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一百二十

译艺文十四 前代 诗 《铁浆馆》　　　　　　　　　　【宋】刘敞 刚走出卢龙塞，回望万壑，一片青翠空旷；原野在碛石处展开，另一路通入松亭塞。马匹因寒冷跟随草料，奚人的车辆在夜晚顶着星光前行。不要悲叹田子泰，寂寞地面对千年时光。《麃子岭帐馆寄隐直》【宋】刘敞 离愁容易触动感情，岁月催促着更替。席卷龙沙，遥望紫台。手持符节，彻夜不眠；长夜里听着胡笳，平安无事。傍晚设宴，扁舟又在何处？山阴的雪驿，留待他年岭上梅花。想寄一封书信，愁绪却已经纷乱。天边应当有等待的客人，星辰正在回转。《逢范景仁、李审言二谏议》【宋】刘敞 难怪原野与低湿地遍布光彩，没想到能在天涯相从。久别之后重遇朝班旧友，情意并不容易改变；短暂停留，倾盖相交，白日徒然西斜。山岭连绵，木叶间是千峰积雪；土地逼近龙城，万里尽是黄沙。深深惭愧自己壮心未泯却轻率远行，也嫌自己憔悴不堪，听着悲凉的胡笳。《朱桥鹿儿馆前作》　　　　　　　　　【宋】刘敞 朱桥旁柳树映照着水潭，忽然看见这里仿佛江南风物，依然是从前熟悉的登临之地。犬吠声隔着寒水传来，山间雾气在傍晚聚成岚霭。只可惜幽静奇异的景致无人同赏，无法尽情探寻。谨按：刘敞诗集中有《宿柳河》，其中说欧阳修当天宿在松山。由诗可知，欧阳修与刘敞先后出使契丹。考欧阳修集中《忆昨呈刘原父》诗说：“古北岭口踏新雪，马盂山西映落霞。风云暮惨失道路，涧谷夜静闻麏声。行迷方向但看日，度尽山险方逾沙。”辽宋时期使臣往来，按惯例都从古北口出发，而马盂山与中京相近，诗中所咏正是中京道中的景色。又有《奉使道中》诗说：“儿童能走马，妇女亦弯弓。”又说：“山深闻唤鹿，林黑自生风。”又说：“合围飞走尽，移帐水泉空。”这些都指塞外的民俗风物。又有《马齧雪》和《风扬沙》两首诗，也都是出使途中所作，只因题目中没有明确指示的地名，所以不列入艺文部分。《奚君宅在中京南》【宋】苏辙 奚君有五亩住宅，登记一户人家的田地；旧日营垒开辟成了都邑，遗民混杂编入汉人户籍。不知道做臣仆的卑贱，反而随意享有杀生的权力；燕地的旧俗令人感叹仍然存在，婚姻还不允许相互通婚。《惠州》　　　　　　　　　　　【宋】苏辙 孤城中千户人家闭锁在重重城门内，苍茫的平川与四邻隔绝。汉使扬起尘土而来，徒然极目远望；沙场上积雪深重，仿佛没有春天。惭愧归来，应该有李都尉那样的遭遇；思念旧友，令人怜惜徐舍人。将在渭桥旁会集于单于，欢呼着一同拜迎皇帝车驾扬起的尘土。《神水馆寄子瞻兄四绝》【十一月二十六日，此日大风】【宋】苏辙 我年轻时患肺病，不能耐受寒冷；如今奉命离开中朝，岂敢逃避艰难？不要倚仗黑貂皮衣，便以为可以抵御朔方的风雪。还要催促烧旺灵火，煮炼铅丹【在马上作诗；李若芝的守一法，似乎有效】。从来都是夜雨中相对而眠，如今此行相隔万里、长天阻隔。试着依照北斗星望向南斗星，这才觉得吴山仿佛就在眼前。谁把家中诗集带过幽都？遇见燕地人，便询问大苏的消息。不要让文章惊动蛮貊之人，恐怕妨碍在江湖间谈笑安卧。北庭一心向着中原，言语恳切周密，礼节也防顾周全。我有什么功劳而感到惭愧？带着贾、陆那样的行囊，姑且再次帮助自己归田。《玉石观音像唱和诗》【辽】僧智【缺】听说它曾经被当作上马台，实在可叹当日太轻率了！本来只是多年积存的普通石头，如今却在此时刻成了圣像。月亮般的面容仿佛从毗首天显现，山岳般的仪态俨然如普陀山降临。愿它同无用之物一样永远发挥作用，不要像庄子所说的木雁那样只论材与不材。方池水面荡漾，踏上花台，瞻仰奉祀，无不称颂善哉。外在显出喜悦和怡和，是慈悲的形相；内里含有温润之质，以玉作为胎体。多次雕刻，生前便接引救度众生，专门期望死后也能救助后来之人。因此我志意诚恳，没有一点反复，三年之中用尽了两重材料。【辽】郑若愚 文殊台对着普贤台，装饰宝物并涂饰金色。众人都赞叹圣帝，特意熔化白银铸成佛像；高人又选取美玉制成胎体。端庄严肃的形貌自然像是精工雕刻而出，光彩全都仿佛由星辰化生。因此佛道圆满、功德成就，给孤园中又有了一件完整的美材。【辽】韩资让 坚贞的美玉没有被使用，仿佛将要埋没；选来雕造观音，众人都感到畅快。招募工匠，很快雕成大士形象，不再只是凡夫的胎体。美玉般的光彩充满院中，冰雪般的威仪仿佛来自天上。珍重我的老师，能够识鉴万物；从今以后，这块非凡的材料不再受到屈抑。【辽】赵廷睦 观音的神力不可思议，举世归依，实在奇异。人们各自争相求奇：用金铸像，工匠多夸耀技巧；木头制成的胎体积年被弃置，石头又可叹无人顾惜。今天遇到老师而得到使用，只因蕴含坚贞洁白的品质；德性宏大，而材料尚未被制作成遗材。【辽】梁援 七尺高的仙人形貌，立在殿台之上，雕刻奇异、镂饰非凡，最为美好。仿照竺域的佛来塑造形象，凿开昆峰之石作为胎体。美妙的法相化身仿佛从地下出现，慈尊移步从天而来。若不是老师凭借智慧和巧艺经营制作，谁能识得蓝田旧日的玉材？【辽】赵长敬 往年为躲避祸乱而离开燕台，今日因人发现它，才知道它如此美好。坚贞的本性果然奇异，成就了美妙的形相和润泽的容貌，原本不是凡俗胎体。即使烧尽于灰劫之中，也不会凋残朽坏；拂去细微尘衣，任其长久流传。两尊佛像端庄严肃，传留万世；佛法门中的师匠，哪里肯遗弃这样的美材。【辽】马俊 天庆寺前有一块石头，雕成观音后，神采果然显现。八万由旬的奇妙高大骨相，三千世界般明净的月亮胎体。暗中救拔众生的苦恼，默默传来诸佛的心印。用十首新诗赞颂功德，平常之人很难继承贯休那样的才华。【辽】刘瓌 一块坚贞的美石久已混杂在细尘中，被遗弃；如今特意雕成两尊佛像，事情实在卓异。顺应世俗显示慈悲，必须借助形相；超出尘世的神力，也不依托胎体。名号早已授予，往昔老师曾记载它救苦的职分，将在末世到来。盖世的本性坚固不变，终于遇到高明的鉴识者，哪里还会埋没这块美材？【辽】史仲爱 遗留下来的坚贞美玉，曾在帝王台前。高人能够辨识它，事情实在奇异。雕成补洛山中的佛像，不借助摩耶腹内的胎体。种种形貌在哪里显现？巍巍神力都从这里产生。以荒率的吟咏作赞颂，陪同各位贤士；无论材料轻重、细微与粗大，都独擅巨材之美。【辽】曲正夫 被尘土掩埋、雨水浸渍，靠近楼台，长期弃置在通街旁，也是命运如此。今日才造成白玉像，当年谁能识得它是紫金般的胎材？人的存在果然可以验证，功业必须救济万物，到最终才知道安泰自然会来。原本应当等待御碑建成，这只是在四分材料中取出的一分材料。【辽】王执中 以坚贞美石雕刻佛像，使之降临莲台；恭敬礼拜、瞻仰容貌，润泽美好。救度龙鱼以及鬼类，度过火灾；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等众生都来侍奉。许多佛所未曾显现的善应，遍及各方而无所来去。足以表明英雄人物般的心力和匠人的技艺，随众生根机灵活变化，不遗弃任何材料。【辽，缺】光 玉石佛像雕刻完成，安置在宝台上。威严神采俱在，令人赞叹奇异。身上披着雪色光辉，凝聚在山谷之间；眉间放出虹霓般的光芒，剖开月亮般的胎体。美好的相貌全都像化现而出，慈悲之心再次为度化众生而来。若不是大士垂下精妙的鉴识，它恐怕已经被凡俗工匠当作普通基材。【辽】王仲【缺】

译从云雾中披拂而下，来到峰台；年代久远后仍能遇到高明的鉴识。形相应合根机，才有了像的本性；因为断绝污垢，自然没有凡胎。雕琢磨砺远远超出三身之外，圆满具足并非一日之功。万法都由人而显现，这正是佛门的体现；接触万物，愿都成为有用之材。【辽】孟初 瑞毫光辉映照，紫金台上雕镂石像，尊贵容貌光彩赫然。山峦卷起碧云，呈现玉石般的骨体；水面摇动白月，映出珍珠般的胎体。一枝杨柳光明庄严地安住，百宝莲花的影像由此显现。珍重我的老师，承受道法，防义【疑误】。林木高耸，犹如豫章良材。【辽】张识 山峰长久被斧凿，滞留在台尘之中，覆盖之后才有机会遇到鉴识者。随手雕成白玉像，化身不必寄托于子官胎体。起初疑心它入梦去了补陀山，又惊讶它随缘来到震旦。从此每天瞻仰润泽的容貌，亿万年不朽，显示这是良材。【辽】杨涤瑕 谁能识认昏暗尘世中的明镜台？我的老师智慧高明，实在伟大。偶然窥见一片石头，知道它不是凡俗形相，特意命工匠雕刻圣像胎体。救苦之事全凭威力完成，凡有所求必定应验，随愿心而来。从前有多少高士，都没有识出白山中的这分美材。【辽】李师范 相貌巍峨，佛力使它挺立；承受瞻仰奉祀，也合乎时宜。谁知道其中蕴藏着美玉般坚贞高洁的质地，原来正是观音应现的胎体。天庆门前遗留下来的旧日幽石，在补陀山中恰好成为新来的圣像。幽深庄严，这块石头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若遇不到知晓它的人，便会被视为无用之材。【辽】李【缺】和云【疑误】巨石几乎要被掩埋，雕成观音【缺二字】，真是奇异啊！构思出自老师之心，将不同形体从山腹中刻出【缺二字】胎体。端凝的形相在此，众人欣喜；坚固的形体长存【缺二字】来遭遇。若不是大德高僧，便不过是【缺三字】材料。【辽】张【缺】不知哪一代哪一年弃置了这座台？因人而得到使用【缺二字】，实在奇异啊！原来只是别山溪云的伴侣，今日却翻然成为【缺二字】胎体。只见威仪随着形相显现，却不知道显现【缺三字】而来。若不是早已进入名师的眼中，仍将被尘埃【缺二字】而成为无用材料。【辽】寇【缺】谁把坚贞的美石雕刻后安置在宝台上？威严神圣的形相【缺二字】，真是奇异啊！补陀山下，有白云般的骨体；极乐天中【缺二字】胎体。能够遣除众生的忧患，可以使千种【缺二字】到来。十篇诗所赞颂的神通力量，才显出我的老师【缺二字】的美材。【辽】张峤 青松影子旁边，过去曾是台；如今大器才【缺二字】，真是奇异啊！拂尽昏暗尘埃，显露素洁本质；凿开各种法相【缺二字】胎体。圆满光明独自相对，灵珠显现；温润之质常常含有【缺二字】历来。劫数既定，随着宏大的誓愿而行；全靠我的老师能运用【缺二字】之材。【辽】韩汝砺 皇运当时，隗台丰碑留下的残余【缺二字】，真是奇异啊！幸而遇到大智者将它雕成佛像，更加显出内心【缺二字】的胎骨。尘土杂乱，随着金凿除去；珠玉光彩重新进入【缺二字】而来。如今已经听说结社招来吟诗之客，全都是皇朝【缺二字】之材。【辽】僧善【缺】巍然独立，纤尘不染，容貌和美好相貌真是奇异。又【缺】啊！因为看见工匠把美玉移来雕成佛像，才知道凡人与圣者【缺】胎体垂下恩泽，尚未觉察心中的悲喜；救苦之事何曾感觉【缺】而来。【缺十三字】材 【辽】僧性【缺】神妙姿态雕凿完成，安置在高台上；庄严雅正、威灵显赫，众人都感到奇异。真实智慧已经圆满，历经千劫，相好与威仪不【缺】；四生胎体使用，形体秘密地往返复还，定中悲心深重，去而又来。多年没有承遇英明工匠，另外也应留下梦中曲调【缺】之材。【辽】僧性觉 靠着道旁常作为避暑台，偶然改变材质，令人十分惊异。雕成月亮般的面容，舒展蟾宫之魄；凿成珍珠般的眉毫，显露蜂王般的胎体。龙岳因缘相应，定期前往；凤都乘时运而来，出离尘世。若不是英明的鉴识者，怎么能做到这样？千年来沉埋不显，却被说成无用之材。谨按：佛像和诗碑都在今建昌县【即塔子沟厅】境内，卧佛洞下约四里，字迹模糊，有一半无法辨认。现在只录下能够辨识的二十六首，缺少数字的也保存原样。虽然诗句多不够工整，但这类诗流传极少，姑且用来备载一代篇章。《重九登会禅寺冷翠轩》【金】赵秉文 北风吹倒磨云峰，凛冽之中两角如白龙盘绕。边城雪花大如席，黄花红叶由谁来装点？在会禅寺西轩度过重阳，登高望远，胸怀顿觉开朗。烟岚尽被卷去，暮山一片青碧；冷云绵延万里，使大雁迷失方向。山北猎得的野猪大如马，割取鲜肉饮食，气势如长虹。酒意酣畅便起舞，遥望两座寺院；惊飞的鸟踏落积雪，摧折高大的松树。天低日落，远望无尽；不知哪条小路留下樵夫的踪迹？你没看见七金山下打围的地方吗？那里貂裘风帽抵御寒冷，毛绒厚密。骏马迎风奔下平野，老兔迎霜躲入榛林。归来猎得胜物，向朋友夸耀；临风一饮，胜过千钟。欢乐过后，胜地也显得萧瑟；百年间的聚散如飞蓬。明天回望今日登临之处，城中只看见白云封锁。《松山道中》【金】赵秉文 松漠绵延三百里，飘然一天之内走过。山岭漫长，云彩不止；地势空旷，积雪无穷。远山贪恋夕阳余照，深林储藏着晚风。回头望见烟霭中的村庄，只有一只鹤飞下晴空。《七金山寺》【金】赵秉文 屋檐和匾额被虫蛀，沾满蜗牛涎液；佛教寺院蒙受尘埃，经历了百年。殿宇栋梁上还题写着辽代的年月，图经却没有记载大禹所涉的山川。荒碑盘曲蜿蜒，古旧坏墙上满是魑魅魍魉的形状；想来可以看见当年崇奉佛教时的无边盛况，花雨从诸天散落。《到达北京》【金】赵秉文 小车日日碾过征途尘土，躺下就读书，坐着便打呵欠伸懒腰；露宿风餐，行走二千里青山，没有一处不伴随行人。《龙山怪松》【金】赵秉文 自笑读书人的骨相困顿，倒骑着驴翻越两三座山峰。来到天边，稍稍高兴的是没有碑刻可读；踏着积雪，又来观赏怪松。《北都雪望》【金】赵秉文 千山积雪消尽，露出砍柴的车辆。一条小路被云彩推动，远去宛如蛇行。平头小屋散落在村墟之间，炊烟升起的地方，自然就是人家。《北都小雪》【金】赵秉文 边城降下小雪，正好检验年华。烟气寒冷，貔貅般的军队守护着十万户人家。探报使者没有到来，人们有一半已经醉了。将军坐在毡帐中，帐篷高高矗立在平沙之上。《题灵感寺》【金】赵秉文 涂河岸北面、白莲东边，法鼓声惊飞鸟。碣石上的鸿塔高耸，风烟中是高鸟飞行的道路。山头云气仿佛化成人的宫殿，松林遮蔽阳光，蜂房显得寒冷。石阶坍塌，沙土堆积，蚂蚁洞穴空空。想要把眼前景物看尽便停下，公然挥动拂尘取乐；鬓发如丝，面对落花中的秋风感到羞惭。《中京遇因长老》【金】李之翰 流落天涯，偶然得以生还；在古刹相逢，谈话直到夜深。感叹我的归途相距千里，欣喜你安稳地独居禅榻。松涛声不断，风声细细吟唱；月影无边，露气寒冷。分别后山堂更加寂寥冷落，只有冷云衰草陪伴远行的马鞍。《霫川道中》【金】蔡珪

译扇风已经无法留下暑气，西风从早到晚都很美好。云山藏着行人的道路，烟树使人记起村舍。小渡口传来一声橹响，晚霞映照着千百只乌鸦。诗在马鞍上写成，不知不觉已经身在天涯。《送李天英下第》【金】周昂 不必因落第而寂寞，只恨你要向东归去。用三年苦学洗亮眼睛，等待一举高飞。试卷文章气势如波澜，尽在笔端锋颖；不要让欧阳修看错刘几这样的才士。《送李经》【金】李纯甫 胡须浓密的张君本来就是人中豪杰，高兴时像俊鹘盘旋秋空，发怒时像怪兽倚伏古松。年老的我不敢触犯他的锋芒，只好让短周从旁缓和言辞。他的智囊没有底，眼睛如月；劈头直说，头颅不屈，面色如铁。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又接着说另一番。强敌相互扼制，已经铮铮作响。两位豪杰同军，又联合连横，直想举起投降的旗帜。没想到人间竟有阿经这样的人。阿经才华奇异，是天下士人；笔下风雨，能写三千字。醉倒的谪仙原来并没有死，有时借奇兵来攻打二子，纵情饮酒、高歌于燕市之中。相士一笑，便生出春风；人们憎恨，鬼神嫉妒，愁坏了上天。李经夺走我的弟弟，返回辽东；短周醉中送别，默然无语。胡须张君也气得怒发冲冠，阿经流下老泪，像秋雨一样。只有屏山挥舞宝剑，挥剑起舞、击剑作歌。人不是麋鹿，将怎么办呢？秋天万里只有一轮明月，西风吹着梦越过关河。这颗心耿耿如轩辕镜，哪里用得着以儿女之情相互磨损？有智无智，相隔三十里，从眉睫之间便能看出我的弟弟【张指伯玉，周指晦之】。《寄李天英》【金】高宪 稻秸一片苍苍，池塘已经干枯。西风轻快地吹着，拨弄着楸树和梧桐。蒹葭遍布水陆，鱼梁曲折回环。蟋蟀声高，山驿孤寂。社日酿成的新酒，是元亮那样的酒；并州刀细细切下，正好配季鹰所思念的鲈鱼。写成诗，远寄给你；霜降前的大雁，将把它带去。人正在海东天涯一角。《寄京父》【金】王渥 回忆从前相伴在寝丘，城南城北纵情游乐。杏花盛开时联句，香气随着马匹飘来；野外的水涨了，添酒入杯，浪花拍打着小船。邂逅之后又形成三个月的离别，飘零在外，理当背负一春的愁绪。你遍行汝阳、淮甸一带，应该有新诗替我留下。《祖道赵王应诏诗》【金】张华 崇高的选拔庄严肃穆，利于建立明德【一作“明明”】于显赫之地。亲近当时的，只有我王；他禀赋自然，具有金玉般的资质和仪表，光大旧日赵地，镇守成为冀方屏障，优厚的恩宠屈曲赐予，礼物完备、文饰灿然。他从上京启程，出自天子之都。百官为他饯行，缙绅全部聚集；车服冠冕高大盛美，冠盖往来轻扬。眷恋他的德行，心中满怀思念，长叹永远追赶不上。《四哀诗》之一【金】元好问，悼冀京父 先公以精湛的鉴识力识得终童，曾经防备昆山玉中的一座山峰，却没有看见价值连城的白璧。早早听闻烈火焚烧黄琮，重重包围之中突然发生变故，纷纷【疑有缺文】。九地之下的忠魂仍然耿耿在怀，想要到云南凭吊，却无处寻觅。士林之中，难道能不因相逢而哭泣吗？赠给利州侯家的神童【出生十四个月便识字；我见到他时，他出生二十一个月，所识之字已经数不清】【金】元好问 呀呀学语的孩子，脸蛋像红杏花蕾；哥哥抱着他来到学宫。今年春天他开始学说话，话还说不准确，却已经能够看书、辨认姓名，手指到哪里就读到哪里，所识之字多得不可计数。想来他在文字方面天资极高，当然知道无须为此惊讶，只是更担心一味背诵难以取得成效。泥土中的松子，龙爪脱离万牛【疑误】，丘山也是从微小处累积而起。您难道没有看见，黄金宝鼎、翡翠青【疑有脱文】？春官愿意传授衣钵，人间却失去了麻神童。明亮的明星从苍龙星宿中升起，只知道江陵的图籍全被一把火烧尽，谁说死草不能在华风中重新生长？遗山老子还未老去，见到你吐焰如长虹【你哥哥字金鼎】。会州道中　　　　　　　　　【金】马舜卿 山腰的薄雪在朝阳下闪耀；温暖的阳气还没有释放出来，便已进入烧灼的痕迹之中。一片长安世态人情，如同月下梨花院落，经历了多少个黄昏。《飞豹行》【并序：元王恽。中统二年冬十一月，皇帝北巡【当时在鱼儿泊】，下诏命平章塔齐尔【旧作“塔察”，今改正】公持虎符在燕地发兵。军队集结后，取道居庸关，在汤山东面合围，追逐飞豹，终于捕获。那时我因公事向东奔赴幕府，驻马回望，也感到捕猎一口的快意，于是作此歌【当时我任左司都事】】中统二年，幽陵检阅丘甲，诏令派遣谋臣连夜出发。春季搜猎、秋季狩猎，本是寻常之事，何况还有军队仪容随从围猎？【“法一声”疑误】一声响起，彩绘战鼓震肃了寒霜般的威势。千骑驰过平冈，卷起晴日白雪，长长的包围圈渐渐合拢。汤山东面，两翼闪动着鲜红的牙旗。飞鹰走犬，是汉人的旧事；用豹子捕猎野兽，是多么雄壮！马蹄踢起麋鹿，忽然向左边扬起赤缨，箭镞飞出，惊如蛟龙腾入锦绣云气。一纵马，飞尘便腾起，三军耳后仿佛生出秋风。豹子虽逃脱，我却并不吝惜才能，血雨和风毛摧折了强敌。风烟惨淡，傍晚归来；想念您时，更登上单于台。鲜血埋没了万副铠甲，战事正锐；爪牙正借助方刚之才。古人用鹿比喻天下，得失之间关键在于真假。元帅这次打猎以此开端，我作《车攻》来补续《周雅》。大笑南朝的曹景宗，夸耀打猎，只空自惊动弓弦般的霹雳，哪里曾梦见北方的强盛？最终陷入闭门乘车、甘心休息的境地，扬鞭回望汉家营寨。【“一防鎗缨”疑误】野外烟气呈碧色。谨按：汤山在今丰寜县【即四旗廰】境内，距大阁儿西南四十里，位于开平东南，所以序中说“因公事向东奔赴幕府”。经过柳河　　　　　　　　　　【元】贡师泰 野外空旷，山中寒冷，露水很容易凝成霜。矮小的榆树和稀疏的柳树之间，道路显得茫茫无际。雨水到来，黄色积水汇聚成海；风吹过后，白沙堆积成山冈。到达驿馆时，遇见几名骑马驱车疾驰而过。住宿之处，错杂着成群的羊。客中的心情正无聊难遣，忽然看见一行大雁向南飞去。至正十一年秋七月，我巡按松州虎贲分司，当时山谷寒冷得厉害，公事极少，第二天就要返回，于是写下此篇。【元】贡师泰 秋风瑟瑟，棉衣单薄；夜雨萧萧，烛焰低垂。万里之外的江南才从梦中醒来，原来自身仍是客居辽西。云朵纷纷，雪花在花间飞舞。小营接近中午，却已经列队升堂办公。分司御史完全无事可做，又给青骢马套上马笼头，踏过白沙。十八盘岭　　　　　　　　　【元】周伯琦 车坊一带还在平地，接近山岭时白昼便生出寒意。山路【“防地”疑误】长达数千丈，凌空盘旋十八道；飞泉在乱石间鸣响，险峻的石阶仿佛重重关隘。俯视人间，显得狭小局促，真让人怀疑自己长出了羽翰。谨按：周伯琦《扈从诗》的自注说：“两都相望不到千里，往来有四条道路，叫作驿路、东路二道和西路。东路二道中，一条经过黑谷，一条经过古北口。古北口一线，是东道御史巡行按察的地方。周伯琦往年分署上京，只走驿路而已。黑谷的辇路以前没有走过，这次因为忝任法曹，在京城整肃法驾，才得以见到过去未见的景色，实在是难得的遭遇。”据此看来，上都驿路确实在热河境外，所以凡是元人写上都的作品，一概不滥行收录。只有这首诗走的是黑谷一路，沿今丰寜县【即四旗廰】西部边境经过，因此特意收录。

译冬至这天，在白霫道中偶然写成此诗，抄录呈给朱茂叔郎中、段惟徳鲁子翚二位都司；也希望转呈给张伯髙参议、郭干卿治书，以及两司幕长和按察郭郎中、邢孟直等诸位。《薄况达之》　　　　　　　　　【元】曹伯启 槲树叶萧萧作响，北风寒冷；山中行走，因病而消瘦，害怕衣衫单薄。奔驰在险峻的滦江一带，仿佛重新经历了蜀道难。旅舍中租床而卧，虽然自愧身着绣衣、手持斧钺，却也只能与困顿同处穷途。恰逢记载云气的节令，饮着高粱酒，伴着糠灯，谈话一直到夜深。钦定《热河志》卷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