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卷九十五

译《樊郦滕灌列传》第三十五 舞阳侯樊哙，是沛县人，以屠狗为业，和高祖一起隐匿。最初跟随高祖在丰县起兵，攻下沛县。高祖做沛公后，任命樊哙为舍人。樊哙跟随攻打胡陵，回军方与，返回守卫丰县，在丰县城下攻打泗水郡监，击破敌军；又向东平定沛县，击破泗水郡守薛；向西在砀县以东与司马尼交战。张晏说，司马尼是秦将。樊哙击退敌军，斩首十五级，赐爵国大夫。文颖说，就是官大夫。樊哙经常跟随沛公攻打濮阳的章邯军，攻城时首先登城，斩首二十三级，赐爵列大夫。文颖说，就是公大夫，为第七级爵位。樊哙又经常跟随攻打城阳。徐广说，年表记载，二年七月在濮阳以东击破秦军并屠戮城阳。樊哙首先登城，攻下户牖，击破李由的军队，斩首十六级，赐上间爵。孟康说，这个爵位不在二十等爵位之中，类似执圭、执帛；如淳说，“间”有的本子作“闻”，《吕氏春秋》说，魏文侯在长城以东战胜齐国，天子赏赐魏文侯上间爵。樊哙跟随攻打、包围东郡守尉于成武，击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虏十一人，赐爵五大夫。跟随攻打秦军，从亳县南边出兵，攻打河间的守军于扛里，击破赵贲的军队于开封北面，击退敌军，首先登城，斩杀一名侯，斩首六十八级，俘虏二十七人，赐爵卿。跟随攻打并击破杨熊的军队于曲遇，攻打宛陵，首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虏四十四人，赐爵并加封号贤成君。徐广说，当时赐爵有执帛、执圭，又有加封爵位并赐予美名作为称号；有了功劳又赐封列侯。骃考证，张晏说，食禄相当于封君但没有封邑；瓒说，秦制中只有列侯才有封地和爵位。樊哙跟随攻打长社，攻过轘辕，截断黄河渡口；向东攻打尸县以南的秦军，向南攻打犨地的秦军，在阳城以东击破南阳守齮；向东攻打宛城，首先登城，向西到郦县击退敌军，斩首二十四级，俘虏四十人，赐予加重的封赏。张晏说，是增加俸禄；如淳说，是正式爵位名称；瓒说，是增加封邑。攻打武关，到达霸上，斩杀一名都尉，斩首十级，俘虏一百四十六人，使二千九百名士卒投降。项羽在戏下，想要攻打沛公。沛公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借项伯引见，亲自见项羽，谢罪说没有封闭关隘阻止诸侯。项羽设宴款待军士，酒喝到兴浓时，亚父谋划杀死沛公，命项庄拔剑在席间起舞，想要刺杀沛公。项伯总是用肩膀遮护沛公。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能够进入席中就座，樊哙在营外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铁盾进入营内。营门守卫阻止樊哙，樊哙径直撞开。樊哙进入营帐，站在帐下。项羽看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赏给他一卮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把肉全吃完。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怕，难道只怕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咸阳，平定了那里，驻军霸上，等待大王。大王今天来到这里，却听信小人的话，和沛公产生嫌隙，臣恐怕天下人都会因此离心，怀疑大王。”项羽默然无语。沛公去厕所，向樊哙招手让他离开。出营后，沛公留下车马，只骑一匹马，和樊哙等四人徒步跟随，从山下的小路回到霸上军营，又派张良向项羽谢罪。项羽也因此放下了诛杀沛公的念头。当天如果不是樊哙冲入营中责备项羽，沛公的事情几乎就危险了。第二天，项羽进入咸阳，屠杀城中百姓，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樊哙列侯爵位，号临武侯，升任郎中。跟随进入汉中，回来平定三秦；另行攻打西县丞、白水，击败雍县南面的轻车、骑兵。跟随攻打雍县、斄城，首先登城；在好畤攻打章平的军队，攻城时首先冲入阵中，斩杀县令、县丞各一人，斩首十一级，俘虏二千人，升为郎中骑将。跟随攻打秦军，在骑壤以东击退敌军，升为将军；攻打赵贲，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用水灌废丘，功劳第一。到达栎阳，赐食邑杜县樊乡。跟随攻打项籍，在煮枣击破王武、程处的军队，攻打邹、鲁、瑕丘。项羽在彭城击败汉王，重新夺取鲁、梁之地。樊哙回到荥阳，增加平阴食邑二千户，以将军身份守卫广武一年。项羽率军向东，樊哙跟随高祖攻打项籍，在阳夏攻下并俘获楚军周将军的部众四千人，在陈县包围项籍，大败楚军，屠杀胡陵。项籍死后，汉王即皇帝位，因为樊哙坚守作战有功，增加食邑八百户。跟随高帝攻打反叛的燕王臧荼，俘获臧荼，平定燕地。楚王韩信反叛，樊哙跟随高帝到陈县，擒获韩信，平定楚地。改赐列侯爵位，与诸侯共同剖符，世代不绝，食邑舞阳，号舞阳侯，免除先前所食的封邑。以将军身份跟随高祖攻打反叛的韩王信，从霍人以西直到……

译樊哙在云中与绛侯等共同平定叛乱，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随后攻打陈豨和曼丘臣的军队，在襄国交战，击破柏人，首先登城，降服并平定清河、常山，共二十七县；又攻取东垣。张晏说，“残”是有所毁坏；瓒说，“残”是杀伤很多；《孟子》说，损害义叫作残。樊哙升任左丞相，击破并俘获綦毋卭、尹潘的军队于无终；在广昌击破陈豨的部将、胡人王黄的军队于代地以南；又攻打韩信在参合的军队。他所统领的士卒斩杀韩信，击破陈豨的胡人骑兵，在横谷斩杀将军赵既，俘获代丞相冯梁、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太仆解福等十人，与诸将共同平定代地的乡邑七十三处。后来燕王卢绾反叛，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卢绾，击破卢绾的丞相，在蓟县以南平定燕地，共平定县十八个、乡邑五十一处，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最终食邑达到舞阳五千四百户。樊哙跟随作战，斩首一百七十六级，俘虏二百八十八人；另行击破军队七次，攻下城池五座，平定郡六个、县五十二个；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官员十一人。樊哙娶吕后的妹妹吕须为妻，生子樊伉，因此在诸将中与皇室最亲近。黥布反叛之前，高祖曾经病得很重，厌恶见人，躺在禁宫内，下诏命令门卫不得让群臣进入。群臣中绛侯、灌婴等都不敢进去。十多天后，樊哙便推门直入，大臣们也跟随进来。皇上独自枕着一个宦官睡觉。樊哙等见到皇上，流泪说：“当初陛下与我们在丰、沛起兵，平定天下，是多么雄壮！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又为什么这样疲惫？况且陛下病得很重，大臣们震惊恐惧，却不能与您商议政事，难道只和一个宦官断绝往来吗？陛下难道没有看见赵高的事情吗？”高帝笑着起身。后来卢绾反叛，高帝派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燕国。当时高帝病得很重，有人诬告樊哙结党依附吕氏，说一旦皇上当天驾崩，樊哙就要率兵把戚夫人、赵王刘如意等人全部诛灭。高帝听说后大怒，于是派陈平用车载绛侯周勃代替樊哙统领军队，并命令他到军中斩杀樊哙。陈平害怕吕后，便把樊哙押送到长安；到达时高祖已经去世。吕后释放樊哙，让他恢复爵位和封邑。孝惠六年，樊哙去世，谥号武侯。儿子樊伉继承侯爵，樊伉的母亲吕须也被封为临光侯。高后掌权时专擅权力，大臣们全都畏惧她。樊伉继承舞阳侯九年。高后去世，大臣诛杀诸吕；吕须及其亲属也因此被诛杀，樊伉的舞阳侯爵位中断数月。孝文帝即位后，又封樊哙另一个庶子樊市人为舞阳侯，恢复原来的爵位和封邑。市人立侯二十九年后去世，谥号荒侯。儿子他广继承侯爵六年。侯府舍人得罪了他广，他广怨恨此人，便上书说：“荒侯市人患病，不能行人道，却让他的妻子和弟弟淫乱，生下了他广。他广实际上不是荒侯的儿子，不应当继承侯爵。”后来诏令把此事交给官吏审理。孝景帝中元六年，他广被夺去侯爵，降为平民，封国也被撤除。曲周侯郦商是高阳人。陈胜起兵时，郦商召集少年，向东西各处掠取人口，得到几千人。沛公攻取土地到达陈留，停留了六月有余。【徐广说：《月表》记载，二世元年九月，沛公起兵；二世三年二月，沛公袭击陈留，采纳了郦食其的计策起兵，到这里已经十九个月了。郦食其传记说，郦食其游说高帝之后，便提到他的弟弟郦商，让郦商跟随沛公。】郦商率领四千人，在岐地归属沛公，跟随沛公攻打长社，首先登城，因此被赐爵并封为信成君。又跟随沛公攻打缑氏，截断黄河渡口，击破秦军于洛阳东面；又跟随沛公攻下宛、穰，平定十七县；另率军攻打旬关。【《汉书音义》说：汉中的旬阳县，“旬”音“询”。】汉王项羽灭秦后，封沛公为汉王。汉王赐郦商爵位信成君，任命他为将军、陇西都尉；又另率军平定北地郡、上郡，击破雍王部将乌氏。【“氏”音“支”。】周类的军队驻扎在栒邑，苏驵的军队驻扎在泥阳。【徐广说：“驵”一本作“騠”。】赐给郦商武成六千户作为食邑。他以陇西都尉的身份跟随汉王攻打项籍，五月间从钜野出兵，与钟离昧交战，奋力苦战，接受了梁相国的印信，增加食邑四千户。郦商以梁相国的身份率军跟随汉王攻打项羽。过了二年三个月，攻打胡陵。项羽死后，汉王即位称帝。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跟随高帝攻打臧荼，在龙脱交战。【徐广说：龙脱在燕、赵交界处。】先登城楼，冲入敌阵，击破臧荼军队于易下，击退敌军，升任右丞相。赐爵列侯，与诸侯共同剖分符节，爵位世世代代不得断绝；赐涿县五千户作为食邑，号称涿侯。郦商以右丞相身份另行平定上谷，继而进攻代国，接受赵相国的印信；又以右丞相、赵相国的身份，分别与绛侯等人平定代郡、雁门郡，俘获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以及将军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员十九人。回师后，郦商以将军身份担任太上皇的卫尉。一年七个月后，他以右丞相身份攻打陈豨，攻破东垣的残余势力；又以右丞相身份跟随高帝攻打黥布，进攻他的前拒。【徐广说：“拒”一本作“和”。】骃案：《汉书音义》说，这是地名。】攻陷两座营垒，因此击破黥布军队。改赐曲周县五千一百户作为食邑，免除先前所食的封邑，合计另外击破三支军队、降服三处、平定六郡七十三县，俘获丞相、守相、大将各一人，小将二人，以及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员十九人。郦商在孝惠帝、吕后时期任职时，因患病不能处理政务。【文颖说：不能处理官府事务。】他的儿子郦寄，字况，与吕禄交好。高后去世后，大臣们想要诛杀诸吕；吕禄担任将军，驻军北军，太尉周勃不能进入北军，于是派人劫持郦商，命令…… 郦况欺骗吕禄，吕禄相信了他，因此和郦况外出游玩；太尉周勃于是得以进入并控制北军，最终诛杀诸吕。这一年郦商去世，谥号景侯，儿子郦寄继承侯爵。天下人都说郦况出卖朋友。孝景帝前三年，吴、楚、齐、赵反叛，皇上任命郦寄为将军，围攻赵国都城，十个月不能攻下。俞侯栾布从平齐回来后，赵城才被攻下，赵王灭亡并自杀，赵国被撤除。孝景帝中元二年，郦寄想娶平原君为夫人。景帝大怒，把郦寄交给官吏审理，因有罪而夺去侯爵。景帝于是封郦商的另一个儿子郦坚为缪侯，以继续郦氏之后。缪靖侯去世，儿子康侯郦遂成立继承；郦遂成立去世，儿子怀侯郦世宗继承。郦世宗去世，儿子郦终根继承，任太常时因犯法，封国被撤除。

译汝阴侯夏侯婴，是沛县人，担任沛县的厩司御，负责驾车。每次送使者、宾客回来，经过沛县泗水亭时，都要和高祖谈话，从没有不花费一天时间的。后来夏侯婴经考试补任县吏，和高祖相互亲爱。高祖曾开玩笑伤了夏侯婴，有人告发高祖。高祖当时担任亭长，官吏认为作为官员伤人，罪责更重。告发时故意说夏侯婴并没有受伤。夏侯婴作证，案件复审后，夏侯婴反而因高祖的缘故获罪，高祖将他拘捕审问，一年多鞭笞数百下，但最终因此使高祖脱罪。高祖起初准备和部属攻打沛县时，夏侯婴当时任县令史，高祖派他上城劝降沛县。一天后，高祖做了沛公，赐夏侯婴七大夫爵位，任命他为太仆。夏侯婴跟随攻打胡陵，和萧何一起使泗水郡监平投降。平因为胡陵县是他的驻地，萧何曾欺骗他，所以他才投降。夏侯婴因此被赐五大夫爵位。跟随攻打秦军，在砀县以东攻打济阳，攻下户牖，击破李由的军队于雍丘城下；他驾着兵车迅速督促进攻，因作战勇猛，赐执帛爵位。他常以太仆身份驾车跟随攻打章邯军，在东阿、濮阳城下用兵车迅速督战，迅速击破敌军，赐执圭爵位。又恢复驾车职务，跟随攻打赵贲军于开封、杨熊军于曲遇。夏侯婴跟随俘虏六十八人，降卒八百五十人，得到一匣印信。于是又恢复驾车职务，跟随攻打洛阳以东的秦军，驾兵车迅速督战，因作战勇猛，赐爵封侯，改任滕公。于是又驾车跟随攻打南阳，在蓝田、芷阳交战，驾兵车迅速督战，直至霸上。项羽到达并灭亡秦朝，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夏侯婴列侯爵位，号昭平侯，恢复任太仆。跟随进入蜀汉，回来平定三秦；跟随攻打项籍，到了彭城，项羽大败汉军。汉王战败，形势不利，骑马逃走，遇见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乘车在后面。汉王急于逃命，马匹疲惫，俘虏又在后面，便几次想把两个孩子推下车，夏侯婴总是把他们抱回来，终于把他们载着慢慢走。他让车正面靠着树，然后才策马疾驰。汉王愤怒，多次想杀夏侯婴，夏侯婴最终逃脱，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送到了丰邑。汉王到了荥阳，收集溃散的士兵，军势重新振作，赐夏侯婴食邑祈阳。广说：“祈”字一作“沂】后来又恢复原职，常任太仆，跟随高祖攻打项籍，追到陈县，最终平定楚地，到鲁地后又增加食邑。汉王即皇帝位后，那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灌婴以太仆身份跟随出击臧荼。第二年，跟随高祖到陈县，俘获楚王韩信；改封食邑于汝阴，剖符作证，世世代代不得断绝。又以太仆身份跟随攻打代地，到武泉、云中，增加食邑一千户；又跟随攻打韩信的军队，在晋阳附近大破敌军，追击败兵到平城，被胡人包围七天，无法突围。高帝派使者厚赠阏氏，冒顿于是打开包围圈的一角。高帝出营想快马奔驰，灌婴坚持缓慢前进，使弩都张满弦向外，终于脱险。又增加灌婴细阳食邑一千户。后来又以太仆身份攻打胡骑，在句注北面大破敌军。又以太仆身份在平城南面攻打胡骑，三次冲陷敌阵，功劳最多，赐给他被削夺的五百户食邑【《汉书音义》说：当时有人因犯罪过失被削夺食邑，便把这些食邑赐给灌婴】。又以太仆身份攻打陈豨、黥布的军队，攻陷敌阵，击退敌军，又增加食邑一千户，确定汝阴食邑为六千九百户，免除以前所受的食邑。灌婴从高祖最初在沛县起兵起，一直担任太仆，直到高祖去世；又以太仆身份侍奉孝惠帝。孝惠帝和高后感念灌婴曾在下邑一带使孝惠帝和鲁元公主脱险，于是赐给他县城北面的第一等宅第，名为“近我”，以表示对他的尊崇和优待。孝惠帝去世后，灌婴以太仆身份侍奉高后。高后去世，代王到来时，灌婴以太仆身份和东牟侯一同进入宫中清除乱党，废黜少帝，又用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代王，与大臣共同拥立代王为孝文皇帝。灌婴重新担任太仆，八年后去世，谥为文侯。其子夷侯灶继位，七年后去世；其子共侯赐继位，三十一年后去世；其子侯颇继位，娶平阳公主为妻，在位十九年。元鼎二年，因与父亲的御婢通奸获罪，自杀，封国被废除。颍阴侯灌婴，是睢阳贩卖丝织品的人。高祖担任沛公时，攻取土地来到雍丘，章邯击败并杀死项梁，沛公于是退军驻扎在砀。灌婴起初以中涓身份跟随沛公，在成武击败东郡尉；秦军驻扎在扛里时，灌婴奋力作战，被赐爵七大夫。跟随沛公进攻亳县以南、开封、曲遇等地，奋力作战【服虔说：“疾”是奋力进攻】；被赐爵执帛。跟随进攻阳武以西直到雒阳，击败秦军于尸北，截断黄河渡口；向南击败南阳守齮于阳城，向东平定南阳郡，向西进入武关，在蓝田交战，奋力作战直到霸上；被赐爵执珪，号昌文君。沛公被立为汉王后，任命灌婴为郎中，跟随进入汉中。十月，任命他为中谒者，跟随汉王回来平定三秦，攻下栎阳，使塞王投降；回来后围攻章邯于废丘，未能攻克。又向东出临晋关，攻打并使殷王投降，平定其地；在定陶以南攻打项羽部将龙且和魏相项他率领的军队，奋力作战并击败他们；赐灌婴爵列侯，号昌文侯，食邑杜平乡。又以巾谒者身份跟随，攻下砀地直到彭城。项羽袭击汉军，大败汉王，汉王向西逃走，灌婴跟随退军驻扎在雍丘。王武、魏公申徒反叛【张晏说：秦将投降后被封为公，现在又反叛】，灌婴跟随出击并击败他们，攻下黄县，向西收拢军队驻扎在荥阳。楚国骑兵大批到来，汉王于是选择军中能够担任车骑将领的人，众人都推举原秦国骑士、重泉人李必和骆甲。他们熟悉骑兵作战，当时任校尉，可以担任骑将。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是秦国百姓，恐怕军中不信任我们。希望能得到大王身边善于骑马的人来辅佐我们。”【如淳说：“傅”音附，就是随从的意思】灌婴虽然年轻，却多次奋勇作战，于是任命灌婴为中大夫，让李必、骆甲担任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东面攻击楚骑，大破楚军。灌婴奉诏另行攻击楚军，后来截断楚军的粮道，从阳武一直到襄邑；在鲁县城下攻击项羽部将项冠，击败他。所率士卒斩杀右司马、骑将各一人【张晏说：右司马主管右方的马，左司马也同样】；击败柘公、王武在燕西的军队【徐广说：柘县属陈郡】。所率士卒斩杀楼烦将五人【李奇说：楼烦是县名，当地人善于骑射，所以以此命名善射的骑士，是取其美称，不一定是楼烦人；张晏说：楼烦是胡国名】，斩杀连尹一人【张晏说：连尹是楚国的大夫官职】。又攻击王武的别将桓婴，在白马城下击败他；所率士卒斩杀都尉一人。灌婴率骑兵渡过黄河，护送汉王到雒阳，奉命向北迎接相国韩信驻扎在邯郸的军队，返回到敖仓。灌婴升任御史大夫。

译三年，灌婴以列侯身份享有杜平乡食邑；以御史大夫身份奉诏率领郎中骑兵，向东隶属相国韩信，在历下击败齐军。所率士卒俘获车骑将军华无伤和将吏共四十六人；攻下临菑，使齐国守相田光投降；追击齐相田横到嬴、博，击败他的骑兵。所率士卒斩杀骑将一人，生擒骑将四人；攻下嬴、博，击败齐将田吸于千乘，所率士卒斩杀田吸。向东跟随韩信攻打龙且，留公在高密，士卒斩杀龙且【文颖说：这是所率士卒所杀】；生擒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灌婴亲自生擒亚将周兰。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另行率军攻打楚将公杲，在鲁县北面击败他；转向南方击破薛郡长，亲自俘获骑将一人。攻打博阳，进军到下相以东的僮、取虑、徐地，渡过淮水，全部使这些城邑投降，直到广陵【《汉书音义》说：驻扎在广陵以抵御敌军】。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重新平定淮北。灌婴渡过淮水北上，击败项声、郯公，攻下下邳，斩杀薛公；攻下下邳，击败楚骑于平阳，于是使彭城投降，俘获柱国项陀；使留、薛、沛、酂投降，攻打萧县、苦县、谯县，又俘获亚将周兰。与汉王在颐乡会合【徐广说：苦县有颐县】，跟随汉王在陈县城下攻击项籍的军队并击败他们。所率士卒斩杀楼烦将二人，俘获骑将八人；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项籍在垓下失败后逃走，灌婴以御史大夫身份奉诏率领车骑，另行追击项籍到东城并击败他。所率士卒中有五人共同斩杀项籍，都被赐爵列侯；使左右司马各一人投降，收降士卒一万二千人，全部缴获其军队的将领和官吏。攻下东城，经过历阳，渡江击破吴郡长于吴县【如淳说：“长”是雄长之长】，擒获吴郡守，于是平定吴郡、豫章郡、会稽郡。返回平定淮北，共五十二县。汉王即皇帝位后，增加灌婴食邑三千户。那年秋天，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跟随出击，击败燕王臧荼。第二年，跟随高祖到陈县，俘获楚王韩信；回来后剖符为证，世世代代不得断绝，食邑颍阴二千五百户，号称颍阴侯。又以车骑将军身份跟随出击在代地反叛的韩王信，到马邑后奉诏另行使楼烦以北六县投降，斩杀代国左相，在武泉北面击败胡骑；又跟随出击韩信的胡骑，在晋阳城下，所率士卒斩杀胡人的白题将一人【服虔说：白题是胡人的名称】；奉诏统领燕、赵、齐、梁、楚各国的车骑，在硰石击破胡骑【服 防说：“硰”音沙】，到平城时被胡人包围；跟随军队返回，驻军东垣；又跟随出击陈豨。奉诏另行攻打陈豨丞相侯敞的军队，在曲逆城下击败他们，士卒斩杀侯敞及其亲自率领的五名将领【文颖说：“特”是专门、单独之意】；使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投降，攻下东垣。黥布反叛，灌婴作为车骑将军，先行出击黥布的别将，在相县击败他们，斩杀亚将、楼烦将三人；又进军击败黥布的上柱国军和大司马军；再进军击败黥布的别将肥诛【徐广说：一作“肥铢”】。灌婴亲自生擒左司马一人，所率士卒斩杀小将十人；追击败兵到淮河边，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黥布被击败后，高帝回京平定局势，下令灌婴食邑颍阴五千户，除去以前所受的食邑。灌婴总计跟随作战，俘获二千石官二人，另行击破军队十六支，使城邑四十六座投降，平定一郡二县，共五十二县，擒获将军二人，柱国、相国各一人，二千石官十人。灌婴自击败黥布回来后，高帝去世；灌婴以列侯身份侍奉孝惠帝和吕太后。太后去世，吕禄等以赵王身份擅自任将，驻军长安作乱。齐哀王听说后起兵西进，准备入京诛杀不应当为王的人。上将军吕禄等听说后，便派灌婴任大将，率军前去迎击。灌婴走到荥阳，便与绛侯等谋划，借驻兵荥阳之机暗中通知齐王有关诛灭吕氏的事情，使齐军停止前进。绛侯等诛灭诸吕后，齐王撤军回国，灌婴也撤军；从荥阳回来，与绛侯、陈平共同拥立代王为孝文皇帝。孝文皇帝于是增加灌婴封邑三千户，赐黄金一千斤，任命他为太尉。三年后，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回到封国，灌婴担任丞相，太尉一职被撤。那年匈奴大举侵入北地、上郡，文帝命丞相灌婴率骑兵八万五千人前往攻打匈奴，匈奴退走；济北王反叛，诏令于是撤回灌婴的军队。一年多以后，灌婴以丞相身份去世，谥号懿侯。其子平侯阿继位；代侯二十八年去世，其子强继位；代侯十三年，强因犯罪，封国断绝。两年后，元光三年，天子封灌婴的孙子灌贤为临汝侯，延续灌氏的后代。八年后，因行贿获罪，封国被废除。太史公说：我到丰、沛访问当地遗留下来的老人，考察萧何、曹参、樊哙、滕公等故家的情况，听到的事情真是十分奇异！当他们正在击鼓操刀屠狗、贩卖丝织品的时候，哪里会知道自己能够依附骐骥的尾巴，在汉朝廷中留下名声，并使恩德流传给子孙呢？我同灌婴、灌何等人交谈，讲述高祖功臣兴起时，大致就是这样的情形。《史记集解》卷九十五 【史部，正史类，《史记集解》】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卷九十六 宋代裴骃撰写 《史记》卷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