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卷五

译《秦本纪》第五。秦国的祖先，是帝颛顼的后代。其后裔中有个女子叫女修，女修纺织时，有玄鸟掉下一枚卵，女修吞下了它，生下大业。大业娶少典的女儿女华为妻，女华生下大费。大费帮助禹治理洪水、平定土地，事情完成后，帝舜赐给禹玄圭。禹接受后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费也曾辅佐我。”帝舜说：“大费，我赞许你辅佐禹的功劳，赐给你皂色旌旗。你的后代将会兴盛。”于是把姚姓女子中的美女嫁给他。大费拜谢接受，辅佐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因此称为柏翳。舜赐他姓嬴。大费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大廉，是鸟俗氏的祖先；次子叫若木，是费氏的祖先。若木的玄孙叫费昌。他的子孙有的住在中原，有的住在夷狄。费昌在夏桀时离开夏国，归附商国，替商汤驾车，在鸣条打败夏桀。大廉的玄孙叫孟戏，中衍长着鸟的身子，却能说人话。帝太戊听说后占卜，认为吉利，便让他驾车，并把女儿嫁给他。从太戊以下，中衍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有功劳，辅佐殷国，因此嬴姓中有许多显贵人物，后来成为诸侯。中衍的玄孙叫中潏【徐广说：一作“滑”。】，住在西戎，守卫西部边疆。他生下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力气很大【《晏子春秋》说：能徒手撕裂虎和犀牛。】，蜚廉善于奔跑，父子二人都凭借才力侍奉殷纣王。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同时杀死了恶来。当时蜚廉替纣王在北方筑造石椁【徐广说：皇甫谧称是在北方筑造石椁。】，回来后没有得到纣王的命令，便在霍太山筑坛祭告【《地理志》说：霍太山在河东彘县。】，得到一口石棺，棺上刻着铭文：“帝命处父居此，不参与殷国的祸乱，赐给你石棺，以光显你的氏族。”蜚廉死后葬在霍太山【皇甫谧说：彘县以西十五里有他的坟墓，后人常祭祀它。】蜚廉又有一个儿子叫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宠幸，称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善于驾车，受到周穆王宠爱，得到骏马温骊、骅骝、騄耳四匹组成的车队【徐广说：“温”一作“盗”。骃按：郭璞说，温骊是细颈的黑马；骅骝，毛色像花而赤红，如今称毛色红黄的马为枣骝；郭璞说，《竹书纪年》记载北唐国君来朝见，带来一匹黑骊马，生下騄耳。这八匹骏马都以毛色命名。骃按：《穆天子传》说穆王有八匹骏马驾车，本纪没有全部记载。】周穆王向西巡行，因欢乐而忘了回来【郭璞说：《竹书纪年》称穆王十七年西征昆仑丘，见到西王母。】徐偃王起兵作乱【《地理志》称临淮有徐县，说是古徐国；《尸子》说徐偃王有筋而没有骨。骃说，号称“偃”就是由此而来。】淮水有徐县。有人说，那里原是徐国。尸子说：“徐偃王有筋而没有骨。”骃说，称为“偃”就是由此而来。造父为周缪王驾车，长途奔驰，返回周地，一天能行千里，以此平定乱事。缪王把赵城封给造父。徐广说，赵城在河东永安县。造父的族人从此成为赵氏。自蜚廉生季胜以下，传了五代到造父，另居赵地；赵衰就是他的后代。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早死，留下一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因为造父受宠，他们都蒙受赵城之封，姓赵。非子居住在犬丘。徐广说，犬丘就是今天的槐里。他喜爱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犬丘人把这件事告诉周孝王，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掌管马匹，马匹大为繁殖。孝王想让非子成为大骆的嫡嗣。申侯的女儿嫁给大骆为妻，生下儿子成，成为嫡子。申侯于是对孝王说：“从前我的先祖郦山的女儿嫁给戎胥轩为妻，生下中潏，因为亲属关系归附周朝，保卫西部边疆；西部边疆因此和睦。现在我又有女儿嫁给大骆，生下嫡子成。申、骆两家再次联姻，西戎都会臣服。这是为王室着想，大王还是考虑一下吧。”于是孝王说：“从前柏翳替舜主管畜牧，牲畜繁殖很多，所以舜赐给他土地和嬴姓。如今他的后代也替我繁殖马匹，我应当分给他土地，使他成为附庸，在秦地封给他采邑。”徐广说，秦地就是今天的天水陇西县秦亭。于是让他重新延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同时也不废黜申侯的女儿所生、作为大骆嫡子的成，以此来安抚西戎。秦嬴生秦侯，秦侯即位十年去世；秦侯生公伯，公伯即位三年去世；公伯生秦仲。秦仲即位三年时，周厉王无道，诸侯有的背叛他。西戎反叛王室，灭掉犬丘，杀死大骆一族。周宣王即位。徐广说，这是秦仲即位的第十八年。宣王任命秦仲为大夫，命他讨伐西戎。西戎杀死秦仲。秦仲即位二十三年，死于戎地。毛诗序说，秦仲开始强大，拥有车马、礼乐以及侍从御者的享受。他有五个儿子，长子叫庄公。周宣王于是召见庄公兄弟五人，给他们兵七千人，让他们讨伐西戎，击破了西戎。于是又把秦仲的后代以及他们先祖大骆在犬丘的土地赐给他们，全部占有，任命庄公为西垂大夫。庄公居住在原来的西犬丘，生有三个儿子。长子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秦仲。除非我杀死戎王，否则我不敢进入城邑。”于是他准备出兵攻打戎人，把继承权让给弟弟襄公。襄公成为太子。庄公即位四十四年去世，太子襄公继位。襄公元年，把妹妹缪嬴嫁给丰王为妻。襄公二年，戎人……

译包围了犬丘。世父出击，结果被戎人俘虏，过了一年多才获释归来。襄公七年春，周幽王宠用襃姒，废掉太子，立襃姒的儿子为嫡子；又多次欺凌诸侯，诸侯因此背叛。西戎犬戎联合申侯讨伐周朝，在骊山下杀死幽王。秦襄公于是率兵救周，作战非常勇猛，立了功。周朝为躲避犬戎之难，向东迁都雒邑。襄公带兵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把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他，说：“戎人无道，侵夺了我的岐、丰之地。秦国如果能攻打并驱逐戎人，就把这些土地给你，并且与你盟誓，封赐爵位。”襄公于是开始建立国家，并同诸侯往来，实行使者聘问和献享之礼。他用駵驹、黄牛、羝羊各三头祭祀上帝和西畤。徐广说，年表记载为建立西畤祭祀白帝。襄公十二年，讨伐戎人，进军到岐山，去世。生文公。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文公率兵七百人向东打猎。四年，到达汧水、渭水交汇处，说：“从前周王把我的先祖秦嬴封在这里，后来终于取得诸侯地位。”于是占卜是否在此居住，卜辞说吉利，便营建城邑。十年，开始建造鄜畤。徐广说，鄜县属冯翊。用三牢祭祀。十三年，开始设置史官记录事情，百姓多有受到教化的。十六年，文公率兵讨伐戎人，戎人战败逃走。于是文公收取周朝遗民，把他们占有；土地扩展到岐山，岐山以东的土地献给周王。十九年，得到陈宝。二十年，制定法律，开始有犯三族之罪的规定。张晏说，三族是父族、兄弟、妻子、儿女；如淳说，是父族、母族、妻族。二十七年，讨伐南山的大梓树和丰地的大特牛。徐广说，今天武都故道有怒特祠，圆大的牛身上长出树木；有一头牛从树中出来，后来又在丰水中出现。四十八年，文公的太子去世，赐谥号为竫公。徐广说，这是文公四十四年，即鲁隐公元年。竫公的长子被立为太子，是文公的孙子。五十年，文公去世，葬在西山。徐广说，皇甫谧认为葬于西山，在今天陇西的西县。竫公的儿子继位，这就是宁公。徐广说，一本作“曼”。宁公二年，宁公迁居平阳。徐广说，是郿县的平阳亭。派兵讨伐荡社。徐广说，“荡”读作“汤”，“社”一本作“杜”。三年，与亳交战，亳王逃到戎地，于是灭掉荡社。皇甫谧说，亳王号称汤，是西夷的国家。四年，鲁国公子翚杀死他的君主隐公。十二年，讨伐荡氏，攻取其地。宁公生于即位前十年，即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武公为太子，武公的弟弟叫德。宁公死后，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掉太子，拥立出子为君。出子在位六年，三父等人又共同派人刺杀出子。出子五岁时即位，在位六年去世。三父等人于是重新拥立原太子武公。武公元年，攻打彭戏氏，到达华山脚下；住在平阳，修筑封宫。三年，诛杀三父等人，并因他们杀害出子而诛灭三族。郑国的高渠眯杀死国君郑昭公。武公十年，攻打邽、冀的戎人，开始设置县【《地理志》说：陇西郡有上邽县；应劭说：就是邽戎的城邑。冀县属天水郡。】十一年，开始把杜、郑设置为县【《地理志》说：京兆郡有郑县、杜县。】，灭掉小虢国【班固说：西虢在雍州。】十三年，齐国管至父、连称等人杀死国君齐襄公，拥立公孙无知。晋国灭掉霍、魏、耿。齐国雍廪杀死无知，管至父等人拥立齐桓公。齐、晋成为强国。武公十九年，晋国曲沃开始成为诸侯国；齐桓公在鄄地称霸。二十年，武公去世，葬在雍。开始用活人殉葬，殉葬者六十六人。武公有一个儿子名白，白没有即位，被封在平阳；武公的弟弟德公即位。德公元年，开始住在雍城【徐广说：今县在扶风。】，大规模修建郑宫，用三百牢牲祭祀鄜畤，占卜决定居住在雍。后来秦国子孙饮马于黄河。梁伯、芮伯来朝见。德公二年，开始实行伏日【孟康说：六月的伏日，是周代以前没有、到此时才有的。】，用狗来抵御蛊灾【徐广说：年表称，开始设置伏日祭祀社神，在城邑四门肢解狗以禳灾。】德公三十三岁时即位，在位两年去世，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宣公、次子成公、幼子穆公。长子宣公即位。宣公元年，卫国、燕国攻打周王室，赶走惠王，拥立王子穨。三年，郑伯和虢叔杀死子穨，迎回惠王。四年，修建密畤；与晋国在河阳交战，取得胜利。十二年，宣公去世，生有九个儿子，没有人即位，于是由他的弟弟成公继位。成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见；齐桓公攻打山戎，驻军孤竹。成公在位四年去世，有七个儿子，没有人即位，于是由他的弟弟缪公继位。缪公名任好。元年，亲自率军攻打茅津，取得胜利。四年，到晋国迎娶妻子，她是晋太子申生的姐姐。这一年，齐桓公攻打楚国，到达召陵。五年，晋献公灭掉虞、虢，俘虏虞君和大夫百里傒；这是因为晋国曾用玉璧和骏马向虞国行贿借道。俘虏百里傒后，把他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送到秦国。百里傒逃离秦国，逃到宛地【《地理志》说：南阳郡有宛县。】，楚国边境的乡人把他抓住。缪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重金赎回，又怕楚人不答应，于是派人对楚国说：“我的陪嫁臣百里傒在那里，请用五张黑公羊皮把他赎回来。”楚人于是答应交出他。当时百里傒已经七十多岁。缪公释放他的囚禁，同他谈论国事。百里傒辞谢说：“我是亡国之臣，有什么值得询问的？”缪公说：“虞君不用您，所以亡国，这不是您的罪过。”于是坚持询问，谈了三天，缪公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号称“五羖大夫”。百里傒谦让说：“我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却一直没有人知道。我曾游历齐国，困窘时在防地乞食【徐广说：“防”一作“铚”。】蹇叔收留了我。我因此想侍奉齐君，但齐国无知，蹇叔劝阻我，使我得以逃脱齐国的灾难。后来我到了周国，周王子穨喜欢牛，我便以养牛之事求见他；等到穨想任用我时，蹇叔又劝阻我，我离开周国，才没有被杀。我去侍奉虞君时，蹇叔又劝阻我。我知道虞君不会任用我，却因私心贪图俸禄爵位而留下。蹇叔两次劝告我，我一次听从而得以逃脱，一次没有听从而陷入虞君的灾难。因此我知道他贤能。”于是缪公派人带着厚重财礼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秋季，缪公亲自率军攻打晋国，在河曲交战【徐广说：一作“西”。骃按：《公羊传》说，黄河流经千里才有一个弯曲；服虔说，河曲是晋地；杜预说，河曲在蒲坂南面。】晋国骊姬发动叛乱，太子申生在新城自杀，重耳、夷吾逃亡。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晋献公去世，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为君；晋臣里克杀死奚齐，荀息又立卓子【徐广说：一作“倬”。】里克再次杀死卓子和荀息。夷吾派人请求秦国帮助他进入晋国，缪公答应了，派百里傒率兵护送夷吾。夷吾说：“如果我确实能够即位，请割让晋国黄河以西的八座城给秦国。”等到他即位后，却派丕郑向秦国谢绝，背弃盟约，不给黄河以西的城邑，并杀死里克。丕郑听说后害怕，便同缪公谋划说：“晋人不想拥立夷吾，实际上想拥立重耳。如今夷吾背弃秦国盟约并杀掉里克，都是吕甥、郤芮的计策。希望君主以利益为诱饵，赶快召吕甥、郤芮；他们来了，就可以改立重耳。”缪公答应了，派人同丕郑回晋国召请吕甥、郤芮。吕甥、郤芮等人怀疑丕郑另有阴谋，便向夷吾进言，夷吾杀了丕郑。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到秦国，游说缪公说：“晋君无道，百姓不亲附，可以攻打。”缪公说：“百姓如果不以为便利，他怎么能杀掉大臣？既然能杀掉大臣，这就是他的才干。”缪公没有听从，却暗中任用丕豹。十二年，齐国管仲、隰朋去世。晋国遭遇旱灾，派人来秦请求粮食。丕豹劝缪公不要给粮，趁晋国饥荒攻打它。缪公询问公孙支【服虔说：秦国大夫。】

译公孙子桑】支说：“饥荒和丰收不过是时运的更替罢了，不能不拿这件事去问百里傒。”百里傒说：“夷吾得罪了君主，晋国百姓有什么罪呢？”于是采用了百里傒和公孙支的意见，最终给晋国粮食，用船运输、用车转运，从雍地接连不断地运到绛地。【贾逵说：雍是秦国的都城，绛是晋国的都城。】十四年，秦国发生饥荒，向晋国请求粮食。晋君与群臣商议，虢射说：“趁他们饥荒时攻打他们，可以建立大功。”晋君听从了他。十五年，晋国发兵将要攻打秦国，秦缪公也发兵，派丕豹领兵，亲自前往迎击。九月壬戌，秦军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交战。晋君抛下军队，亲自与秦军争夺利益，返回时马受惊狂奔；缪公和部下骑马追赶，却没有追上晋君。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缪公，缪公受了伤。这时，岐下给养过善马的三百人，骑马冲入晋军，晋军于是解除包围，缪公得以脱身返回，并俘获了晋君。当初，缪公丢失了善马，岐下的野人共同捕获并吃掉的有三百多人。官吏追捕到他们，想依法惩处。缪公说：“君子不能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了善马的肉而不饮酒，会伤害身体。”于是把酒赐给他们，并全部赦免。那三百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随出征；跟随秦军见到缪公陷入困境时，他们全都推锋争死，以报答缪公赦免他们吃马的恩德。于是缪公俘虏晋君回国，下令全国斋戒住宿，我将用晋君祭祀上帝。周天子听说后说：“晋国与我是同姓。”便替晋君请求。晋君夷吾的姐姐也是缪公的夫人，夫人听说后，穿着丧服、披麻戴孝、赤脚前来，说：“我的兄弟不能互相救助，反而使君王的命令受辱。”缪公说：“我俘获晋君，已经把它作为功劳；如今周天子替他请求，夫人却为此忧虑。”于是秦缪公与晋君订立盟约，答应放他回去，把晋君改安排在上等馆舍，并供给七牢。【贾逵说：诸侯的礼制中，享用七牢，就是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为一牢。】十一月，秦国送晋君夷吾回国。夷吾献出黄河以西的土地，并让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宗室女子嫁给子圉为妻。当时，秦国的疆域向东到达黄河。十八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年，秦国灭掉梁国和芮国。二十二年，晋公子圉听说晋君病了，说：“梁国是我母亲的娘家，而秦国灭掉了它；我的兄弟很多，一旦君主百岁之后去世，秦国一定会扣留我，而晋国也会轻视我，或许还会另立其他儿子。”于是子圉逃回晋国。二十三年，晋惠公去世，子圉即位为君。这时秦国怨恨子圉逃走，便到楚国迎接晋公子重耳，并把原来子圉的妻子嫁给重耳。重耳起初推辞，后来才接受。缪公更加尊重礼待重耳，给他丰厚的待遇。二十四年春，秦国派人告诉晋国大臣，想让重耳入晋，晋国答应了。于是晋国派人护送重耳回国。二月，重耳即位为晋君，这就是晋文公。文公派人杀死子圉，子圉就是晋怀公。这年秋天，周襄王的弟弟带率翟人讨伐周王，周王出奔，住在郑国。二十五年，周王派人向晋国、秦国告急。秦缪公率兵帮助晋文公进入周都襄王，杀死周王的弟弟带。二十八年，晋文公在城濮帮助楚国。三十年，缪公帮助晋文公包围郑国。郑国派人对缪公说：“灭掉郑国，只会使晋国得到厚利，对晋国有利；而秦国没有得到利益，晋国强大反而会成为秦国的忧患。”缪公于是撤兵回国，晋国也撤兵。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去世。郑国有人向秦国出卖郑国，说：“我掌管郑国城门，郑国可以偷袭。”缪公询问蹇叔，百里傒回答说：“经过数国，行军千里去偷袭别人，很少有能够获利的；况且那个人出卖郑国，怎么知道我国人不会把我们的实情告诉郑国呢？不能这样做。”缪公说：“你不知道，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出兵，派百里傒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以及白乙丙统率军队。军队出发那天，百里傒、蹇叔二人哭泣。缪公听说后大怒，说：“我出兵，你们却哭泣阻挠我的军队，为什么？”二老说：“臣不敢阻挠君王的军队。军队出发时，我的儿子要随军前往；臣年老，恐怕回来时已经迟了，不能再见到他们，所以哭泣。”二老退下后对自己的儿子说：“你们的军队如果战败，一定会在殽山的险要处。”三十三年春，秦军于是向东行进，经过晋国土地，又经过周王城北门。周王孙满说：“秦军如此无礼，不失败还等什么！”秦军到达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带着十二头牛，准备去卖，在周地遇见秦军，害怕被杀或被俘，于是献出牛说：“听说大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君已经谨慎修治守御设施，派我用十二头牛慰劳军士。”秦国三位将军互相说：“我们将要偷袭郑国，郑国现在已经察觉了；去了也来不及了。”于是灭掉滑国。滑国是晋国的边邑。当时晋文公的丧事尚未下葬，太子襄公大怒，说：“秦国欺侮我这个孤儿，趁我父亲丧事攻破我国的滑邑。”于是身穿黑色丧服，率兵在殽山拦击秦军，大败秦军，没有一个人逃脱，俘获秦国三位将军而归。文公夫人是秦国女子。服虔说，是缪公的女儿。她替秦国三位被俘的将军请求说：“缪公怨恨这三个人，恨入骨髓，希望让这三人回去，使我国君能够亲自痛快地把他们烹死。”晋君答应了，放回秦国三位将军。三将到达秦国时，缪公穿着素服到郊外迎接，面对三人哭泣说：“我因为没有采用百里傒、蹇叔的意见，使三位受辱，三位有什么罪呢？你们应当尽心尽力洗雪耻辱，不要懈怠。”于是恢复三人的官职、俸禄和爵秩，像原来一样，并且更加厚待他们。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继位为王。缪公于是又派孟明视等人率兵讨伐晋国，在彭衙交战。杜预说，彭衙在冯翊郃阳县。西北有衙城。秦军失利，率兵退回。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由余的祖先原是晋国人，后来逃入戎地；他能说晋国话。听说缪公贤明，所以戎王派由余来观察秦国。秦缪公把宫室和积蓄财物展示给由余看。由余说：“如果是鬼神建造的，也会使鬼神劳累；如果是人建造的，也会使百姓困苦。”缪公觉得奇怪，问他说：“中原凭借《诗》《书》、礼乐、法度治理国家，尚且时常发生乱事；如今戎夷没有这些，凭什么治理国家？不也很困难吗？”由余笑着说：“这正是中原发生乱事的原因。从上古圣王黄帝开始制定礼乐、法度，亲自率先实行，只能使国家得到小治。到了后世，君主日益骄奢淫逸，损害法度的威严，转而用法度责罚督促臣下。臣下疲惫不堪，就以仁义为名怨恨、指责君上；上下互相争斗、怨恨，彼此篡夺、杀害，直到宗族灭亡，全都属于这一类。戎夷却不是这样。君上怀有淳厚的德行来对待臣下，臣下怀着忠诚信义来侍奉君上；一个国家的政治，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一样协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治理，却自然得到治理，这才是真正圣人的治理。”缪公退下后，询问内史廖说：汉书《百官表》说，内史是周代官职。“我听说邻国有圣人，是敌国的忧患。如今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将怎么办？”内史廖说：“戎王居住在偏僻隐蔽之地，没有听过中原的声色。您可以试着送给他女乐，以夺去他的心志。再替由余请求留下，使他同戎王之间产生隔阂；留住他而不遣返，使他错过归期。戎王一定会感到奇怪，必然怀疑由余。君臣之间有了嫌隙，就可以俘获由余了。况且戎王喜好音乐，一定会荒怠政务。”缪公说：“好。”于是同由余并席而坐，传递器皿共同进食，询问戎地的地形和军事实力，全部考察清楚后，命令内史廖把女乐二八送给戎王。戎王接受后非常高兴，整年不再返回。于是秦国就送由余回戎地。由余多次劝谏，戎王都不听；缪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于是离开戎地，投降秦国。缪公按照接待宾客的礼节礼待他，询问攻打戎国的方略。三十六年，缪公又增加对孟明等人的厚待，派他们率兵讨伐晋国。秦军渡过黄河后焚烧船只，大败晋军，攻取王官和鄗地，以报殽山之战的仇。徐广说，《左传》作“郊”；骃考证，服虔说二地都是晋国土地，秦国不能占有。晋人都筑城防守，不敢出战。于是缪公从茅津渡过黄河。徐广说，茅津在太阳。缪公封识殽山战场上的尸体，命令举行丧事，为死者哭泣三日。随后在军中发誓说：“唉，士卒们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诫你们：古人谋事时，须有头发斑白而经验丰富的人参与，才不会有过错。我因为没有采用蹇叔、百里傒的谋略，所以作此誓言，命后世记住我的过错。”君子听到后，都为之流泪，说：“唉！”

译秦缪公待人周到完备，【服虔说：周，就是周备。】最终得到了孟明视等人的报答。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计谋，攻打戎王，使秦国增加十二个属国，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周天子派召公经过秦国，送给缪公金鼓表示祝贺。三十九年，缪公去世，葬在雍地。【《皇览》说：秦缪公的坟墓在槖泉宫祈年观之下。】殉葬的人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国的贤臣子舆氏三人，名叫奄息、仲行、鍼虎，也在殉葬者之中。秦人为他们悲哀，作了《黄鸟》这首诗。君子说：“秦缪公拓展疆土、增加国家，东面使强大的晋国臣服，西面称霸于戎夷；然而他不能成为诸侯的盟主，实在也是应该的。他死后抛弃百姓，还收取自己的贤臣为殉葬者。况且先王去世，尚且还留下德政、垂示法则，何况夺走贤能之人和善良的家族，使百姓感到悲哀呢？”因此知道秦国不能再向东征伐了。缪公有四十个儿子，他的太子罃继位，这就是康公。康公元年，前一年缪公去世时，晋襄公也去世了。康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国所生。晋国的赵盾想立他为君，派随会来迎接雍。秦国派兵护送雍到令狐。【杜预说：令狐在河东。】晋国立襄公的儿子为君，回头攻击秦军，秦军战败。随会于是投奔秦国。二年，秦国在武城攻打晋国，以报复令狐之战。四年，晋国攻打秦国，夺取少梁。六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服虔说：羁马是晋国的城邑。】秦军在河曲与晋军交战，大败晋军。晋人担心随会留在秦国会制造祸乱，于是派魏讐余【服虔说：魏讐余是晋国魏邑的大夫。】假装反叛，与随会合谋；随会用计将魏讐余擒获，魏讐余于是回到晋国。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共公即位。共公二年，晋国的赵穿弑杀晋灵公。三年，楚庄王强盛起来，向北进兵到达雒地，询问周王室的鼎。共公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桓公即位。桓公三年，晋国击败秦国一名将领。十年，楚庄王使郑国臣服，又在黄河岸边向北击败晋军。当时楚国称霸，召集诸侯会盟。二十四年，晋厉公刚刚即位，与晋桓公隔着黄河结盟；回国后，秦国背弃盟约，与翟人合谋攻打晋国。二十六年，晋国率领诸侯攻打秦国，秦军战败逃走，晋军追到泾水才返回。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景公即位。【徐广说：《世本》称景公名为后伯车。】景公四年，晋国的栾书弑杀晋厉公。十五年，秦国援救郑国，在栎地击败晋军。【杜预说：栎是晋国的土地。】当时晋悼公是诸侯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盛，多次召集诸侯，率领他们攻打秦国，击败秦军。秦军逃走，晋军追击，渡过泾水到达棫林才返回。【徐广说：棫，音……】西北有衙城。骃考证，杜预说，衙是秦国土地。景公四年，晋国栾书杀死他的君主厉公。十五年，秦国援救郑国，在栎地击败晋军。杜预说，栎是晋国土地。当时晋悼公是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盛，多次会合诸侯，率军讨伐秦国，击败秦军。秦军逃走，晋军追击，渡过泾水，到达棫林才返回。徐广说，“棫”读作“域”；骃考证，杜预说棫林是秦国土地。二十七年，景公到晋国，同晋平公结盟，不久却背弃盟约。三十六年，楚公子围杀死他的君主，自己继位，这就是楚灵王。景公的同母弟后子鍼很受宠爱。景公的同母弟富有人，有人诬陷他，他害怕被杀，于是逃奔晋国。他的车辆和财物多达千乘。晋平公说：“后子富裕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逃亡？”后子回答说：“秦国国君无道，我害怕被杀，想等待他的后代继位后再回去。”三十九年，楚灵王强盛，在申地会合诸侯，成为盟主，杀死齐国庆封。景公即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哀公继位。后子又回来归附秦国。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己继位，这就是楚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秦国求娶秦国女子，给太子建作妻子。女子到达楚国后，楚平王见她美丽，便自己娶了她。十五年，楚平王想杀太子建，太子建逃走；伍子胥逃奔吴国。晋国公室卑弱而六卿强盛，想在国内互相攻伐，因此秦、晋长期没有互相攻打。三十一年，吴王阖闾和伍子胥讨伐楚国，楚王逃到随国。吴军于是进入郢都。楚国大夫申包胥来秦国告急，七天不吃饭，日夜哭泣。于是秦国出动战车五百乘援救楚国，击败吴军。吴军撤回，楚昭王才得以重新进入郢都。哀公即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夷公早死，不能继位，于是立夷公的儿子为君，这就是惠公。惠公元年，孔子在鲁国担任相国职务。五年，晋国卿中行氏、范氏反叛晋国，晋国派智氏、赵简子攻打他们；范氏、中行氏逃亡投奔齐国。惠公即位十年去世，儿子悼公继位。悼公二年，齐国大臣田乞杀死齐君孺子，立孺子的哥哥阳生为君。悼公六年，吴国击败齐军；齐人杀死悼公，立他的儿子为君，即齐简公。九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在黄池会盟，争论盟主次序，最终晋国先行歃血。徐广说，《外传》记载吴王先歃血。吴国强盛，欺凌中原。十二年，齐国田常杀死简公，立简公的弟弟为平公，田常任相。十三年，楚国灭陈国。秦悼公即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厉共公继位。孔子在悼公十二年去世。厉共公二年，蜀人前来送礼。十六年，沿河岸挖壕沟，率兵二万人讨伐大荔，攻取大荔王城。徐广说，就是今天的临晋，临晋有王城。二十一年，开始在频阳设置县。地理志说，冯翊有频阳县。晋国攻取武城。二十四年，晋国发生内乱，杀死智伯，把他的国家分给赵、韩、魏三家。二十五年，智开和他的邑人来投奔秦国。徐广说，一本记为二十六年，并说秦国在此年筑城南郑。三十三年，讨伐义渠，俘虏义渠王。应劭说，义渠在北地。三十四年，发生日食。厉共公去世，儿子躁公继位。躁公二年，南郑反叛。十三年，义渠来攻打秦国，到达渭水以南。十四年，躁公去世，他的弟弟继位，这就是怀公。怀公四年，庶长鼂和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名叫昭子，早死。大臣于是拥立太子昭子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灵公是怀公的孙子。灵公六年，晋国在少梁筑城，秦国攻打晋军。十三年，筑籍姑城。灵公去世，儿子献公不能继位，于是立灵公的叔父悼子，这就是简公。简公是昭子的弟弟，也是怀公的儿子。简公六年，下令官吏开始佩带剑，在洛水边筑城，并修筑重泉城。地理志说，重泉县属冯翊。十六年去世。徐广说，表中记为十五年。儿子惠公继位。惠公十二年，儿子出子出生。十三年，讨伐蜀国，攻取南郑。惠公去世，出子继位。出子二年，庶长改到河西迎接灵公的儿子献公。

译在河西拥立献公，杀死出子和他的母亲，把他们沉在深渊旁。秦国过去多次更换国君，君臣关系乖乱，所以晋国又强盛起来，夺取秦国黄河以西的土地。献公元年。徐广说，这是丁酉年。停止殉死制度。二年，筑栎阳城。徐广说，秦国迁都于此，今天的万年就是栎阳。四年正月庚寅，孝公出生。十一年，周太史儋拜见献公，说：“周朝过去同秦国合在一起，后来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会重新合并，合并七十七年后将有称王称霸的人出现。”十六年，桃树在冬天开花。十八年，栎阳下金雨。二十一年，同晋国在石门交战，斩首六万人，天子以黼黻服饰祝贺。周礼说，白色和黑色相间叫黼，黑色和青色相间叫黻。二十三年，同魏、晋交战于少梁，俘虏魏国将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去世。徐广说，表中记为二十三年。儿子孝公继位，这时已经二十一岁。孝公元年。徐广说，这是庚申年。黄河、华山以东有六个强国，即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公、韩哀侯、赵成侯；淮水、泗水之间还有十多个小国。楚国、魏国同秦国接壤。魏国从郑地沿洛水北岸修筑长城，那里有上郡；楚国从汉中以南拥有巴郡、黔中。周王室衰微，诸侯凭武力执政，争相兼并。秦国偏处雍州，不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被夷狄同样看待。孝公于是施行恩惠，救济孤儿寡妇，招募勇士，明确功劳和赏赐，在国内下令说：“从前我秦缪公在岐山、雍地之间修养德行、施行武力，向东平定晋国的乱事，以黄河为界；向西称霸戎、翟，拓展土地千里，天子授予他伯爵地位，诸侯全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基业，十分光荣美好。只是近来厉公、躁公、简公、出子相继在位，国家不安，内部忧患不断，无暇顾及外事；三晋攻打并夺取我先君黄河以西的土地，诸侯鄙视秦国，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还想向东征伐，恢复缪公的旧地，修明缪公的政令。我思念先君的志意，心中常常为此悲痛。宾客和群臣中如果有人能提出奇计使秦国强盛，我将授予他尊贵官职，并同他分封土地。”于是出兵向东包围陕城，向西斩杀戎族獂王。地理志说，天水有獂道县；应劭说，獂是戎人的城邑，读音为“桓”。卫鞅听说这道命令发布后，向西进入秦国，通过景监求见孝公。二年，天子赐给孝公祭祀用的胙肉。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法，整顿刑法；对内致力于耕种，对外奖励战斗和战死，并明确赏罚。孝公认为很好，但甘龙、杜挚等人不同意，彼此争辩，最终还是采用了卫鞅的法律。百姓起初感到困苦，过了三年便觉得便利，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此事记载在《商君书》中。七年，与魏惠王在杜平会面。八年，与魏国在元里交战，立了功。在元里交战并立功。十年，卫鞅任大良造，率兵包围魏国的安邑，使安邑投降。【《地理志》说：河东有安邑县。】十二年，营建咸阳，修筑冀阙，秦国迁都到那里；兼并各小乡邑、聚落，合并设置为大县，每县设置一名县令。县分为四十一个。【《汉书·百官表》说：县令、县长都是秦代官职；一万户以上的县，县令秩禄为六百石至一千石；一千户至六百户的县，县长秩禄为五百石至三百石；各县都设置丞、尉。】把土地划分开来，开通阡陌，向东扩张的土地越过洛水。十四年，开始制定赋税。【徐广说：这是制定贡赋的办法。】十九年，周天子授予秦国伯爵地位。二十年，诸侯都来祝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军到逢泽会合诸侯，朝见周天子。【徐广说：开封东北有逢泽。】二十一年，齐国在马陵击败魏国。二十二年，卫鞅攻打魏国，俘虏魏公子卭，封卫鞅为列侯，号称商君。二十四年，秦国与晋国在鴈门交战，俘虏晋国将领魏错。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即位。这一年诛杀卫鞅。卫鞅当初在秦国施行法律，法律不能推行。卫鞅说：“法律不能推行，是因为贵戚。君王如果一定要推行法律，就应当先从太子开始。”太子不能施以黥刑，于是黥刑施加在他的老师身上。从此法律得到大力推行，秦人受到治理。等到孝公去世、太子即位后，宗室中许多人怨恨卫鞅，卫鞅逃亡，秦国便以谋反罪名处置他，最终将他车裂示众于秦国。【《汉书》说：商君在秦国制定法律，战场上斩首一人，赐爵一级；想做官的人，爵禄为五千石。爵位名称依次为：一、公士；二、上造；三、簪褭；四、不更；五、大夫；六、公大夫；七、官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惠文君元年，楚国、韩国、赵国和蜀地的人来朝见。二年，周天子祝贺。三年，惠文君举行冠礼。四年，周天子赐予文王、武王祭祀所用的胙肉，齐国和魏国也称王。五年，阴晋人犀首任大良造。【犀首是官名，姓公孙，名衍。】六年，魏国献出阴晋，阴晋改名为宁秦。【徐广说：就是今天的华阴。】七年，公子卭与魏国交战，俘虏魏国将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国献出黄河以西的土地。九年，秦军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地理志》说：这两个县都属河东。】秦国与魏王在应地会见，包围焦地，使其投降。十年，张仪任秦国丞相，魏国献出上郡十五县。十一年，义渠县归附；魏国献出焦、曲沃；义渠君成为秦国的臣属，义渠改名为少梁，少梁改称夏阳。十二年，开始举行腊祭。十三年四月戊午，魏君为…… 惠王也称王。韩王曾派张仪出兵攻取陕地，迁出当地居民，至魏惠王十四年改称元年。二年，张仪与齐、楚两国大臣在齧桑会盟。三年，韩国、魏国太子来朝见，张仪任魏相。五年，惠王巡游到北河。【徐广说：戎地在黄河上游。】七年，乐池任秦相，韩国、赵国、魏国、燕国、齐国率匈奴共同攻秦。秦派庶长疾迎战于修鱼，俘获韩将申差，击败赵公子渴，斩杀韩国太子奂，共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再次任秦相。九年，司马错攻伐蜀国并灭之；又攻取赵国中都、西阳。【《地理志》说：太原郡有中都县。】十年，韩国太子苍来秦做人质；攻取韩国石章，击败赵将泥。【徐广说：“将”字一本作“庄”。】又攻取义渠二十五座城。十一年，防里疾攻魏国，焦地投降；在岸门击败韩国，斩首一万，韩将犀首逃走；公子通封在蜀地。【徐广说：这一年是周赧王元年。】燕君让责备他的臣子子之。十二年，惠王与梁王在临晋会见。庶长疾攻赵，俘获赵将庄。张仪任楚相。十三年，庶长章在丹阳攻击楚军，俘获楚将屈匄，斩首八万；又攻楚国汉中，夺取六百里土地，设置汉中郡。楚国围攻雍氏，秦派庶长疾援助韩国；秦军向东攻齐，进至满地；又援助魏国攻燕。十四年，攻楚，夺取召陵、丹犂；蜀相壮被蜀人杀死，蜀侯前来投降。【徐广说：“壮”字一本作“状”。】惠王去世，儿子武王即位。韩国、魏国、齐国、楚国、越国都以宾客身份服从秦国。【徐广说：“越”字一本作“赵”。】武王元年，与魏惠王在临晋会见。【徐广说：《年表》作魏哀王。】诛杀蜀相壮，将张仪、魏章都驱逐到东方魏国；攻伐义渠、丹犂。二年，开始设置丞相，樗里疾、甘茂分别任左右丞相。【应劭说：“丞”是承受之意，“相”是辅助之意。】张仪死在魏国。三年，与韩襄王在临晋会见。外南公揭去世，樗里疾任相。武王对甘茂说：“我想乘车通行三川，窥见周王室，即使死了也无遗憾。”这年秋天，派甘茂和庶长封攻打宜阳。四年，攻下宜阳，斩首六万；渡过黄河，修筑武遂城。【徐广说：武遂是韩国的城邑。】魏太子来朝见。武王力气很大，喜欢角力游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得到高官。武王与孟说举鼎，折断了膝盖骨。【徐广说：“膑”字一本作“脉”。】八月，武王去世。【《皇览》说：秦武王的坟墓在扶风安陵县西北毕陌中，是一座大坟，人们以为是周文王墓，其实不是；周文王墓在杜县境内。】孟说一族被诛灭。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于是拥立同母异父的弟弟，这就是

译昭襄王。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称宣太后。武王去世时，昭襄王正在燕国做人质，燕人送他回秦国，使他即位。昭襄王元年，严君疾任相，甘茂被逐往魏国。二年，彗星出现。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谋反，都被诛杀；惠文后也不得善终。【徐广说：惠文后曾到楚国迎娶王后。】三年，昭襄王举行冠礼，与楚王在黄棘会见，并把上庸交给楚国。【《地理志》说：汉中郡有上庸县。】四年，夺取蒲坂；彗星出现。五年，魏王到应亭朝见。【徐广说：《魏世家》作在临晋会见。】秦国又把蒲坂归还魏国。六年，蜀侯煇反叛，司马错平定蜀地；庶长奂攻楚，斩首二万。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发生日食，白昼昏暗。七年，攻下新城，樗里子去世。八年，派将军芊戎攻楚，夺取新市。【《晋帝纪》说：江夏郡有新市县。】齐国派章子，魏国派公孙喜，韩国派暴鸢，共同攻打楚国方城，俘获楚将唐昧。赵国攻破中山，中山君逃亡，后来死在齐国。魏公子劲、韩公子长成为诸侯。九年，孟尝君田文来秦任相。庶长奂攻楚，夺取八座城，杀楚将景快。十年，楚怀王入秦朝见，秦国把他留下。薛文用金钱使他获释。楼缓任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同攻秦，进至盐氏后退兵。【徐广说：“盐”字一本作“监”。】秦国把黄河北岸土地以及封陵交给韩、魏，与两国讲和。彗星出现。楚怀王逃往赵国，赵国不接受，又把他送回秦国；楚怀王随即死去，秦国送还尸体安葬。十二年，楼缓被免职，穰侯魏冉任相，送给楚国粮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攻韩，夺取武始。【《地理志》说：魏郡有武始县。】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礼逃亡到魏国。任鄙任汉中守。【《汉书·百官表》说：郡守是秦国官名。】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斩首二十四万，俘获魏将公孙喜，攻下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夺取垣地，后来又归还；攻楚，夺取宛地。十六年，左更错夺取轵和邓。【《地理志》说：河内郡有轵县，南阳郡有邓县。】魏冉被免相。公子市封宛，公子悝封邓，魏冉封陶，三人都成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朝，东周君也来朝见。秦以垣地为蒲坂、皮氏，以宜阳为王。十八年，错攻垣地，黄河、雍水决口冲毁桥梁，秦军夺取该地。【徐广说：《汲冢纪年》记作魏哀王二十四年；改宜阳为河雍，改向为高平。向在轵县以西。】十九年，秦王称西帝，齐王称东帝，但不久都取消了帝号。吕礼从齐国来归秦。齐国攻破宋国，宋王逃在魏国，死于温地。任鄙去世。二十年。【徐广说：秦地出产文马，生下小马。】昭襄王巡行汉中，又到上郡、北河。二十一年。【徐广说：有公马生下牛形小兽后死去。】错攻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秦国迁出安邑居民，招募他们迁往河东，并赐爵一级，赦免罪犯，迁往泾阳。君封宛地。二十二年，防武攻齐，河东改设为九县；与楚王在宛会见，与赵王在中阳会见。【《地理志》说：西河郡有中阳县。】二十三年，尉斯离率三晋和燕国攻齐，在济西击破齐军。秦王与魏王在宜阳会见，与韩王在新城会见。二十四年，与楚王在鄢会见，又在穰会见。秦国攻取魏国安城。【《地理志》说：汝南郡有安城县。】秦军进至大梁，燕、赵援救魏国，秦军撤退。魏冉被免去相职。二十五年，攻下赵国两座城；与韩王在新城会见，与魏王在新明邑会见。二十六年，赦免罪犯，迁往穰地。穰侯魏冉再次任相。二十七年，错攻楚国，赦免罪犯，迁往南阳。白起攻赵，夺取代地和光狼城。又派司马错从陇西调兵，借蜀地攻楚，攻下黔中。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夺取鄢、邓；赦免罪犯，迁往那里。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夺取郢地，设置南郡。楚王逃走。周君来朝见。秦王与楚王在襄陵会见。【《地理志》说：河东郡有襄陵县。】白起被封为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攻取巫郡及江南地区，设置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攻魏，夺取两座城。楚人攻打秦国江南地区。三十二年，穰侯魏冉攻魏，进至大梁，击败暴鸢，斩首四万。暴鸢逃走，魏国割让三县请求讲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魏国卷地。【《地理志》说：河南郡有卷县。】又攻蔡阳、长社，夺取两地。【《地理志》说：颍川郡有长社县。】在华阳攻击芒卯，击破魏军，斩首十五万。魏国割让南阳讲和。【徐广说：河内郡修武县古称南阳；秦始皇改名河内。此地原属魏国。荆州南阳郡本属韩国。】三十四年，秦国把魏、韩的上庸地合并为一郡；南阳令被免职，迁居此地。三十五年，协助韩、魏、楚攻燕，开始设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齐，夺取刚、寿，送给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伤攻赵国阏与，不能攻取。【孟康说：“阏与”音焉与，是城邑名，在上党涅县以西。】四十年，悼太子去世，魏国送还遗体，葬在芷阳。【徐广说：今为霸陵。】四十一年夏，攻魏，夺取邢丘、怀。【徐广说：邢丘在平皋。骃案：《韩诗外传》说，武王伐纣到邢丘，在宁地整顿军队，后来把邢丘改名为怀，把宁改名为修武。】四十二年，安国君立为太子。十月，宣太后去世。【徐广说：她姓芈。】葬在芷阳郦山。九月，穰侯被逐往陶。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韩，攻下九座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打韩国南郡，夺取该地。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韩，夺取十座城和叶阳。【一说作华阳。】公子悝被逐出国，尚未到达目的地便死去。四十七年，秦攻韩国上党，上党投降赵国；秦军于是攻赵，赵国发兵迎击，双方相持。秦派武安君白起在长平攻击赵军，大败赵军，四十多万人全部被杀。四十八年十月，韩国献出垣雍。【司马彪说：河南郡卷县有垣雍城。】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回国，王龁率军攻赵。武安君攻皮牢，攻下该地；司马梗向北平定太原，完全占有韩国上党。正月，停止进军，重新驻守上党。同年十月，五大夫陵攻赵国邯郸。四十九年正月，秦国增派士卒援助陵。陵作战不利，被免职，王龁代替他领兵。同年十月，将军张唐攻魏国，蔡尉捐不能守城，张唐退回，秦国杀了捐。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获罪，被降为士伍，迁往阴密。【如淳说：曾经有爵位而因获罪被夺爵的人，都称为士伍。】张唐攻郑，攻下该地。十二月，秦国增派士卒驻扎在汾城附近。武安君白起因获罪而死。王龁攻邯郸未能攻下，撤军回到汾城，驻扎两个多月；又攻晋军，斩首六千，晋、楚士卒漂死河中二万人。【徐广说：“楚”字一本作“走”。】攻打汾城，随即由张唐攻取宁地。【徐广说：一本作“曼”，是赵国城邑。】又攻取新中、宁、新中；把新中改名为安阳。【徐广说：魏郡有安阳县。】开始修筑黄河桥。五十一年，将军摎攻韩，夺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赵，夺取二十多座城，斩杀、俘获九万人。西周君背叛秦国，与诸侯约定合纵，率天下精锐军队出伊阙攻秦，想使秦国不能通往阳城。秦于是派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逃走后归降秦国，叩头请罪，献出全部土地三十六座城、人口三万。秦王接受献地，把西周君送回周地。五十二年，周地百姓向东逃亡，周王室的九鼎等器物被运入秦国，周朝最初灭亡。五十三年，天下诸侯来秦朝见。魏国最后归服。秦派摎攻魏，夺取吴城。【徐广说：吴城在大阳。】韩王入秦朝见，魏国交出国政听从秦国命令。五十四年，秦王到雍郊外祭祀，拜见上

译帝。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去世，儿子孝文王即位，尊唐八子为唐太后。【徐广说：“八子”是妾媵的称号，姓唐。】并把她与先王合葬。韩王穿丧服前来吊丧祭祀；诸侯也都派将军、丞相来吊丧祭祀，察看丧事。孝文王元年，赦免罪犯，修治先王功臣的封赏，优厚亲属，放宽苑囿禁令。孝文王服丧期满，十月己亥正式即位，三天后的辛丑日去世。儿子庄襄王即位。庄襄王元年，大赦罪犯，修治先王功臣，施行恩德，厚待宗族，并向百姓广施恩惠。东周君与诸侯谋划攻秦，秦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东周君，全部吞并他的土地；秦国没有断绝周王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让他奉祀周王。【《地理志》说：河南郡梁县有阳人聚。】派蒙骜攻韩，韩国献出成皋、巩地，秦、魏边界延伸到大梁。开始设置三川郡。【韦昭说：该地有黄河、洛水、伊水，所以称三川。骃案：《地理志》说，汉高祖改称河南郡。】二年，派蒙骜攻赵，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魏，攻下高都、汲地。【徐广说：一本作“波”，波县也在河内。】又攻赵国榆次、新城、狼孟，夺取三十七座城。四月发生日食。四年，王龁攻上党，开始设置太原郡。魏将无忌率五国军队攻击秦军，秦军退到黄河以外。蒙骜战败，解围退去。五月丙午，庄襄王去世，儿子政即位，这就是秦始皇帝。秦王政即位二十六年，最初兼并天下，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号称始皇帝。始皇帝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胡亥即位，这就是二世皇帝。三年，诸侯纷纷起兵，反叛秦国。赵高杀死二世，拥立子婴。子婴即位一个多月，诸侯诛杀他，于是秦国灭亡。这些事情记载在《始皇本纪》中。太史公说：秦国的先祖本来姓嬴，后来分封时以封国为姓，于是有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徐广说：《世本》作钟离。应劭说：《氏姓注》中说，有姓终黎的人。】还有运奄氏、莬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不过，秦国又因为先祖造父受封于赵城，便以赵为氏。《史记集解》卷五。〈史部，正史类，《史记集解》〉。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卷六。宋代裴骃撰写。《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秦始皇帝，是秦庄襄王的儿子。庄襄王在赵国做人质时，见到吕不韦的姬妾，喜欢她，便娶了她，生下始皇。始皇于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出生在邯郸，出生后取名为政。【徐广说：一本作“正”。宋忠说：因为在正月初一出生，所以取名为正。】他姓赵。十三岁时，庄襄王去世，政代替父亲即位，成为秦王。当时秦国已经兼并巴、蜀、汉中，越过宛地占有郢地，设置了南郡；北方收取上郡，向东有河东、太原、上党三郡，东面直到荥阳，灭掉东周、西周，设置三川郡。吕不韦任相国，封地十万户，号文信侯；招来宾客、辩士，想借此兼并天下。李斯任舍人。【文颖说：舍人是主管宫内厩舍的小史官名，也有人说侍从宾客称为舍人。】蒙骜、王齮【徐广说：一本作“龁”】、麃公等任将军。【应劭说：麃是秦地。】秦王年少，刚即位时把国政交给大臣。晋阳反叛，元年，将军蒙骜攻打并平定了它。二年，麃公率军攻卷，斩首三万。三年，蒙骜攻韩，夺取十三座城；王齮去世。十月，将军蒙骜攻魏国的氏畼、有诡。【徐广说：“畼”音场。】这一年发生大饥荒。四年，攻下氏畼、有诡。三月，军队撤回，秦国在赵国的人质返回；赵太子也离开秦国回赵。十月庚寅日，蝗虫从东方飞来，遮蔽天空，天下发生疫病。百姓缴纳粮食一千石，便授爵一级。五年，将军蒙骜攻魏，平定酸枣；又攻燕虚、长平【徐广说：一本作“干”。骃案：《地理志》说，汝南郡有长平县。】雍丘、山阳城。【《地理志》说：陈留郡有雍丘县，河内郡有山阳县。】这些地方都被攻下，共夺取二十座城。开始设置东郡。冬天打雷。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同攻秦，夺取寿陵。秦国出兵，五国军队撤退；秦又攻下卫国，逼近东郡。卫君角率宗族迁到野王，凭借山势守护魏国的河内。七年，彗星先在东方出现，又见于北方，五月见于西方。将军蒙骜去世。秦军攻打龙孤、庆都。【徐广说：“庆”字一本作“麃”。】军队回师攻汲地。彗星再次出现在西方，十六天后夏太后去世。八年，秦王的弟弟长安君成蟜率军攻赵，反叛后死在屯留；屯留的军吏全部被杀，百姓迁往临洮。将军壁死去，屯留的士卒蒲鶮反叛，秦国把他的尸体陈尸示众。【徐广说：“鶮”字一本作“鹖”；屯留、蒲鹖都是地名，壁驻扎在这里，当时士卒中死去的人也都陈尸示众。】河里的鱼大量上游，轻车减轻装载，重车减去重物，马匹向东寻找食物。嫪毐封为 长信侯把山阳的土地赐给嫪毐，让他居住在那里；宫室、车马、衣服、苑囿以及驰马打猎等事情，任凭嫪毐享用。事情无论大小，都由嫪毐决定。他又把河西郡、太原郡改为嫪毐的封国。九年，彗星出现，有时竟横贯整个天空；秦军进攻魏国的垣、蒲阳。四月，秦王住在雍地。【蔡邕说：“上”是尊贵者所在之处。司马迁记事时本应称“帝”，但有所避讳，只称“上”，不敢轻慢地直称尊者，这是尊重尊贵者的意思。】己酉日，秦王举行冠礼，佩带剑。【徐广说：秦王此时二十二岁。】长信侯嫪毐发动叛乱，事情被发觉后，便假传秦王的御玺，以及太后的玺印，调发县中士卒、卫卒、官骑、戎狄君长的部众和宾客，打算进攻蕲年宫作乱。【《地理志》说：蕲年宫在雍地。】秦王得知后，命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兵攻打嫪毐。双方在咸阳交战，斩首数百人；参战者都获得爵位，宦官也在战斗中，因而全都加赐一级爵位。嫪毐等人战败逃走，秦王随即下令全国：有人活捉嫪毐，赏钱百万；杀死嫪毐，赏钱五十万。最终将嫪毐等人全部捕获。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卫尉是秦代官名。】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都被斩首示众。【把首级悬挂在木头上，叫作“枭”。】又施行车裂之刑以示众，诛灭嫪毐的宗族；他的宾客中罪轻的，罚作“鬼薪”。【应劭说：采薪供宗庙使用，叫作“鬼薪”。如淳说：法律规定鬼薪服役三年。】还有被剥夺爵位、迁徙到蜀地的四千多家；每家迁往房陵。四月天气寒冷结冰，有人因此死亡。杨端和进攻衍氏。彗星又出现在西方，后来又出现在北方，从北斗以南出现，持续八十天。十年。【徐广说：这一年是甲子年。】相国吕不韦因嫪毐之事获罪，被免职；桓齮任将军。齐、赵之人前来设宴，齐人茅焦劝说秦王：“秦国正要把天下作为目标，而大王却有迁徙母亲太后的名声，恐怕诸侯听说后，会因此背叛秦国。”秦王于是到雍地迎接太后，将她接入咸阳。【《说苑》说：始皇帝任命茅焦为太傅，又授予他上卿的爵位。太后非常高兴，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