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卷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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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集解卷三十八
宋 裴骃 撰史记三十八
宋微子世家第八微子开者【孔安国曰:微,畿内国名;子,爵也为纣卿士】殷帝乙之首子,而纣之庶兄也。纣既立,不明,滛乱于政。微子数谏,纣不听。及祖伊以周西伯昌之修德灭▯【徐广曰:▯音耆】▯国惧祸至,以告纣。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是何能为?」于是微子度纣终不可谏,欲死之。及去,未能自决,乃问于太师少师【孔安国曰:太师,三公箕子也;少师,孤卿比干也】曰:「纣不有治政,不治四方【孔安国曰:言殷不有治政,四方之事终必亡也】我祖遂陈于上【马融曰:我祖,汤也。孔安国曰:言汤遂其功,陈力于上世也】纣沈湎于酒,妇人是用,乱败汤德于下【马融曰:下,下世也】殷既小大好草窃奸宄【孔安国曰:草野盗窃,又为奸宄于外内】卿士师师非度【马融曰:非但小人学为奸宄,卿士已下转相师效为非法度】皆有罪辜,乃无维获【郑▯曰:获得也。羣臣皆有是罪,其爵禄又无常得之者,言屡相攻夺】小民乃并兴相为敌雠【孔安国曰:卿士既乱,而小民各起,共为敌讐,言不和同】今殷其典丧,若涉水无津涯【徐广曰:一作涉水无舟航,言危也。骃谓典,国典也】殷遂丧越至于今【马融曰:越于也,于是至矣,于今到矣】曰太师少师【马融曰:重呼告之】我其发出往【郑▯曰:发起也。纣祸败如此,我其起作出往也】吾家保于丧【徐广曰:一云于是家保。骃案马融曰:卿大夫称家】今女无故告【王肃曰:无意告我也是,微子求教诲也】予颠跻如之何其【马融曰:跻,犹坠也。恐颠坠于非义,当如之何也。郑▯曰:其,语助也。齐鲁之间声如姬。礼记曰:何居】太师若曰:「王子,天笃下菑,亡殷国【孔安国曰:微子,帝乙子,故曰王子。天生纣为乱,是下菑也。郑▯曰:少师不答,志在必死】乃母畏畏,不用老长【孔安国曰:上不畏天菑,下不畏贤人,违戻耆老之长,不用其教】今殷民乃陋淫神只之祀【徐广曰:一云今殷民侵神牺,又一云陋淫侵神只。骃案马融曰:天曰神,地曰只也】令诚得治国,国治身死不恨;为死终不得治,不如去,遂亡。箕子者【马融曰:箕,国名也。子,爵也】纣亲戚也。纣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箸,必为玉桮;为桮则必思逺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舆马宫室之渐自此始,不可振也。」纣为淫泆,箕子谏不听。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之恶而自说于民,吾不忍为也。」乃被发佯狂而为奴,遂隐而鼓琴以自悲。故▯之曰《箕子操【风俗通义曰:其道闭塞,忧愁而作者,命其曲曰操。操者,言遇菑遭害,困厄穷迫,虽怨恨失意,犹守礼义,不惧不慑,乐道而不改其操也】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
译宋微子世家第八 微子开【孔安国说:微是京畿内的国名,子是爵位】是殷帝乙的长子,也是纣王的庶兄。纣王即位后不明智,沉溺淫乱,败坏政事。微子多次劝谏,纣王不听。后来祖伊因为周西伯昌修养德行、灭掉▯国【徐广说:▯音同“耆”】而感到殷将有祸,便把这件事告诉纣王。纣王说:“我生来不是有天命在身吗?这又能把我怎么样?”于是微子估量纣王终究无法劝谏,想为此而死;但离开又不能自行决断,便向太师、少师询问【孔安国说:太师是三公箕子,少师是孤卿比干】:“纣王不治理政事,四方也不得治理【孔安国说:意思是殷朝不能治理四方的政事,最终一定灭亡】。我的祖先终于在上天面前建立了功业【马融说:我的祖先是汤;孔安国说:说成汤成就功业,在上世建立了力量】。纣王沉湎于酒,宠用妇人,因而在下世败坏了成汤的德行【马融说:下是后世】。殷朝上下都喜欢偷盗作乱【孔安国说:乡野盗窃,又在内外作奸犯科】;卿士们互相仿效,违反法度【马融说:不只是小人学着作奸犯科,卿士以下也互相效仿,做非法度的事】;人人都有罪过,却没有人能够长久保有爵禄【郑玄说:获是获得;群臣都有这种罪过,他们的爵禄也没有人能长久得到,说明爵禄屡被互相攻夺】。小民于是一起兴起,互相视为敌人和仇人【孔安国说:卿士既然混乱,小民各自起来,共同成为敌仇,说明彼此不和】。现在殷朝的国法将要丧失,好像涉水却没有渡口和岸边【徐广说:一作“涉水无舟航”,是说形势危险;裴骃按语:典就是国法】。殷朝终于丧亡,祸患已经来到今天【马融说:越是到;就是说祸患已经到来,直到今天】。”微子说:“太师、少师【马融说:重复称呼,是在郑重告诫】,我们应该起身出走。我们家族将在国家灭亡时保全下来【徐广说:一作“于是家保”;裴骃按语:卿大夫称自己的家族为家】。如今你们没有缘故却告诉我这些事【王肃说:没有特意来告诉我;这是微子请求教诲】,如果我颠覆坠落到不合义理的境地,该怎么办呢?【马融说:跻同“坠”,害怕颠覆坠落到不合义的境地,应当怎么办;郑玄说:其是语气词,齐、鲁一带读音如“姬”,《礼记》作“何居”】”太师说:“王子啊,上天特意降下灾祸,殷国将要灭亡【孔安国说:微子是帝乙的儿子,所以称王子;上天生下纣王却使他作乱,这是上天降下的灾祸;郑玄说:少师没有回答,是因为他决意必死】。不要畏惧,畏惧也没有用,不要任用年老的长者……” 上天降下灾异,却不惧怕贤人违背、老年人的长处,也不采用他们的教诲。如今殷民竟然鄙薄并亵渎神祇的祭祀。【徐广说:“一作‘今殷民侵神牺’,又一作‘陋淫侵神祇’。”】骃按:马融说,天神称“神”,地神称“祇”。如果确实能够治理国家,即使治好国家后自己死去,也没有遗憾;如果到死也不能治理好国家,不如离去。于是箕子逃亡。箕子是纣的亲戚。纣开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叹息说:“他制作象牙筷子,就一定会制作玉杯;制作玉杯,就一定会想要远方珍奇怪异的物品来享用。车马、宫室的逐渐奢靡,就从这里开始,无法挽救了。”纣行为淫乱放纵,箕子进谏,纣不听。有人说:“可以离去了。”箕子说:“作为臣子,进谏而君主不听便离去,这是彰显君主的恶行,并使自己取悦于百姓,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他披散头发,假装疯癫,充作奴隶,后来隐居起来弹琴以自我悲伤,所以传下了《箕子操》这首琴曲。【《风俗通义》说:箕子因道术闭塞、忧愁而作曲,命名为“操”。“操”是说遇到灾害、遭受祸患,困顿穷迫,即使怨恨失意,仍然遵守礼义,不畏惧、不退缩,乐于守道而不改变自己的操守。】王子比干也是纣的亲戚。他见箕子进谏不被采纳,反而被贬为奴隶,便说:“君主有过错,臣子却不以死力争,那么百姓有什么罪呢?”于是直言进谏纣。纣怒道:“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确实有这种事吗?”于是杀死王子比干,剖开他的胸膛察看他的心。微子说:“父子之间有骨肉亲情,君臣之间则凭义相连。因此,父亲有过错,儿子三次进谏而父亲不听,就跟随父亲哭号;臣子三次进谏而君主不听,按义理就可以离去了。”于是太师、少师便劝微子离去,微子于是出走。【当时比干已经死了,这里说‘少师’,似乎有误。】周武王讨伐纣,攻克殷后,微子拿着祭器来到军门,袒露上身,面向武王叩拜,左手牵羊,右手拿茅草,跪行上前,把情况告诉武王。武王于是释放微子,恢复他原来的职位。武王封纣的儿子武庚禄父,使他延续殷的祭祀,并派管叔、蔡叔辅佐他。武王攻克殷后,询问箕子的情况。武王说:“啊!上天默默安定下民,帮助他们和谐地居住。我不知道这种常道的条理和次序。”【孔安国说:上天不说话,却默默安定下民,帮助他们聚合安居,使他们有维持常生的资财。】
见箕子谏不听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乃直言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视其心。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义属。故父有过,子三谏不听,则随而号之;人臣三谏不听,则其义可以去矣。」于是太师、少师乃劝微子去,遂行【时比干已死,而云少师者似误】周武王伐纣,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面防,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于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如故。武王封纣子武庚禄父,以续殷祀,使管叔、蔡叔傅相之。武王既克殷,访问箕子。武王曰:「于乎!维天隂定下民,相和其居【孔安国曰:天不言而黙定下民,助合其居,使有常生之资也】我不知其伦常所序【孔安国曰:言我不知天所以定民之常道理次序,问何由】箕子对曰:「在昔鲧陻鸿水,汩陈其五行【孔安国曰:陻,塞;汨,乱也。治水失道,是乱陈五行】帝乃震怒,不从鸿范九等,常伦所斁。【徐广曰:一作释骃。案郑▯曰:帝天也。天以鲧如是,乃震动其威怒,不与天道大法九类,言王所问所由败也】鲧则极死,禹乃嗣兴【郑▯曰:春秋传曰:舜之诛也殛鲧,其举也兴禹】天乃锡禹鸿范九等,常伦所序【孔安国曰:天与禹洛出书也,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初一曰五行,二曰五事,三曰八政,四曰五纪,五曰皇极,六曰三德,七曰稽疑,八曰庶征,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马融曰:言天所以畏惧人用六极】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郑▯曰:此数本诸隂阳所生之次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孔安国曰:言其自然之常性也】木曰曲直【孔安国曰:木可揉使曲直也】金曰从革【马融曰:金之性从人而更可销铄】土曰稼穑【王肃曰:种之曰稼,敛之曰樯】润下作咸【孔安国曰:水卤所生】炎上作苦【孔安国曰:焦气之味】曲直作酸【孔安国曰:木实之性】从革作辛【孔安国曰:金气之味】稼穑作甘【孔安国曰:甘味生于百谷,五行以下箕子所陈】五事一曰貎,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貎曰恭,言曰从【马融曰:发言当使可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马融曰:睿通也】恭作肃,从作治【马融曰:出令而从,所以为治也】明作智,聪作谋【孔安国曰:所谋必成审也,马融曰:上聪则下进其谋】睿作圣【孔安国曰:于亊无不通,谓之圣】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马融曰:司空掌营城郭,主空土以居民】五曰司徒【孔安国曰:主徒众,教以礼义】六曰司冦【马融曰:主诛防害】七曰賔【郑▯曰:掌诸侯朝觐之官】八曰师【郑▯曰:掌军旅之官】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马融曰:星二十八宿,辰日月之所防也。
译【徐广说:一作“释”。】骃按:郑玄说,“帝”就是天。天因为鲧这样做,便震动威怒,不让他遵循天道的大法“九类”。这是说王所问的治国常道因何败坏。鲧被处以极刑而死,禹于是继承其事业而兴起。【郑玄说:《春秋左传》说,舜诛杀鲧,任用并兴起禹。】上天于是把《洪范》九等赐给禹,使常道得以安排次序。【孔安国说:天把《洛书》赐给禹。神龟背负文字从洛水中出,背上排列着从一到九的数字,禹于是依此排列,形成九类。】第一叫五行,第二叫五事,第三叫八政,第四叫五纪,第五叫皇极,第六叫三德,第七叫稽疑,第八叫庶征,第九叫向用五福、畏用六极。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郑玄说:这种次序本于阴阳所生的次序。】水的性质是润泽而向下,火的性质是炎热而向上。【孔安国说:这是说它们自然的常性。】木的性质是可曲可直。【孔安国说:木可以揉曲,也可以使它伸直。】金的性质是顺从变化。【马融说:金的性质顺从人的意志,可以熔化改变。】土的作用是种植和收获。【王肃说:播种叫“稼”,收获叫“穑”。】水向下流,产生咸味。【孔安国说:卤水所产生的味道。】火向上燃烧,产生苦味。【孔安国说:焦灼之气的味道。】木可曲可直,产生酸味。【孔安国说:木实的性质。】金顺从变化,产生辛味。【孔安国说:金气的味道。】土地用于种植收获,产生甘味。【孔安国说:甘味产生于百谷。五行以下,是箕子陈述的内容。】五事:第一是容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观察,第四是听闻,第五是思考。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马融说:发言应当使人能够听从。】观察要明察,听闻要聪敏,思考要通达睿智。【马融说:睿就是通达。】恭敬形成肃敬,顺从形成治理。【马融说:发布命令而人们听从,这就是治理。】明察形成智慧,聪敏形成谋略。【孔安国说:所谋划的事情一定能成功,叫作审慎。马融说:上位者聪敏,下面的人就能进献谋略。】睿智形成圣明。【孔安国说:对事情无所不通,叫作圣。】八政: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财货,第三是祭祀,第四是司空。【马融说:司空掌管营造城郭,主管空地和土地,使百姓居住。】第五是司徒。【孔安国说:主管民众,用礼义教导他们。】第六是司寇。【马融说:主管诛杀奸邪、禁止祸害。】第七是宾。【郑玄说:掌管诸侯朝见的官员。】第八是师。【郑玄说:掌管军队的官员。】五纪:第一是年,第二是月,第三是日,第四是星辰。【马融说:星是二十八宿,辰是日月所会之处。】【郑玄说:星是五星。】第五是历数。【孔安国说:历数是节气的度数,用来制定历法,恭敬地把民众从事生产的时令授予他们。】皇极,就是君王建立大中之道。【孔安国说:大中之道,是大力建立中正之道,也就是实行九畴的意义。】收聚这五种福德,用来传布赐给众民。【马融说:应当收聚这五福之道,用来施布给众民。】众民因此归向你这个皇极。【马融说:因为你能收聚五福,所以众民从你这里取法中正,归心于你。】上天赐给你守持中正的道理。【郑玄说:又赐给你守中的道理。】所有众民,都不要结成放纵邪僻的朋党;人们不要互相结党营私,只有君王建立中正之极。【孔安国说:百姓有善行,就没有放纵过度、结党营私的恶行;这就是周德,天下都大为中正。】所有众民,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应当记挂他们。【马融说:凡是百姓有谋划、有作为、有所执守,都应当思考他们的行为,决定取舍。】即使不完全合于中正,却没有离开罪过,君王也应当接纳他们。【孔安国说:百姓的行为虽不合于中道,却没有离开罪恶,都可以进用,纳入大法。】应当安定自己的神色,谦下待人,并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这样的人,你就应当赐给他福禄。【孔安国说:你应当安定自己的容色,谦下待人,使人人都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然后赐给他爵禄。】这样,那些人就会把君王的中正作为自己的准则。【孔安国说:不合于中正的人,你若赐给他福禄,他就会以大中的准则为归依,不必再勉励他进取。】不要欺侮鳏夫寡妇,却要敬畏地位显贵、声望高明的人。【马融说:对地位高、受到宠信的人,也要不枉法而敬畏他们。】对于有才能、有作为的人,要使他们进修自己的品行;这样国家就会昌盛。【王肃说:使他们进步修养品行,任用他们处理政事,国家便会因此昌盛。】所有正直之人,既要使他们富足,又要用善道来接待他们。【孔安国说:正直之人既应当授予爵禄使其富足,又应当以善道待之。】你不能使他们在你的国家中得到善遇,这些人就会因而获罪。【孔安国说:不能使正直之人在国家中受到善待,那么这些人就会被诬陷取罪而离去。】对于那些不受你国家欢迎的人,即使你赐给他们福禄,他们的作为也会给你招来祸害。【郑玄说:不受你国家欢迎的人,即使赐给他爵禄,他的行为也会替你制造恶事,使天子与百姓结怨。】不要偏私,不要不正,遵循先王的正义。不要有私自偏爱的行为,遵循先王的道。不要有制造恶行的人,遵循先王的道路。不要偏私,不要结党,王道广大开通。【孔安国说:这是说王道开辟通达。郑玄说:党就是朋党。】不要结党,不要偏私,王道平坦平正。【孔安国说:这句话是说辨明治理之道。】不要违背正道,不要倾斜不正,王道正直。聚集那些有中正之德的人。【郑玄说:这是指君主,应当聚集有中正之德的人作为臣子。】归附那些有中正之德的人。【郑玄说:这是指臣子,应当归附有中正之德的君主。】这叫作君王极道的传布之言。【马融说:君王应当竭力实行中正之道,使臣下向上陈述自己的意见。】这就是上天的法则,这就是教训;对上天来说,这就是顺从。【马融说:把大中之道彻底实行并使之成为常道,以此教训天下,对上天就是顺从。】所有众民,也应当把中正之道传布陈述给上面。【马融说:百姓也应当竭力向上陈述他们的意见。】对合于中正的意见,就顺从并实行。【王肃说:百姓向上进言而合于中道的,就应顺从并实行。】以此增益天子的光辉。【王肃说:“近”就是增益;顺从并实行百姓的意见,就是增益天子的光辉。】这叫作天子成为百姓的父母,因而成为天下的君王。【王肃说:政教致力于中正,采用百姓的善行,所以成为百姓的父母,成为天下归附的对象。】三德:第一是正直。【郑玄说:中正平和的人。】第二是刚强而能制胜,第三是柔和而能制胜。【郑玄说:“克”就是能够;刚强而能柔和,柔和而能刚强,以宽和与严厉相互补济,从而成就治理、建立功业。】世道平安,就用正直治理。【孔安国说:世道平康,就用正直之道治理。】强暴而不顺从,就用刚强制服。【孔安国说:“友”是顺从;世道强暴而不顺从,就用刚强之道治理。】内部和顺,就用柔和治理。【孔安国说:世道和顺,就用柔和之道治理。】阴险潜伏的谋乱,就用刚强制服。【马融说:“沈”是阴沉、潜伏;阴险潜伏的谋略,指奸臣作乱。祸乱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君主亲近的人如果将要作乱,便应在其未成事时诛杀。】地位高、声望显著的君子,也用德行感化。【马融说:对高明的君子,也要用德行使其归服。】只有君王可以施福,只有君王可以施威,只有君王可以享用珍美的食物。【马融说:“辟”是君主;玉食是美食。这里没有说君王把这些权力关给诸侯。郑玄说:施福是专擅爵禄赏赐,施威是专擅刑罚,玉食是享用齐备的珍美食物。】臣子不得施福、施威、享用珍美食物。臣子若擅自施福、施威、享用珍美食物,就会祸害你的家族,给你的国家带来凶祸;人们也会因此偏斜、不正,百姓也会因此僭越失常。【孔安国说:在位者不能端正公平,下面的百姓就会僭越错乱。】考察疑难之事,应选择并任用掌管卜筮的人。【孔安国说:龟卜叫卜,蓍草占叫筮。考察裁定疑难之事,应选择通晓卜筮的人并任用他们。】然后命名卜筮的征兆为:雨、济、圛、雾、克、贞、悔,共七种;卜占有五种,筮占使用两种。【徐广说:一作“释”。骃按:郑玄说,卜占五种所用的是雨、济、圛、雾、克;筮占两种所用的是贞、悔。将要任用卜筮之人时,先命名各种征兆和卦象,再分别归类。征兆、卦象的名称共七种,龟卜用五种,易筮用两种;审慎掌握这套道理的人,才可以任用。雨,是征兆的形态和气息像下雨一样;济,像雨停后云气停留在上方;圛,是色泽明亮;雾,是气息不散、郁结昏暗;克,像灾气的颜色彼此冲犯。内卦叫贞,贞是正;外卦叫悔,悔有晦暗、终结之意。卦象变化很多,所以说‘衍貣’。】任用能够辨别这些征兆、卦象名称的人作为卜筮之人。【郑玄说:任用能够辨别征兆、卦象名称的人为卜筮之人。】三个人占问时,就听从其中两个人的意见。【郑玄说:听从多数人的意见,因为蓍龟之道幽深微妙,难以明白,所以必须十分谨慎。】你遇到重大疑问时,就应当先在心中谋划,再同卿士谋划,再同百姓谋划,再用卜筮谋划。【孔安国说:先尽力谋虑,然后用卜筮来决断。】如果龟卜、筮占、卿士、百姓都赞同,这叫大同。【孔安国说:这是大同于吉。】这样你的身体会安康强健,子孙也会遇到吉祥。如果龟卜、筮占、卿士赞同而百姓反对,也是吉祥;卿士赞同龟卜、筮占和你的意见,而你反对百姓的意见,也是吉祥;百姓赞同龟卜、筮占和你的意见,而你反对卿士的意见,也是吉祥。【郑玄说:这三种情况都是听从多数意见,所以吉祥。】如果你赞同龟卜、筮占,却反对卿士和百姓的意见,在国内行事吉祥,在国外行事凶险。【郑玄说:反对者占多数,所以在境内举事吉祥,在境外举事凶险。】如果龟卜、筮占都违背人的意见,静守常道吉祥,行动则凶险。【孔安国说:安定守常就吉祥,行动就凶险。郑玄说:龟卜和筮占都与人的谋议相违背,即使三方面的人赞同,也不能举事。】众多征兆说的是:雨、晴、暖、寒、风,以及各自按时而来。【孔安国说:雨用来滋润万物,阳光用来使万物干燥,温暖用来使万物生长,寒冷用来使万物成熟,风用来使万物运动;这五者各按时节而来,便成为各种验证。】五者都完备,并且各按次序而来,各种草木就会繁茂丰盛。【孔安国说:五种气候都齐备,且按次序到来,草木便繁多茂盛。】其中一种过分完备会凶险,一种完全缺失也会凶险。【孔安国说:一种气候过度,便会凶险;一种完全没有,也会凶险,这都是说失时失序。】这叫吉祥的征兆:君主行为恭敬,适时的雨水就会顺应;君主治理得当,适时的晴朗就会顺应;君主明智,适时的温暖就会顺应;君主善于谋划,适时的寒冷就会顺应;君主圣明,适时的风就会顺应。
郑▯曰:星,五星也】五曰歴数【孔安国曰:厯数,节气之度,以为厯数,敬授民时】皇极,皇建其有极【孔安国曰: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敛时五福,用傅锡其庶民【马融曰:当敛是五福之道,用布与众民】维时其庶民,于女极【马融曰:以其能敛是五福,故众民于汝取中正以归心也】锡女保极【郑▯曰:又赐女以守中之道】凡厥庶民,毋有淫朋人,毋有比德,维皇作极【孔安国曰:民有善则无淫过朋党之恶,此周之德,惟天下皆大为中正也】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女则念之【马融曰:凡其众民,有谋有为有所执守,当思念其行有所趣舍也】不协于极,不离于咎,皇则受之【孔安国曰:凡民之行,虽不合于中而不离于咎恶,皆可进用大法受之】而安而色,曰予所好徳,女则锡之福【孔安国曰:女当安女顔色,以谦下人人,曰我所好者德也,女则与之爵禄】时人斯其维皇之极【孔安国曰:不合于中之人,女与之福,则是人比其惟大之中,言不勉进也已】毋侮鳏寡,而畏髙明【马融曰:髙明显宠者,不枉法畏之】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国其昌【王肃曰:使进其行,任之以政,则国为之昌】凡厥正人,既富方谷【孔安国曰:正直之人,既当爵禄富之,又当以善道接之】女不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孔安国曰:不能使正人有好于国家,则是人斯其诈取罪而去之也】于其毋好,女虽锡之福,其作女用咎【郑▯曰:无好于女家之人,虽赐之以爵禄,其动作为女用恶,谓为天子结怨于民】毋偏毋颇,遵王之义【孔安国曰:偏不平,颇不正,言当修先王正义以治民】毋有作好,遵王之道【马融曰:好私好也】毋有作恶,遵王之路,毋偏毋党,王道荡荡【孔安国曰:言开辟也。郑▯曰:党朋党】毋党毋偏,王道平平【孔安国曰:一言辨治也】毋反毋侧,王道正直【马融曰:反,反道也;侧,倾侧也】防其有极【郑▯曰:谓君也,当防聚有中之人以为臣也】归其有极【郑▯曰:谓臣也,当就有中之君而亊之】曰:王极之傅言【马融曰:王者当尽极行之,使臣下布陈其言】是帝是训,于帝其顺【马融曰:是大中而常行之,用是教训天下,于天为顺也】凡厥庶民,极之傅言【马融曰:亦当极敷陈其言于上也】是顺是行【王肃曰:民纳言于上而得中者,则顺而行之】以近天子之光【王肃曰:近,犹益也;顺行民言,所以益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王肃曰:政教务中,民善是用,所以为民父母,而为天下所归往】三德:一曰正直【郑▯曰:中平之人】二曰刚克,三曰柔克【郑▯曰:克,能也;刚而能柔,柔而能刚,寛猛相济以成治立功】平康正直【孔安国曰:世平康,用正直治之】彊不友,刚克【孔安国曰:友,顺也;世彊御不顺,以刚能治之】内友,柔克【孔安国曰:世和顺,以柔能治之也】沈渐,刚克【马融曰:沈,隂也;潜伏也;隂伏之谋,谓贼臣乱子,非一朝一夕之渐,君亲无将,将而诛】高明,柔克【马融曰:髙明君子,亦以徳怀也】维辟作福,维辟作威,维辟玉食【马融曰:辟,君也;玉食,美食;不言王者,关诸侯也;郑▯曰:作福,専爵赏也;作威,専刑罚也;玉食,备珍美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辟,民用僭忒【孔安国曰:在位不端平,则下民僭差】稽疑,择建立卜筮人【孔安国曰:龟曰卜,蓍曰筮,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人而建立之】乃命卜筮曰:雨,曰济,曰涕【尚书作圛】曰雾【徐广曰:一曰洟,曰被】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之用二衍貣【郑▯曰:卜五占之用,谓雨、济、圛、雾、克也。
译郑玄说:“‘卜五占’是指占问雨、济、圛、雾、克五种征兆;‘二衍貣’是指内卦的贞和外卦的悔。将要任用掌管卜筮的人,先给兆象、卦象命名并加以区别。兆象、卦象的名称总共七种:龟卜用五种,筮占用二种。审慎掌握这一道理的人,才可以任用。‘雨’,是兆象的形态,气势如同下雨;‘济’,像雨停时云气停留在上方;‘圛’,是颜色润泽而光明;‘雾’,是气不消散、阴暗昏冥;‘克’,像灾气的颜色彼此侵犯。内卦称为‘贞’,贞就是正;外卦称为‘悔’,悔的意思是昏暗,昏暗也就是终结。卦象变化很多,所以说‘衍貣’。”任用懂得这些时令征兆的人来掌管卜筮。郑玄说:“任用能够分别兆象、卦象名称的人作为卜筮官。”三人占问时,就听从二人的意见。郑玄说:“听从人数较多的一方,因为蓍草和龟甲的道理幽深隐微,难以明白,所以必须慎重。”如果有大疑问,就谋询女心,谋询卿士,谋询庶人,再谋询卜筮。孔安国说:“先把各种谋虑都考虑周全,然后用卜筮来作决定。”如果女心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卿士同意、庶民同意,这叫‘大同’。孔安国说:“就是共同趋向吉利。”这样自身就会康健强壮,子孙也会遇到吉祥。孔安国说:“行动不违背众人的意见,所以后世会遇到吉祥。”如果女心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而卿士反对、庶民反对,仍然吉利;如果卿士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女心反对、庶民反对,仍然吉利;如果庶民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女心反对、卿士反对,仍然吉利。郑玄说:“这三种情况都是同意者多,所以吉利。”如果女心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反对、卿士反对、庶民反对,那么在国内行事吉利,在国外行事凶险。郑玄说:“反对者较多,所以在境内举事就吉利,在境外举事就凶险。”龟卜和筮占都违背人的意见,静守不动就吉利,行动就凶险。孔安国说:“安定地守常就吉利,变动就凶险。”郑玄说:“龟卜和筮占都与人的谋议相违背,即使人有三方赞成,也不可以举事。”所谓众多征兆,是雨、旸、奥、寒、风,以及时令。孔安国说:“雨用来滋润万物,阳光用来使万物干燥,温暖用来使万物生长,寒冷用来使万物成熟,风用来使万物运动;五者各按时令出现,所以成为众多验证。”五种征兆都来齐,并且各按次序出现,众草就繁茂丰盛。孔安国说:“五者齐备而各依次序到来,草木就会繁多滋长。”其中一种达到极盛,凶;其中一种极度缺失,也凶。孔安国说:“一种过分充足就凶,一种完全缺失也凶,这是说失时、失序。”所谓美好的征兆,是行为有序美善的验证。所谓恭敬,便会及时降雨;所谓治理,便会及时放晴。孔安国说:“君主行为恭敬,时雨就会顺应而降。” 州吁想取得诸侯的支持,便派人告诉宋国说:“冯在郑国,一定会作乱,可以和我一起讨伐他。”宋国答应了,和州吁一起攻打郑国,到达郑国东门后撤回。殇公二年,郑国攻打宋国,以报复东门之战。此后诸侯多次来侵略攻伐。殇公九年,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容貌美丽,外出时在路上遇到太宰华督。【服虔说:华督是戴公的儿子。】华督爱慕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服虔说:‘目’是极力注视,眼神不转。】华督贪图孔父嘉的妻子,于是派人在国中散布谣言说:“殇公即位才十年,却已经进行了十一场战争。【贾逵说:第一战伐郑、围郑东门;第二战夺取郑国禾稼;第三战夺取邾国田地;第四战邾、郑攻宋,进入宋国郭城;第五战伐郑,围长葛;第六战郑国奉周王命令攻宋;第七战鲁国在菅地击败宋军;第八战宋、卫攻入郑国;第九战伐戴国;第十战郑国攻入宋国;第十一战郑伯借虢国军队大败宋国。】百姓苦不堪言,都是孔父嘉造成的。我将杀死孔父嘉来使百姓安宁。”这一年,鲁国杀死了君主隐公。殇公十年,华督攻入宫中,杀死孔父嘉,夺取他的妻子。殇公发怒,于是华督又杀死殇公,从郑国迎接穆公的儿子冯,立他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元年,华督任相。九年,庄公拘捕郑国的祭仲,胁迫他拥立突为郑君;祭仲最终答应,立突为君。庄公十九年死,他的儿子湣公捷即位。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国发生水灾,鲁国派藏文仲前往吊问水灾。【贾逵说:对灾祸表示慰问叫吊。】湣公自责说:“我因为不能侍奉好鬼神,政事又没有修明,所以发生水灾。”藏文仲赞赏这番话。这番话是公子子鱼教湣公说的。十年夏,宋国攻打鲁国,在乘邱交战。【徐广说:乘一作“媵”。骃按:杜预说,乘邱是鲁地。】鲁国生擒宋国南宫万。【贾逵说:南宫是氏,万是名,宋国卿。】宋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于是回到宋国。十一年秋,湣公和南宫万打猎,因赌博争执次序。湣公发怒,羞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罢了。”南宫万力气很大,不能忍受这句话,于是用棋盘在蒙泽杀死湣公。【贾逵说:蒙泽是宋国的泽名。杜预说:宋地,梁国有蒙县。】大夫仇牧听说后,带兵来到宫门,南宫万搏击仇牧,仇牧的牙齿被撞在门扇上而死。【何休说:阖是门扇。】南宫万又杀死太宰华督,于是改立公子游为君。各位公子逃往萧地,公子御说逃往亳地。【服虔说:萧、亳都是宋邑。杜预说:今沛国有萧县,蒙县西北有亳城。】南宫万的弟弟南宫牛率兵包围亳地。冬天,萧地及宋国的各位公子共同出击,杀死南宫牛,杀死宋国新君游,立湣公的弟弟御说为君,这就是桓公。箕子为此悲伤,想哭却不可以,想哭泣又因为哭泣近于妇人,于是作《麦秀》诗来歌咏它。诗说:“麦子抽穗渐渐长,禾黍茂盛油油光;那狡猾的小子啊,不肯同我亲善。”所谓狡猾的小子,就是纣王。殷民听到这首诗,都流泪哭泣。杜预说:“梁国防县有箕子的坟墓。”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代替成王执政,主持国政。管叔、蔡叔对此怀疑,于是和武庚发动叛乱,想袭击成王和周公。徐广说:“一说是想袭击成周。”周公接受成王的命令后,诛杀武庚和管叔,放逐蔡叔,于是命微子开接替殷的后代,奉祀他的先祖,作《微子之命》来申明此事,并把国封在宋。世本说:“宋后来改称雎阳。”微子一向仁厚贤能,所以代替武庚后,原殷的遗民非常拥戴和爱戴他。微子开死后,他的弟弟衍继立,这就是微仲。礼记说:“微子舍弃孙子腯而立弟弟衍。”郑玄说:“微子的嫡长子已经死了,所以立他的弟弟衍,这是殷礼。”微仲死后,其子宋公稽继立;宋公稽死后,其子丁公申继立;丁公申死后,其子湣公共继立;湣公共死后,其弟炀公熙继立。炀公即位后,湣公的儿子鲋祀杀死炀公,自立为君,说:“我本来就应当即位。”这就是厉公。厉公死后,其子厘公举继立。厘公十七年,周厉王逃奔到彘;二十八年,厘公死,其子惠公覸继立。徐广说:“覸,音同‘古苋反’。”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死,其子哀公继立。哀公元年去世,其子戴公继立。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三十四年,戴公死,其子武公司空继立。武公生有一女,成为鲁惠公的夫人,并生下鲁桓公。武公十八年死,其子宣公力继立。宣公有太子与夷。十九年,宣公病重,把君位让给弟弟和,说:“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哥哥死后由弟弟继承,这是天下通行的义理。我还是立和吧。”和也推让三次,才接受君位。宣公死后,其弟和继立,这就是穆公。穆公九年病重,召大司马孔父说:“先君宣公舍弃太子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记。我死后一定要立与夷。”孔父说:“群臣都希望立公子冯。”穆公说:“不要立冯,我不能辜负宣公。”于是穆公让冯出居郑国。八月庚辰日,穆公死;宣公的儿子与夷继立,这就是殇公。君子听说后说:“宋宣公可以说是知人了。他立弟弟来成全义理,但最终他的儿子又享有了君位。”殇公元年,卫国公子州吁杀死他的君主完,自立为君。
二衍貣,谓贞悔也。将立卜筮人,乃先命名兆卦而分别之。兆卦之名,凡七龟用五,易用二。审此道者,乃立之也。雨者,兆之体,气如雨然也。济者,如雨止之云气在上者也。圛者,色泽而光明也。雾者,气不释鬰冥冥也。克者,如祲气之色相犯也。内卦曰贞,贞正也。外卦曰悔,悔之言晦也。晦犹终也。卦象多变,故言衍貣也】立时人为卜筮【郑▯曰:立是能分别兆卦之名者,以为卜筮人】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郑▯曰:从其多者,蓍龟之道幽微难明,慎之深】女则有大疑,谋及女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孔安国曰:先尽谋虑,然后卜筮以决之】女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孔安国曰:大同于吉】而身其康强,而子孙其逢吉【孔安国曰:动不违众,故后世遇吉也】女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龟,从筮,从女,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女,则逆卿士,逆吉【郑▯曰:此三者皆从多,故为吉】女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郑▯曰:此逆者多,以故举事于境内则吉,境外则凶】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孔安国曰:安以守常则吉,动则凶。郑▯曰:龟筮皆与人谋相违,人虽三从,犹不可以举事】庶征曰雨,曰旸,曰奥,曰寒,曰风,曰时【孔安国曰:雨以润物,阳以干物,暖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五者各以时,所以为众验】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孔安国曰:言五者备至,各以次序,则众草木繁庶滋丰也】一极备凶,一极亡凶【孔安国曰:一者备极过甚则凶,一者极无不至亦凶,谓其不时失叙之谓也】曰休征【孔安国曰:叙美行之验】曰肃时雨若【孔安国曰:君行敬则时雨顺之】曰治时旸若【孔安国曰君政治则时旸顺之】曰知时奥若【孔安国曰:君昭哲则时暖顺之】曰谋时寒若【孔安国曰:君能谋则时寒顺之】曰圣时风若【孔安国曰:君能通理则时风顺之】曰咎征【孔安国曰:叙恶行之验也】曰狂常雨若【孔安国曰:君行狂曰妄则常雨顺之】僭常旸若【孔安国曰:君行僭差则常旸顺之】曰舒常奥若【孔安国曰:君行逸豫则常暖顺之】曰急常寒若【孔安国曰:君行急则常寒顺之】曰雾常风若【孔安国曰:君行雾防则常风顺之】王眚维岁【马融曰:言王者所眚职如岁兼四时也】卿士维月【孔安国曰:卿士各有所掌如月之有别】师尹维日【孔安国曰:众正官之吏分治其职如日之有嵗月也】嵗月日时毋易【孔安国曰:各顺常】百谷用成治用明【孔安国曰:嵗月无易则百谷成君臣无易则政治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孔安国曰:贤臣显用国家平寜】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维星【孔安国曰:星民象故众民惟若星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马融曰:箕星好风毕星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孔安国曰: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月之从星则以风雨【孔安国曰:月经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五福一曰夀二曰富三曰康宁【郑▯曰:康寜平安】四曰攸好德【孔安国曰:所好者德福之道】五曰考终命【孔安国曰:各成其短长之命以自终不横夭】六极一曰凶短折【郑▯曰:未齓曰凶未冠曰短未防曰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孔安国曰:恶丑陋也】六曰弱【郑▯曰:愚懦不壮毅曰弱】于是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也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
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僮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杜预曰:梁国防县有箕子▯】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代行政当国。管蔡疑之,乃与武庚作乱,欲袭成王。周公【徐广曰:一云欲袭成周】周公既承成王命,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国于宋【世本曰:宋更曰雎阳】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余民甚戴爱之。微子开卒,立其弟衍,是为微仲【礼记曰: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郑▯曰:微子适子死,立其弟衍,殷礼也】微仲卒,子宋公稽立。宋公稽卒,子丁公申立。丁公申卒,子湣公共立。湣公共卒,弟炀公熙立。炀公即位,湣公子鲋祀【徐广曰:鲋一作鲂】杀炀公而自立,曰:「我当立」,是为厉公。厉公卒,子厘公举立。厘公十七年,周厉王出奔彘。二十八年,厘公卒,子惠公覸立【徐广曰:覸音古苋反】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卒,子哀公立。哀公元年卒,子戴公立。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秦始列为诸矦。三十四年,戴公卒,子武公司空立。武公生女为鲁惠公夫,人生鲁桓公。十八年,武公卒,子宣公力立。宣公有太子与夷。十九年,宣公病,让其弟和曰:「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天下通义也。我其立和。」和亦三让而受之。宣公卒,弟和立,是为穆公。穆公九年,病,召大司马孔父,谓曰:「先君宣公舍太子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我死必立与夷也。」孔父曰:「羣臣皆愿立公子冯。」穆公曰:「毋立冯,吾不可以负宣公。」于是穆公使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穆公卒,兄宣公子与夷立,是为殇公。君子闻之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其弟以成义,然卒其子复享之。」殇公元年,卫公子州吁弑其君完。自立,欲得诸侯,使告于宋曰:“冯在郑,必为乱,可与我伐之。”宋许之,与伐郑,至东门而还。二年,郑伐宋,以报东门之役。其后诸侯数来侵伐。九年,大司马孔父嘉妻好,出道,遇太宰华督【服防曰:戴公之子】督说目而观之【服防曰:目者,极视精不转也】督利孔父妻,乃使人宣言国中曰:“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贾逵曰:一战伐郑,围其东门;二战取其禾;三战取邾田;四战邾、郑伐宋,入其郛;五战伐郑,围长葛;六战郑以王命伐宋;七战鲁败宋师于菅;八战宋、卫入郑;九战伐戴;十战郑入宋;十一战郑伯以虢师大败宋】民苦不堪,皆孔父为之。我且杀孔父以宁民。”是嵗,鲁弑其君隐公十年,华督攻杀孔父,取其妻。殇公怒,遂弑殇公,而迎穆公子冯于郑而立之,是为庄公。
庄公元年,华督为相。九年,执郑之祭仲,要以立突为郑君,祭仲许,竟立突。十九年,庄公卒,子湣公捷立。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水,鲁使藏文仲往吊水【贾逵曰:问凶曰吊】湣公自罪曰:“寡人以不能事鬼神,政不修,故水。”臧文仲善此言,此言乃公子子鱼教湣公也。十年夏,宋伐鲁,战于乘邱【徐广曰:乗一作媵;骃案:社预曰:乘邱,鲁地】鲁生虏宋南宫万【贾逵曰:南宫氏,万名,宋卿】宋人请万,万归宋。十一年秋,湣公与南宫万猎,因博争行,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鲁虏也。”万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杀湣公于防泽【贾逵曰:蒙泽,宋泽名也;杜预曰:宋地,梁国有蒙县】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牧,牧齿着门阖死【何休曰:阖门扇】因杀太宰华督,乃更立公子游为君。诸公子犇萧,公子御説犇亳【服防曰:萧、亳,宋邑也;杜预曰:今沛国有萧县,▯县西北有亳城也】万弟南宫牛将兵围亳。冬,萧及宋之诸公子共击杀南宫牛,弑宋新君游,而立湣公弟御说。是为桓公,宋万犇陈。宋人请以赂陈,陈人使妇人饮之淳酒【服防曰:宋万多力勇,不可执,故先使妇人诱而饮之酒,醉而▯之】以革裹之归宋【左传曰:以犀革裹之】宋人醢万也【服防曰:醢,肉酱】桓公二年,诸侯伐宋,至郊而去。三年,齐桓公始霸。二十三年,迎衞公子燬于齐,立之,是为卫文公。文公女弟为桓公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病,太子兹甫让其庶兄目夷为嗣,桓公义太子意,竟不听。三十一年春,桓公卒,太子兹甫立,是为襄公,以其庶兄目夷为相。未葬,而齐桓公会诸侯于葵邱,襄公往会。襄公五年,宋地霣星如雨,与雨偕下【左传曰: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鶂退蜚【公羊传曰: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察之则退飞】风疾也【贾逵曰:风起于逺,至宋都高而疾,故鶂逢风却退】八年,齐桓公卒,宋欲为盟会。十二年春,宋襄公为鹿上之盟【杜预曰:鹿上,宋地,汝阴有原鹿县】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谏曰:小国争盟,祸也。不听。秋,诸侯会宋公盟于盂【杜预曰:盂,宋地】目夷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襄公以伐宋。冬,会于亳,以释宋。公子鱼曰:祸犹未也。十三年夏,宋伐郑,子鱼曰:祸在此矣。秋,楚伐宋,以救郑。襄公将战,子鱼谏曰:天之弃商久矣,不可。冬十一月,襄公与楚成王战于▯【谷梁传曰:战于▯水之上】楚人未济,目夷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不听。已济未陈,又曰:可击。公曰:待其已陈,陈成,宋人击之。宋师大败,襄公伤股,国人皆怨公。
公曰:君子不困人于阨,不鼓不成列【何休曰:军法以鼓战,以金止,不鼓不战,也不成列未成陈】子鱼曰:兵以胜为功,何常言与【徐广曰:一云尚何言与】必如公言,即奴事之耳,又何战为?楚成王以救郑,郑享之,去而取郑二姬以归,叔瞻。曰:成王无礼,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有以知其不遂霸也。是年,晋公子重耳过宋,襄公以伤于楚,欲得晋援,厚礼重耳以马二十乘【服防曰:八十匹】十四年夏,襄公病伤于▯,而竟卒。子成公王臣立。成公元年,晋文公即位。三年,倍楚盟,亲晋,以有德于文公也。四年,楚成王伐宋,宋告急于晋。五年,晋文公救宋,楚兵去。九年,晋文公卒。十一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十六年,秦穆公卒。十七年,成公卒。成公弟御杀太子及大司马公孙固,而自立为君。宋人共杀君御,而立成公少子杵臼,是为昭公。昭公四年,宋败长翟缘斯于长邱【鲁世宋云:宋武公之世获缘斯于长邱,今云此时,未详】七年,楚庄王即位。九年,昭公无道,国人不附。昭公弟鲍革【徐广曰:一无革字】贤而下士。先襄公夫人欲通于公子鲍,不可【服防曰:襄公夫人,周襄王之姊王姬也,不可,鲍不肯也】乃助之施于国,因大夫华元为右师。昭公出猎,夫人王姬使卫伯攻杀昭公杵臼,弟鲍革立,是为文公。文公元年,晋率诸侯伐宋,责以弑君,闻文公定立,乃去。二年,昭公子因文公母弟须与武、穆、戴、庄、桓之族为乱,文公尽诛之,出武缪之族【贾逵曰:出,逐也】四年春,郑命楚伐宋,宋使华元将,郑败,宋囚华元。华元之将战,杀羊以食士,其御羊羮不及【左传曰:御羊斟也】故怨,驰入郑军,故宋师败,得囚华元。宋以兵车百乘,文马四百匹【贾逵曰:文,貍文也;王肃曰:文马,画马也】赎华元,未尽入,华元亡归。十四年,楚庄王围郑,郑伯降楚,楚复释之。十六年,楚使过宋,宋有前仇,执楚使。九月,楚庄王围宋。十七年,楚以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急,无食。华元乃夜私见楚将子反,子反告庄王。庄王问城何如?曰:析骨而炊【何休曰:析,破人骨也】易子而食。庄王曰:诚哉言!我军亦有三日粮,以信故,遂罢兵去。二十二年,文公卒,子共公瑕立,始厚葬。君子讥华元不臣矣。共公元年,华元善楚将子重,又善晋将栾书,两盟晋楚。十三年,共公卒,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司司马。唐山攻杀太子肥,欲杀华元,华元犇晋,鱼石止之,至河乃还【皇览曰:华元冡在陈留小黄县城北】诛唐山,乃立共公少子成,是为平公【左传曰:鱼石犇楚】平公三年,楚共王拔宋之彭城,以封宋左师鱼石。
译为了验证这话属实,楚军于是撤兵离去。二十二年,文公去世,他的儿子共公瑕即位。共公开始实行厚葬,君子讥讽华元已经不再像臣子了。共公元年,华元和楚国将领子重交好,又和晋国将领栾书交好,因而两次与晋、楚结盟。十三年,共公去世。华元任右师,鱼石任左司马。司马唐山攻杀太子肥,还想杀华元。华元逃奔晋国,鱼石阻止他。华元到了黄河边才返回(《皇览》说:华元的坟墓在陈留小黄县城北)。华元诛杀唐山,于是立共公的小儿子成为君,这就是平公(《左传》说:鱼石逃奔楚国)。平公三年,楚共王攻取宋国的彭城,把它封给宋国左师鱼石。四年,诸侯共同诛杀鱼石,把彭城归还宋国。三十五年,楚国公子围杀死楚君,自立为王,这就是灵王。四十四年,平公去世,他的儿子元公佐即位。元公三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立为王,这就是平王。八年,宋国发生火灾。十年,元公的母亲信奉谣言,杀死各位公子;大夫华氏、向氏发动叛乱。楚平王的太子建逃奔宋国,见到华氏诸族互相攻伐、国内混乱,太子建离开宋国前往郑国。十五年,元公为躲避鲁国季氏,让鲁昭公居住在国外,并替他谋求回国;鲁昭公在途中去世。元公的儿子景公头曼即位。景公十六年,鲁国的阳虎逃奔到宋国,不久又离开。二十五年,孔子经过宋国,宋国司马桓魋厌恶他,想杀孔子,孔子便改换服装离去。三十年,曹国背叛宋国,后来又背叛晋国。宋国讨伐曹国,晋国没有救援,于是宋国灭掉曹国并占有它。三十六年,齐国田常杀死齐简公。三十七年,楚惠王灭掉陈国。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心宿是宋国的分野,景公为此忧虑。司星子韦说:“可以把灾祸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我的股肱之臣。”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君主是依靠百姓的。”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歉收,百姓困苦,我靠谁来做君主呢?”子韦说:“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民;君王有三句体恤百姓的话,荧惑星应当会移动。”于是观测荧惑星,果然移动了三度。六十四年,景公去世。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自立为君,这就是昭公。昭公是元公的曾孙的庶支后代。昭公的父亲是公孙纠,公孙纠的父亲是公子褍秦(徐广说:“褍”音端)。褍秦就是元公的小儿子。景公杀死昭公的父亲公孙纠,所以昭公怨恨景公,杀死太子而自立。昭公四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悼公购由即位(《年表》说是四十九年)。悼公八年去世,他的儿子休公田即位。休公田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辟公辟兵即位(徐广说:一说作“辟公兵”)。辟公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剔成即位(《年表》称为剔成君)。剔成在位四十一年,剔成的 弟弟偃进攻并袭击剔成。剔成战败,逃奔齐国。偃自立为宋君。君偃十一年,他自立为王;向东击败齐国,夺取五座城;向南击败楚国,取得三百里土地;向西击败魏军,于是与齐、魏成为敌对国家。他把血盛在皮囊中悬挂起来,然后用箭射它,称作“射天”;又沉溺于酒色,群臣中凡是劝谏的人,他就用箭射杀。因此诸侯都说他是“桀宋”,认为宋国又恢复了纣王的所作所为,不可不诛,于是告知齐国讨伐宋国。王偃在位四十七年,齐湣王和魏、楚两国共同讨伐宋国,杀死王偃,随即灭掉宋国,把宋国土地分成三份(《年表》说:王偃在位四十三年)。太史公说:孔子称道,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殷商有这三位仁人(何晏说:“仁”就是爱人。三人的行动不同,却都被称为仁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处在忧虑国家动乱、安定百姓的处境中。夏侯玄说:微子是出仕之路走到尽头,箕子、比干是守志之路走到尽头;所以有人竭尽才能而停止,有人竭尽心力而留下,这都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极致。达到极致,正是君子的事业。因此三位仁人虽不同,最终归于同一原则)。《春秋》讥刺宋国的动乱,是从宣公废掉太子而改立弟弟开始的(《公羊传》说:君子最重视居位正当,宋国的祸患是宣公造成的)。宋国因此十代不得安宁。襄公在位时,修养仁德、实行义行,想成为诸侯盟主,他的大夫正考父称美此事,所以追述契、汤、太甲、武丁等先祖,说明殷商兴盛的原因,创作了《商颂》(《韩诗·商颂章句》也称美襄公)。襄公在泓水战败后,君子有时反而认为他很值得赞许(《公羊传》说:君子认为襄公不击打尚未列阵的敌军是高尚的;面对大事仍不忘大礼,这是有君主而无臣下,认为即使周文王作战也不过如此),这是因为他伤悼中原缺少礼义,所以加以褒扬。宋襄公确实有礼让的一面。《史记集解》第三十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第三十九卷 宋人裴骃撰写 《史记》第三十九卷
四年,诸侯共诛鱼石,而归彭城于宋。三十五年,楚公子围弑其君,自立为灵王。四十四年,平公卒,子元公佐立。元公三年,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自立为平王。八年,宋火。十年,元公母信诈杀诸公子,大夫华向氏作乱。楚平王太子建来犇,见诸华氏相攻乱,建去如郑。十五年,元公为鲁昭公避季氏居外,为之求入鲁,行道卒,子景公头曼立。景公十六年,鲁阳虎来犇,已复去。二十五年,孔子过宋,宋司马桓魋恶之,欲杀孔子,孔子微服去。三十年,曹倍宋,又倍晋,宋伐曹,晋不救,遂灭曹有之。三十六年,齐田常弑简公。三十七年,楚惠王灭陈,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也。景公忧之,司星子韦曰:「可移于相。」景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于民。」景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于岁。」景公曰:「岁饥,民困,吾谁为君子?」韦曰:「天高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果徙三度。六十四年,景公卒,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而自立,是为昭公。昭公者,元公之曽庶孙也。昭公父公孙纠,纠父公子褍秦【徐广曰:褍音端】褍秦即元公少子也。景公杀昭公父纠,故昭公怨,杀太子而自立。昭公四十七年卒,子悼公购由立【年表云:四十九年】悼公八年卒,子休公田立。休公田二十三年卒,子辟公辟兵立【徐广曰:一云辟公兵】辟公三年卒,子剔成立【年表云:剔成君也】剔成四十一年。剔成弟偃攻袭剔成,剔成败犇齐,偃自立为宋君。君偃十一年,自立为王。东败齐,取五城;南败楚,取地三百里;西败魏军,乃与齐、魏为敌国。盛血以韦囊县而射之,命曰「射天」。淫于酒,妇人,羣臣谏者辄射之。于是诸侯皆曰:「桀宋!宋其复为纣所为,不可不诛。」告齐伐宋。王偃立四十七年,齐湣王与魏、楚伐宋,杀王偃,遂灭宋,而三分其地【年表云:偃立四十三年】太史公曰:「孔子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殷有三仁焉【何晏曰:仁者爱人,三人行异而同称仁者何也?以其俱在忧乱宁民也。夏侯▯曰:微子仕之穷也,箕子、比干志之穷也,故或尽材而止,或尽心而留,皆其极也。致极斯君子之事矣,是以三仁不同而归其一揆也】春秋》讥宋之乱,自宣公废太子而立弟【公羊传》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国以不宁者十世。襄公之时,修仁行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汤、高宗殷所以兴,作《商颂【韩诗》《商颂》章句亦美襄公】襄公既败于▯,而君子或以为多【公羊传》曰:「君子大其不鼔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伤中国阙礼义,褒之也。
宋襄之有礼让也。
史记集解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