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卷二十五

译风位于东方。“明庶”是说众多事物全都显明而出，这是二月。律气应于夹钟。夹钟，是说阴阳相互夹杂。它在十二地支中属卯；卯的意思是茂盛，指万物茂盛。它在十天干中属甲、乙。甲，是说万物剖开甲壳而出；乙，是说万物生长时彼此轧轧相连。向南到氐宿；氐，是说万物都已经到达。向南到亢宿；亢，是说万物高举显现。向南到角宿；角，是说万物都有枝条格状的形态，像角一样。这是三月。律气应于姑洗。姑洗，是说万物洗濯而生。它在十二地支中属辰；辰，是说万物振动【音“之慎反”】。清明风位于东南方，主吹动万物，使它们向西运行。轸宿，是说万物更加壮大，呈现轸轸之状。向西到翼宿；翼，是说万物都有羽翼。这是四月。律气应于仲吕。仲吕，是说万物全都成群向西运行。它在十二地支中属巳；巳，是说阳气已经穷尽。向西到七星宿；七星，是因为阳数在七时完成，所以称为七星。向西到张宿；张，是说万物都张展开来。向西到注宿；注，是说万物开始衰败，阳气向下流注，所以称为注。这是五月。律气应于蕤宾。蕤宾，是说阴气还幼少，所以称为蕤；阳气已经不能发挥作用，所以称为宾。景风位于南方。“景”是说阳气运行的道路已经终结，所以称为景风。它在十二地支中属午；午，是阴阳交会，所以称为午。它在十天干中属丙、丁。丙，是说阳气之道显著光明；丁，是说万物已经壮盛，所以称为丁。向西到弧宿；弧，是说万物凋落柔弱，渐将死亡【徐广说：“吴”一本作“柔”】。向西到狼宿；狼，是说万物可以被度量，并能裁断万物，所以称为狼。凉风位于西南方，主使大地沉降并夺去万物的生气。这是六月。律气应于林钟。林钟，是说万物将死，气息呈林林然。它在十二地支中属未；未，是说万物都已成熟，并有滋味。向北到罚宿；罚，是说万物的气已被夺去，可以加以伐取。向北到参宿；参，是说万物可以参验，所以称为参。这是七月。律气应于夷则。夷则，是说阴气侵害万物【徐广说：一本作“阳”】。它在十二地支中属申；申，是说阴气开始发挥作用，侵害万物【徐广说：一本作“则”】，所以称为申。向北到浊宿；浊，是触犯、接触之意，指万物都接触到死亡，所以称为浊。向北到留宿；留，是说阳气停滞留连，所以称为留。这是八月。律气应于南吕。南吕，是说阳气逐渐进入收藏。它在十二地支中属酉；酉，是万物衰老，所以称为酉。阊阖风位于西方。“阊”是倡导，“阖”是闭藏，意思是阳气引导万物闭藏于黄泉。它在十天干中属庚、辛。庚，是说阴气使万物坚实，所以称为庚；辛，是说万物辛苦地生长，所以称为辛。向北到胃宿；胃，是说阳气即将收藏，万物都呈胃胃聚集的样子。向北到娄宿；娄，是呼唤万物将它们收入其中。向北到奎宿【徐广说：一本作“娄”】；奎，是主管毒虫螫杀万物的星宿；万物由此受到伤害而收藏。这是九月。律气应于无射。无射，是说阴气盛大并开始主事，阳气已经无所施展，所以称为无射。它在十二地支中属戌；戌，是说万物全都灭尽，所以称为戌。律数。九乘九得八十一，以此作为宫；三分去一，得五十四，以此作为徵；三分增一，得七十二，以此作为商；三分去一，得四十八，以此作为羽；三分增一，得六十四，以此作为角。黄钟长八寸七分之一，为宫；大吕长七寸五分之三；太簇长七寸七分之二，为角；夹钟长六寸一分之三；姑洗长六寸七分之四，为羽；仲吕长五寸九分之三；蕤宾长五寸六分之一，为徵；林钟长五寸七分之四，为角；夷则长五寸四分之三，为商；南吕长四寸七分之八，为徵；无射长四寸四分之三；应钟长四寸二分之三，为羽。生钟分。子，一分；丑，三分之二；寅，九分之八；卯，二十七分之十六；辰，八十一分之六十四；巳，二百四十三分之一百二十八；午，七百二十九分之五百一十二；未，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二十四；申，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四千九十六；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八千一百九十二；戌，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之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之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由此生成黄钟。方法是：以下生上时，把实数加倍、法数加三；以上生下时，把实数加四、法数加三。以上九，商为八，羽为七，角为六，宫为五，徵为九。置一，以九乘三次作为法；实数按照法数除，所得长度为一寸。总共得到九寸，命名为“黄钟之宫”。所以说，声音起始于宫，终于角；数起始于一，终于十，以三来成就。气起始于冬至，运行一周后又重新产生。神生于无形，成于有形；然后使有形的数形成声音。因此说，神使气产生，气依附于形，形的纹理又各按同类相应：有的已有形而可以分类，有的尚未成形而不能分类，有的形状相同而属于同类；分类后便可以排列，也可以辨识。圣人知晓天地，辨识其中的差别，所以从有形推及未有形，能够得到细微如气、微妙如声的道理。然而圣人凭借神而保存这些道理，即使精妙也必有验证；考察其真实情状，便可明白其中的规律。若不是具有圣人的心性，凭借聪明才智，谁能保存天地的神妙，并使有形之物的实情显现出来呢？神这种东西，万物虽承受它却不能认识；等到它来去时也无法把握。因此圣人敬畏它而想保存它；正因为想保存它，神才得以保存。能够保存神的愿望，是最为可贵的。太史公说：观测璇玑玉衡，以校齐七政，也就是天地、二十八宿、十天干、十二地支和钟律；调和钟律始于上古，制定律法、运行历法、测定太阳运行度数，都可以据此推算和度量。使它们相互符合，如同合符节一样，并使道德贯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史记集解》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卷二十六。宋代裴骃撰写。《史记》第二十六。《历书》第四。从上古制定历法、以孟春为岁首以来，每逢这时冰融、蛰虫出土、百草奋发而生，子规鸟先鸣【徐广说：秭音姊，鳺音规，子规鸟，另名鷤䳏】，万物于是都在东方生长，依次顺应四时，终于冬季。时间到了，鸡鸣三次，天就完全明亮【徐广说：“卒”一本作“平”，又说卒是尽的意思】；抚循十二节，终于丑日，日月运行完成，所以天明。明，是开始；幽，是幼小；幽明，就是雌雄。雌雄交替兴盛，顺应至正的法统。太阳归于西方，却在东方产生光明；月亮归于东方，却在西方产生光明。若历法不遵循天时，也不依靠人的安排，那么各种事情就容易败坏而难以成功。君王改朝换姓、接受天命时，必定慎重对待开端，改变正朔，改易服色，推究天道的根本，顺承天意。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事已经久远难考。大概黄帝考察并确定星历，建立五行，推算消长，校正闰余【《汉书音义》说：把一年多出的时间作为闰月，所以称为闰余】。从此设置掌管天地神祇和万物类别的官职，称为五官，各自掌管相应的次序，互不紊乱。百姓因此能够守信，神祇因此能够彰显德行；百姓和神祇各有不同的职分，彼此敬重而不亵渎，所以神祇降下嘉谷等美好收成【徐广说：指嘉谷】，百姓以物品祭享神祇，灾祸不发生，所求也不会匮乏。少皞氏衰败时，九黎败坏了德行【《汉书音义》说：指少皞时期作乱的诸侯】，百姓和神祇混杂扰乱，不能各守其职，灾祸接连而来，没人能穷尽其原因。颛顼承受其乱，于是命令南正重掌管天事，使神祇各有所属；命令火正黎掌管地事，使百姓各有所属【应劭说：黎属阴官；火数为二，三为地数，所以火正掌管地事，使万民有所归属】；使一切恢复旧有常规，彼此不侵犯、不亵渎。后来三苗承袭九黎的德行，因此天官、地官两职都废弃了各自的职守，闰余也错乱失次，正月孟陬消失，摄提星没有规律，历法的次序失常【《汉书音义》说：次是十二次。史官推算历法时失去闰月，便会使斗柄所建与月份名称错位。正月称孟陬；闰余错乱，不能与正常年份相合，叫作殄灭；摄提是星名，随斗柄所指建立十二月。若历法错误，春季三月本应指向辰，却指向巳，这就叫失序】。尧又任用重、黎的后代，任用那些不忘旧制的人，使他们恢复掌管历法的职责，并设立羲和之官，辨明时令、校正度数。这样阴阳调和，风雨合节，旺盛之气到来，百姓没有夭折和疫病。尧年老后把帝位禅让给舜，并告诫文祖说【徐广说：“戒”一本作“敕”】：“上天所授的历数在你身上。”【何晏说：历数是指帝位传承的次序。】舜也用这句话命令禹【孔安国说：舜也用尧命令自己的话来命令禹】。由此看来，这是君王所重视的事。夏朝以正月为岁首，殷朝以十二月为岁首，周朝以十一月为岁首，大概三王的正朔像循环一样，运行到尽头便返回根本。天下有道，便不会失去纲纪次序；天下无道，正朔就不能在诸侯中实行。幽王、厉王以后，周王室衰微，陪臣掌握政权，史官不记载时令，国君也不向宗庙告朔【郑玄说：礼制规定国君每月在宗庙告祭并享祭，有祭祀称为朝享】。因此掌管历法的人家中的子弟各自分散【如淳说：家传的职业世代相传，称为畴；年龄二十三岁时传授给下一代畴官，各自跟随父亲学习】，有的在中原诸夏，有的在夷狄之地，所以那些占验吉凶的制度废弛而不能统一【如淳说：《吕氏春秋》说楚人重鬼、越人重禨；如今巫祝祈祷祭祀以及淫祀之类都属于此类。晋灼说：禨音同珠玑的玑】。周襄王二 十六年闰三月，《春秋》认为这是错误的，因为先王规定的时令，应当在岁首确定开端【韦昭说：制定历法必须先确定起始端点，例如十一月初一早晨冬至】，在岁中校正正时【韦昭说：节气在月中时，昼夜长短和时日都正常】，在岁末归入余分【韦昭说：余是余分，终是闰月；若中气在月末，闰月便在月中，这才是正常情况】。在岁首确定开端，次序就不会有差错；在岁中校正正时，百姓就不会迷惑；在岁末归入余分，事务就不会悖乱。后来战国诸国并相争斗，只在于使国家强盛、擒获敌人、救助危急、排解纷争罢了，哪里还有闲暇顾及这些呢？当时只有邹衍明白五德相传的道理，考察消长余分，用来向诸侯显示；但又因秦国灭亡六国，战争极其频繁，加上秦登上至尊之位不久，还没有时间顾及此事。秦也略微推演五行相胜【《汉书音义》说：五行相胜，秦认为周属火德，便用水来胜火】，自以为获得了水德的祥瑞，改称黄河为德水，以十月为岁首，崇尚黑色；然而历法的度数和闰余还不能看清真实情形。汉朝兴起后，高祖说：“北畤在等待我兴起。”也自以为获得水德的祥瑞。即使通晓历法的张苍等人，也都认为确实如此。当时天下刚刚平定，正建立纲纪的大业；高后是女主，也没有时间顾及此事，所以沿袭秦朝的正朔和服色。到孝文帝时，鲁人公孙臣上书依据五德终始说，认为汉朝应属土德，应当更改年号、改正朔、变服色，并且应当出现祥瑞，已有黄龙出现。此事交给丞相张苍处理；张苍也学习律历，认为公孙臣说的不对，便罢免了这件事。后来黄龙出现在成纪，张苍自我贬退；他想要论述的著作没有完成。新垣平因望气受到召见，颇多谈论改正历法和服色的事，受到贵幸，后来却作乱，因此孝文帝废止此事，不再过问。到今上即位，招致方士唐都，让他分定天部【《汉书音义》说：指把二十八宿分为距度】，又让巴郡人落下闳运算并改定历法【徐广说：陈术称其为征士巴郡落下闳】；这样日辰的度数才与夏朝正朔相同，于是改年号、更改官号、封禅泰山，并下诏给御史说：“近来有关官员说星宿度数还没有确定。我广泛延请贤者，宣布询问以整理星宿度数，却还不能得到明确答案【徐广说：‘詹’一本作‘售’】。听说从前黄帝会合天地之道而不死，命名并考察度数，确定清浊，创立五部，建立节气和万物的次序，区分历法的分数【应劭说：黄帝创制历法，历法循环无穷，所以说不死；名，是命名；察，是考察寒暑、确定启闭和分至；五部是金木水火土；建气物分数，都是叙述历法的意思。孟康说：“合”是会合。黄帝创制历法，历法终而复始，永无穷尽，所以说“不死”。清浊，是律管声音的清浊；五部，是五行。天有四时，分属于五行；气，是二十四节气；物，是万物；分，是历法中分度的数。瓒说：黄帝以圣德与虚无相合，乘龙升天成仙，所以说“合而不死”。题名宿度，是命名星宿的度数；候察进退，是观察日月五星运行度数和吉凶征验。】然而这些事已经太久远了。典籍残缺，乐制废弛，朕对此非常忧伤。朕只恨自己不能遵循并阐明这些道理。如今祥瑞和功绩日渐分明，大概是应合水德所胜的征兆【徐广说：有人认为这是应合土德，土能胜水】。现在顺应夏至，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从今以后，节气恢复正常，羽声重新清越，名称重新端正，变律也恢复正常；到了子日冬至，阴阳离合的规律便得以运行。十一月甲子日初一早晨冬至，已经明确确定。把改历定为七年以后，以太初作为元年年号；这一年岁名为焉逢摄提格【徐广说：岁阴在寅向左运行，岁星在丑向右运行】，月名为毕聚，日期得到甲子，正是夜半朔旦冬至【文颖说：律居阴而治理阳，历居阳而治理阴，二者交替主事，中间不容错过期限；五家推算太初元年的说法不同】。” 《历术·甲子篇》。太初元年，岁名为焉逢摄提格，月名为毕聚，日为甲子，夜半为朔旦。朔旦冬至，方位正北；十二。没有大余，没有小余；没有大余，没有小余。焉逢摄提格，太初元年；十二。大余五十四，小余三百四十八；大余五，小余八。端防单阏【徐广说：单阏一本作亶安】，二年；闰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