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七

译<史部，地理类，都會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七> 观瀑亭、山庄、崖馆、云阿、深林、穹谷，都因瀑布流水而增添胜景。实在的，是它的声音；空灵的，是它的色彩。等到沿流而上追寻源头，便见乳状洞窟穿透山体，云根吐出水流，像美玉制成的帘子悬空倾注；泉水竖立，山峰飞动。于是就在山麓建造亭子。圣祖御题匾额，曰：“观瀑”。御制诗以观瀑为题，概括了从听觉到视觉的体察，探求瀑布之声，也就是所谓以目谋、以耳谋、以心谋、以神谋。用一个“观”字贯通始终，其中“观”的时义，意义很大！山腰有一座亭子。御书“瀑源”二字。由此再登高，便是笠云亭，倚着空际侧立，仿佛处在朦胧的水气之中。烟雨中的青色斗笠，正是这般纤细曲折的形态。御制诗 观瀑【癸亥】天籁难道只是风声吗？地籁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松树和竹子都不敢发出琴瑟般的声音，哪里能同这清越的听觉感受相比。既然听得畅快，尘世之心便一并洗去了。仿佛南华真人所说，万物都归于秋水。瀑布和泉水彼此问答，各自发出低吟。水声像跳跃的珍珠从水湾中迸出，圆润的彩虹垂挂在山川之间。晴日里飞鸟鸣叫，鸂鶒聚集嬉戏，鼯鼠和鼪鼠潜藏其中。如此佳景仿佛图画，图画哪里能由天然造化而成？谁把洗发的水盆从空中轻轻倾倒下来？悬崖像分隔翠色屏风，水流奔赴深壑，梳理出华美的文采。因此从内心领悟形色，进入耳中便能涤除烦恼。面对这番景色消遣清闲时光，静静地探究其中的道理。高峻的亭子架在水波之上，波影荡漾成纹；檐角飒飒作响，确实值得聆听；水色澄澈，也足以令人欣喜。水花借着微风溅到衣上，鹿在夜月下饮水；分明是一条通往洞天的道路，只隔着一重水晶帘。雨中对瀑【乙丑】塞山化作云气，云充满天空，蒸腾成灵验的雨水；蒙蒙的雨神，山谷之神难道有权柄吗？究竟是谁在掌管这一切？造化的功效早已显现，庄稼的收成在晚些时候更加充实；高原上的禾苗和低湿地的作物都同样茂盛。尤其适宜呼鹰牧马的场所，至今仍能使人知道耕作的时令。我作喜雨歌，只知赞叹这场雨的奇妙。满眼所见无不适宜，其中对着瀑布，佳趣、妙色和真声兼备。飞泉得到雨水，声音更加壮盛；骤雨中的飞泉，水色彼此相向，浑似在水晶宫中游览。靠近瀑布时反而远离实景，只能转为想象。再作《听瀑》空亭面对悬崖，水珠如帘垂到我的门前。来到这里便顿时坐忘，泉石实在有太古之意。上天助成佳景，以清秋之雨纷纷洒落。王维也画不出这样的景象，成连也来不及为它谱曲。谁能领悟这真正的声音，和你一起用耳朵看见它。雨中对瀑之作 浓云四面合拢，依傍山峰低垂，仿佛借助飞泉；绣花般的山壁向西展开，难道山神也懂得人的心意？每逢秋雨，便让我凑成一首诗题【前年驻此也有雨中听瀑诗】。琴声在高低之间传来，听起来彼此相合；雪白的水色纷纷飞落，望去令人迷离。石鼎煮云般的茶才过片刻，便看见新涨的水流漫过前溪。各种色彩和声音都淡淡如烟；悠然游览、远望，静静聆听，许多景象都不经意地引发无尽吟咏，恍惚间令人心怀舒适，余音如飞沫般不绝。锦鳞依傍石岸饮泉，苍鹿走下林边观赏。仿佛登临庐山，奇妙景色就在眼前，实在启发了我。听瀑【己巳】雨后前来听瀑，水声淙淙，越发繁盛。大多声音传入耳中都容易喧闹，只有这里不会令人觉得嘈杂。瀑水奔赴山涧，鸣鹿攀上树林；猿猴口渴而来饮水。山中有如此多的佳趣，难以向俗人言说。听瀑【辛未】飞瀑溅落山岩，发出清越的声响，幽静之中更觉声音清寒。垂下一条玉虹，像牵引着九秋晴空。纷乱的水流侵入险峻的岩石，澄澈的光彩映入敞开的屋檐。寒山千尺飞雪，借来作此景的名称。瀑布 像绣花屏风般展开，紫翠色的水珠如帘滴落；水声琤琮不断，奔向河川，难以寻出泉窦的踪迹。水光争胜于晴日的白雪，落下的声音带着晚间烟霭。鹿常常在松树下相逢，仿佛可以饮水、读书。对瀑【壬申】即使遍数香炉峰和吕梁山的瀑布，也不过如此；瀑布如绅带垂下万仞，开辟鸿蒙荒远之境。声音太宏大则嫌其喧闹，声音太幽深又显得郁结；玉色温润，雪色清凉。水流没有间断，只是奔赴溪谷，气势勃发；既有形态，又隐含烟光。南方诗人多用雕饰之辞描绘它，仙境之中又有谁能品评详尽呢？听瀑【癸酉】瀑布的声音常常被误认为是雨声，雨中的瀑布却格外奇妙；这才知道凭空摹拟终究不如真实景象合宜。烟丝与水珠交错，上下离奇变幻。寄语倪瓒、黄公望一流的画家：这样的景色要怎样才能画出来呢？听瀑【癸酉】原以为雨中的瀑布已经无可超过，却知道天晴之后更加恰当。白色水流划开翠色屏风，舒缓的画意与琴瑟之声相和。仿佛沅湘在秋日中含着清冷之心，宛然置身水晶之境。远处烟色散开，显出玉塞与长天。今日才知道谪仙李白诗句的精妙，因此在雨霁之后面对前方山川。观瀑 空亭建在沙洲旁，悬流落向山石，激荡之声岂只是供耳朵听，实在也足以悦目。水花纷纷撞击礁石迸散，时断时续，滴滴落入低洼之处；仿佛张挂着庐山图，又有谁面对少室山的墙壁？今天真是大快人意，亲眼观看近瀑，胜过远远听闻。对瀑【甲戌】空亭临近崎岖的岸边，水流密集地落入深潭。千条山涧刚经过雨水洗涤，四面窗户飒飒作响，仿佛秋天来到。花香与红色花朵错乱交织，树木浓密，绿意如云般稠厚。欣然遇到许多奇异景状，新的诗题触发兴致，便随手写下。观瀑【乙亥】耳朵听到的有时达不到，眼睛看到的却都能穷尽；所以般若真谛之眼在六识之中居于首位。空亭悬临其上。睿藻 圣上的心意契合禅宗。偶然来到这里，浏览清闲景致；坐着面对飞流如银龙，水波回旋，彼此激荡，错落之间全是真空妙理。哪里只是听瀑，甚至连观看也忘却了。于是勒石成句，与过去题写的会心之作相邻，却又另有不同。雨中观瀑【丙子】涌翠岩边的水阁适宜观赏清秋之雨，雨水与瀑布共同垂成水帘。澄澈的观照和精妙的境界恰好在这里相契，于是铺陈文辞写成吟咏。雨滴难以分辨，水光上下都处于一片溟濛之中，合为一相。正因为如此，才知道什么是声音，什么是色相，什么是空寂；今昔之事又何必总是牵系心思。雨中观瀑【丁丑】悬挂的水流落在石上，树林之外天然形成大壑；丛丛水流落下而不离本处，随即接续向上。空濛的声色使胸怀归于真实的静谧，泯除彼此同异。灵泉的源头究竟在哪里？只在左右的白云之间。听瀑二首【戊寅】白鹭振翅飞起，泉水落入野滩。闲亭之中有空暇，常常来观看水波。世间没有什么事物可以完全形容这种景象；满耳都是仙乐，满眼都是清寒。西壁上的悬流本来就奇特；东面来的野水汇聚成池。南方人只说边关艰苦，北方人又何曾知道这里能够写出相合的诗篇。观瀑【己卯】它既不是声音，也不是色彩；适合用眼看，也适合用耳听。一道瀑布界开山谷，白练般的水流从两座相对的山峰间落下。青色的水花溅在崖上，依然错落堆叠；汇入水浦后，自然清冷。与登临川上观瀑有什么不同呢？尧帝的思念，就在孔门庭院之中。瀑源 瀑布虽然常在眼前，瀑源却长久萦绕心中，终究应当深入探寻一次。于是散步沿着高低重叠的石栈道前行，左右移动木桥，锁住山岭。这样经过千曲百折向上攀登，四周都是翠云笼罩；从稀疏的缝隙间，时时可以看见天空。坐在井中仰观一般，山势平转、重叠高耸，曲折收拢；到了这里，才看见天池。钟乳从缝隙中露出，荆棘藤蔓有时堵塞关隘；稍稍疏通治理，放水流出，水势更加充沛。拂去苔藓，坐下来俯视清水、玩赏倒影；浮云一动，才悟到自己是在山腹中行走。从下面看山势像高高耸立，身居高处岂能忘记低处？要得到奇景，正在于敢于用力前进；香炉峰三千尺的飞瀑，也仿佛从脚底涌出。对瀑【庚辰】

译昨夜秋雨纷飞，千山水声湢湱，风声飒飒，接连不断，喧响于冈峦之间。隔着窗户，檐头的雨水已经像瀑布般落下，真正的瀑布反倒只存在于想象之中。今晨雨过天晴，烟霭澄明而浮动。各种声音都归于寂静，只有瀑布悬挂作响。由此才知道，幻象有时出现、有时消歇，哪里比得上真实之物长久在眼前？我每次面对瀑布，往往都能写成诗句。欣逢这番会心之境，另有一番情趣。四柱空亭，百尺高崖；任它长久存在，不来不去。对瀑六韵 飞瀑是我常常面对、也最欣赏的景物。冬天，它像成簇的冰箸挂在水流处；水气浓盛，由此知道它的根源遥远而水流不迁。节令渐微，听见水声飒飒；瀑势稍稍收敛，防止水流淙淙跌入山涧。鹿猜想来饮水而进入池中，鱼儿停止仰口吐纳而洗头。它仿佛玉女应和音律，直到黄钟之律。观瀑【辛巳】又来到空亭凭栏，飞泉恰好格外胜美。它在听来喧闹之处反而显得寂静，在望中呈现一片素白。六律全都不像音乐，却又一条水流全是冰一般的清寒。自然成诗，自然形成唱和，多少可以免受徐凝那样的讥诮。对瀑【壬午】每年面对瀑布，总要吟诗；今年秋天还缺一首。凭栏斜视，瀑布像振翅的白鹭，清峭地凌空而下。积水已经退尽，沙滩显露；露水沿着壮阔的石峡流泻。水有源与无源，在这里都可以悟到。我恰好刚从瀑源回来，脚底仍有涓涓细流。观瀑【癸未】瀑布就声音说，适合用耳听；就色彩说，适合用眼观。为什么不说“听”，却说“观”？其中的意义应当怎样理解？圣人的意旨尚未完全发挥出来，我因此得以窥见其中一端。观音有“大士”，听色却没有掌管耳朵的官职。这样的“观”可以概括“听”，但要在声音中寻找色彩却很难。悬挂在岩壁上的瀑布活泼流动，满眼都是鸣响的冰寒。对瀑【癸未】明明知道水源所在，牵引得远近不同，景象顿时有别。看去惊讶瀑布仿佛从空中落下，声音却还带着树梢的意味。喧声最终都归于寂静，既适合听，也适合看。哪里知道秋日来面对瀑布，声音中又增添了峭拔的寒意。题瀑源亭子【癸未】山中的这道瀑布，源头从乳窦流出，潺潺水声自远处而来；沿着石梯攀登山岩，水流从空中劈开峡谷，奔向亭子，仿佛无心之水可以洗涤尘心。如今与古代不必再论，它远胜康王谷的瀑布，千秋之后仍会有人赞叹。雨中观瀑【甲申】瀑布随山势分流，呜咽着泻入山涧，垂下如飘动的旗幡。什么时候不适合观赏呢？最适合在雨中观赏□□。与淙淙流水相应，各种景色都美，声声也美。向上承接，仿佛有根；向下落去，又仿佛没有底。一旦融会，便显得清纯真实，哪里可以用言语比拟？观瀑【乙酉】耳和眼都是心的感官，适合听的自然也合宜观看。又说：“听到一百次也不如亲眼见一次”，所以六根之中，眼睛位居耳朵之前。这样看来，“观瀑”这个说法含有深意，难道只是偶然的措辞吗？高峻的山峰在雨后放晴，生出紫烟；千尺瀑布在秋日悬挂，晶莹的光芒上下闪耀，仿佛水网交织，使精神心神顿时得到洗涤，连毛发都感到寒冷。徘徊观赏，想要下笔却哪里能写尽？若不超脱于色界，还是不能忘情于观看。对瀑【丙戌】一年总要面对一次瀑布，面对瀑布必定吟诗。兴致一次比一次不同，瀑声因层层落下而仿佛斟酌成韵。晴天适宜，雨天也适宜；它既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即使让伶伦来调和其中的声音，也足以合于八音。观瀑二首【丁亥】瀑布激越地冲出峡谷，落下时像飘展的旗幡；水声仿佛演奏八音，汇合起来繁复，却终究是耳朵所听，胜不过眼睛所见；我正好从峡谷上方看见了它的源头。源头刚刚看见细小的涓涓水流，到了落脚处旋即看见万弩齐发般的瀑布悬挂。不只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体会。略从《家语》中取意，便可认识真实的诠释。观瀑【戊子】瀑水劈开山涧，垂落如飞虹，轰鸣声如金石相击。它同时具有声音和色彩，却又不止是声音和色彩。观瀑也就是观空；水流直冲、旁边飞溅，势头还没有停止。相距咫尺，也必须说成仿佛相隔万里；由此才悟到，我刚从瀑源回来，脚底只有一线细流，潺潺流过。观瀑二首【己丑】水流盈满洼地之后才继续前进，本来没有争逐激荡；一旦形成飞流，便愤怒地鸣响。偶然在这里凭栏，心中有所领会。大体说来，万物贵在保持平和。秋风吹到八月，树叶微微发黄，并不只是来到流水边才觉得清凉。假如膝上横放一张琴，写下的自然就是琴音，也合于宫、商二音。瀑源【壬辰】脚底有淙淙泉水喷涌【“濆”读上声】，轻细水丝向下流去，一丈多远便形成小池；又曲折流转，成为落崖瀑布。金人背上的铭文，意思大概就是这样。观瀑 山谷里的瀑布，源头在谷口的瀑布，相距一里多而高低顿然不同，观感也大异。谁知道曲折流注而来的水，飞溅成瀑，竟令人感到满怀寒意。姑且说康王谷的瀑布有百丈高悬，迸流又在何处形成这样的境界？并不是仙境。庚寅、辛卯两年都没有在这里观瀑，也都缺少吟咏【这两年都没有在这里观瀑】，今年不可再置之不顾。对瀑二首【癸巳】瀑布如白练的影子随风飘扬，上下映照的水光比太阳还明亮，却仍然只是从山崖落下的水。今晨忽然发出秋日的声音。飞瀑穿过峡谷，像龙攫取皑皑雪浪；寻常看来，也会惊讶它仿佛来自九天。瀑源恰好刚刚沿着山谷寻到，因此才认识到原来淙淙水流的脚下源头。观瀑【甲午】说“观”还是说“听”，意义相互生发。圣上的御笔题在屋檐之间，另有寄托深情；我记得幼年时承受眷顾，来到这里，直到今天，那时的声音仍未断绝。【句意承接上句】用眼是因为它的形，用耳是因为它的声音；两者虽然不同，总归都由心来感受。若把心思放到瀑布中去寻找遥远之意，失去的又到哪里寻找呢？观瀑【乙未】遥远的源头引来水流，到了峡谷便悬流而下；水落之时不说“听”，而说“观”。圣人的意旨另有寄托，听时在于声音铿锵作响；观时在于色泽淡泊，仿佛一动一静。这其中的道理值得仔细斟酌。观瀑【丙申】沿着溪边廊道穿着木屐行走，终于到了亭子。垂落的水流劈开峡谷，落入溪中，水面停蓄，而瀑布高悬。圣上的御笔说：“观瀑”可以认识到，观看之中本来就包含着聆听。石泉从远处引来，沿着石崖流到这里，宛然形成寻丈高的悬瀑。世间大凡令人惊动耳目的景物，一半由于人工，一半由于天然。观瀑四首【己亥】晴瀑 飞瀑劈开苍青色山崖，落入碧绿山川；晴日里在书斋中忽然看见，仿佛檐下挂着的泉水。偶然想起青莲居士的诗句：“日照香炉生紫烟。” 雨瀑 雨势相助，天龙喷吐雨丝；它与律吕相应，演奏起来正合宜。不要只说这是水；不洗水，合在一起看，才能接触到它上承天时的意味。月瀑 辋水泛起涟漪，空与不空之间，玉轮般的月亮正映照在东方。张僧繇的妙笔曾画过此景，石渠宝笈中收藏着《张僧繇夜月观泉图》【列入《石渠宝笈》上等】；笑我无缘无故，也仿佛置身画中。风瀑 风吹来增添新的清爽，洗涤贪恋的暑热；即使只有微风，也并不令人嫌弃。飞瀑没有什么超过它的，只是略微靠近洒落，哪里能把水晶帘掀起来呢？观瀑【庚子】瀑布的声音适合听，水势适合观看。听在轰然巨响，观在水波澜漪。今天从孟子那里领会了其中的心意：无论纵向还是横向，都能追溯到云端。瀑影错落在镜中，没有固定的姿态；水波荡漾在水网般的纹理里，却有恒常的声响。近来晴天已久，略微望见雨意，便认作九天倾下的嘉雨。观瀑【壬寅】听取远处、观看近处，是耳目功能各不相同。眼官主管色彩，耳官主管声音。远处的声音虽然可以先听到，但清浊本来大致相同；近处的色彩即使稍晚才看见，美丑也较难欺骗眼睛。因此比较观看和聆听，观看更为亲切。孔子说听取言语还要观察行动，这是宣尼显示的良好教诲；而我面对瀑布，也仰望追想其中的道理。与圣人的意思相合。笠云亭【癸巳】空亭建在高远之处，略微平坦的山峰上；千里塞山望不到尽头。一片闲云飘浮，像一顶斗笠，正好与亭名相称，自然胜过吴中【寒山千尺雪旁有笠亭，形状俨然像用草编成的斗笠，还打着结穗，未免太拘泥于外形；这里的亭子空悬于山顶，只沿用其名称而不模仿其形貌，略觉胜过吴中罢了】。

译《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卷三十七》食蔗居可以听瀑并寻找瀑源。沿山取道，曲折盘绕多次，才到达食蔗居。房屋共三楹，是松林峪深处的境地。距离十步以内还看不见屋角和岩斋；门忽然打开，四下游目徘徊，只见万象森然罗列，仿佛面对门户窗牖。大概是因为道路既幽深又偏远，地势又高敞；既幽奥又开阔，越转入深处越觉得奇妙。题名为“食蔗”，取的是渐渐进入佳境的意思。左边两楹，匾额题作《小许庵》；右边则…… 有一座亭子名叫倚翠，东北面有一座山亭名叫松岩。御制诗 题食蔗居【辛巳】吃甘蔗到了末梢，甜味更加浓，这座居所正是如此。这里有石、有溪，山路曲折遥远；岩间小径盘旋百余处，距离十步还看不见屋子，见到屋子时却已经近在咫尺。攀登石磴，坐在南檐下，放眼可以看到千里之外。任马自行而去，秋景也得到充分领略；今年又来了。三间屋舍配上“食蔗”的题名，万象都被精心包容。这里若没有警策的诗句来酬答所思，便似乎说不过去。再题食蔗居【辛巳】峰回谷绝，历经千道盘曲，才到达精洁的山居；峭壁端然挺立。世间景象萧然，满含秋意。大官不要说这里有浆水寒凉。居所面对幽谷，背后是层叠山峰。峰上苍翠一片，多有古松。我本来无意学做仙人，却疑心仙人偓佺也会羡慕能够遇到这样的地方。食蔗居【壬午】沿着水流探寻山谷，水源所在之处渐渐进入佳境，因此取名食蔗居。虎头所说的趣味自然领会到了；地势因偏远而更高，凭轩远眺，尽可驰骋目力。万山间红紫纷陈，青松独自高耸于岭上。品赏奇景，寄托情怀也格外不同；种种意味都将长久留存。食蔗居【癸未】山居仍在瀑源之上，山谷幽远，岩石深邃，飒然仿佛秋天。若说秋令无端来到，为什么满座流动的都是翠色树阴呢？食蔗居【癸未】公务稍得空闲，寻访山中景致，正值秋天；秋意才刚刚到来。山风呜呜而又迟缓回旋，有风便含着凉意，没有山峦不环抱幽深。经过许多曲折，才来到岩石的角落；倚着岩壁有几间屋子，远望像长在绿树顶端。穿过树木拾级而上，又仿佛坐在空中的船上。耳目所能享受的景物没有穷尽；与寂静商量寒意，仿佛玉壶中的冰，哪里还需要借助那浆水呢？食蔗居【甲申】在山庄住了几天，才来到食蔗居。这次初来，一方面是因为闲暇太少；另一方面，难道是因为住得久了吗？我喜欢新鲜，仍然厌弃陈旧。别人不要笑我说得可笑；这里确实幽静，难道不能陪伴片刻吗？食蔗居【乙酉】小小的山居藏在曲折幽深之处，佳妙的滋味正是品味不尽。空旷林中行走时看不见它，门径只在山峰遮蔽、山坳回环之中。食蔗居【丙戌】深谷一直探到源头，既狭窄而山峰又陡峭，正像吃甘蔗，到了末梢反而最为甘美。岩居也有这样的道理，所以题名正是用来构成这种意味；四五年过去，也已经觉得对此很熟悉了。到山庄已有六天，趁着空闲才来到这里，然而这难道会妨碍寻得佳美幽深的境地吗？事情本来就应当如此。食蔗居【丁亥】吃甘蔗是渐渐进入佳境，从末梢一直到根本。山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曲折通达，源头遥远。假如没有攀登跋涉的劳苦，怎么能尽知其中精微的蕴含？走出幽深之处而达到极处，豁然将遥远的幻景看得仿佛就在眼前。难道只是游览畅快而已吗？各种事理都可以以此为准则。食蔗居【戊子】幽居坐落在深谷中，曲折的栈道经过千重盘旋。云气和树林夹在两道山崖之间，翠色流动，青色相接。肩舆聚停了几次，才开始抵达居所的前端。行走时也觉得颇为劳累，到了这里便获得安适。求学和处理政务，大都可以用此作为衡量准则。看天风飒然吹来，夕阳隐没在西边山峦后。衣襟袖口都感到清爽凉快，披拂之间仿佛尝到食蔗浆水的寒意。题食蔗居【己丑】沿着一条小径寻访山居，山路险阻，千峰间落着夕阳。岩边原本就有屋舍，面对景色，哪里还需要凭床而坐？乌鸦的影子翻过背后才显现，蟋蟀的声音仿佛藏在腋下击鼓。心神满是清凉之意，哪里还用得着大官的浆水？食蔗居【辛卯】山居曲折幽深，隐藏在山中，佳居因此得名。吃甘蔗般寻访，又像寻鹿一样探入深处，偶然在这座岩榭休息。道路先狭窄，后来又豁然开朗，谁能穷尽这种变化？天花似的落石铺满岩壁，松林间传来飒飒涛声。衣袖间生出凉意，哪里还需要借助寒凉的浆水？食蔗居【壬辰】这几日驻留山庄，山居之游从这里开始。到达时一方面顾虑肩舆夫劳累，另一方面等待驿站公文传报。今天颇觉清爽凉快，何况已经看过阁中传来的报告；趁着空闲来此探寻奇景，顺便寻找幽深的山谷和狭窄的源头。渐渐走到崖壁平缓之处，屋舍可以容身，宽处不过十笏，寂静之中实在包含千般妙趣。在这里度过小年，便又知道尘世的喧闹；回想起来，想要无所事事地闲逸，也未必容易随从自己的喜好。食蔗居【癸巳】本来想寻找归路，碧山却仍然重重叠叠；沿着小径进入幽谷，得到一间倚靠高峰的屋子，哪里不能用来休息？景物依然像初次相逢。隆中树木容易长高【“长”读上声】，台阶下面有高大的松树。食蔗居【甲午】小径幽深，不能多次前来；居所偏远，正好适合闲居。凭着月下的窗户，引目远望；沿云梯拾级登高，俯视之下极其空旷辽阔。背后的山峰仍然高峻险峭，林梢之间飘着细雨。说要归去，也正合时宜。食蔗居【乙未】据说从西峪转而沿山岭下来，便可以到达诸处山房；栖翠居幽静精巧，另成一区。我记得刚建成时，题名为食蔗居，寄托的是虎头所说“渐入佳境”的意思。在山庄驻留超过一个月，今天游到这里，像初次登临一样；抚摸座席，试着思考其中的意义，回头看这个名称，果然没有不同。食蔗居【丙申】傍晚从西峪回来，转到山居道路左侧，便询问溪流所在，仍旧沿着曲折道路前行。小溪使景色更加清爽，适合利用今天的片刻闲暇；想起去年每次都到最后才来这里，“食蔗”的意味正包含在其中。食蔗居【己亥】众多奇峭山峰聚集在一起，山居只有三架屋舍，却足以安身。来时经过千涧曲折，到这里休息便觉得一壶天地也很宽广。滋味本来甘美无尽，景色因寂静而可以观赏。墙壁上的题诗隔了两年，至于其中缘故，想说却很难说清。食蔗居【辛丑】居所位于岩谷最深处，山岭环绕，溪水怀抱，格外幽深。今天风和日丽，令人喜爱清爽凉快，便命人抬肩舆试着前往游览。到达后，环境先显得狭窄，继而又变得空旷幽远；精神得到愉悦，在劳累中获得闲适。俯视远眺，树林的姿态、山峰的形势，都报告着初秋的景色；内心宁静，清澄而惬意。若要说明其中妙处，可以说：“甘蔗吃到末梢才甜，住了一个多月才来临，也正相似。” 食蔗居【壬寅】本来以为这里已经是最深处了【西北面的岩壑幽深，庚辰年秋天骑马偶然寻得，于是营造此居；辛巳年落成，有“食蔗末益甘”的诗句，因而以此命名】，谁知向西北侵入山中，还能探到更深处【秀起、碧静等堂都在此后建成，而且更在西北方向】。乘肩舆乘兴偶然到此，点缀景物、扪心自问，反而有许多惭愧。最终的美景，果然还是幽深尽头最好；寒凉的浆水，在盛夏伏天也颇觉适宜。回头看碧静诸处，难以寻得真正的寂静；看来还应当让山居作为指南。小许庵【辛巳】食蔗居旁边的小许庵，比食蔗居还要小得多。它虽然狭小，却包含着广大之意；即使只有方寸，也仍然可以由此认识“大”。所谓名言，总不过是戏谈罢了。小许庵口号【壬午】这座庵不过十笏大小，幽静而便于安居；若从名称和形制来说，连芥子也能容纳进来，应该没有什么数目能够限定它，哪里只是三千大千世界而已呢？小许庵【癸未】在尘世之外遨游，不论大小，都能像东坡所说的那样得到超然之趣；恰如秋日景色，才称得上稚拙而自成的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也浑然一气。小许庵【甲申】两间岩屋，也可以称作庵。它空敞地承受朝霞，也容纳傍晚的山岚。假如依据《南华经》来齐同大小，那么须弥山和枣叶的差别，也不过是闲谈罢了。小许庵【丙戌】

译品尝甘蔗，只需三间小小的房屋，还可以再减少一间。听《系传》说：君子退藏于密，在方寸之内便能防守；为什么万事万物还要从其中涌出呢？何不把一切安排都去掉，在这里涵养宁静？小许庵【丁亥】小小的居处竟然得到“小许”这个名称，庵的大小也就可知了；但其中又含有《漆园》第二篇所说的意思。若要较量大小，本来就是戏谈。小许庵【戊子】芥子与须弥山的大小幻化变更，成了高谈阔论；姑且不听那些寻常评论。世间所谓大的事物，应当没有一样不是从“小许”中产生的吧？小许庵【己丑】山中的小许庵，很适合栖居。我来过一次，何曾在这里久留？假如在其中讨论空与色，这就是用杨柳叶止住孩子啼哭的道理。小许庵【辛卯】涓涓细水和点点火星，到了黄昏敲门时都必不可少；“小许”向来能成就大用，就像豆粒和粮食一样，正是难以轻视的东西。小许庵【壬辰】削平险峻的山岩，修筑一间小斋，景物千奇万变。月光从窗中排布进来，恰好显得真率自然。王怀祖得到的胜景多得多了，这里也自有佳处。小许庵【癸巳】每次来都一定稍坐片刻，松树稀疏，却正因“小”而显得妙趣有余。试问世间那些被称为大的事物，哪一样不是从这里开始的呢？小许庵【甲午】四面都是秀美的山，一室之中满是青色；不嫌十笏大小的屋子只能供停留，于是想到什么大的事物不是由小的事物形成的呢？面对这一境界，忽然领悟了《欹器铭》的道理。小许庵口号【乙未】小许庵哪里只是供人玩赏景色，徒然使人惊悟，实际上另有会心之处。特别应该想一想，天下万事的善与恶，哪一样不是由小处开始的呢？小许庵【丙申】松轩有两架，俯临巃嵸的山势。拾级而上，回廊曲折相通。不要说岩庵只是小，开窗来收揽景色，也同样没有穷尽。小许庵【己亥】从前来小许庵，心里常常觉得它很大。这次来小许庵，心中却另有一番领会。大的事物包含着小的事物；本来小处可以成就大事，实在值得警戒。不必谈禅理，确实应当品味儒家的话。儒家的话，自古就有：谨慎小处，戒惧细微，这就是警戒。小许庵口号【辛丑】天下万姓众多而繁盛，若以不知不识之心体会眼前景象，即使是唐尧虞舜的时代，也有艰难之处，实在应当警惕而敬畏。小许庵【壬寅】哪里只是为了观景和探寻奇境？这处仅容双膝的居所，可以使人安于清静；应当以“絜矩”之道来修身处世，慎重防范，从小处谨慎，也应当时时思考。倚翠亭【辛巳】空旷的亭子倚靠着岩壁，远处满含秋意的翠色。令人喜悦，足以容纳双膝；放眼远望，也很适宜。老松自古以来独自挺立，其他树木仍然荫蔽浓密。杜甫的诗句虽然常常想起【指“赋诗何必多”】，但每当兴致来时，还是会题咏。倚翠亭【辛巳】曲折幽深的长廊相通，走几步便到空明的亭子，开窗可以舒展胸怀。牡蛎状的石块安置在墙壁上，亭子倚着雄伟的山崖。望去青天仿佛很近，排列而来的翠色十分美好。哪里能说这像尧帝的俭朴呢？这里只是以土筑成台阶而已。倚翠亭【甲申】一间亭子幽窈曲折，高有数仞，山壁嶙峋；倚靠之处仿佛无地可凭，在翠色之中难道还有边际吗？窗子空敞，重来凭倚【“重”读去声】，沿着回廊转行，正好可以循行。画中那种格调是谁的？是王家山水画的荷叶皴法。倚翠亭【丙戌】翼然高起的亭子倚着高峻的山峰，翠色与天空相连，影子随风摇动。渐渐察觉天风翻卷而下，刚才的烦热一下子消散了。倚翠亭【丁亥】在倾斜的山崖旁构筑亭子，开窗俯视幽深的山谷；平缓的山岭从云中显出，下望可见归林的鸟雀。万树的叶子还在张扬【“张”“王”二字均读去声；“张”读平声时为张开】绿色的油幕。用清雅之物供眼观赏，正与心中寄托相契合。倚翠亭【戊子】笠形的亭子倚着青翠的山腰，绿叶正在飘动舒展。开窗迎入长风，空明之气贯通内外。太阳的影子渐渐移动，珍惜光阴正是其中的意义。倚翠亭【辛卯】亭子仿佛倚着翠峰，翠峰也仿佛倚着亭子。譬如色相，若归于空，便没有彼，也就哪里会有此，哪里还分宾主？既然难以了然地区分同异，又将拿什么来比拟？这正像交芦辨见的譬喻，一倒下又一同竖起。静心思考，便可悟出其中因由；所怕的只是西风将它吹落。倚翠亭【壬辰】峭壁高耸，山亭幽静地倚着葱郁的山色。过去曾拾级登临，清幽高远的岩谷全都可以俯视。云归之后，白色旋绕；雨过之后，翠色仍然绚丽。开窗如同展开画卷，凭几几乎想要把扇子丢开。哪里知道塞上的寒意，直到这时才听见黄莺啭鸣。松岩【辛巳】孤亭只有四根柱子，俯视松岩。岩上的松涛声完全不同凡响。关于《楞严经》所说的七处征心、八种辨见，究竟应当怎样理解？坐在这里便有所领悟。钦定《热河志》第三十七卷 【史部，地理类，都邑郡县之属，《钦定热河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热河志》第三十八卷 行宫 敞晴斋 秀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