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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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集解卷四十四
宋 裴骃 撰史记四十四
魏世家第十四魏之先,毕公髙之后也。毕公髙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髙封于毕【杜预曰:毕在长安县西北】于是为毕姓。其后絶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献公之十六年,赵夙为御,毕万为右,以伐霍、耿、魏,灭之。以耿封赵夙,以魏封毕万,为大夫。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矣。万,满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命之大以从满数,其必有众。」初,毕万卜事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毕万封十一年,晋献公卒。四子争更立,晋乱,而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生武子。魏武子以魏诸子事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之二十一年,武子从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为晋文公,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后,封列为大夫,治于魏。生悼子。魏悼子徙治霍。生魏绛。魏绛事晋悼公。悼公三年,会诸侯。悼公弟杨干乱行,魏僇辱杨干。悼公怒曰:「合诸侯以为荣,今辱吾弟,将诛魏绛。」或説悼公,悼公止。卒任魏绛政,使和戎翟。戎翟亲附。悼公之十一年曰:「自吾用魏绛,八年之中,九合诸侯,戎翟和子之力也。」赐之乐,三让然后受之。徙治安邑。魏绛卒,諡为昭子【徐广曰:世本曰庄子】生魏嬴。嬴生魏献子。献子事晋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强,公室卑。晋顷公之十二年,韩宣子老,魏献子为国政。晋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恶,六卿诛之,尽取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献子与赵简子、中行文子、范献子竝为晋卿。其后十四歳,而孔子相鲁。后四歳,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而与韩、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魏侈与赵鞅共攻范、中行氏。魏侈之孙曰魏桓子,与韩康子、赵襄子共伐灭知伯,分其地。桓子之孙曰文侯,都【徐广曰:世本曰斯也】魏文侯元年,秦灵公之元年也。与韩武子、赵桓子周威王同时六年,城少梁。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庞,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之。子击逢文侯之问,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隂合阳。二十一年,魏、赵、韩列为诸侯。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狐。二十五年,子击生子防。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
译魏世家第十四。魏国的祖先是毕公高的后代。毕公高与周王室同姓。周武王讨伐纣王时,把毕地封给毕公高【杜预说:毕地在长安县西北】。于是他的后代以毕为姓。后来封国断绝,成为平民,有的居住在中原,有的居住在夷狄之地。他们的后裔中有个叫毕万的,侍奉晋献公。献公十六年,赵夙任御者,毕万任车右,出兵讨伐霍、耿、魏,灭掉了它们。晋献公把耿地封给赵夙,把魏地封给毕万,任命他们为大夫。卜偃说:“毕万的后代一定会兴盛。‘万’是满数,魏又是大名。现在这样开始赏赐,是上天在开启他的福运。天子称百姓为兆民,诸侯称百姓为万民;如今封给他大名,又符合满数,他一定会拥有众多人口。”当初毕万为晋国占卜出仕,得到屯卦变为比卦。辛廖占断说:“吉。屯卦表示坚固,比卦表示亲附,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吗?他一定会繁荣昌盛。”毕万受封十一年,晋献公去世,四个儿子争相继位,轮流立君,晋国大乱;而毕万的后代更加显赫,便按照封国名称称为魏氏。毕万生武子。魏武子以魏氏诸子的身份侍奉晋国公子重耳。晋献公二十一年,武子跟随重耳出逃。十九年后,重耳回国即位,成为晋文公,于是命魏武子承袭魏氏后代的封爵,列为大夫,治理魏地。武子生悼子。魏悼子迁居霍地治理。悼子生魏绛。魏绛侍奉晋悼公。悼公三年,会合诸侯时,悼公的弟弟杨干扰乱了行列,魏绛依法辱责杨干。悼公大怒说:“会合诸侯本来是为了取得荣誉,如今却侮辱我的弟弟,我要杀掉魏绛。”有人劝说悼公,悼公才停止,最终仍任用魏绛处理政事,使戎、翟与晋和好,戎、翟都亲近归附。悼公十一年说:“自从我任用魏绛以来,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使戎、翟和好,这都是你的功劳。”于是赏赐魏绛乐队。魏绛推让了三次,才接受赏赐,并迁居安邑治理。魏绛去世后,谥号昭子【徐广说:《世本》称庄子】。昭子生魏嬴,魏嬴生魏献子。献子侍奉晋昭公。昭公去世后,晋国六卿势力强大,公室地位卑弱。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年老,魏献子执掌国政。晋国宗室祁氏与羊舌氏互相憎恨,六卿诛灭了他们,全部夺取其封邑,改设为十个县。六卿各自命令自己的儿子担任县大夫。献子与赵简子、中行文子、范献子一起担任晋卿。此后十四年,孔子任鲁国国相;又过四年,赵简子因晋阳之乱,与韩、魏共同进攻范氏、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魏侈与赵鞅共同进攻范氏、中行氏。魏侈的孙子叫魏桓子,与韩康子、赵襄子共同讨伐并消灭知伯,瓜分他的土地。桓子的孙子叫魏文侯,都【徐广说:《世本》称斯】。魏文侯元年,就是秦灵公元年。他与韩武子、赵桓子同时侍奉周王。威王与魏文侯同时在位。魏文侯六年,修筑少梁城。十三年,派儿子击包围繁庞,把当地百姓迁出。十六年,讨伐秦国,修筑临晋、元里。十七年,讨伐中山,派儿子击镇守那里,赵仓唐传达命令。子击在朝歌遇见文侯向田子方问候,便引车下车,向田子方拜谒;田子方却没有回礼。子击于是问:“富贵的人可以傲慢地对待别人吗?还是贫贱的人可以傲慢地对待别人呢?”子方说:“只有贫贱的人能够傲慢。诸侯若傲慢待人,就会失去国家;大夫若傲慢待人,就会失去封邑。贫贱的人如果行为不合己意、言语不被采用,就离开他,像脱掉鞋子一样。怎么能把他们相提并论呢?”子击不高兴地离开了。向西进攻秦国,到达郑地后返回,修筑雒阴、合阳。二十一年,魏、赵、韩被列为诸侯。二十四年,秦国讨伐魏国,到达阳狐。二十五年,子击生子防。文侯接受子夏传授的经艺,宾客段干木经过他的门闾时,文侯从未不扶轼致敬。秦国曾想讨伐魏国,有人说:“魏君礼敬贤人,国人都称他仁德,君臣上下和睦,不能图谋。”文侯因此在诸侯中获得声誉。他任用西门豹守邺,河内因而称赞治理得好。魏文侯对李克说:“先生曾经教导我:家中贫穷就会思念贤妻,国家混乱就会思念贤相。如今我准备任用的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我听说,地位卑下的人不能替尊贵者谋划,关系疏远的人不能替亲近者谋划。我在宫门之外,不敢承受您的命令。”文侯说:“先生遇到事情不要推辞。”李克说:“这是因为君主没有考察。平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裕时看他把财物给谁,显达时看他举荐谁,困穷时看他不做什么,贫困时看他不取什么。考察这五点,就足以决定了,还需要等我吗?”文侯说:“先生回住所去,我任命国相的人选已经决定了。”李克快步离开,经过翟璜家。翟璜说:“刚才听说君主召见先生并询问相国人选,究竟决定任用谁?”李克说:“魏成子担任相国。”翟璜愤怒变色说:“凭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魏成子?西河太守是我举荐的;君主把邺地当作忧患,是我举荐西门豹;君主想讨伐中山,是我举荐乐羊;中山攻下后没有守将,是我举荐先生;君主的儿子没有老师,是我举荐屈侯鲋。我凭什么比不上魏成子?”李克说:“况且您刚才向君主称说我的那些话,难道是想结党营私来求取高官吗?君主问谁适合任相,是魏成还是翟璜,我回答说:‘这是因为君主没有考察。平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裕时看他把财物给谁,显达时看他举荐谁,困穷时看他不做什么,贫困时看他不取什么。考察这五点,就足以决定了,还需要等我吗?’因此我知道魏成子应当任相。
”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徐广曰:文侯弟名成】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防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覩记,臣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于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卒为弟子。」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徐广曰:在陜。骃案:地理志曰:▯农陜县,故虢国,北虢在太阳,东虢在荥阳】三十二年,伐郑,城酸枣,败秦于注【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也】三十五年,齐伐,取我襄陵【徐广曰:今在南平阳县也】三十六年,秦侵我隂晋【徐广曰:今之华隂】三十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是岁,文侯卒,子击立,是为武侯。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初立,公子朔为乱,不胜,奔魏,与魏袭邯郸,魏败而去。二年,城安邑、王垣【徐广曰:垣县有王屋山也】七年,伐齐,至桑丘。九年,翟败我于浍,使吴起伐齐,至灵丘。齐威王初立。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后。十三年,秦献公县栎阳。十五年,败赵北蔺。十六年,伐楚,取鲁阳。武侯卒,子防立,是为惠王。惠王元年,初,武侯卒也,子防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公孙颀自宋入赵,自赵入韩,谓韩懿侯曰:「魏防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君亦闻之乎?今魏防得王错【徐广曰:汲▯纪年,惠王二年,魏大夫王错出奔韩也】挟上党,固半国也。因而除之【徐广曰:除一作倍】破魏必矣,不可失也。」懿侯説,乃与赵成侯合军并兵以伐魏,战于浊泽【徐广曰:长社有浊泽】魏氏大败。
译况且您怎么能与魏成子相比呢?魏成子享用一千钟俸禄,其中十分之九用在外面,十分之一用在家里,因此向东得到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个人,君主都把他们当作老师;而您所举荐的五个人,君主都只把他们当作臣下。您怎么能与魏成子相比呢?”翟璜迟疑不前,拜了两拜说:“我是个浅陋的人,回答失当了,愿意最终做您的弟子。”二十六年,虢山崩塌,堵塞黄河【徐广说:发生在陕地。骃考:《地理志》说,弘农郡陕县是古虢国;北虢在太阳,东虢在荥阳】。三十二年,讨伐郑国,修筑酸枣城,在注地打败秦军【司马彪说:河南郡梁县有注城】。三十五年,齐国讨伐魏国,夺取襄陵【徐广说:今属南平阳县】。三十六年,秦国侵入魏国阴晋【徐广说:即今华阴】。三十八年,讨伐秦国,在武下打败魏军,俘获秦将识。这一年文侯去世,子击即位,这就是魏武侯。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刚即位,公子朔发动叛乱,失败后逃到魏国;魏国与他袭击邯郸,赵军战败,魏军撤走。二年,修筑安邑、王垣城【徐广说:垣县有王屋山】。七年,讨伐齐国,到达桑丘。九年,翟军在浍地打败魏军;武侯派吴起讨伐齐国,到达灵丘。齐威王刚即位。十一年,与韩、赵瓜分晋国土地,灭掉晋国的后裔。十三年,秦献公把栎阳设置为县。十五年,在北蔺打败赵军。十六年,讨伐楚国,夺取鲁阳。武侯去世,子防即位,这就是魏惠王。惠王元年,武侯刚去世,子防与公中缓争做太子。公孙颀从宋国进入赵国,又从赵国进入韩国,对韩懿侯说:“魏子防与公中缓争做太子,您也听说了吗?现在魏子防得到王错【徐广说:《汲冢纪年》称,惠王二年,魏大夫王错出逃到韩国】,又挟持上党,几乎占据魏国一半。趁机除掉他,魏国一定会被攻破,不可错过。”懿侯认为有理,于是与赵成侯联合军队,合兵讨伐魏国,在浊泽交战【徐广说:长社有浊泽】。魏军大败。魏君向赵国求情。赵国对韩国说:“除掉魏君,拥立公中缓为君,再割地退兵。”我方将因此使韩国获利。韩国说:“不行。杀掉魏君,天下人会说我们残暴;割地退兵,天下人会说我们贪婪。不如把魏国分成两半。魏国分裂为两国,即使不比宋、卫强,我最终也不会再有魏国的忧患。”赵国不听,韩国不高兴,只带少量士卒连夜离开。惠王之所以没有被杀、魏国没有被瓜分,是因为赵、韩两家的谋划不一致。如果听从其中一家的谋划,魏国一定会被分裂。所以说:“君主始终没有嫡长子,他的国家就可以被攻破。”二年,魏军在马陵打败韩国,在怀地打败赵国。三年,齐军在观地打败魏军【徐广说:《齐世家》称齐献出观地以求和,《年表》称齐讨伐魏国,夺取观地;观地就是今天的卫县】。五年,与韩国在宅阳会盟,武堵之战被秦军打败【徐广说:《秦年表》称秦军在洛阴打败韩、魏军】。六年,魏国夺取宋国的仪台【徐广说:一作义台】。九年,讨伐韩国,在浍地打败韩军;与秦军在少梁交战,秦军俘获魏将公孙痤【徐广说:《年表》称秦军俘获魏太子】,夺取庞地。秦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十年,讨伐赵国,夺取皮牢,出现彗星。十二年,白天有星坠落,并发出声响。十四年,与赵国在鄗地会盟。十五年,鲁、卫、宋、郑四国国君来朝见。十六年,与秦孝公在会社平会盟,侵入宋国黄池,宋国又夺回了它。十七年,与秦军在元里交战,秦军夺取少梁,包围赵国邯郸。十八年,秦军攻下邯郸,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派田忌、孙膑援救赵国,在桂陵打败魏军。十九年,诸侯包围魏国襄陵,修筑长城,堵塞固阳。二十年,把邯郸归还赵国,并在漳水边会盟。二十一年,与秦国在彤地会盟。赵成侯去世【徐广说:《年表》称,二十七年,丹封为名叫会丹的魏国大臣】。二十八年,齐威王去世,中山君任魏国国相。三十年,魏国讨伐赵国,赵国向齐国告急。齐宣王采用孙膑的计策援救赵国,进攻魏国。魏国于是大规模发兵,派庞涓统率,并命太子申为上将军。军队经过外黄时,外黄人徐子【刘向《别录》说:徐子是外黄人,外黄当时属宋国】对太子说:“我有百战百胜的办法。”太子说:“可以告诉我吗?”徐子说:“本来就愿意献给您。”他说:“太子亲自率军进攻齐国,如果大胜并兼并莒地,财富也不过是拥有魏国,尊贵也不会超过称王;如果战败于齐国,那么魏国将万世不复存在。这就是我的百战百胜之术。”太子说:“好,请一定听从您的话,退兵回去。”徐子说:“太子即使想回去,也回不去了。那些劝太子作战、想从中分一杯羹的人很多,太子即使想回去,恐怕也做不到。”太子因此想退兵,他的车夫说:“出兵后再退回去,和败逃没有区别。”太子果然与齐军在马陵交战,战败【徐广说:马陵在元城县】。齐军俘获太子申,杀死魏将庞涓,魏军于是惨败。三十一年,秦、赵、齐共同讨伐魏国。秦将商君欺骗魏将公子卬,袭击并夺取魏军,击败魏军。秦国任用商君,势力向东发展到黄河;齐、赵屡次打败魏军,安邑又靠近秦国,于是魏国迁都大梁【徐广说:即今浚仪。骃考:《汲冢纪年》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迁都大梁】,任命公子赫为太子。三十三年,秦孝公去世,商君逃离秦国回到魏国,魏国却恼怒他,不接纳他。三十五年,与齐宣王在平阿南会面【《地理志》说,沛郡有平阿县】。惠王屡次在战争中失败,便降低礼节、增加财物来招揽贤人,邹衍、淳于髡、孟轲都来到大梁。梁惠王说:“我没有才能,军队在外面三次失败,太子被俘,上将战死,国家空虚,又使先君的宗庙社稷蒙羞,我对此非常惭愧。老人家不远千里【刘熙说:叟是对老年人的称呼,取白发老人的意思】,劳驾来到我国朝廷,请问将用什么来使我的国家获利?”孟轲说:“君主不应该这样谈论利益。君主想获利,大夫就想获利;大夫想获利,平民就想获利。上下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作为君主,只应讲仁义,为什么一定要讲利益呢?”三十六年,再次与齐王在甄地会面。这一年惠王去世,儿子襄王即位。襄王元年,与诸侯在徐州会盟【徐广说:即今薛县】,互相承认对方为王,并追尊父亲惠王为王【徐广说:二年讨伐赵国】。五年,秦军在雕阴打败魏将龙贾的军队四万五千人【徐广说:雕阴在上郡】,包围魏国焦、曲沃,魏国把河西土地献给秦国。六年,与秦国在应地会盟【徐广说:颍川郡父城县有应乡】,秦国夺取魏国汾阴、皮氏、焦地。魏国讨伐楚国,在陉山打败楚军【徐广说:陉山在密县】。七年,魏国把上郡全部交给秦国,秦国把蒲阳还给魏国。八年,秦国归还焦、曲沃。十二年,楚军在襄陵打败魏军。诸侯执政者与秦国国相张仪在齧桑会面【徐广说:在大梁与彭城之间】。十三年,张仪出任魏相。有个魏国女子变成了男子。秦国夺取魏国曲沃、平周。十六年,襄王去世,儿子哀王即位。张仪再次回到秦国【荀勖说:和峤称,《纪年》从黄帝开始,终于魏国的今王;所谓今王,就是魏惠成王之子。考察《史记》,惠成王只称惠王,惠王之子称襄王,襄王之子称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去世,襄王即位,十六年去世,惠、襄两王合计五十二年。今考古文《纪年》,惠成王在位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改元后十七年去世。《史记》误将惠成王一代分作两王的年数。《世本》称惠王生襄王,却没有哀王,那么这里的今王就是魏襄王】。哀王元年,五国共同攻打秦国,不能取胜而撤军。二年,齐军在观津打败魏军。五年,秦国派樗里子攻打并夺取魏国曲沃,犀首逃到岸门【徐广说:颍阴有岸亭】。六年,秦国要求立公子政为太子。
魏君为赵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可,杀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贪。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强于宋、卫,则我终无魏之患矣。」赵不听,韩不説,以其少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家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则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适子,其国可破也。」二年,魏败。韩于马陵败,赵于怀。三年,齐败我观【徐广曰:齐世家云献观以和齐,年表曰伐魏取观,今之卫县也】五年,与韩会宅阳城武堵,为秦所败【徐广曰:秦年表曰败韩魏洛阴】六年,我取宋仪台【徐广曰:一作义台】九年,伐败韩于浍,与秦战少梁,虏我将公孙痤【徐广曰:年表云虏我太子也】取庞,秦献公卒,子孝公立。十年,伐取赵皮牢,彗星见。十二年,星昼坠有声。十四年,与赵会鄗。十五年,鲁、卫、宋、郑君来朝。十六年,与秦孝公会社平,侵宋黄池,宋复取之。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二十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二十一年,与秦会彤,赵成侯卒【徐广曰:年表云二十七年丹封名会丹,魏大臣也】二十八年,齐威王卒,中山君相魏。三十年,魏伐赵,赵告急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撃魏,魏遂大兴师,使庞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刘向别録曰:徐子外黄人也,外黄时属宋】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固愿効之。”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并莒,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诺,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于马陵【徐广曰:在元城】齐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破。三十一年,秦、赵、齐共伐我,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卬而袭夺其军,破之。秦用商君,东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安邑近秦,于是徙治大梁【徐广曰:今浚仪,骃案汲▯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也】以公子赫为太子三十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归魏,魏怒,不入。三十五年,与齐宣王会平阿南【地理志沛郡有平阿县也】惠王数败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髠孟轲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
叟不逺千里【刘熙曰叟长老之称依皓首之言】辱幸至敝邑之廷,将何以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三十六年,复与齐王会甄。是歳,惠王卒,子襄王立。襄王元王与诸侯会徐州【徐广曰今薛县】相王也。追尊父惠王为王【徐广曰二年伐赵】五年,秦败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隂【徐广曰在上郡】围我焦、曲沃,予秦河西之地。六年,与秦会应【徐广曰颍川父城有应乡也】秦取我汾隂、皮氏、焦。魏伐楚,败之陉山【徐广曰在密县】七年,魏尽入上郡于秦,秦降我蒲阳。八年,秦归我焦、曲沃。十二年,楚败我襄陵。诸侯执政与秦相张仪会齧桑【徐广曰在梁与彭城之间】十三年,张仪相魏。魏有女子化为丈夫,秦取我曲沃、平周。十六年,襄王卒,子哀王立。张仪复归秦【荀朂曰和峤云纪年起自黄帝终于魏之今王今王者魏惠成王子案太史公书惠成王但言惠王惠王子曰襄王襄王子曰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卒襄王立十六年卒并惠襄为五十二年今案古文惠成王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改元后十七年卒太史公书为误分惠成之世以为二王之年数也世本惠王生襄王而无哀王然则今王者魏襄王也】哀王元年,五国共攻秦,不胜而去。二年,齐败我观津。五年,秦使樗里子伐,取我曲沃,走犀首岸门【徐广曰颍隂有岸亭】六年,秦求立公。子政为太子,与秦会临晋。七年,攻齐【徐广曰:年表云击齐,虏赘子于濮也】与秦伐燕。八年,伐卫,拔列城二。卫君患之。如耳见卫君曰:「请罢魏兵,免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赵,断羊肠,抜阏与【徐广曰:在上党】约斩赵,赵分而为二。所以不亡者,魏无从主也。今卫已迫亡,将西请事于秦。与其以秦醳卫,不如以魏醳卫。卫之徳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于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宝器。今国迫于难,而宝器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醳卫不以王为主故宝虽出,必不入于王也。臣窃料之,先言醳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其言见魏王。魏王听其説,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九年,与秦王会临晋。张仪、魏章皆归于魏。魏相田需死。楚害张仪。犀首、薛公、楚相昭鱼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昭鱼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请为君北,必相之。」昭鱼曰:「奈何?」对曰:「君其为梁王,代请説君。
译魏国与秦国在临晋会盟。七年,攻打齐国【徐广说:《年表》称,魏军进攻齐国,在濮地俘获齐国赘子】,并与秦国共同讨伐燕国。八年,讨伐卫国,攻下多座城邑。卫君对此忧虑,召见如耳。如耳说:“请停止魏军,免去成陵君,可以吗?”卫君说:“先生如果真能使我做到,我将世世代代把卫国的政事托付给先生。”如耳去见成陵君说:“从前魏国讨伐赵国,截断羊肠道,攻下阏与【徐广说:在上党】,约定灭掉赵国。赵国分裂成两半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魏国没有能够主持这件事的人。如今卫国已濒临灭亡,将向西请求秦国援助。与其让秦国释放卫国,不如让魏国释放卫国。卫国感激魏国的恩德必将无穷。”成陵君说:“好。”如耳去见魏王说:“我有话要向您说明。卫国原本是周王室的支族,虽号称小国,却有很多宝器。如今国家遭遇危难,宝器却没有送出,是因为卫国认为,进攻卫国、释放卫国的人若不是大王,宝器即使送出,也必定不能落入大王手中。我私下推测,先说释放卫国的人,一定就是接受卫国宝器的人。”如耳出去后,成陵君入宫,把这些话告诉魏王。魏王听从他的意见,停止军队,免去成陵君的罪,并终身不再召见他。九年,与秦王在临晋会面。张仪、魏章都回到魏国。魏国国相田需去世。楚国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有一人出任魏相。楚国国相昭鱼对苏代说:“田需去世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会有一人做魏相。”苏代说:“是这样。您希望谁出任相国,才对您有利?”昭鱼说:“我希望太子亲自任相。”苏代说:“请您替我向北方的梁王进言,我一定让太子任相。”昭鱼说:“怎么办?”苏代回答:“您应当替我向梁王请求。”昭鱼说:“怎么请求?”苏代说:“我从楚国来,昭鱼非常忧虑,说:‘田需去世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会有一人做魏相。’我就说:‘梁王是年长的君主,一定不会任用张仪。张仪做相,一定亲秦而疏魏;犀首做相,一定亲韩而疏魏;薛公做相,一定亲齐而疏魏。梁王是年长的君主,一定不会认为这样有利。’梁王若问:‘那么寡人该任用谁为相?’我就说:‘不如让太子亲自任相。太子自任相国,这三个人都会把太子看作不同寻常的相国,都会努力把本国的事务带到魏国,想取得魏国的相印。魏国凭借强大国力,又有三个万乘之国辅佐,一定会安定。所以说不如让太子亲自任相。”于是苏代北上拜见梁王,把这些话告诉他。太子果然出任魏相。十年,张仪去世。十一年,与秦武王在应地会面。十二年,太子到秦国朝见。秦国来攻打魏国的皮氏,未能攻下便撤军。十四年,秦国送回武王的遗体。十六年,秦国攻下魏国蒲反、阳晋、封陵。十七年,与晋国在临晋会盟。秦国把蒲反还给魏国。十八 魏王元年,与秦国攻打楚国。【徐广说:“二十年,魏王与齐王在韩国会盟。”】二十一年,与齐、韩国共同在函谷关击败秦军。【徐广说:“黄河、渭水断绝一天。”】二十三年,秦国又把河外之地以及封陵交还给魏国,双方讲和;哀王去世,其子昭王即位。昭王元年,秦国攻取魏国的襄城。二年,与秦交战,魏军失利。三年,协助韩国攻打秦国,秦将白起在伊阙击败魏军,斩首二十四万。六年,把河东地方四百里割让给秦国。芒卯用欺诈手段取信于人。七年,秦国攻取魏国大小城邑六十一座。【原文“六十一八年”疑有衍误,相关年次及数字无法确考,故保留原文表达。】八年,秦昭王称西帝,齐湣王称东帝,一个多月后,两国都重新称王,归还帝号。九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新垣、曲阳城。十年,齐国灭掉宋国,宋王死去,魏国得到温地。十二年,与秦、赵、韩、燕共同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齐湣王出逃,燕军独自进入临菑;魏王与秦王在西周会盟。十三年,秦国攻取魏国的安城,兵锋抵达大梁后撤去。【徐广说:“十四年发生大水。”】十八年,秦国攻取郢都,楚王迁往陈地。十九年,昭王去世,其子安釐王即位。安釐王元年,秦国攻取魏国两座城。二年,又攻取魏国两座城,军队进逼大梁;韩国来救援,魏国把温地割给秦国以求和。三年,秦国攻取魏国四座城,斩首四万。四年,秦国击败魏、韩、赵三国,杀死十五万人,魏将芒卯败逃;魏将段干木请求把南阳割给秦国。【徐广说:“南阳在修武。”】以此求和。苏代对魏王说:“想要印玺的人是段干木,想要土地的人是秦国。如今大王却让想要土地的人制作印玺,让想要印玺的人处置土地。魏国的土地如果没有割尽,您就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况且拿土地侍奉秦国,就好比抱着柴薪去救火;柴薪不烧尽,火就不会熄灭。”魏王说:“这话确实如此。虽然如此,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做了,就不能再改变了。”苏代回答说:“大王难道没有看见,下棋时之所以看重枭,是因为局势有利就进食,局势不利就停止。如今大王说‘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做了,不能改变’,这难道不是大王运用智慧还不如运用枭吗?”九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怀地。十年,秦国太子在魏国作人质,死在那里。十一年,秦国攻取魏国的郪丘。【徐广说:“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如今是宋公孙。”】秦昭王对身边的人说:“现在的韩国、魏国和当初相比,哪一方更强?”身边的人回答:“不如当初强。”秦王说:“现在的如耳、魏齐和孟尝君、芒卯相比,哪一方更贤能?”身边的人回答:“不如孟尝君、芒卯。”秦王说:“凭孟尝君、芒卯那样的贤能,率领强大的韩国、魏国来攻打秦国,尚且不能把我怎么样;如今凭无能的如耳、魏齐,率领弱小的韩国、魏国来攻打秦国,那就更明白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了。”左右的人都说:“确实如此。”中期,冯琴回答说:“大王估量天下的形势错了。当年晋国六卿并立时,知 氏族最为强大,灭掉了范氏、中行氏,又率领韩、魏两国的军队在晋阳围困赵襄子,决开晋水来灌晋阳城,水位还没有漫过三版高的城墙,知伯便巡视水势;魏桓子驾车,韩康子担任骖乘。知伯说:“我起初不知道水可以使别人的国家灭亡,如今才知道。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魏桓子用手肘碰韩康子,韩康子又用脚踩魏桓子的脚;两人的肘和脚在车上相接,于是知氏的土地被瓜分,知伯身死国亡,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如今秦国的军队虽然强大,也不能超过知氏;韩国、魏国虽然弱小,仍然比当年在晋阳城下时强。这正是他们使用肘和脚暗中示意的时候,希望大王千万不要轻视他们。”这时,秦王担心齐、楚两国相约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路上冠盖相望,但秦国的援军始终没有到。魏国有个叫唐雎的人,已经九十多岁了,他对魏王说:“老臣请求向西去游说秦王,请他先派兵救援。”魏王拜了两拜,于是准备车辆送他出发。唐雎到了秦国,入宫拜见秦王。秦王说:“老人家不辞劳苦,远道来到这里,实在辛苦了。魏国前来求救已经很多次了,我知道魏国的危急处境。”唐雎回答说:“大王已经知道魏国危急,却不派兵救援,臣私下认为,替大王谋划的臣子已经不能胜任了。魏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然而它之所以面向西方侍奉秦国,自称秦国东方的藩属,接受秦国赐予的冠带,并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是因为秦国强大,足以成为魏国的依靠。如今齐、楚两国的军队已经在魏国郊外会合,而秦国却不发兵救援,也许只是因为还没有等到魏国危急到极点。假使魏国到了极其危急的地步,已经割地并与齐、楚结盟,那时大王还救什么呢?一定要等到魏国危急时才救,就会失去魏国这个东方藩属,反而使齐、楚两个敌国更加强大,那么大王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于是秦昭王立即派兵救援魏国,魏国的局势重新稳定。赵国派人对魏王说:“请替我杀掉范痤,我请求献给您七十里土地。”魏王说:“好。”他派官吏去捕捉范痤,把他包围起来却还没有杀他。范痤于是登上屋顶,骑在屋脊上【危,指屋脊】对使者说:“与其拿我的死去换取土地,不如拿我的活命去换取土地。假如我死了,而赵国不把土地给大王,那大王将怎么办?所以不如先让赵国确定割地的约定,之后再杀我。”魏王说:“好。”范痤于是写信给信陵君说:“我原来是魏国被免去相位的人。赵国想用土地换取我的性命,魏王也答应了。假如强大的秦国也袭取赵国所想要的土地,那么您将怎么办?”信陵君向魏王进言,于是把范痤释放了。魏王因为秦国救援魏国,便想亲近秦国并攻打韩国,以求取原来失去的土地。无忌对魏王说:“秦国与戎、翟风俗相同,怀有虎狼般的心肠,贪婪暴戾,喜好利益,没有信用,也不懂礼义和德行;只要有利可图,便不顾亲戚兄弟,简直像禽兽一样。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
」昭鱼曰:「奈何?」对曰:「代也,从楚来。」昭鱼甚忧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梁王长主也,必不相张仪。张仪相,必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必右韩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齐而左魏。梁王长主也,必不便也。」王曰:「然则寡人孰相?」代曰:「莫若太子之自相。太子之自相,是三人者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皆将务以其国事魏,欲得丞相玺也。以魏之强,而三万乘之国辅之,魏必安矣。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见梁王,以此告之。太子果相魏。十年,张仪死。十一年,与秦武王会应。十二年,太子朝于秦。秦来伐我皮氏,未拔而解。十四年,秦来归武王后。十六年,秦拔我蒲反、阳晋、封陵。十七年,与晋会临晋。秦予我蒲反。十八年,与秦伐楚【徐广曰:二十年,与齐王会于韩】二十一年,与齐、韩共败秦军函谷【徐广曰:河渭絶一日】二十三年,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哀王卒,子昭王立。昭王元年,秦拔我襄城。二年,与秦战,我不利。三年,佐韩攻秦,秦将白起败我军伊阙,二十四万。六年,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芒卯以诈重。七年,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八年,秦昭王为西帝,齐湣王为东帝。月余,皆复称王,归帝。九年,秦拔我新垣、曲阳之城。十年,齐灭宋,宋王死,我温。十二年,与秦、赵、韩、燕共伐齐,败之济西。湣王出亡,燕独入临菑,与秦王会西周。十三年,秦拔我安城,兵到大梁,去【徐广曰:十四年大水】十八年,秦拔郢,楚王徙陈。十九年,昭王卒,子安厘王立。安厘王元年,秦拔我两城。二年,又拔我二城,军大梁。下韩来救,予秦温以和。三年,秦拔我四城,斩首四万。四年,秦破我及韩、赵,杀十五万人,走我将芒卯。魏将段干木,请予秦南阳【徐广曰:在修武】以和。苏代谓魏王曰:「欲玺者,段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玺,使欲玺者制地。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己。且夫以地亊秦,譬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也。虽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王独不见夫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矣。今王曰『事始已行,不可更』,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九年,秦拔我怀。十年,秦太子外质于魏,死。十一年,秦拔我郪丘【徐广曰: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今为宋公孙】秦昭王谓左右:「今时,韩、魏与始孰强?」对曰:「不如始强。」王曰:「今时如耳、魏齐与孟尝、芒卯孰贤?」对曰:「不如。」王曰:「以孟尝、芒卯之贤,率强韩、魏以攻秦,犹无奈寡人何也。今以无能之如耳、魏齐,而率弱韩、魏以伐秦,其无奈寡人何亦明矣。
」左右皆曰:「甚然。」中旗冯琴对曰:「王之料天下过矣,当晋六卿之时知氏最强,灭范中行,又率韩魏之兵,以围赵襄子于晋阳,决晋水以灌晋阳之城,不湛者三版。知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为参乘。知伯曰:“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国也,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魏桓子肘韩康子,韩康子履魏桓子,肘足接于车上,而知氏地分,身死国亡,为天下笑。今秦兵虽强,不能过知氏;韩魏虽弱,尚贤其在晋阳之下也。此方其用肘足之时也,愿王之必勿易也。于是秦王恐,齐楚相约而攻魏,魏使人求救于秦,冠葢相望也,而秦救不至。魏人有唐雎者,年九十余矣,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説秦王,令兵先臣出。”魏王再拜,遂约车而遣之。唐雎到,入见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逺至此,甚苦矣。夫魏之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之急已。”唐雎对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发者,臣窃以为用策之臣无任矣。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然所以西面而事秦,称东藩,受冠带,祠春秋者,以秦之彊足以为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合于魏郊矣,而秦救不发,亦将赖其未急也,使之大急,使且割地而约从,王尚何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是失一东藩之魏,而彊二敌之齐楚,则王何利焉?”于是秦昭王遽为发兵救魏,魏氏复定。赵使人谓魏王曰:“为我杀范痤,吾请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诺。”使吏捕之,围而未杀。痤因上屋骑危【危栋上也】谓使者曰:“与其以死痤市,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赵不与王地,则王将奈何?故不若与先定割地,然后杀痤。”魏王曰:“善。”痤因上书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赵以地杀痤而魏王听之,有如彊秦亦将袭赵之欲,则君且奈何?”信陵君言于王而出之。魏王以秦救之故,欲亲秦而伐韩,以求故地。无忌谓魏王曰:“秦与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贪戻好利,无信不识礼义徳行,茍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此天下之所识也,非有所施厚积徳也,故太后母也,而以忧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两地无罪,而再夺之国,此于亲戚若此,而况于仇雠之国乎?今王与秦共伐韩,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识,则不明;羣臣莫以闻,则不忠。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外交彊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亡乎?韩亡,秦有郑地,与大梁邻,王以爲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负彊秦之亲,王以为利乎?秦非无事之国也。韩亡之后,必将更事,更事必就易与利,就易与利,必不伐楚与赵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絶韩上党而攻彊赵,是复阏与之事,秦必不为也。
译“秦国的太后是秦王的母亲,却因忧愁而死;穰侯是秦王的舅舅,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最终却被驱逐。对自己的亲戚尚且如此,更何况对仇敌之国呢?如今大王与秦国共同攻打韩国,反而使秦国的祸患更加逼近,臣对此非常疑惑。大王如果没有察觉,就是不明智;群臣没有把这件事让您听到,就是不忠。如今韩国只是由一个女子奉事一个弱主,国内有大乱,外交上又有强大的秦国和魏国的军队,大王认为韩国不会灭亡吗?韩国灭亡后,秦国得到郑地,就会与大梁相邻,大王认为这样还能安宁吗?大王想得到原来的土地,如今却背负着与强秦结盟的名声,大王认为这是有利的吗?秦国不是一个会安于无事的国家。韩国灭亡后,秦国一定会另找事情;一旦另找事情,就一定选择容易而有利的目标;既然选择容易而有利的目标,就一定不会攻打楚国和赵国。这是为什么呢?要翻越山岭、渡过黄河,穿过韩国的上党去攻打强大的赵国,那就是重演阏与之战,秦国一定不会这样做。若取道河内,背靠邺、朝歌,截断漳水、滏水,在邯郸郊外与赵军决战,那就是知伯所遭遇的灾祸,秦国也不敢这样做。秦国也不敢攻打楚国,因为要取道山谷,行军三千里,攻打冥阨关这样的险要关塞【孙检说:“这是楚国的险要关塞。”徐广说:“有人认为就是今天江夏的鄳县。”】;路途太远,所攻之处又太难,秦国也不会这样做。若取道河外,背靠大梁,右边是蔡地,左边是【徐广说:“一本没有此字。”】召陵,与楚军在陈地郊外决战,秦国同样不敢这样做。所以说,秦国一定不会攻打楚国和赵国,也不会攻打卫国和齐国。韩国灭亡以后,秦军一出动,除了魏国,没有可以攻打的国家。秦国本来就有怀、茅【徐广说:“在修武轵县,有茅亭。”】、邢丘、垝津等城邑,可以据此逼近河内;河内的共、汲两地一定危险。【徐广说:“汲县属河内。”】秦国取得郑地【徐广说:“成皋、荥阳也属郑。”】,再得到垣雍【徐广说:“垣雍城在卷县,卷县属魏;卷县又有长城,经过阳武到密县。”】,决开荥泽的水灌入大梁,大梁一定灭亡。大王派出的使者出使秦国,路过时还在秦国面前诋毁安陵氏。【徐广说:“召陵有安陵乡,征羌有安陵亭。”】秦国想诛杀安陵氏已经很久了。秦国的叶阳、昆阳与舞阳相邻,秦国听到使者诋毁安陵氏,就会追随安陵氏一同灭亡,再绕过舞阳北面向东逼近许地,南方诸国一定危险。国家只要没有受到祸害就行,哪里能说已经没有问题呢?厌恶韩国而不爱护安陵氏,可以理解;但不担心秦国不爱护南方诸国,却是不对的。从前秦国在黄河以西,晋国距离大梁一千里【徐广说:“魏国疆界有一千里;又说河南郡梁县有注城。”】,中间有山河阻隔,有周、韩两国间隔,军队从林乡出发【 【徐广说:“林乡在宛县。”】一直到今天,秦国已经七次攻打魏国,五次进入魏国都城以内【徐广说:一本作“城”】;边境城邑全都被攻取,文台坍塌,垂都被焚毁【徐广说:一说“魏山都焚”;句阳有垂亭】。林木被砍伐,麋鹿被捕尽,魏国接着又被包围。秦军还长驱直入大梁北部,向东到达陶、卫两国的郊外,向北到达平监【徐广说:“平县属河南;‘平’一字有的版本作‘乎’;《史记·齐悼止》中只作‘监’字;阚在东平须昌县。”】。魏国被秦国夺走的土地,包括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片县邑有数十个【徐广说:一本作“百”】,著名郡有数百个【徐广说:一本作“十”】。当时秦国还在黄河以西,晋国距离大梁一千里,灾祸已经如此,何况将来使秦国没有韩国,取得郑地,又没有山河阻隔它,没有周、韩两国从中间隔开它,距离大梁只有一百里,灾祸必然由此而来。从前合纵没有成功,是因为楚、魏两国互相猜疑,韩国也无法取得。如今韩国遭受秦军攻击已经三年,秦国以讲和来麻痹它,韩国明知会亡却不听从,便把太子送到赵国作人质,请求加入天下诸侯的雁行;一旦楚、赵两国交战,赵国一定会集合军队。由此都可以看出,秦国的欲望是没有穷尽的;除非把天下各国全部灭亡、使天下归顺,它一定不会停止。因此臣希望大王实行合纵,大王应赶快接受楚、赵两国的盟约。赵国挟持韩国太子这个人质来保存韩国,并要求韩国归还原来的土地,韩国一定会交出土地。这样,士民不受劳苦而原有土地便可取得,其功劳远远超过与秦国共同攻打韩国、又同强大的秦国成为邻国所带来的灾祸。保存韩国,安定魏国,使天下得到利益,这也是大王顺应天时的做法。把韩国的上党与共地相连接【徐广说:“朝歌有宁乡。”】,使道路经过安成,以便出入并征收赋税,这样魏国便会把韩国看作重要的人质,因为它掌握着韩国的上党。如今拥有这些赋税,足以使国家富强;韩国一定感念魏国、爱戴魏国、重视魏国、畏惧魏国,韩国一定不敢反叛魏国。这样,韩国就等于魏国的一个县。魏国得到韩国作为县属,卫国、大梁以及河外地区也一定安定。如今如果不保存韩国,东、西二周和安陵一定危险;楚、赵两国大败,卫国非常畏惧天下诸侯,面向西方奔驰,前往秦国朝见而成为秦国的臣属,也不会太久了。二十年,秦国围攻邯郸,信陵君无忌假传命令,夺取将军晋鄙的军队来援救赵国,赵国因此得以保全。无忌于是留在赵国。二十六年,秦昭王去世。三十年,无忌回到魏国,率领五国军队攻打秦国,在河内击败秦军,秦将蒙骜逃走。魏太子增在秦国作人质,秦王大怒,想囚禁魏太子增。有人替魏太子增对秦王说:“公孙喜本来对魏国的相国说:‘请用魏国的忧患来猛烈攻打秦国。’秦王一怒,必定囚禁魏太子增;魏王也会愤怒而攻打秦国,秦国必然受损。如今大王囚禁魏太子增,正好使公孙喜的计谋得逞。因此不如尊重魏太子增,与魏国联合,以此使齐、韩两国疑惧。”秦国于是停止了行动。三十一年,秦王政刚刚即位。三十四年,安釐王去世,太子增即位,这就是景湣王。信陵君无忌去世。景湣王元年,秦国攻取魏国二十座城,把它们设置为秦国的东郡。二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朝歌,卫国迁到野王。【徐广说:“卫国迁到汉阳,又迁到野王。”】三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汲地。五年,秦国攻取魏国的垣、蒲阳、衍地。【徐广说:“十二年,魏国把城献给秦国。”】十五年,景湣王的儿子王假即位。王假元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秦王察觉了这件事。【徐广说:“二年,新郑反叛。”】三年,秦国引水灌大梁,俘虏王假,于是灭掉魏国,把魏国改设为郡县。太史公说:我曾经到过旧日大梁的废墟。废墟中的人说:“秦国攻破大梁时,引来黄河水和沟渠水灌入大梁,三个月后城墙毁坏,魏王请求投降,秦国于是灭掉魏国。”游说者都说,魏国是因为不用信陵君,所以国势削弱,直到灭亡。我认为不是这样。上天正要命令秦国平定天下,它的功业尚未完成;魏国即使得到阿衡那样的辅佐之臣,又能有什么益处呢?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卷四十五 宋代裴骃撰写 《史记》第四十五卷 《韩世家》第十五
若道河内,倍邺、朝歌,絶漳、滏水,与赵兵决于邯郸之郊,是知伯之祸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山谷,行三千里而攻冥阨之塞【孙检曰:楚之险塞也;徐广曰:或以为今江夏鄳县】所行甚逺,所攻甚难,秦又不为也。若道河外,倍大梁,右蔡,左【徐广曰:一无此字】召陵,与楚兵决于陈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与赵矣,又不攻卫与齐矣。夫韩亡之后,兵出之日,非魏无攻已。秦固有懐茅【徐广曰:在脩武,轵县有茅亭】邢邱、城垝津以临河内,河内共、汲必危【徐广曰:汲县属河内】有郑地【徐广曰:成皋、荥阳亦属郑】得垣雍【徐广曰:垣雍城在卷县,卷县属魏也,卷县又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者也】决荥泽水灌大梁,大梁必亡。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于秦【徐广曰:召陵有安陵乡,征羌有安陵亭也】秦之欲诛之乆矣。秦叶阳、昆阳与舞阳邻,听使者之恶之,随安陵氏而亡之,绕舞阳之北,以东临许,南国必危。国无害己,夫憎韩不爱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爱南国,非也。异日者,秦在河西,晋国去梁千里【徐广曰:魏国之界千里,又云河南梁县有注城】有河山以阑之,有周、韩以间之,从林乡。军【徐广曰:林乡在宛县】以至于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徐广曰:一作城也】边城尽拔,文台堕,垂都焚【徐广曰:一云魏山都焚,句阳有垂亭】林木伐,麋鹿尽,而国继以围。又长驱梁北,东至陶卫之郊,北至平监【徐广曰:平县属河南,平或作乎字,史记齐阚止作监字,阚在东平须昌县】所亡于秦者,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县数十【徐广曰:一作百】名郡数百【徐广曰:一作十】秦乃在河西,晋去梁千里,而祸若是矣。又况于使秦无韩,有郑地,无河山而阑之,无周韩而间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由此矣。异日者,从之不成也,楚魏疑而韩不可得也。今韩受兵三年,秦桡之以讲,识亡不听,投质于赵,请为天下鴈行▯刃。楚赵必集兵,皆识秦之欲无穷也,非尽亡天下之国而臣海内,必不休矣。是故臣愿以从事王,王速受楚赵之约。赵挟韩之质以存韩而求故地,韩必効之。此士民不劳而故地得,其功多于与秦共伐韩,而又与彊秦邻之祸也。夫存韩,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天时已通。韩上党于共▯【徐广曰:朝歌有▯乡】使道安成出入赋之,是魏重质韩以其上党也。今有其赋,足以富国,韩必徳魏,爱魏,重魏,畏魏,韩必不敢反魏。是韩则魏之县也。魏得韩以为县,卫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韩,二周安陵必危,楚赵大破,卫甚畏天下,西乡而驰,秦入朝而为臣,不乆矣。二十年,秦围邯郸,信陵君无忌矫夺将军晋鄙兵以救赵,赵得全,无忌因留赵二十六年。
秦昭王卒,三十年,无忌归魏,率五国兵攻秦,败之河内,走防骜。魏太子增质于秦,秦怒欲囚魏太子增。或为增谓秦王曰:「公孙喜固谓魏相曰:『请以魏疾击秦』。」秦王怒,必囚增。魏王又怒击秦,秦必伤。今王囚增,是喜之计中也。故不若贵增而合魏以疑之于齐韩,秦乃止增。三十一年,秦王政。初立三十四年,安厘王卒,太子増立,是为景湣王。信陵君无忌卒。景湣王元年,秦拔我二十城,以为秦东郡。二年,秦拔我朝歌,卫徙野王【徐广曰:卫徙汉阳,徙野王】三年,秦拔我汲。五年,秦拔我垣蒲阳衍【徐广曰:十二年献城秦】十五年,景湣王子王假立。王假元年,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徐广曰:二年新郑反】三年,秦灌大梁,虏王假【列女传曰:秦杀假】遂灭魏,以为郡县。太史公曰:「吾适故大梁之墟,墟中人曰:『秦之破梁,引河沟而灌大梁,三月城坏,王请降,遂灭魏。』説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国削弱,至于亡。』余以为不然,天方令秦平海内,其业未成,魏虽得阿衡之佐,曷益乎?」
史记集解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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