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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史记集解七十

史记集解卷六十六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734–74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史记集解卷六十六

宋 裴骃 撰史记六十六伍子胥列传第六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絶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已,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于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訽【火▯反】能成大事,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聴,使人召二子曰:「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去,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胥。伍胥贯【乌遝反】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既至宋,宋有华氏之乱,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甚善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太子。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灭郑而封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防,防自私欲杀其从者。从者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建。建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闗,昭闗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至江。江上有一渔父乗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渡,解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

译《伍子胥列传》第六 伍子胥是楚国人,名员。员的父亲叫伍奢,哥哥叫伍尚。他们的先祖伍举,因为直言劝谏侍奉楚庄王,建立了显著功勋;从此以后,伍氏后代在楚国世代都有声名。楚平王有个太子,名叫建,任命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费无忌对太子建不忠。平王让费无忌到秦国为太子迎娶妻子,秦国女子容貌美丽,费无忌赶回报告平王说:“秦女美极了,大王可以自己娶她,再另为太子娶妻。”平王于是亲自娶了秦女,并且特别宠爱她,生下儿子轸;又另为太子娶了妻子。费无忌既然借秦女讨好平王,便离开太子而侍奉平王。他担心有一天平王死后太子即位,会杀掉自己,于是借机进谗诋毁太子建。太子的母亲是蔡国女子,在平王那里不得宠。平王渐渐更加疏远太子,派太子镇守城父,防备边境军队。不久,费无忌又日日夜夜向平王说太子的坏话:“太子因为秦女的缘故,不能没有怨恨之心,希望大王稍加防备。自从太子住在城父、统率军队以来,对外结交诸侯,而且将要入都作乱了。”平王于是召来太傅伍奢审问。伍奢知道是费无忌向平王进谗,便说:“大王为什么只听信谗言,反而疏远骨肉亲属呢?”费无忌说:“大王现在不控制这件事,事情就要成功了,大王也将被擒。”平王大怒,囚禁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前去杀太子。奋扬还没到,就先派人通知太子。太子赶紧逃走,否则就会被诛杀。太子建逃亡到宋国。费无忌对平王说:“伍奢有两个儿子,都很贤能;如果不杀他们,将成为楚国的忧患。可以把他们的父亲作为人质,召他们回来;否则将成为楚国的祸害。”平王派使者对伍奢说:“如果能把你的两个儿子召来,你就活;不能,就死。”伍奢说:“伍尚为人仁厚,召他一定会来;伍员为人刚强暴烈、能忍受耻辱,可以成就大事。他看见回来会同父亲一起被擒,形势必然不会回来。”平王不听,派人召两兄弟说:“你们回来,我就让你们父亲活;不回来,现在就杀伍奢。”伍尚想前往,伍员说:“楚国召我们兄弟,并不是想让父亲活命,而是担心有人逃脱,日后成为祸患,所以把父亲当作人质,假意召我们兄弟。我们一走,父子都会死,又有什么益处?只是白白送死,使父亲的仇不能报。不如逃到别国,借助别国力量洗雪父亲的耻辱;一起死去,是没有意义的。”伍尚说:“我知道即使去了,也不能保全父亲的性命;但我遗憾父亲召我求生,我却不去,以后又不能洗雪耻辱,终究会被天下人耻笑。”他对伍员说:“你可以逃走了。你若能报杀父之仇,我将回去赴死。”伍尚被捕后,使者又去捕捉伍胥。伍胥张弓搭箭,指向使者,使者不敢上前。伍胥于是逃亡。他听说太子建在宋国,便前去投奔。伍奢听说子胥逃走,说:“楚国的君臣将要遭受战争之苦了。”伍尚到了楚国,楚国便把伍奢和伍尚一并杀死。伍胥到了宋国,宋国发生华氏之乱,于是他和太子建一同逃到郑国。郑国人对他们非常友善。太子建又到了晋国。晋顷公说:“太子既然与郑国友善,郑国也信任太子,太子能够在郑国内部接应我,而我从外部进攻,灭掉郑国一定可以成功。”灭郑之后就封太子为君,太子于是回到郑国。太子建在郑国任事不久,便因私心想杀死他的侍从。侍从知道了他的阴谋,就把此事报告给郑国。郑定公和子产诛杀了太子建。太子建有个儿子叫胜。伍胥害怕,便同胜一起逃往吴国。到了昭关,昭关想要拘捕他们,伍胥于是和胜徒步独自逃走,几乎没有脱身。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来到江边,江上有个渔父乘船,知道伍胥处境危急,便把他渡过江。伍胥渡江后解下佩剑,说:“这把剑价值百金,送给您。”渔父说:“楚国的法律规定,捕获伍胥的人赏粟五万石,赐爵执珪,哪里只是价值百金的剑呢?”不肯接受。伍胥还没有到吴国就病倒了,途中乞讨食物。【张勃说:子胥乞食的地方在丹阳溧阳县。】到吴国时,吴王僚正掌握政权,公子光任将军。伍胥于是通过公子光求见吴王。过了很久,楚平王的边邑钟离与吴国边邑卑梁的女子一起养蚕,两个女子争桑叶,互相斗殴,竟发展到两国大怒,出兵相互攻伐。吴国派公子光攻打楚国,夺取钟离和居巢后返回。伍子胥劝吴王僚说:“楚国可以攻破,希望再派公子光出兵。”公子光对吴王说:“伍胥的父亲和哥哥都被楚国杀死,他劝大王攻楚,是想借此报自己的仇。攻楚未必能取胜。”伍胥知道公子光有杀死吴王、自己即位的内心打算,不便再用外事劝说他,于是把专诸推荐给公子光,自己退下同太子建的儿子胜在野外耕种。这样过了五年,楚平王死了。当初平王夺取太子建的秦国女子生下的儿子轸,平王死后,轸终于即位,这就是楚昭王。吴王僚借楚国丧事,派两位公子率兵袭击楚国。楚国出兵截断吴军后路,使他们不能回来。吴国内部空虚,公子光便命专诸刺杀吴王僚,自己即位,这就是吴王阖庐。阖庐即位并实现心愿后,召来伍员,任命他为行人,并同他谋划国事。楚国诛杀大臣郤宛,伯州犁的孙子伯嚭逃亡投奔吴国。【徐广说:伯州犁是晋国伯宗的儿子;伯州犁的儿子叫郤宛,郤宛的儿子叫伯嚭。】

”父曰:“楚国之法,得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剑邪!”不受。伍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张勃曰:子胥乞食处在丹阳溧阳县】至于吴,吴王僚方用事,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吴王。久之,楚平王以其邉邑钟离与吴邉邑卑梁氏俱蚕,两女子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子光伐楚,防其钟离、居巢而归。伍子胥説吴王僚曰:“楚可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吴王曰:“彼伍胥父兄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雠耳。伐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未可説以外事,乃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之子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建秦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吴王僚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絶吴兵之后,不得归。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贠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犁。伯州犁之孙伯嚭亡奔吴【徐广曰:伯州犂者,晋伯宗之子也。伯州犂之子曰郤宛,却宛之子曰伯嚭。宛亦姓伯,又别氏。却楚世家云:杀却宛,宛之宗姓伯氏,子曰嚭。吴世家云:楚诛伯州犂,其孙伯嚭奔吴也】吴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所遣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絶不得归,后闻阖庐弑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抜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吴伐楚,取六与潜【六,古国,皋陶之后所封;潜县冇天柱山】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案左传,楚公子贞字子囊,其孙名瓦字子常,此言公子又兼称囊瓦,误也】将兵伐吴,吴使伍贠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豫章在江南】取楚之居巢。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聴之,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概将兵,请从,王不聴,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子常,公孙瓦】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吴乗胜而前,五战遂至郢【郢,楚都】己夘,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王,王走郧【音云,国名】郧公弟懐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吴兵围随,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綦匿王,已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吴不吉,乃谢吴不与王。始伍贠与申包胥为交,贠之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

译郤宛也姓伯,只是另立了郤氏。楚国《世家》说,楚国杀死郤宛;郤宛宗族中姓伯的那一支,儿子叫嚭。《吴世家》说,楚国诛杀伯州犁,他的孙子伯嚭逃到吴国。】吴国也任命伯嚭为大夫。先前吴王僚派去攻楚的两位公子,因道路被截断而不能回来;后来听说阖庐杀死吴王僚、自立为王,便率领军队投降楚国。楚国把他们封在舒地。阖庐即位第三年,便起兵同伍胥、伯嚭攻打楚国,攻陷舒地,于是擒获原来叛吴的两位将军,准备进军郢都。将军孙武说:“百姓已经疲劳,不能再进攻,暂且等待。”于是吴军返回。第四年,吴国攻打楚国,夺取六和潜。【六是古国名,皋陶的后代受封于此;潜县有天柱山。】第五年,吴国攻打越国并将其击败。第六年,楚昭王派公子囊瓦【考证:《左传》说楚国公子贞字子囊,他的孙子名瓦、字子常。这里称“公子囊瓦”,是把公子、囊、瓦合称,错误。】率兵攻吴,吴国派伍员迎战,在豫章大败楚军。【豫章在江南。】夺取楚国的居巢。第九年,吴王阖庐对伍子胥、孙武说:“当初你们说还不能进入郢都,如今果真如此,接下来怎么办?”两人回答说:“楚国将领囊瓦贪婪,唐国、蔡国都怨恨他。大王如果一定要大举攻楚,必须先取得唐、蔡两国的支持,才可以行动。”阖庐听从了他们,全部发动军队,同唐、蔡一起攻打楚国,在汉水两岸列阵。吴王的弟弟夫概率兵请求随王出战,吴王不答应,夫概便带领自己的五千人攻击楚将子常。【子常即公孙瓦。】子常战败逃往郑国。于是吴军乘胜前进,经过五次战斗到达郢都。【郢是楚国都城。】己卯日,楚昭王出逃;庚辰日,吴王进入郢都。昭王逃亡,进入云梦,盗贼攻击楚王,楚王逃到郧国。【“郧”音同“云”,是国名。】郧公的弟弟怀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是可以的吗?”郧公害怕弟弟杀王,便同楚王逃往随国。吴军包围随国,对随人说:“周王室的子孙在汉川一带的,楚国已经把他们全灭了。”随人想杀楚王,楚王的儿子綦把楚王藏起来,自己冒充楚王来承担此事。随人占卜把楚王交给吴国,结果不吉,于是拒绝吴国,不交出楚王。当初伍员和申包胥交好。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要颠覆楚国。”申包胥说:“我一定要使它保存下来。”等到吴军进入郢都,伍子胥寻找楚昭王,始终没有找到,便挖掘楚平王的坟墓,挖出尸体,鞭打三百下才停止。申包胥逃到山中,派人对伍子胥说:“您报仇,未免太过分了吧?我听说,人多可以胜天,天命已定,也能毁灭人。您原来是平王的臣子,亲自面向北方侍奉他;如今竟到了侮辱死人的地步,这难道不是违背天道到了极点吗?”伍子胥说:“替我答谢申包胥,说我日暮途远,所以只好倒行逆施。” 于是申包胥逃到秦国,向秦国告急求救。秦国不答应,申包胥便站在秦国朝廷上,昼夜哭泣,连续七天七夜声音不断。秦哀公怜悯他,说:“楚国虽然无道,但有这样的臣子,难道可以不保存它吗?”于是派出战车五百乘救楚,在稷地攻打吴军,六月后击败吴军。【稷丘,是郊外的地名。】吴王长期留在楚国寻找楚昭王,阖庐的弟弟夫概却逃回吴国,自立为王。阖庐听说后,便放弃楚国返回,攻打弟弟夫概。夫概战败逃走,投奔楚国。楚昭王见吴国内乱,于是重新进入郢都,把夫概封在堂谿,成为堂谿氏。【徐广说:堂谿在慎县。裴骃考证《地理志》说,汝南有吴房县;应劭说,夫概逃到楚国后被封在堂谿,那里原是房子国,因为封给吴国人,所以称吴房。这样看来,堂谿不应在慎县。】楚国后来又同吴国交战,击败吴军,吴王于是返回。两年后,阖庐派太子夫差率兵攻楚,夺取番地。【“番”读普寒反,又读婆。】楚国害怕吴国再次大举来攻,于是离开郢都,迁到鄀地。【楚地,音若。】这时,吴国依靠伍子胥、孙武的谋略,西面攻破强大的楚国,北面威震齐国、晋国,南面使越人臣服。此后四年,孔子任鲁国国相;又过五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句践迎战,在姑苏击败吴军,并射伤阖庐的脚趾,吴军退却。阖庐因伤病重,将死时对太子夫差说:“你忘了句践杀你父亲吗?”夫差回答:“不敢忘。”当天晚上阖庐去世。夫差即位为王,任命伯嚭为太宰,训练军队和射箭。两年后攻打越国,在夫湫击败越军。【夫湫音椒。】越王句践于是带领余下的五千人退守会稽山上,派大夫种带着丰厚的财礼送给吴国太宰伯嚭,请求讲和,愿意把国家交给吴国,成为吴王的臣妾。吴王将要答应,伍子胥进谏说:“越王这个人能够吃苦。今天大王不灭越国,日后一定会后悔。”吴王不听,采用太宰伯嚭的计策,同越国讲和。此后五年,吴王听说齐景公死了,大臣们争相争宠,新君软弱,便起兵北伐齐国。伍子胥进谏说:“句践吃饭时不享用两种以上的肉,吊唁死者、慰问病人,这正是准备有所作为。这个人不死,必将成为吴国的祸患。现在吴国有越国,就像人有心腹疾病;大王不先灭越,却一心致力于攻齐,不是错误吗?”吴王不听,攻打齐国,在艾陵大败齐军,接着灭掉邹、鲁两国的国君,带回吴国,因此更加疏远伍子胥的谋略。又过四年,吴王准备北伐齐国。越王句践采用子贡的谋略,率领军队来帮助吴国,又用重宝馈赠太宰伯嚭。伯嚭多次接受越国贿赂后,对越国特别亲信,日夜在吴王面前替越国说好话。吴王听信伯嚭的计策。伍子胥进谏说:“越国是吴国的心腹之患。如今却相信越国浮夸虚假的言辞,贪图攻破齐国,这就好比石田,毫无用处。而且《盘庚诰》说:‘有颠越不恭的人,就割掉他的鼻子、彻底消灭他,使他没有遗留的后代,不让他的种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这正是商朝兴盛的原因。希望大王放过齐国,先攻打越国;否则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吴王不听,派子胥出使齐国。子胥临行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劝谏大王,大王都不采用。我现在已经看见吴国要灭亡了。你同吴国一起灭亡,没有益处。”于是把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牧,返回吴国。吴国太宰伯嚭本来就同子胥有嫌隙,便进谗说:“子胥为人刚暴,少有恩德,猜忌狠毒;他怨恨大王,恐怕会酿成大祸。从前大王要攻打齐国,子胥认为不可以;大王最终攻打齐国并取得大功,子胥因自己的谋略没有被采用而感到羞耻,反过来心怀怨望。如今大王又要攻齐,子胥专断固执,强行进谏阻挠、诋毁政事,只希望吴国失败,以证明自己的谋略。现在大王亲自出动全国武力攻齐,子胥的意见又不被采用,于是停止致谢,假称有病而不出行。大王不能不防备,这样的人发动祸乱并不困难。”伯嚭又暗中派人窥伺子胥;子胥出使齐国时,果然把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一个做臣子的人,在国内不得志,却在国外依靠诸侯,自以为是先王的谋臣;如今不被任用,常常郁郁不平、心怀怨望。希望大王早作打算。”吴王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已经怀疑他了。”于是派使者赐给伍子胥一把属镂剑,说:“你用这把剑自杀吧。”伍子胥仰天叹息说:“唉!伯嚭这个谗臣要作乱了。大王反而杀我。我使您的父亲称霸,使您在还没有即位时,诸公子争立,我拼死向先王争辩,您才几乎得以即位。您既然已经即位,想把吴国分给我,我还不敢奢望。如今您却听信谄谀之臣,杀害长者。”于是对他的舍人说:“一定要在我的坟上种一棵梓树,让它长成可以制作棺材的木材;挖出我的双眼,悬挂在吴国东门上方,让我看着越国军队进入并灭亡吴国。”说完便自刎而死。吴王听说后大怒,便把子胥的尸体装进鸱夷皮袋。【应劭说:取马皮制成鸱夷,鸱夷像酒囊。】投入江中。【徐广说:此事在鲁哀公十一年。】吴国人怜悯伍子胥,在江边为他立祠,因此命名为胥山。【张晏说:胥山在太湖边,距离江不远,约百里,所以说在江上。】吴王诛杀伍子胥后,便攻打齐国。齐国鲍氏杀死齐悼公,拥立阳生。吴王想讨伐弑君者,不能取胜,便离开齐国。

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己。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涂逺,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许。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絶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乗救楚,击吴。六月败吴兵于稷【稷丘地名,在郊外】防吴王久留楚,求昭王,而阖庐弟夫概乃亡归,自立为王。阖庐闻之,乃释楚而归,击其弟夫概。夫概败走,遂奔楚。楚昭王见吴有内乱,乃复入郢,封夫概于堂谿【徐广曰:在慎县;骃案:地理志汝南有吴房县,应劭曰:夫概奔楚,封于堂谿,本房子国,以封吴,故曰吴房,然则不得在慎县也】为堂谿氏。楚复与吴战,败吴。吴王乃归。后二岁,阖庐使太子夫差将兵伐楚,取番【普寒反,又音婆】楚惧吴复大来,乃去郢,徙于鄀【楚地,音若】当是时,吴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彊楚,北威齐晋,南服越人。其后四年,孔子相鲁。后五年,伐越,越王句践迎击败吴于姑苏,伤阖庐指,军却。阖庐病创【楚良反】将死,谓太子夫差曰:“尔忘句践杀尔父乎?”夫差对曰:“不敢忘。”是夕,阖庐死。夫差既立为王,以伯嚭为太宰,习战射。二年后,伐越,败越于夫湫【音椒】越王句践乃以余兵五千人栖于防稽之上,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嚭,以请和,求委国为臣妾。吴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越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嚭计,与越平。其后五年,而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伍子胥谏曰:“句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吴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乃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聴,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遂灭邹鲁之君以归,益疏子胥之谋。其后四年,吴王将北伐齐,越王句践用子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吴,而重寳以献遗太宰嚭。太宰嚭既数受越赂,其爱信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吴王。吴王信用嚭之计,伍子胥谏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辞诈伪而贪,齐破齐,譬犹石田,无所用之。且盘庚之诰曰:‘有颠越不恭,劓殄灭之,俾无遗育,无使易种于兹邑。’此商之所以兴。愿王释齐而先越,若不然后将悔之无及。”而吴王不聴,使子胥于齐。子胥临行谓其子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吴之亡矣。

汝与吴俱亡,无益也。”乃属其子于齐鲍牧而还报吴。吴太宰嚭既与子胥有隙,因谗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猜贼其怨望,恐为深祸也。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望。而今王又复伐齐,子胥专愎彊谏,沮【自吕反】毁用事,徒幸吴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谏不用,因辍谢详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嚭使人微伺之,其使于齐也,乃属其子于齐之鲍氏。夫为人臣,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鞅鞅怨望,愿王早图之。吴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伍子胥属镂【录子反】之剑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时,诸公子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几不得立。若既得立,欲分吴国予我,我顾不敢望也。然今若聴谀臣言,以杀长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冦之入灭吴也。’”乃自刭死。吴王闻之大怒,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鸱夷榼形】浮之江中【徐广曰:鲁哀公十一年】吴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张晏曰:胥山在太湖邉,去江不逺百里,故云江上】吴王既诛伍子胥,遂伐齐。齐鲍氏杀其君悼公而立阳生,吴王欲讨其贼不。胜而去,其后二年,吴王召鲁、衞之君防之橐皋。其明年,因北大防诸侯于黄池,以令周室。越王句践袭杀吴太子,破吴兵。吴王闻之,乃归,使使厚币与越平。后九年,越王句践遂灭吴,杀王夫差,而诛太宰嚭,以不忠于其君而外受重赂与已比周也。伍子胥初所与俱亡。故楚太子建之子胜者,在于吴。吴王夫差之时,楚惠王欲召胜归楚,叶公谏曰:"胜好勇而隂求死士,殆有私乎?"惠王不聴,遂召胜,使居楚之邉邑鄢【徐广曰:颍川鄢陵是】号为白公【徐广曰:汝南裦信县有白亭】白公归楚三年,而吴诛子胥。白公胜既归楚,怨郑之杀其父,乃隂养死士,求报郑。归楚五年,请伐郑,楚令尹子西许之。兵未发,而晋伐郑,郑请救于楚,楚使子西往救,与盟而还。白公胜怒曰:"非郑之仇,乃子西也。"胜自砺剑,人问曰:"何以为?"胜曰:"欲以杀子西。"子西闻之,笑曰:"胜如卵耳,何能为也?"其后四岁,白公胜与石乞袭杀楚令尹子西、司马子綦于朝。石乞曰:"不杀王,不可。"乃劫之,王如髙府,石乞从者屈固【徐广曰:一作惠王从者屈固,楚世家亦云王从者】负楚惠王亡走昭夫人之宫。叶公闻白公为乱,率其国人攻白公。

译又过两年,吴王召集鲁、卫两国国君,在橐皋会盟。第二年,又向北在黄池大规模会盟诸侯,以号令周王室。越王句践乘机袭击吴国,杀死吴太子,击破吴军。吴王听说后便返回,派使者带着厚礼同越国讲和。又过九年,越王句践终于灭掉吴国,杀死吴王夫差,并诛杀太宰伯嚭,认为他对君主不忠,在国外接受厚重贿赂,同越国结党营私。伍子胥当初一同逃亡的楚太子建之子胜,当时还在吴国。吴王夫差时期,楚惠王想召胜回楚国,叶公进谏说:“胜喜欢勇武,暗中收养敢死之士,恐怕另有私图。”惠王不听,还是召胜回国,叫他居住在楚国边邑鄢地。【徐广说:颍川有鄢陵。】号称白公。【徐广说:汝南褒信县有白亭。】白公回到楚国三年后,吴国诛杀伍子胥。白公胜因为怨恨郑国杀死他的父亲,暗中收养敢死之士,寻求报复。回楚五年,请求攻打郑国,楚令尹子西答应了他。军队还未出发,晋国便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派子西前去救援,双方结盟后返回。白公胜大怒说:“郑国并不是我的仇人,子西才是。”白公胜自己磨剑。有人问他:“为什么磨剑?”他说:“想用它杀死子西。”子西听说后笑道:“白胜不过像一枚鸡蛋,能做什么?”又过了四年,白公胜同石乞袭击,在朝廷上杀死楚令尹子西和司马子綦。石乞说:“不杀楚王不行。”于是劫持楚王,把他带到高府,石乞也跟随。楚王的随从屈固背负楚惠王逃走。【徐广说:有的本子作“惠王的随从屈固”,楚《世家》也这样说。】叶公听说白公作乱,便率领国人攻打白公。白公的党羽战败,逃到山中;白公自杀,石乞被俘。人们询问白公尸体所在,石乞不说,众人便要把他烹死。石乞说:“事情成功,您封我为卿;事情失败,烹死我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始终不肯告诉白公尸体所在,于是众人烹死石乞,寻找楚惠王,重新拥立他。太史公说:怨恨和毒害对于人,影响真是太大了!君王尚且不能把这种怨毒施加于臣下,何况地位相同的人呢?假使当初伍子胥跟随伍奢一起死去,那和蝼蚁有什么区别?舍弃小义,洗雪大耻,名声流传后世,岂不可悲!当伍子胥困窘在江边,沿路乞讨时,他的志向难道曾有片刻忘记郢都吗?所以他暗中忍耐,终于成就功名;不是刚烈的大丈夫,谁能做到这样呢?假使白公不自立为君,他的功劳和谋略难道还说不尽吗?《史记集解》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卷六十七 宋代裴骃撰写 《史记》第六十七卷 《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孔子说:“接受我的教诲并且能够通达学业的,有七十七人,都是各有所长的人。德行方面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方面有冉有、季路;言语方面有宰我、子贡;文学方面有子游、子夏。师这个人偏狭,曾这个人迟钝,柴这个人愚笨,由这个人粗鲁,回这个人经常贫困,赐这个人不接受天命的安排,却经营财货;他猜度事理,却常常猜中。”【何晏说:这是说颜回差不多达到了圣人的境界,虽然多次贫困匮乏,却能以道为乐;子贡不接受教诲,只经营财货,推测是非。这大概是赞美颜回,用来勉励子贡。另一说,“屡”犹如“每”,“空”犹如“虚中”。圣人用善道教导这些近于圣贤的人,他们仍未能完全懂得道理,是因为各自内心都有这种弊病。其中能够经常虚心、达到近于圣贤境界的,只有颜回。颜回对道的体会深远,不虚心就不能明白道理。子贡没有这些人的弊病,却仍然不能真正明白道理;虽未穷究事理,偶然猜中,虽不是天命所定、只是碰巧正确,也还是因为不肯虚心。】孔子在周国最为敬重老子;在卫国敬重蘧伯玉;在齐国敬重晏平仲;在楚国敬重老莱子;在郑国敬重子产;在鲁国敬重孟公绰、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都在他们之后,未能与他们同时代。【《大戴礼记》说:国家有道时,他的言论足以使国家兴盛;国家无道时,他的沉默足以自容,这是铜鞮伯华的行为。观察四方而不忘记亲人;只要想到亲人,就不能尽情享乐,这是介山子然的行为。】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恢复合于礼,天下就会归向仁。”【马融说:“克己”就是约束自身;孔安国说:“复”是返回,自己能够返回到礼,就是仁。】孔子说:“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不能忍受这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孔安国说:颜回以追求道为乐,即使吃粗劣的饭、住在简陋的巷子里,也不改变他的乐趣。】颜回像是愚笨,退下后观察他私下同诸弟子的言谈,却足以阐发道义、说明大体,可知他并不愚笨。任用我就出来做事,不任用我就退藏起来,大概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样吧!”【孔安国说:可以施行就施行,可以停止就停止,只有我和颜回相同。乐肇说:被任用以后才施行,不借隐居来抬高自己,也不屈从道义来求取名声;当时的人不了解他的实际情况,只有我和你能这样做。】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全白,很早就去世了。孔子哭得极其悲痛,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弟子们更加亲近我。”【王肃说:颜回成为孔子的辅弼,反而能使弟子们一天比一天亲近孔子。】鲁哀公问:“您的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有个叫颜回的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迁移到别人身上,也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不幸短命,已经死了,如今没有这样的人了。”【何晏说:常人任凭感情,喜怒常违背道理;颜回遵循道义,发怒不过分。“迁”是转移,怒气即使合乎道理,也不转移到别处;所谓“不贰过”,就是有了过错,从不再犯。】闵损字子骞,比孔子小十五岁。孔子说:“闵子骞真孝顺,别人对他的父母兄弟都没有非议的话。”【郑玄说:《孔子弟子目录》说他是鲁国人。陈群说:子骞向上侍奉父母,向下顺从兄弟,一举一动都尽善尽美,所以别人无法说出离间非议的话。】他不做大夫,不食用污君的俸禄。如果有人再来召我,【孔安国说:再来召我。】我一定已经在汶水之上了。【孔安国说:离开鲁国到汶水边,准备向北前往齐国。】冉耕字伯牛。【郑玄说:鲁国人。】孔子认为他有德行。伯牛得了恶疾,孔子前去问候,从窗户握着他的手。【包氏说:伯牛得了恶疾,不想见人,所以孔子从窗户握住他的手。】孔子说:“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病,这是命啊!”【包氏说:重复说两遍,是因为悲痛得很深。】冉雍字仲弓。【郑玄说:鲁国人。】仲弓问政,孔子说:“出门时要像去接见贵宾一样恭敬,使唤百姓要像承办大祭祀一样谨慎。”【孔安国说:没有什么比恭敬更重要。】“在诸侯国中不招致怨恨,在卿大夫家中也不招致怨恨。”【包氏说:在诸侯国中,是指担任诸侯;在家中,是指担任卿大夫。】孔子认为仲弓有德行,说:“冉雍可以让他面向南坐,治理诸侯国。”【包氏说:可以面南而坐,意思是可以任用他治理诸侯。】仲弓的父亲是地位低贱的人。孔子说:“杂色牛生的小牛,如果毛色纯赤,角又端正,即使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肯舍弃它吗?”【何晏说:“犁”是杂色,“骍”是赤色;角端正,是说作为祭牲的角端正周全。即使因为母牛杂色而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肯舍弃它吗?意思是父亲虽不好,也不妨碍儿子的美德。】冉求字子有。【郑玄说:鲁国人。】比孔子小二十九岁,担任季氏的家宰。

白公之徒败亡走山中,自杀而虏石乞,而问白公尸处,不言。将亨石乞,曰:"事成为卿,不成而亨,固其职也。"终不肯告其尸处,遂亨石乞,而求恵王复立之。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王者尚不能行之于臣下,况同列乎?向令伍子胥从奢俱死,何异蝼蚁?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悲夫!方子胥窘于江上,道乞食,志岂尝须臾忘郢邪?故隠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白公如不自立为君者,其功谋亦不胜道者哉!"

史记集解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