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记集解》卷二十八。宋代裴骃撰写。《史记》第二十八。《封禅书》第六。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的帝王，哪有不举行封禅的？大概有些人没有等到祥瑞应验就举行了相关典礼；但从未有看见符瑞显现而不到泰山举行封禅的。即使承受天命，如果功业没有成就，便不能到梁父山封禅；功德已经达到，如果又没有空闲，仍然不能举行。因此封禅之事很少实行。古书说：“三年不举行礼，礼一定废弃；三年不演奏乐，乐一定败坏。”每一代兴盛时，便以封禅答报上天；衰落后封禅也停止。相距远的有一千多年，近的也有数百年，所以封禅仪式残缺失传，像烟尘一样消灭，详细情况已无法记载。听说《尚书》说：舜观测璇玑玉衡，以调齐日月五星七政；于是举行类祭告天，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收集五瑞，选择吉月吉日，接见四岳和诸侯牧伯，归还瑞玉（徐广说：还字一作班）。当年二月，向东巡狩到岱宗；岱宗就是泰山。在山上燔柴告天，望祭并按等级祭祀山川，于是接见东方诸侯。校正时令月份和日期，统一律、度、量、衡，修明五礼；使用五玉、三帛、二牲和一死牲。五月巡狩到南岳，南岳是衡山；八月巡狩到西岳，西岳是华山；十一月巡狩到北岳，北岳是恒山，都举行同岱宗一样的礼仪。中岳是嵩高山。五年巡狩一次。禹继承这些制度后，传到第十四代帝孔甲；孔甲荒淫失德而喜好鬼神，亵渎神灵，神龙便离去。又过两代，汤讨伐桀，想迁移夏朝的社神，却没有成功，于是作《夏社》。又传八代到帝太戊，宫廷中有桑树、谷树一夜长大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太戊害怕，伊陟（徐广说：陟古作敕）说：“妖异不能胜过德行。”太戊修德，桑树、谷树便死去。伊陟又赞助巫咸，巫咸的兴起从此开始。又传十四代到帝武丁，得到傅说为相，殷朝重新兴盛，武丁被称为高宗。有雉鸟（徐广说：一作鷮，音娇）登上鼎耳鸣叫。武丁害怕，祖己说：“应当修德。”武丁听从了，王位因此长久安宁。又传五代到帝武乙，他轻慢神灵，被雷震死。又过三代到帝纣，荒淫暴乱，周武王讨伐他。由此看来，事情开始时没有不恭敬谨慎的，后来渐渐怠慢。周代官书说：冬至在南郊祭天，迎接白昼增长；夏至祭祀地神，都使用乐舞，这样神灵才可以受到礼敬。天子祭祀天下著名山川，五岳的礼秩相当于三公，四渎相当于诸侯。诸侯祭祀境内的名山大川。四渎就是江、河、淮、济。天子的礼制建筑叫明堂、辟雍（韦昭说：四周环水，形状圆如辟雍，用来节制观望）；诸侯的叫泮宫（张晏说：制度只有天子辟雍的一半）。周公辅佐成王后，在郊外祭祀后稷，以后稷配享上天（王肃说：在南郊祭祀，以后稷配天）；在明堂尊祭周文王，以文王配享上帝。自禹兴起后，便修建社坛，祭祀主管农业的后稷，所以有稷祠；郊祭和社祭的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周灭殷以后传十四代，周王室日益衰弱，礼乐废弛，诸侯任意而行，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徐广说：犬字一作畎）。周室东迁到雒邑。秦襄公攻打戎人、援救周室，开始正式列为诸侯。秦襄公受封诸侯后住在西部边地，自认为是少皞之神的后代，便修建西畤祭祀白帝，祭牲用一匹赤黄色的驹、一头黄牛和一只公羊。此后十六年，秦文公向东到汧水、渭水之间打猎，占卜决定居住在那里，结果吉利。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下，连接地面，蛇口停在鄜衍（李奇说：鄜音孚，山坡叫衍）。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帝的征兆，君主应当祭祀它。”于是修建鄜畤，用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在修建鄜畤以前，雍地附近本来有吴阳武畤（李奇说：雍地旁有吴阳这个地方），雍地以东有好畤，都已废弃，没有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因为雍州地势高，是神明聚居的深处，所以在这里修建畤祭祀上帝，诸神的祠庙也都聚集于此；大概黄帝时曾在这里举行祭祀，周代后期也仍在这里郊祭。这种说法经书不见，士大夫不谈（李奇说：搢是插，把笏插在绅带上；绅是大带）。修建鄜畤九年后，文公在陈仓北阪得到一块像石头的神物，便在城中建祠祭祀（苏林说：形质像石头；服虔说：在北方，有人说在陈仓以北）。这神物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数次；来时通常在夜间发光，像流星从东南方来，聚集到祠城，形状像雄鸡，声音洪亮；这就是野鸡夜鸣（如淳说：野鸡就是雉，因为吕后名雉，所以称野鸡；赞说：殷是声音洪亮，云是足句之辞）。用一牢祭祀它，命名为陈宝（赞说：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有时一两年与叶君神相合，叶神来时天上发出震响，像雷鸣，雉便鸣叫；它在长安正西五百里。韦昭说：在陈仓县，因为把它当作宝物祭祀，所以叫陈宝）。修建鄜祠七十八年后，秦德公即位，占卜决定居住在雍。后来子孙饮马于黄河，便以雍为都城。雍地的各处祠庙从此兴盛，曾在鄜畤用三百头牲牢祭祀；又修建伏祠，在城邑四门分裂狗来抵御蛊灾。德公即位二年去世。六年后，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又过十四年，秦穆公即位，病卧五日不醒；醒来后说梦见上帝，上帝命令穆公平定晋国的乱事。史官把这件事记下，藏在府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