说》【恭载于《古迹》卷内】。壬申年九月撰写。毕图舍哩围场在达顔徳尔吉围场的西南面，南面有纳玛达巴汉。徳尔吉围场在毕图舍哩围场的西面。多们图场在毕图舍哩围场的南面，其东北面就是巴隆乌喇台河。布扈图围场在正白旗乌拉台卡伦的西面，威逊格尔围场在布扈图围场的西面。御制诗。《威逊格尔》【己卯年】“防”是古语，“防皮”就是“室”，这是一种传闻。皇祖在世时，侍奉 太皇太后曾在这里避暑，遗址至今还在，使人肃然起敬。“威逊”这个词，是说桦皮搭成的格尔【平声】就是适宜休息居住的房屋。东朝奉养。康熙年间，四苑比较兴盛；宣徳年间，夏日清凉之处常常受到钦定。孝思绵延，秋季搜猎，每每抚念 圣祖遗踪，直到今天。遵循家法而不懈怠，年年观看围猎并侍奉 懿慈。阿济格赳围场在徳尔吉围场的南面，阿济格赳河发源于此。东北面有伊逊乌蓝哈达，再往东北就是布扈图口。乾隆二十三年，西域各藩属在这里入 觐。赐名为伊绵峪。以上是围场的东界。锡喇诺海围场在正白旗锡喇诺海卡伦的西面，有锡喇诺海达巴汉。噶海图围场在锡喇诺海围场的西北面，其西面的噶海图河发源于此。巴顔喀喇围场在噶海图围场的西南面，北面有拜布哈达巴汉，拜布哈河发源于此。察罕扎巴围场在巴顔喀喇围场的东南面。固尔班锡纳围场、布察罕扎巴围场，东南面是永安莽喀围场；它在巴顔喀喇围场的西南面，有一块碑，恭敬地镌刻着 御制《永安莽喀诗》，甲午年八月撰写。《永安莽喀》【国语中“沙”称永安，“冈”称莽喀。此地是进入崖口后的第一处围场。甲午年】第一处围场还靠近边塞，成群的麅兽已经繁多。各藩属随驾的都是皇孙后代一辈，排列爵位的称号，并非左右近臣。驰骋在平冈上，策马骑紫骏；中途联射四鹿，控弦用朱弓。部旗的惯例常常令人发笑，为什么六十岁才超过一天就称作老年呢【兵部考验八旗武职时，年满六十岁以上者便免试骑马射箭。我如今已六十四岁，驰马射箭仍和平常一样，兵部旗务的成例实在可笑】。在永安莽喀作诗【这里是进入崖口后的第一处围场，围场名称的译语见于去年诗题，乙未年】沙冈上开始打猎，众军驻屯；难道“永安”就是征兆吉祥的话吗？一千二百人仍是旧日队伍【列入围猎队伍的有一千二百人，都是旧四十八旗蒙古人】；另分为三四队，才是新归附的藩部【土尔扈特、都尔伯特、青海、乌染海，分别编为四队，如今由乾清门侍卫统领，跟随围猎学习】。孙、曾孙也来显示仪度，并未射猎【我的曾孙奕纯如今九岁，刚开始随围】。治理国家、整治武备，弓箭不可忘记。五十三年前的事情，又重忆起在这里射熊，才开始承受皇恩【壬寅年秋天，我随皇祖到木兰，来到永安莽喀围场中，遇到一头熊。皇祖用火枪射中它，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皇祖以为熊已经死了，命御前侍卫带我去射它。我刚要上马，熊突然起身向前奔跑。皇祖用虎枪将它击毙。事情结束后，进入武帐。皇祖指着我，对温惠皇贵太妃说：“他的命贵重，所以把射熊的事情告诉他。”详细记载见《避暑山庄纪思堂记》】。在永安莽喀围猎【丙申年】

译年过耳顺，仍然这样做；按照让孙曾辈遵守家法的意思，使他们勤于观看围猎。只是因为手臂有病而感到忧虑，已经惭愧；但仍然命中【“中”读去声】麅，奔驰而过，增加了众人的欢喜【我如今六十六岁，手臂疼痛比过去更重，正担心不能像以前那样拉强弓命中目标，内心深感歉意。今天围场中有一头麅奔驰而过，我刚拉弓试射，便应弦倒毙。随猎的各藩属齐声欢呼，我实在没想到还能做到这样】。飞骑赶回山庄进献鲜味，沙岭上的高大石碑已经看到精工刊刻【甲午年秋天在永安莽喀围猎一天，亲自射杀四鹿，曾作诗记事，并命人在当地立石。去年才完工，今年上围经过此地查看，已经成为深刻的丰碑，屹立在高冈上】。假如说猎事能够应验吉祥征兆，那么第一处围场就是永安。在永安莽喀作诗【己亥年】沙冈是靠近崖口的第一处猎场【此地是进入崖口后的第一处围场】；起初在这里接受 皇恩，终身遵守家法。祖上的深情使人惊觉光阴如水流逝；秋日晴朗爽利，令人欣喜，只可惜前辈已经不在【回忆壬寅年随皇祖在这里围猎的人，如今只有我一人还能参加。当时这里随围的蒙古王公，如今竟没有一个与我同辈的人了，令人惆怅惋惜。甲午年秋天在此作诗，有“诸藩扈是儿孙辈”之句，既说明实际情形，也借此表达皇祖的恩顾】。勉励后辈，以此示范【皇子、皇孙和曾孙都命令随围】；手臂柔弱仍拉弓，干燥的道路上熟练地驾车，轻轻一箭射中大鹿进献。谁能料到心中会怦然悲动【今天围场中一箭射死一只牡鹿，众人都欣喜称颂；但再也不能像往年那样派人奔驰进献，我因此心中更加悲伤】。坡赉围场在永安莽喀围场的西北面，南面有乌蓝哈达，西面就是固尔班固尔班围场。巴顔锡纳围场在坡赉围场的西南面。黙尔根精竒尼围场在坡赉围场的北面，北面的黙尔根精竒河发源于此。固尔班固尔班围场在黙尔根精竒尼围场的西面，东北面则与沙第哈达和多们围场相接。克伊哷围场在锡喇诺海围场的南面，北面的克依哷河发源于此。喀喇楚古尔苏围场在正白旗格尔齐老卡伦的西南面，东面的纳林西尔哈河发源于此。爱里色钦围场在喀喇楚古尔苏围场的西面，南面是布敦哈达，布敦河发源于此，向西流经汗特木尔围场。布敦河的南面，木垒喀喇沁河发源于此。库库哈达围场在正蓝旗木垒喀喇沁卡伦的西北面，东南面是库克哈达，南面是珠尔达巴汉。汗特穆尔围场在正蓝旗古都古尔卡伦的北面，西面是汗特穆尔达巴汉，南面是云特穆尔达巴汉。云特穆尔达巴汉的东面有崆郭达巴汉。御制诗。《经过东岭》【戊寅年】东岭名叫汗特木尔，越过山岭就是猎场。这里山路并不常走，所以初次遇见便感到欣喜。青翠环绕，紫色的山势如罗列，塞外树木参差错落。新霜使红色点缀在绿色原野间，水流从石间潺潺流过。地近围场边界，野兽虽少有逃逸，麅也难以躲避。弯弓发射乌号箭【当天奔驰射杀一头麅，随着箭射出便倒毙】；新归附的藩部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惊得咋舌赞叹【当时都尔伯特贝勒以及扎哈沁、乌良海都命令随围】；旧属部众熟悉此事，拍手欢呼。我所喜爱的，确实另有所在。景色适宜吟诗，也更加使人清闲。以上是围场的东南界。塔里雅图围场在正蓝旗汗特穆尔卡伦的北面，北面与永安莽喀围场相接，南面是伊逊哈巴齐栅。有一块碑，恭敬地镌刻着 御制《入崖口诗》【恭载于本卷前面】，辛未年八月撰写。从这里向西转而向南，就是 石片子营房，也就是所谓的崖口。卜克围场在镶蓝旗卜克卡伦的北面，北面有卜克达巴汉，卜克河发源于此；有一块碑，恭敬地镌刻着。御制《于木兰作诗九首》【恭载于本卷前面】，辛未年八月撰写。御制诗。《经过卜克达坂》【己卯年】往年常常向东或向西打猎，如今又重来这里【卜克达坂位于木兰西部边界，每年围猎大都从崖口出入；辛未年秋天曾经过这里一次】；二十次围猎忽然就办完了，只等把两个逆贼擒获归案。武备方面唯有勤勉，如今已经运筹；还要悉心等待吉祥征兆，如卜克所愿，立即传来佳音。《经过卜克达坂，重叠旧年韵》【庚辰年】去年出哨经过这里，今年进入围场又来寻找；果然符合吉祥的征兆【去年九月初经过此处，有“有贞符如卜克愿，即递佳音”的诗句；回銮不到一个月，边防报告果然传来】。很早就传来擒获逆贼的消息，怎敢夸说已经无事？日后更加勉励自己守信。苍翠的柏树、丹红的枫树之间，远远听到鹿的呦鸣。《经过卜克岭行围即景四首》。这里本来是贤王游牧的地方，并不是农夫辛苦耕种的田地；只是因为流寓人口增加，比从前多了。私自开垦的土地反而更多地侵占了边界。边界四周环绕着围墙，禁令制度详细而严密。盘山越过岭，便是围场。整治武备、怀柔远方，都体现在这里的家法中。法度如此昭明，怎敢不勉力遵行？今年闰月经过这里，原以为会早寒，没想到临近中午却很热，拂过秋日的马鞍。晚田依靠这天气才得以成熟，向南眺望，心中因百姓而感到宽慰。卜克确实应验了瑞兆；新疆的屯田和牧业刚刚开始大规模发展，图尔时原本并未废弃游猎【己卯年秋天经过此岭，有“有贞符如卜克”之句。当时回部虽屡次奏报擒获逆酋，但还没有献上首级；如今幸而各部已经平定，屯政也都兴办起来，又回忆当年在围猎间告诫部众的情形，给枢密文书的批答确实没有片刻耽搁】。面对大事，应当做到虽有准备却如同没有准备。《经过卜克达坂，再次叠用前韵》【癸巳年】己卯、庚辰两年都越过达坂【“达坂”是汉语所说的岭】，一次是入围，一次是出哨，必定要经过这里【己卯年由此出哨，庚辰年则由此入围】。从前欣喜吉兆与三军相应，如今只盼望贞兆再次应验、擒获两个逆贼【己卯年经过此处，有“有贞符如卜克愿，即递佳音”之句；回銮不到一个月，边防报告就到了，西师的功业于是完成。如今进剿两金川，只希望擒获索诺木、僧格桑这两个逆贼，也像以前一样迅速应验吉语】。如果姑息容忍，反而会导致背德；既然不能停止，又何惜劳心费力【两名逆酋都是内地土司，竟敢辜负恩德、反过来反噬，而且在木果木军营杀害将军将领，实在令人痛恨。除了承认罪行、出兵讨伐外，再没有别的话可说。可是贼番等凭借险要地势抗拒，进攻也很不容易；然而又不能因为害怕困难而中途停止，即使筹划劳烦，也在所不惜】。减少一次围猎，希望早日到达山庄；让驿骑封好文书，预先传递消息【本来打算重阳日回避山庄省亲，减少一次围猎便可提前一天到达，以问候圣母安康，并把这一想法命御前侍卫骑驿先行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译布都尔围场正处在中路，在镶白旗博多克卡伦的北面，南面有博里哈达，东面的色利呼河发源于此。永安湃围场在布都尔围场的北面，有一块碑，恭敬地镌刻着。御制《永安湃围场殪虎诗》，辛巳年九月撰写。碑旁恭敬地镌刻着御制《永安湃围场诗》，壬寅年八月撰写，备有四种文字。它的东面有察尔巴呼达巴汉，察尔巴呼河发源于此。南面是伊玛图河，此河有两个源头：一个是永安湃河，一个是齐老图河。到这里汇合后，向西南流，经麻尼图卡伦流出围场界。御制诗。《永安湃围场殪虎》【辛巳年】白沙与翠柏环绕着四面的山。国语中“永安”就是沙地，名称长久流传。树林连天，岩石如海，水势浩荡奔涌。北方人使马如同驾舟，军队在广阔的地势上纵横延展。张开鱼丽阵，搜藏在幽深草莽中的潜伏之物，不使它们有一只遗漏。猎人报告说有老虎凭险据守，于是前往将它射杀；众勇士前后拦截，沿着险峻山路追赶，威势不可抵挡。老虎拖着尾巴奔驰，失去险要地势，忽然卧倒在浅草坡。隔着山谷下马，较量高下。虎神枪一发，便将它击毙。厄鲁特、回部的人都随从在旁，惊得咋舌脱帽，钦佩服从。这样的事情也只是偶然，有什么值得奇怪？此前射到一头鹿，命人烧烤，用草作席、树木作帷幕，切肉品尝并遍赐众人，谁没有沾到手指？君臣和乐，直到海边；灵器由世代守护。皇祖遗赐的兊戈、和弓、竹箭，与倕一同珍藏，谁说它们不合宜？《在永安湃围场作》【壬寅年】从崖口进入，遇到的第一处猎场，东南两面都称为永安便【东面的伊逊崖口内第一处围场是永安莽喀，西面的伊玛图口内第一处围场是永安湃。围场内部地名大多仍沿用蒙古名称，只有这两处用国语命名：“永安”是沙，“莽喀”是冈，“湃”是处，都是皇祖赐名；而且用汉字写作“永安”，也符合猎场吉祥的说法】。承继谋划 家法，注重禹迹，按时在塞疆举行狝猎；并不是舜在田野中的歌咏，也不是群燕在天子身边、每日无逸的情景，而是以古稀之年勉励自己。围中鹿很少，只见到一头，竟一箭射中而获得千般胜意【今天围场中麅很多，只有一头鹿；偶然一箭射中它，随围的蒙古王公、扎萨克见到后无不欢喜。自庚辰年手臂患病，已经很久不能在木兰步射，借助马力还可以骑射；今年超过古稀，拉强弓也不如从前，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射中，大概是从小学习、功夫深厚的缘故】。《出伊玛图口》【辛巳年】塞上千里都是周围的围墙【木兰周围有一千多里，以山为禁界；北面以外是游牧地，南面以外是民田，不再有围场】。出了栅栏，依然看见房屋【各山谷都设置栅栏作为界限，民间也称作柳条边】。二十天的狝猎搜捕停止了，正好适合九月；困鹿幸而丰足。村村炊烟关系着百姓生计，处处耕田养蚕，与古时最初的情形不同【这里胜过前朝】。【从前这里大都只是供抚绥的瓯脱之地，百姓不能到达】。保卫安泰、整治武备，都是紧要事务；身居深宫而享受优厚供养，哪里敢萌生这种念头？《进入伊玛图口行围即事》【甲申年】今年应当向西进入，沿伊玛图河溯源而上；虽说只是小规模试猎【刚进入围场交界，与其沿路闲行，便命令骑猎队伍稍作试猎】，也就是大规模搜猎的样式。骏马如同换自天山【在乌梁海买来骏马后，就在围场中试射】，苍鹰在旷野中呼啸飞驰；一箭射死一只麅，不负弯弓【此地还靠近村庄，野兽特别少，恰好有一只麅奔驰而来，发箭将它射死】。进入伊玛图口，在平原上小规模打猎【丙戌年】。每年轮换向东、向西进入，向西是惯例，不能混淆。起初教习在原野上试猎，也自行排列旗幡；鹰掠云飞，野雉和猎马惊动草莽中的伏麅。百年前的窣堵突然高高耸现在林梢【当天驻扎在布都尔昂阿行营，东北面平缓高地上有一座旧塔，两层，至今仍巍然保存。蒙古人称它为阿拜诺顔苏巴尔汗。“苏巴尔汗”是塔，“阿拜诺顔”是围场的□须。大概过去这里曾是村落，如今塔也只剩一半，所以民间又称半截塔】。《广韵》中有“麅”字，而《沈韵》没有收录。 《字汇》说它就是“麃”字。“麃”字在肴韵中；但《史记》所见的“麃”说是一角兽而有牛尾，似乎是另一种异兽，世间并不常见。颜师古注说它像獐；若麅像獐，这一说就可信。只是獐没有角，而麅的角小于鹿角，并不是一只角。大概鹿角有八个分叉而且很大，麅角不过一两个分叉而且很小。司马迁一向喜好奇异之说，又没有亲眼见过，于是把一个分叉说成一只角，以此使说法显得奇异。即便是颜师古的注，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所以采用了“麅”字。因此在后文考证它的错误。《进入伊玛图口小猎即事得句》【壬寅年】伊逊【平声】河不像往年那样经过九曲的阿山【往年从东面进入木兰，必定经过伊逊崖口；今年从西面进入，所以沿伊玛图河溯源而上。“伊玛”是蒙古语中的山羊，“伊逊”就是九】；向西进入伊玛【平声】图，也同样是沿河而行。向北走，寒意中黄叶纷纷飘落；秋日漫长而温暖，绿色的平莎仍然留存【去声】。猎人小规模搜猎，布置在空旷山谷中；吉骏【当天所骑的是端吉骏】缓缓驰过宽阔山坡。一箭射中麅，众人都很高兴；比起众人所畏惧的事物，确实胜过许多。僧机图围场在永安湃围场的东面，北面有察罕达巴汉。僧机图河发源于此，僧机图哈达在它的东面；其南面稍偏西有一株古松，同根而树干不同，高一百尺，是一千年前的遗物。远望两树亭亭相对，青翠繁茂，实际上是一根树分出的枝干。皇上行围经过这里。赐名为夷齐松。御制诗。《夷齐松歌》【丁卯年】越过僧机图岭向南，再转向稍偏西的地方，有一株松树。它侧身倚靠翠色山壁，俯临曲折的溪谷。两根树干远远向上伸展，直冲云霄，约有数寻高；树顶盘曲如虬龙，仿佛楼阁宫室。从远处看，心想两棵树怎么会长得这样相像？到了树下，才知道其实是同根。于是给它取名为夷齐松，并为它作歌。有山峰高耸，有流水潺潺。山间遇到两位老人，远远望去，前者友善，后者恭敬，好像兄弟一样【叶】。走近细看，才发现日月一天天运行，原来是同根生长的两株树。两位老人的芳踪，我无从知晓。考察古代，确实有这样的人，名叫夷齐。为什么他们饿死在西山，却又挺立在朔漠中盘曲高大？只有他们与此树，究竟谁是主人、谁是宾客？难道只是因为不食周粟吗？大概自从形成生命以来，就从未接近过烟火。难道黄帝、神农、虞、夏的时代不曾见到吗？天地最初分判时，孤高的存在便与天地同长。雪覆盖时和阳光温暖时，哪里是凉、哪里是暖？夏季茂盛、冬季凋零，哪里相同、哪里不同？野兽伏藏、鸟儿栖息，什么是征兆、什么是追逐？为什么依靠盈余的封地，何谓荣耀、何谓耻辱？唉，真正高隐的人啊，请看这山中的树木。《僧机图峰》【壬申年】

译僧机图仿佛嵌入天空的云【蒙古语中把山体嵌空的地方称作僧机图，所以这样说】；山峰高峻玲珑，确实没有可与之相比的。假使把它移入文章笔墨之中，也会使地势越过星辰、悬挂明月，名声纷纷传扬。《僧机图》【己卯年】这是山峰的名称，下面有夷齐松，如今已经自行被火烧毁。夷齐，我过去给松树取的名字；再次来到这里，松树已烧成灰烬，飞扬的名声、荣枯兴衰最终都归于一场幻梦。这个僧机图，真善于显示禅机。御制文。《叹夷齐松赋》【有序，己卯年】僧机图岭下有一株高大的松树，分出两根大树干，从前给它取名为夷齐松，并为它作歌。几年没有经过这里，如今再来，它已经被火烧毁，只剩焦黑的树桩突兀地留着。我在树旁徘徊了很久，于是有所感触，写下这篇赋。横亘山岭，地势平衍，旧时传说名为僧机盘；道路曲折如羊肠向下延伸。向南转而稍偏西，有一株高大松树繁茂挺立，从前以夷齐为名，原以为名与实可以同样长寿，哪里料到会遭焚焦腐烂？因循未曾经过，转眼岁月匆匆；如今重走这条路，本以为两位老人会等待我，远望却大失所望，只见孤零零的枯树桩。徘徊冷落，内心郁闷叹息。难道不是树根挺立、树干拔出吗？又怎会害怕沙石埋压侵蚀？既然曾经摩天盘翠，又何必忧虑霜雪欺凌？因此即使阅尽沧桑，也应长久相伴；像春日的樗树一样无所危惧，仿效西山而无愧，东壁已有辞章。哪里知道火并非只因木材遇风，也不是邻近失火、牧童偶然过失，大概是谷神暗中所为。它的心已经空了，木脉也干燥，未燃便自发起火；山雨不能熄灭火焰，谷风反而助长威势。我虽未亲眼看见它燃烧时火光冲天、越过山坡的情状，却早已想见枝叶被烧灼焚毁的样子。于是老根突兀孤立，双干一南一北纷披散落；鳞甲般的树皮剥落，横卧在岩边。山禽前来寻找巢穴却找不到，原野的鹿选择树阴也只能徒然悲伤。可惜它沦为灰烬，于是命人用车运走；大概它虽然遭受劫火焚毁，余下的木材仍足以胜过栋梁中的吉木，却因为九头牛相牵也难以移动。唉，什么具有形体却不会毁坏？什么有所成就却不会崩毁？谁说真实不是幻象？谁能使恒常真实的名称永远不变？我羡慕枯树的卓异，也感叹它为何遭此厄运。然而稍微说它曾以八百年为春秋，为什么一经吟咏，周代的年代尚未终结便突然毁败成这样【夷齐松歌作于丁卯年，如今恰好经过一个周纪】？难道两位老人是在等待我为它题名吗？名号既已树立，它便飘然回到冲天云汉，再无言辞；或者说，名号正是使实物丧失的凭借，所以它不肯停留？它将转动火轮，显示第一义谛吗？已经毁坏的，就这样毁灭而不会复生；没有毁坏的，本来将与天地同存并流传后世。明知如此，却仍喋喋不休，难道不是我的痴执吗？英图围场在永安湃围场的西面。以上是围场的南界。们都阿鲁围场在伊逊色钦的南面。图们索和图围场在们都阿噜围场的东南面。哈达图扎卜围场在图们索和图围场的东面，与徳尔吉围场相接。锡喇徳卜色克围场在安巴究达巴汉的南面；巴雅斯呼察罕围场在巴顔图库木的东北面，与锡徳卜色克围场相连。库尔图察罕围场位于图们索和图围▯的西面；额□蘓锡纳围场位于图们索和图围▯的南面；鄂尔吉库哈达围场位于英图围场的北面，它的南面有鄂尔吉库哈达。鄂伦索和图围场在鄂尔吉库哈达的东面。以上是围场的中界。哈朗圭围场在镶红旗和尔博尔竒卡伦的东面；珠尔噶岱围场在镶红旗蘓木沟营房的东面，珠尔噶岱河发源于此。孟奎色钦围场在哈朗圭围场的东面，北面有孟奎达巴汉，孟奎河发源于此。哈拉锦务呼拉达巴汉在它的东南面。巴顔陀罗海围场在镶蓝旗东燕子窝卡伦的北面；西南面是哈玛拉达巴汉，巴顔陀罗海河发源于此；东南面与卜克围场相接。康熙四十八年 皇祖仁皇帝在这里行围。亲自驾驭弓箭，射获一只大鹿，这是异常的物产，便把鹿角收藏在武库中。皇上亲自撰写《鹿角记》，用来彰明 神武，记述 谋略与功业。御制文。《御制鹿角记》【壬午年】。鹿属于阳类。夏至时感受阴气萌生，鹿角便脱落。然而所谓脱落，是旧角委弃蜕落而新角重新生长，并逐渐长大形成鹿角，这样一来，六阳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蜕去旧角而新角生长，必定比旧角更长、更粗大。鹿角从两叉、四叉、六叉，一直到八叉，还要经过几十年才形成。有的超过八叉，便无法根据角叉辨别它的年龄。这大概是千万只鹿中才遇到一只，而这种鹿也必定有数百、上千年的寿命了。我曾听说武库中收藏着这样的鹿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皇祖在位时的一件鹿角上记着：“康熙四十八年九月五日。” 皇上在巴颜陀罗海猎获的这只鹿角，从髁骨到尖端，每一支各长三尺九寸五分；两尖端相对平直，合计长七尺九寸；两支末端之间的直径共四尺；又分出十六叉。最末一叉不尖而宽，形状像鱼尾，又像灵芝。靠近髁骨处的周长为八寸二分，既直立又有光泽，不弯曲而 昔日的景象光耀啊！这大概是我 皇祖神威所震慑，山灵不敢把珍宝藏匿起来，所以让瑞兽出现，以供圣人游猎；又把鹿角层层包裹收藏在天府，给后代子孙观看，使他们不要忘记。先人的功业，以及对武备更加勤勉的精神。我这个后辈在恭敬仰慕之余，并不惊讶鹿角本身的奇异，而是想到鹿角出现的缘由更加奇异，难道可以不表彰这些事迹，把它刻录在皇家典册中永远流传吗？《月令》说：仲夏鹿角脱落，仲冬麋角脱落。如今木兰的鹿和吉林的麋，没有不在夏季脱角的，难道古代的麋不是今天的麋吗？这又无法查知了。汲冢《周书》甚至说，麋鹿的角如果不脱落，就是战争不止、兵器不能收藏的征兆，荒诞得更加厉害，没有必要为这种讹说辩解。因此作《鹿角记》，也一并记下这件事。以上是围场西南界。搜济围场在正红旗麻尼图布拉克卡伦东面的浩赉郭勒围场内，位于搜济围场的东南方。得勒格楞圭鄂博围场在浩赉郭勒围场东北方；明安阿巴图围场在得勒格楞圭鄂博围场东南方。明安阿巴图河的源头就在它的西面。喀喇玛拉哈围场在明安阿巴图围场东面，齐老图色钦围场在得勒格楞圭鄂博围场东北方。它的西北面有齐老图达巴汉，齐老图河发源于此。巴颜图库木围场在喀喇玛拉哈围场东北方，东面与额与吉库哈达围场相接。哈里雅尔围场在巴颜图库木围场西北方，永安湃色钦围场在哈里雅图围场北方。它的北面有永安湃达巴汉，永安湃河发源于此。再往东有安巴究达巴汉，安巴究河发源于此。东面与锡喇德卜色克围场相接。

译以上是围场西界。沙勒当围场位于正黄旗沙勒当卡伦的东南方，图尔根衣扎尔河在围场北面。巴颜莽喀围场在正黄旗纳喇苏图和硕卡伦东南方；它的西面是布哈淖尔，南面是塔木陀罗海。崆郭罗郭博图场在正红旗齐呼拉台卡伦东面，阿鲁布拉克围场在塔本陀罗海东面。它的南面是额墨勒达巴汉，东北面与雅岱及永安湃色钦围场相接。鄂勒哲依图察罕围场在雅岱东北方；鄂勒哲依图察罕河发源于它的北面。以上是围场西北界。扎喀乌里雅苏台围场在镶黄旗赛堪达巴汉色钦卡伦南面，东面与色哷围场相接。都呼岱围场在围场的正北方，再往北是达尔罕赛堪摩敦，摩敦河发源于此，向东流一百多里，到达英格卡伦，流出围场界。稍西面是都呼岱河；它的东南方有诺敦台河，诺敦台河是摩敦河的上游。勒福窝集在它的西面，林木深密茂盛；其中积水形成的海子叫西拉诺尔，在勒福窝集西南方。都呼岱是围场最北界，北面就是兴安大岭的防地，地势连接天际，广大无边，无法计量；其中的山峰叫巴龙桑阿苏台，是蒙古人奉为鄂博的地方。乾隆十四年八月七日。皇上行围到达都呼岱的第二天。登上兴安大岭。亲自撰写长歌来记述此事。御制诗。《登兴安大岭歌》【己巳年】。兴安山多么高峻雄伟啊，高耸直达天际，遮蔽、侵凌阴阳之气，使日月不能任意照耀；寒暑变幻，造化也不能独揽其权。溺爱小儿、任其骄纵，是人之常情，苍天难道独独不是这样吗？丰隆、列缺供其驱使，屏翳、飞廉分列前后。天地玄黄将要分判，却还没有完全分判。神奇的山丘卓然挺立，郁郁葱葱，成为万物的先导。近来三万六千年，从未允许尘世之人知道它的道路和源头。腐儒只是道听途说，各自抱残守缺，虚妄传承。只有泰岱山灵名著于峨嵋之巅，蓬莱三山也不过是小土丘，适合地仙居住，哪里能与这里相提并论？天仙、谷蠡荒远，文献大略缺失，只令人惊叹游览所得；我谨慎地避开偶然经过的地方，没有一处不膜拜并加以敬意。恭敬地说祖龙在这里立下界限，不敢靠近，却面对大海施展神鞭。由此才知道幽深广大的天地不同于凡世，所谓洞天福地全都是虚言。兴安山多么高，高耸直达天际；西面承接昆都仑，东面连接长白山，是两大山峰之间的中气。它像宗族中承继祖先嫡系的宗子，绵延为千条支脉、万条水流，分列延展，成为嵩山、华山，彼此牵连。杭爱山【在喀尔喀北面】托着右臂，索岳尔济山【在黑龙江西面】凭依左肩。朝向和背向虽然不同，枝条脉络却相同；如繁星拱卫北极，又如大海容纳百川。这里只特别说它的小部分，数千里山川汇结成木兰这座神奇的苑囿。有什么奇异之物不是这里所储藏的？有什么物产不是这里所蓄养的？哪里能够一一征引言辞来说明？云梦泽、上林苑，即使在赤县神州之内，相如、杨厉尚且能够铺陈宏大的篇章；若让他们知道此地，也会退避三舍，所以我不再从事雕琢辞句的小技。皇祖从前曾经来过一次，就是现在 圣祖遗留下的足迹，留在苍岩之间。我来这里进行秋季围猎，近前瞻仰贤王，奔走往来，彼此周旋。早晨从营地出发，天刚亮便到达。秋风飒飒，深秋寒冷时节，像衡岳拨开云气而显现；朱鸟带来温暖明亮的天气，如傅岩降下绵绵细雨。玉叶铺展，白雪田野清润，花草舒展，奏出万物的声息。山中仿佛有许多管弦乐器，参差不齐、奇形怪状；群木舞动，好像展示羽卫般森严繁盛。木兰的地势形状，尽在掌握之中。向南临水按辔，一览全景；向北回望，苍茫无际。边地辽阔没有尽头，边防是长久的谋划，心中筹思着防守兴安山。兴安山多么高，高耸直达天际；如果不是我作歌，还有谁来传述它呢？作于兴安【壬申年】。一条山岭分界南北，寒暖的节候顿然不同。山脉如龙蜿蜒延伸，堂堂万条支脉都汇聚于此。向阳的山坡树林刚开始变红，高低错落如交织的锦绣；背阴的山崖树叶已经全落，树荫下透出天光。榆塞是古代王庭，雁碛是今天的神奇苑囿。继承武功，永远思念先祖；艰难守成，更应当牢记文治的忧劳。《巴龙桑阿苏台歌》。兴安大岭巍峨雄伟，千条支流、万重山脉绵延铺展。阿苏台处在中央，如同国家宗子承继祖宗的宗庙。山岭高峻险绝，云气缭绕，山势时而隐伏、倚立、盘旋、复又飞翔，形成宫殿、霍山和高堂。皇上拥有神奇的池水，水气蒸腾如云浆；即使万年也来不及守护它，使神龙【“呌”】不动声色地镇守四方。枫树、仙桧以及君子竹，赤熊、白鹿和银麞，飞翔鸣叫的鹳、鹤连同鸾凰，都在这里出现。茯苓、琥珀、芝草九英，广泛出产，真正富饶。山中老人藏着一株树，不许斧斤砍伤；藏着一只兽，不许弓箭伤害。猎骑谨慎避开它们附近，然而风雨仍然来去无常，更不许人说出它们的名字。上天珍贵的男儿，实在是天下没有比得上的；周遍四海所未能详知。孕育仙人、增长美善的法术，臧才使它在南疆成名，不肯与岳镇并列。我如今作歌昭示灵异祥瑞，崇高的山丘在云中遥遥相望；既然像云一样，取这样的名字又有什么妨碍呢？作于兴安【己亥年】。山脉高大，盘曲延展，灵秀之地汇结成木兰山。这里只向北，季节气候格外应合秋寒，猎场越深处越好。兴安山是真正的兴安，林中有落叶松，野兽多是大角羱鹿，吹响呼哨便可以把它们招来。大雁飞过，俯视并守望漠南；从前王庭和海西曾命令材官相互协助，按时进行秋季围猎。以此为乐，心中留下清静的欢乐；想到这种局面并不容易取得，便长久地思考其中的艰难。作于兴安【丁丑年】。兴安高峻隆起，崇高得像屏风环绕，把木兰围在其中。如今皇上每年都到上林苑举行秋猎，这里正是最北面的山峰，离天只有五尺之高。天地彼此开合，云雾变幻着吐纳。荔枝已经结出果实，松树青翠，叶子尚未落下。早晨寒冷，似乎要穿轻裘；中午温暖，却仍须稍加防备。眼前的景色大多可以会意，寄托兴致也十分惬意。各藩部前来服役，每隔三天就有一次朝见。借此表示怀柔之意，哪里是为了施展威慑呢？作于兴安【乙酉年】。兴安号称最高，山势隆起，延伸出众多支脉。假如说它已经高到极处，向北难道就没有边界吗？三万六千轴，本来不只是一条山岭；概括而言，举出一条也能牵引万条山脉，何必再举嵩山、泰山来说明呢？此时正值金秋天晴，兰椒洁净，尘埃洗尽；枪竿峰独自如玉堆积，下面有云气像带子一样环绕，真是自太古以来的奇境。究竟有谁能够描绘出来？结霜的山坡上鹿迹纷杂，晴空中雕鸟展翅飞翔，十分矫健。年年在这里举行秋猎，各部前来朝见会同；施加恩惠，同时讲习武备，使皇家的纲纪畅通无阻，遍及四方。《兴安杂咏》【乙未年】。一条山岭使温暖和寒冷顿然分开。鸿钧造化哪里还需要再费功劳？今年秋令迟迟未去，年年依旧是高峰簇拥着绿云。一千二百人，善于像鱼贯一样合围；能够追捕远处的猎物，又能钩取深处的猎物。学习程明道，称得上纯粹；一见到打猎，依然会生出喜悦之心。山川崇高古老，大地文理安宁，必须防止笔下再说种种空话。忽然听到云端传来仙乐般的声音，原来是林间鹿群经过。选一匹吉利的骏马在合适的地方小跑，众人的筋力自己都清楚；不像刚开始那样在陡峭山坡上奔驰，已经不再做什么了，还须劝止像司马相如那样的猎马。旧部和新归藩部前后跟随，任意教导，众人都共同知道：曾孙九岁便学习合围，此外我又何必拔白发呢？

译等城【六营也称作等城，是侦候围猎的地方】清晨查看调羹，赐给食物，姑且因其类似盛大的烹饪而相比【等城传送膳食，赐给防守人员；古代王公以及随从大臣在这里吃早饭，饭食则由皇上亲自查看调和羹汤】。使人饱暖，体恤饥寒，其中寄托着忠恕之道，哪里只是把分肉之事比作陈平呢？早晨寒冷、中午温暖，本来就是常态。骑马奔驰射猎仍须换上薄衣。明白秋日阳光必定明亮而暴烈，毡帐中早晨起来还能看见轻霜【俗话说：严霜之后便出赤日】。谁能来到这里而默然无情？地势遥远，山峰高耸，流水更加清澈。在武帐中等待合围，还有闲暇催促什么呢？于是教作短句八章。图尔根伊扎尔围场在正黄旗锡勒扎巴色钦卡伦西南方。它的北面是图尔根伊扎尔河的源头，向西流一百多里，到达正红旗扣肯陀罗海营房，流出围场界；东面是穆呼勒伊扎尔河的源头，向西流入图尔根伊扎尔河；再往东南是托克隆和赉河的源头，向西南流经塔本陀罗海，再向南流一百五十多里，到达镶红旗海拉苏台卡伦，流出围场界。以上是围场北界。各围场之间的小路相距通常几十里，近的有几里，是为了让猎群休息体力。从伊逊哈巴奇进入，向东北到塔里雅图三十一里；塔里雅图北至永安莽喀五里；永安莽喀东北至巴颜喀喇二十五里；巴颜喀喇北至威逊格尔三十四里；威逊格尔东北至温都尔华五里；温都尔华西至谔尔根郭勒十六里；谔尔根郭勒东北至巴颜布尔噶苏台十七里；巴颜布尔噶苏台西北至巴颜郭三十四里；巴颜郭北至岳乐七里；岳乐西至珠尔十四里；珠尔西至巴颜木墩十一里；巴颜木墩东南至德尔吉三十四里；德尔吉东至达颜德尔吉八里；达颜德尔吉南至毕图舍哩五里；毕图舍哩西至阿济格赳十二里；阿济格赳东南至多们十里；多们西至额埒苏锡纳二十四里；额埒苏锡纳西至鄂伦索和图十里；鄂伦索和图东北至库尔图察罕十一里；库尔图察罕西北至锡喇德卜色克十五里；锡喇德卜色克北至鄂勒哲依图察罕三十五里；鄂勒哲依图察罕西南至永安湃色钦二十五里；永安湃色钦南至巴颜图库木二十里；巴颜图库木东南至鄂尔吉库哈达十里；鄂尔吉库哈达南至永安湃二十五里；永安湃西至英图六里；英图西至哈里雅尔十五里；哈里雅尔西至喀喇玛拉噶三里；喀喇玛拉噶北至齐老图色钦二十五里；齐老图色钦西北至明安阿巴图十八里；明安阿巴图西至得勒格楞圭鄂博十里；得勒格楞圭鄂博南至孟奎色钦二十五里；孟奎色钦东南至巴颜陀罗海二十八里；巴颜陀罗海南至卜克三十六里；卜克东至卜克栅二十五里。从巴颜郭向东至默尔根乌里雅苏台十三里；默尔根乌里雅苏台北至呼鲁苏台十四里；呼鲁苏台西南至巴尔图十三里；巴尔图北至色哷八里；色哷西至乌里雅苏台二十四里；乌里雅苏台向西稍偏南至都呼岱八里。从阿济格赳向北至哈达图扎卜十七里；哈达图扎卜西至图们索和图六里；图们索和图西至们多阿鲁二里。从永安莽喀向北至坡赉二十七里；坡赉北至默尔根精奇尼十三里；默尔根精奇尼西南至固尔班。固尔班十二里；固尔班西至僧机图二十八里；从僧机图向西经过固察尔巴呼岭，就是永安湃围场。从巴颜陀罗海向西至珠尔噶岱四十二里；珠尔噶岱北至哈朗圭二十里；哈朗圭东北至浩赉郭勒二里；浩赉郭勒北至搜济三十七里；搜济北至崆郭罗鄂博十五里；崆郭罗鄂博东至阿鲁布拉克三十里；阿鲁布拉克北至巴颜莽喀十三里；巴颜莽喀北至沙勒当三十五里；沙勒当东至图尔根伊扎尔五十里。从图尔根伊扎尔向北，越过锡喇扎巴达巴汉，沿围场北界的红栅向东走，到达海拉罕达巴汉；翻过山岭向东南走，可以到达乌里雅苏台围场。从汗特穆尔卞伦进入，向东至汗特穆尔围场十八里；汗特穆尔围场东至库库哈达二十五里；库库哈达东至爱里色钦十五里；爱里色钦北至喀喇楚古尔苏十三里；喀喇楚古尔苏北至克勒十七里；克勒西至固尔班锡纳十二里；固尔班锡纳西北至察罕扎巴三里；察罕扎巴东至锡喇诺海二十六里；锡喇诺海北至噶海图七里；噶海图北至布扈图十七里。从布扈图向西可到达威逊格尔围场。从麻尼图卡伦进入，向北至布都尔二十二里；从布都尔向北可到达永安湃围场。各围场的官制如下：总管一员，康熙四十五年设置，品秩为四品，乾隆十八年改为三品；左右翼长各一员，乾隆十八年设置，品秩为四品；章京八员，康熙四十五年设置，品秩为六品，乾隆十八年改为五品；骁骑校八员，乾隆十八年设置，品秩为六品。总管隶属理藩院管辖；翼长、章京、骁骑校由总管遴选本处官员，送理藩院请示任用。防补授。各围场驻防官兵共有八旗满洲、蒙古兵丁八百名。康熙四十五年设置一百零一名，雍正十二年增设九十名，乾隆十八年增加六百零九名。由八旗都统从八旗满洲、蒙古兵丁中挑选，每名士兵拨给土地一顷二十亩。又因都呼岱口后及兴安等处土地寒冷、霜期早，难以耕种，便将镶黄、正黄、正红三旗兵丁每人改为发给乳牛三头；每三十头牛再给犍牛一头、羊三十只。各围场的禁令是：卡伦以内，蒙古百姓不得擅自进入。盗窃牲畜的，分别治罪，并处分主管官员。如果是蒙古的扎萨克，则严加约束。钦定《热河志》卷四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卷四十七。围场三。行围仪注。凡是木兰 举行行围，事先下达 应办理的事项，各衙门依照惯例预先准备；向导大臣率领向导官兵。在 皇帝车驾所经过的地方，命主管部门储备物资。宗人府、内阁、部院、司寺上奏请示。钦命扈从的王公、大臣、官员，以及两翼八旗。上奏请示。钦命派遣前锋、护军统领；理藩院发文通知扎萨克王公等，提前 戒备并办理随围事务。皇帝启程前一天，派官员把举行秋狝的事情告知 奉先殿，届时 皇上穿着出行服装，骑马出宫。翊卫诸臣在前面引导、后面护卫；百官穿着彩服。跪拜送行。车驾如同 巡幸仪式：自乾隆六年以后，隔一年举行一次；乾隆十六年以后，每年举行。举行此礼，直到热河。驻跸在避暑山庄中，过了中秋以后 启程前往围场，将要 启程。行在的兵部领取 行围禁令，管围大臣带领随围官兵到围场恭候，先行 率一百多名骑兵在平地小规模打猎，然后撒开围子。国语称作“阿达密”。进入围场以后 设置御行营【规制详见后文】。护军统领率领官兵先行，测量地势的宽窄，建立御营；扈从官兵等依次安设帐篷。行营前后严密巡逻，禁止夜间通行，违者依法论处。事先由前锋在一二里外设置卡伦。每天五更，管围大臣率蒙古布围人先行，其余扈从人员和辎重都不许先出卡伦。天亮时 皇上启程，先驻扎在看城【防守制度详见后文】。布围使用蒙古人一千二百五十名，围中以大黄纛作为中央指挥旗，名叫佛勒。两翼左边为正白旗，右边为正红旗，称作梅勒。两翼前方各以一面蓝旗作为前哨，名叫乌图哩【旗帜都用绸制成，不加边饰；正幅不施彩绣和飘带，旗径六尺四寸，旗面直径六尺，旗杆长一丈四尺五寸，用竹制成，不加油漆，饰黑色旄尾】。前哨前进，后队依次出发，由远而近，环绕围场。两翼前方各有几名骑兵拥护旗帜飞驰，称作跑乌图哩。将要在看城呼玛喇哈会合时，围子就合拢了。皇上走出看城。亲自佩带箭囊和弓袋，备好弓箭，来到围猎处。各种兽群都聚集在这里。皇上拉弓射猎，随后下令 御前大臣、侍卫中随从射猎的人说：“纳勒布密：如果有野兽逃出围子，允许官兵追赶射杀；射中的人登记在册。围中若有熊、虎等猛兽，管围大臣就派侍卫骑马飞驰到看城报告。” 皇上骑马亲自来到那里。命令使用虎枪的官兵包抄击杀，或者 使用御用火枪和弓箭，立即将其击毙。围中的麅、鹿太多，就打开一面放它们出去。未时初刻停止围猎。车驾返回行营，陈列所获的牲畜并清点数量。颁赐给随从的王公、大臣和官员。行围结束后，走出哨卡。派遣随围的蒙古人各自返回部落。皇帝从热河返回京师，宣告秋狝礼仪完成。圣祖御制诗。《塞外偶述》【二集】。清晨的雾气迷蒙了前面的山岭，蒙古草木上的露水还没有干。林中呼唤鹿群的声音停止后，便从山上射熊归来。水流曲折环绕周庐，原野高处被众多帐幕围绕。时世太平，疆域遥远，万里之内都像庭院门户一样归于朝廷。世宗御制诗。大猎。五校的雕弓强劲，三秋时节野兽肥壮；乘着时机讲习武事，举行大规模秋猎来振扬军威。狡兔哪里还能藏匿踪迹，封围的熊全都进入围中。打猎归来清点军中所获，落日照耀着龙旗。中秋随从皇帝在塞外打猎。万里清冷的月光越过塞外寒气，一轮明月像飞起的宝镜，照耀云端。毡帐的影子寂静，金色月波浸润着行营；漏壶的声音沉入玉露，月光照射着龙沙，照亮遥远的沙碛；仙桂的香气飘来，拂过层层山峦。今天晚上天下共同欣赏月色，应该怎样趋前奉承呢？皇上欢喜。御制诗。《猎》【辛酉年】。秋季在文囿举行围猎，这就是王庭。祖先的恩泽延续至今，威灵显赫；健儿驰骋掠阵，鹞骠如飞，姚车骑士张弓，箭如流星飞向龙堆。露冷天苍，鹿在沙塞间；风高之时，白翎大兕和小野猪都亲自射得，驼峰高高架起进献。慈宁。秋日奉。皇太后在口外行围。边塞上奔驰着千骑，三秋时节驾驭六飞。校猎搜围遵循。祖制，问候寝宫，奉。慈闱绵延，田车安适，原野上的野兽肥壮。金风仿佛有意，清爽之气袭入征衣。时代太平和乐，正当秋季举行狝狩。此时风云森然，羽卫森列，万物景象簇拥旌旗。明亮的太阳朦胧照耀，凉风从左右吹来。近前迎接圣驾的多是父老，命令不要驱驰。秋原上白露零落，群鹿应时鸣叫。惊动旷野的车马声势浩大，满川草木仿佛被荡平。只希望军律整肃，不要让大庖厨充盈。谁来献上《长杨赋》？临风想起客卿。暮色布满平川，行宫景物秀美。今夕台阶下蟋蟀喧鸣，当年月光曾照梧桐。皇祖曾经驻跸，我这个孙臣有幸侍奉筵席，多承受雨露般的恩泽；追想往事，格外凄然。行漏催促着寒夜，银檠照着虎帐；霜笳悬鸣塞上，星斗挂在天边。听见呼声，牧马聚拢；飞鸿排成行列盘旋。古人曾有戒除田猎荒乐的训诫，《无逸》终篇也诵读过。秋日鹰羽迅疾，越过边塞马蹄轻快；极目所见山川秀丽，诗中草木清新。天高云带着影子，风劲在山谷中传出声响。又恰逢丰收，沿途都以喜气相迎。猎【癸亥】云气收敛，高空清朗，洁白的秋色更显明净；搜围奔驰迅疾，骅骝驰过山间。山翁、山媪或许不要争讼；上天赐予的丰饷，天公已经丰厚地报偿了五校。龙旌仿佛拖着雾气，三驱而行的羽骑惊如流星。清风使人想起吉甫，群臣相陪；吉日之礼，应当同《周雅》相合。鹿声呦呦高鸣，露水渐浓，防霜的云气依傍着紫色芙蓉。轻骑奔驰，看罗列的队伍接连展开；华美的车驾也缓缓前行。壮士一同能够射取苍野猪，名王争相羡慕扈从青龙。并不是夸耀猎获兽多，只因农事闲暇，姑且仿效《长杨赋》挥笔作赋。射熊。寥廓的玉宇中，秋风吹拂，手持如霜的利锋，正适合射熊。却笑汉武帝还自称赤帝，白白输给了传说中以女子为英雄的故事。猎【乙丑】吉日咏《车攻》。秋原草木丰茂，自古以来称为玉塞，胜过南国云梦。左右贤王会聚，骍骐都是我们的马。靠着树林张开捕雉的网，跨过山谷布列捕麋的罟。觪角经受风霜而强劲，锐利的箭锋如霹雳般雄健。两行队伍如雁阵迤逦，一路总像鸿雁相连。又命令放开三面，众人观看五豵奔出。眼前山嶂旋即突起，耳后仿佛要生风。哪里敢任从心意，只是多因练习武功。煌煌。仁祖的制度，仰望起来仿佛崆峒山。猎【丁卯】金色的秋气肃穆有序，玉色的天空清朗；举行大狝，乘时而行。旌旗晃动，云中栈道遥远，仿佛悬索横渡川途；又使队伍像鱼贯一样在午原会合。清晨弓弦已满，羽翼舒展时如鸟飞行。虎圈豹房不必再筑，左右的谷蠡就是林衡。呦鹿。鹿在深秋呦呦鸣叫，声音隔着山涧也能听见。雄鹿各自防守，雌鹿争逐，难以同群。合围在广阔的郊野中，众鹿终于全部到来。它们避开人群，相继奔跑；呼唤同伴，不分彼此。不仅忘却嫉妒猜疑，反而彼此亲近。人尚且要筑墙抵御外侮，兽类又何况是人呢？猎【己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