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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黄氏日抄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十宋黄震撰读春秋【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0–179 段

江近楚,自齐桓贯泽之盟,江从中国。今楚有窥中国之心,故先围江。

  雨螽于宋

  记异

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

译江国靠近楚国,自从齐桓公在贯泽会盟之后,江国便归附中原诸侯。如今楚国存有窥伺中原的野心,所以先包围江国。

宋国出现雨降蝗虫的异象

记载异常现象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十二月,己巳日,鲁公与晋侯结盟。

岷隐曰:「晋侯使阳处父盟公,已而自知其非礼,复请改盟,然召而盟之,鲁之弱可见矣。」

  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胡氏曰:「是时楚有覆载不容之罪,晋宜大合诸侯,声罪致讨,庶几震恐,而江围可解。乃遣一军,岂能济乎?」

  四年春公至自晋

  往盟于晋而归也

  夏逆妇姜于齐

左氏谓卿不行非礼也,贵聘而贱逆之,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也。谷梁谓其曰:“妇姜已成防于齐也。”或曰有姑之辞也。木讷谓不称夫人以微者逆,不以夫人之礼待之也。

  狄侵齐

许氏曰:「狄自箕之败至是始复侵齐,间晋有秦、楚之难也。」

  秋楚人防江

阳处父以偏师救之,又不直救江,而逺伐楚,故江卒防。

  晋侯伐秦

  报焚舟之役也

  衞侯使甯俞来聘

俞即甯武子,衞之贤者也。当衞侯出奔复归之时,纳槖饘以从君于囚,货医衍以免君于死。俞有劳焉。至是,晋以孔达归衞,故衞侯使来修旧好。鲁侯享之,歌《彤弓》及《湛露》。俞不辞,又不答赋。鲁秉周礼,有媿于俞多矣。

  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啖子曰:「自成风之后,妾母皆僣用夫人礼。」伊川曰:「仲子始僣,犹不敢同嫡。盖风氏即成风,僖公之母,庄公之妾也。」木讷辨以为:「僖之妾以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为证,谓成风系之僖公,犹以仲子系之惠公也,未知然否。」后书「葬我小君」,似亦主僖言之也。

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会葬【赗,芳凤反】

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含赠死,赗赠生。既归含赗,又使会葬,是天子成其妾母为夫人,非礼也。礼,庶子为父后者为母缌,不书天王,止书王者。诸家以为贬,木讷以为阙文。召伯谷梁作毛伯。」

  夏公孙敖如晋

公方归自晋,敖即如晋,或疑其谄事晋以内固其权。

  秦人入鄀【音若】

鄀,楚属也。叛楚,即秦,又贰于秦,故秦入鄀。

  秋楚人灭六

  六臯陶后今属安丰军

  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僖公也,立三十三年,卒,终身事楚。晋文公围之而不服,晋襄公伐之而不率者也。

  六年春葬许僖公

  自十月至今计亦五月而葬

夏季,孙行父如陈;秋季,孙行父如晋。

左氏谓臧文仲使其睦陈,行父因娶焉。是意在求昏,而托聘以往。木讷曰:「陈未有聘于鲁,鲁岂先聘小国如陈者?行父之私也。」敖尝如晋,行父与敖一体之人,故亦如晋。仲氏季孙争交于晋,三家之张,自文公始。

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三月而葬,速。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射,音亦;一音夜】

于传则狐射姑怨处父,以赵盾易已之班,使续鞠居杀处父而奔狄。崔氏曰:“从三家之论,则处父之选任而告于君者忠矣,未可以为罪也。”称国以杀知处父,有他罪明矣,而传或失之。晋杀处父而射姑出奔,岂处父之罪有累于射姑故耶?射姑,《谷梁》作夜姑,狐偃之子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陆氏纂例曰:「文公以闰非正,不行告朔之礼,而以其朔日至庙拜谒而已。」木讷曰:「常月曰告朔,闰月曰告月。文公不达此,以为天无是月而弗告焉,犹幸其朝于庙。」岷隐曰:「礼,天子颁正朔,诸侯受而藏之祢庙,每朔以特羊告宗庙,谓之告朔。既告,然后出而视政,谓之视朔。文公末年四不视朔,则荒怠于政,虽非闰月亦不告矣。」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当自文公之后,鲁公不亲告朔矣。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遂城郚【句其俱反,郚音吾】僖公尝伐邾,取须句,其后归之。今文公间晋之难,复伐而取之。郚,鲁下邑,因伐邾之师而遂城之,以备邾。其陵虐小国,不防民力,直书自见。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

宋成公立十七年而卒。昭公未即位,先欲去羣公子,故国人攻昭公,杀及二大夫。传谓公孙固、公孙郑也。崔氏曰:“嗣君未立

译岷隐说:“晋侯派阳处父与鲁公结盟,不久阳处父自己知道这样做不合礼制,又请求重新结盟,然而(晋侯)召来鲁公与他结盟,鲁国的弱小由此可见。”

晋阳处父率领军队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

胡氏说:“当时楚国有天地不容的罪行,晋国应当大规模会合诸侯,声讨罪行进行征伐,或许能使楚国震惊恐惧,从而解除江国的围困。却只派遣一支军队,怎么能成功呢?”

四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这是前往晋国结盟后返回。

夏天,从齐国迎娶妇姜。

左氏认为卿大夫不亲自前往是不合礼制的,重视聘问而轻视迎娶,可知出姜不被鲁国所认可。谷梁传解释说:“妇姜在齐国已经完成了防婚之礼。”有人说这是有婆婆在时的说法。木讷认为不称夫人是因为用微贱之人迎娶,不用夫人的礼节对待她。

狄人侵犯齐国。

许氏说:“狄自从箕之战失败后,到这时才再次侵犯齐国,是趁着晋国有秦国、楚国的危难。”

秋天,楚国人为江国防守。

阳处父用偏师去救援,又不直接救援江国,而是远远地讨伐楚国,所以江国最终被楚国包围。

晋侯讨伐秦国。

这是报复焚舟之战。

卫侯派甯俞来聘问。

甯俞就是甯武子,是卫国贤德的人。在卫侯出奔又返回的时候,他带着食物跟随被囚禁的国君,贿赂医生衍使国君免于死亡。甯俞有功。到这时,晋国把孔达归还给卫国,所以卫侯派他来修好旧谊。鲁侯设宴款待他,歌唱《彤弓》和《湛露》。甯俞不推辞,也不答诗赋。鲁国奉行周礼,在甯俞面前有很多惭愧之处。

冬十一月壬寅日,夫人风氏去世。

啖子曰:“自从成风之后,妾母都越分使用夫人的礼节。”伊川说:“仲子开始越分,还不敢与嫡母相同。大概风氏就是成风,是僖公的母亲,庄公的妾。”木讷辩解说:“僖公的妾以秦人来归,僖公为成风送衣衾为证,说成风属于僖公,就像仲子属于惠公一样,不知道对不对。”后来记载“葬我小君”,似乎也是针对僖公说的。

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周王派荣叔送来含玉,并且赠送赗车。三月辛亥日,安葬我小君成风。周王派召伯来会葬【赗,音芳凤】

珠玉说:“含玉和车马叫赗。含玉赠送死者,赗车赠送生者。既送来含玉和赗车,又派人会葬,这是天子成全妾母作为夫人,不合礼制。礼制规定,庶子继承父位,为母亲服缌麻之丧,不写天王,只写王。各家认为这是贬义,木讷认为是缺文。召伯在谷梁传中作毛伯。”

夏天,公孙敖前往晋国。

鲁公刚从晋国回来,公孙敖就前往晋国,有人怀疑他谄媚侍奉晋国以在内部巩固自己的权力。

秦国人进入鄀国【音若】

鄀国是楚国的属国。鄀国背叛楚国,投靠秦国,又对秦国怀有二心,所以秦国人进入鄀国。

秋天,楚国人灭掉六国。

六国是皋陶的后代,现在属于安丰军。

冬十月甲申日,许男业去世。

他是僖公,在位三十三年,去世,终身侍奉楚国。晋文公包围他而不屈服,晋襄公讨伐他而不顺从。

六年春天,安葬许僖公。

从十月到现在计算也只有五个月就安葬了。

夏季,孙行父前往陈国;秋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氏认为臧文仲让他和睦陈国,孙行父趁机娶妻。这是意在求婚,而借聘问前往。木讷说:“陈国没有先聘问鲁国,鲁国难道会先聘问像陈国这样的小国吗?这是孙行父的私事。”公孙敖曾经前往晋国,孙行父与公孙敖是一类人,所以也前往晋国。仲孙氏和季孙氏争相结交晋国,三家的扩张,从文公开始。

八月乙亥日,晋侯驩去世。冬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逃到狄国【射,音亦;另一音夜】

根据传文,狐射姑怨恨阳处父,因为赵盾替代了他的职位,派续鞠居杀了阳处父然后逃到狄国。崔氏说:“按照三家的说法,那么阳处父的选任并报告给国君是忠心的,不能认为是罪过。”称国名来杀,知道阳处父有其他罪行是明显的,而传文或许有所失误。晋国杀了阳处父而狐射姑出逃,难道阳处父的罪过连累了狐射姑吗?狐射姑,谷梁传作夜姑,是狐偃的儿子。

闰月不告月,仍然在宗庙朝见。

陆氏纂例说:“文公因为闰月不是正朔,不行告朔之礼,而在该月的初一日到宗庙拜谒而已。”木讷说:“平常的月份叫告朔,闰月叫告月。文公不明白这个,认为天没有这个月而不告,仍然庆幸他在宗庙朝见。”岷隐说:“礼制,天子颁布正朔,诸侯接受并藏在祢庙,每月初一用特羊告宗庙,叫做告朔。告过之后,然后出来处理政务,叫做视朔。文公末年四次不视朔,那么在政务上荒废懈怠,即使不是闰月也不告了。”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的活羊,应当是从文公之后,鲁公不亲自告朔了。

七年春天,鲁公讨伐邾国。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于是修筑郚城【句音其俱,郚音吾】僖公曾经讨伐邾国,夺取须句,后来归还了它。现在文公趁着晋国的危难,再次讨伐并夺取它。郚是鲁国的下邑,趁着讨伐邾国的军队于是修筑它,以防备邾国。他欺凌虐待小国,不节省民力,直接记载就明白了。

夏四月,宋公王臣去世。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

宋成公在位十七年去世。昭公尚未即位,先想除去众公子,所以国人攻打昭公,杀了两位大夫。传文说是公孙固、公孙郑。崔氏说:“嗣君未立

,而国内乱,大夫有以众死者,知非公命,故曰‘宋人杀木讷’。”曰:“凡君卒而大夫杀,非废置有不顺,必不能于嗣君者。”

译而国内发生动乱,大夫中有率领众人战死的,知道这不是国君的命令,所以说‘宋国人杀死了木讷’。”又说:“凡是国君去世而大夫被杀,如果不是废立继承人不顺,必定是不能顺从嗣君。”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令,力呈反】

左氏载晋襄卒,灵公幼,谋立长君,赵盾使先蔑迎公子雍于秦。穆嬴抱太子,日啼于朝。盾乃拒秦,而先蔑奔。木讷曰:晋襄之卒,于是朞年,襄公之葬乆矣,岂晋至是始谋立君?左氏之説,必不然也。且左氏初言先蔑如秦,则蔑在秦;次言先蔑将下军,则蔑在晋。蔑既逆雍于秦,则必不肯将兵以拒秦。茍已将兵拒秦,岂容复奔秦耶?理无可通者,皆失之诬也。秦晋自殽凡五战,今晋襄、秦穆皆即世,晋灵、秦康之立,可以一洗旧憾。赵盾乃修先君之怨,以为是战晋辞为曲,蔑不用命而奔敌矣。愚按据经文之次第,则传文诚不足慿,盖全与经相背也。

  狄侵我西鄙

间秦、晋之争也,木讷曰:“鲁有戎患,未尝有狄患,狄盖逺于鲁。今狄越齐、衞而侵鲁,其患深矣。”岷隐曰:“戎尝为鲁患,至庄公伐戎之后,戎患少息。至是狄患方兴,侵我西鄙。其后鲁获长狄侨如,狄遂少戢。治夷狄,固不可以无威也。”

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许氏曰:诸侯何以不序?大夫何以不名?大夫而主诸侯盟,自扈之盟始也。君子恶之。崔氏曰:是时晋侯新立,诸侯相与会于晋地而听事焉。晋侯不能降礼,乃使大夫抗礼而盟诸侯。此诸侯之耻,而晋之罪也。故不罪诸侯,不名晋大夫以畧之。愚按:比前后凡书盟会,此诚夫子之特笔。诸家皆祖左氏,以为公后至而讳之,殊不可晓。且夫子明书公会,后世安得自以为公后至耶?惟许氏、崔氏据经为説,故特録之。然此时灵公尚幼,事皆赵盾之为。二氏以责灵公,未审耳。是嵗中国始无霸主。

  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

木讷曰:「鲁有徐患旧矣。入春秋,服齐桓之令,不敢仇诸侯。霸主不作,徐将为鲁患。今其伐莒,公孙敖于是往盟于莒,修僖公洮向之好,协谋以备徐。」

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襄王立三十三年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会雒戎盟于暴【雍于用反】

赵盾专有晋,大国雒戎与鲁有疆场之交,公子遂当国而专,故往与之盟。衡雍与暴皆郑地,故越晋而可兼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

公孙敖、穆伯也,如京师者,将吊天王之丧,不至而复。丙戌,奔莒者,穆伯尝为襄仲娶莒巳氏,美而自娶之,仲欲攻之,惠伯平之。穆伯已还,己氏至,是逃奔己氏也,其恶可知。

  螽

  书灾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大夫孔叔,公孙钟离也;司马公子卭也;司城荡意诸也。初,宋昭公未立,先欲去羣公子,尝致乱。今既立,不礼其祖母襄夫人,又致乱。故大夫司马死之,而司城来奔。黎氏曰:「司马,典兵之官,而被杀,则威柄夺矣;司城,扞御之任,而来奔,则主势孤矣。宜昭公卒死于弑。」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岷隐曰:襄王在殡,犹未葬也。从鲁求金,亦可念矣。木讷曰:诸侯不贡,而致天王下求,虽金非所以责鲁。然王有阙,则诸侯均所当供。

  夫人姜氏如齐

此出姜也。杜注以爲归宁。木讷曰:文公并妃匹嫡,嬖于敬嬴,生倭嬴。宠而倭将贵,夫人如齐,谋于父母,其归宁盖有故存焉。圣人书之爲十八年归齐张本。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

得臣,庄叔也。如京会葬也。岷隐曰:鲁成风之丧,王使荣叔归含赗,叔服会葬。今襄王之丧,公孙敖如京,不至而复。鲁亟遣大夫往继可也,迁延不行,而毛伯求金。已而得臣方会葬,亦晚矣。崔氏曰:天子之葬,鲁侯亲之者也。乃遣大夫,木讷曰:犹愈于不会葬者。愚谓周衰,诸侯强,礼之倒置甚矣。鲁仅侪周于诸侯,而周之下礼于鲁,反过于交邻国。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左氏载,先都怨先克,沮已,不获登,上军杀先克,晋人遂杀先都。胡氏谓,晋政在赵盾,先克者,盾之党是,则讨先都之乱者,盾必主之也。国乱,非君命,故曰晋人。

译戊子日,晋国人与秦国人在令狐交战。晋国的先蔑逃奔到秦国【“令”字读作“力呈反”】

左氏记载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谋划拥立年长的君主,赵盾派先蔑到秦国迎接公子雍。穆嬴抱着太子,每天在朝廷上啼哭。赵盾于是拒绝秦国,而先蔑逃奔。木讷说:晋襄公去世,到现在已经一年了,襄公的安葬早已完成,难道晋国到这时才开始谋划拥立君主?左氏的说法,一定不是事实。况且左氏起初说先蔑出使秦国,那么先蔑在秦国;接着又说先蔑率领下军,那么先蔑在晋国。先蔑既然从秦国迎接公子雍,就一定不肯率领军队去抵抗秦国。如果已经率领军队抵抗秦国,哪里容许他再逃奔到秦国呢?道理讲不通,都是失实的诬妄之辞。秦晋自殽之战以来共交战五次,如今晋襄公、秦穆公都已去世,晋灵公、秦康公即位,可以借此洗刷旧的怨恨。赵盾却重修先君的仇怨,认为这次战争晋国理亏,先蔑不服从命令而逃奔到敌国。我按经文记载的次序来看,那么传文的说法确实不足为凭,因为它完全与经文相违背。

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在秦、晋争斗的间隙,木讷说:“鲁国有戎人的祸患,未曾有狄人的祸患,狄人大概离鲁国很远。如今狄人越过齐、卫两国来侵犯鲁国,祸患很深了。”岷隐说:“戎人曾经成为鲁国的祸患,到庄公讨伐戎人之后,戎患稍息。到这时狄患才兴起,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后来鲁国俘获长狄侨如,狄人于是稍加收敛。治理夷狄,固然不可以没有威严。”

秋季八月,鲁公与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许氏说: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大夫为什么不称名?大夫主持诸侯的盟会,从扈之盟开始。君子厌恶这种行为。崔氏说:这时晋侯新即位,诸侯相会在晋地而听命行事。晋侯不能降低礼节,于是派大夫以平等的礼节与诸侯结盟。这是诸侯的耻辱,也是晋国的罪过。所以不责备诸侯,不称晋大夫的名以省略之。我按:比较前后凡是记载盟会的,这确实是孔夫子的特别笔法。各家都祖述左氏,认为鲁公后到而避讳,实在不可理解。况且孔夫子明确记载鲁公与会,后世怎么能自以为鲁公后到呢?只有许氏、崔氏依据经文来说,所以特别记录他们的说法。然而这时灵公尚幼,事情都是赵盾所为。两氏以此责备灵公,是不明察的。这一年中原开始没有霸主。

冬季,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到莒国主持盟会。

木讷说:“鲁国有徐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进入春秋时期,服从齐桓公的命令,不敢与诸侯结仇。霸主不再出现,徐国将成为鲁国的祸患。如今它攻打莒国,公孙敖于是前往莒国结盟,重修僖公洮向时的友好关系,协同谋划以防备徐国。”

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去世。

襄王在位三十三年去世。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与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乙酉日,公子遂与雒戎在暴地结盟【“雍”字读作“于用反”】

赵盾专权晋国,大国雒戎与鲁国有边境交往,公子遂当权专断,所以前往与他们结盟。衡雍与暴都是郑国的地方,所以越过晋国而可以同时结盟。

公孙敖到京师,没到就返回。丙戌日,逃奔到莒国。

公孙敖,即穆伯。到京师,是打算吊唁天子的丧事,没到就返回。丙戌日逃奔到莒国,是因为穆伯曾经为襄仲娶了莒国的己氏,己氏美貌,穆伯自己娶了她,襄仲想攻打他,惠伯调解了此事。穆伯回来,己氏到了,这是逃奔到己氏那里,他的恶行可想而知。

蝗灾。

记载灾害。

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司城来投奔。

大夫孔叔,即公孙钟离;司马公子卭;司城荡意诸。起初,宋昭公未即位时,先前想除掉众公子,曾导致动乱。如今即位后,不礼敬他的祖母襄夫人,又导致动乱。所以大夫司马为此而死,而司城来投奔。黎氏说:“司马,是掌管兵权的官职,而被杀,那么威权被夺了;司城,是抵御的任务,而来投奔,那么君主的势力孤立了。适宜昭公最终死于被弑。”

九年春季,毛伯来求取金。

岷隐说:襄王在殡,还未安葬。向鲁国求取金,也可怜了。木讷说:诸侯不进贡,而导致天子下求,虽然金不是用来责备鲁国的。然而天子有欠缺,那么诸侯都应当供给。

夫人姜氏到齐国。

这是出姜。杜注认为是归宁。木讷说:文公并妃匹嫡,宠爱敬嬴,生了倭嬴。宠爱而倭嬴将尊贵,夫人到齐国,向父母谋划,她的归宁大概有缘故存在。圣人记载它,是为十八年归齐张本。

二月,叔孙得臣到京师。辛丑日,安葬襄王。

得臣,即庄叔。到京师会葬。岷隐说:鲁成风去世,周王派荣叔归含赗,叔服会葬。如今襄王去世,公孙敖到京师,没到就返回。鲁国屡次派遣大夫前往接替是可以的,拖延不行动,而毛伯求金。不久得臣才去会葬,也晚了。崔氏说:天子的安葬,鲁侯应当亲自去的。却派遣大夫,木讷说:还胜过不会葬的。我认为周室衰微,诸侯强大,礼制的颠倒很严重了。鲁国仅仅把周当作诸侯看待,而周对鲁国的礼节,反而超过交往邻国。

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左氏记载,先都怨恨先克,阻碍自己,没能升迁,上军杀了先克,晋国人于是杀了先都。胡氏认为,晋国政事在赵盾,先克是赵盾的党羽,那么讨伐先都作乱的人,赵盾必定是主谋。国家动乱,不是君主的命令,所以说晋国人。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崔氏曰:「夫人不宁于鲁,故终以见出。是行也,夫人其几于出乎?故殆其往,而喜其反。」

译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到鲁国。

崔氏说:“夫人在鲁国不得安宁,所以最终被休弃。这次出行,夫人恐怕几乎要被休弃了吧?所以担忧她前往,而高兴她返回。”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士縠、箕郑与先都同乱者也,故并杀之。木讷谓先都既杀其党,责其自新可也。盾必诛之,亦知己之专,而惧士縠之伍不屈于己也。

楚人伐郑,公子遂会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

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于是伐郑。孙氏曰:「楚自城濮之役,不敢加兵于郑,今伐郑者,晋文既没,中国不振故也。」张氏曰:「赵盾为晋,当力惩其始,以振中国之威,乃缓不及事,诸侯之师及郑,楚已囚郑公子去矣。」木讷曰:「晋灵少,且不君,权专于盾,楚商臣大逆之罪,晋不能问,至是复窥中国,兵行郑郊,楚之进退,视中国强弱,中国无霸,何以安之?」

  夏狄侵齐

  张氏曰楚得志去而狄交侵矣

  秋八月曹伯襄卒

  共公也立三十五年卒

  九月癸酉地震

  地道静动爲异

  冬楚子使椒来聘

张氏曰:「伐郑而聘鲁,亦逺交近攻之意。」愚按:此事诸家皆谓书「楚子」「书椒」,以其以礼交中国而进之也。木讷辨之曰:「楚执宋公以伐宋,春秋亦书曰『楚子』,岂进其虐中国耶?宜申谋爲不道而见杀,春秋亦书曰『宜申』,岂进其谋逆耶?书『楚子』『书椒』,从其国之称,书其实而已。」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音遂】

衣服曰襚,以赠死者。成风之卒,今五年矣。张氏曰:「是时秦、楚交病中国,秦欲伐晋而襚鲁,犹楚欲图北方而聘鲁也。」啖子曰:「僖公、成风与惠公、仲子何殊?传谓两人误矣。」木讷曰:「此特归成风之襚尔,不曰僖公无以别其爲僖公之妾。成风爲僖公之妾,于是明矣。非谓兼襚二人也。」

  葬曹共公【共音恭】

  八月卒冬而葬计亦五月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

  臧文仲

  夏秦伐晋

传载晋伐秦,取少梁;秦伐晋,取北征。是交怨不已经止。书秦,岂以兵端在秦耶?

  楚杀其大夫宜申

传载宜申谋弑穆王而见杀,经但书「杀其大夫」。木讷谓穆王弑君父,故宜申之谋弑以无罪,书之。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旱可知

及苏子盟于女栗【女音汝,又如字】

诸家多祖左氏説,谓顷王新立而盟,以盟天子之大夫,与周下盟诸侯爲非。惟戴岷隐曰:「僖公十年,狄尝灭温,温子奔衞,温即苏子也。今与鲁盟,岂非既复其国而求与鲁盟耶?」

  冬狄侵宋

高氏集注曰:「狄侵诸大国,独宋未耳。自宋乱之后,狄始侵之。」

  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左氏载其将伐宋,先儒谓睥睨中国耳。厥貉,公谷作屈貂。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九伦反】

  杜注讨前年逃厥貉会

夏,叔仲彭生会晋郤缺于承筐【郤,去逆反】

左氏曰:「谋诸侯之从于楚者。」杜氏注:「九年,陈、郑及楚平;十年,宋听命于厥貉也。」先师谓此亦霸者事,大夫岂得而专之?木讷曰:「鲁独会之者,盖大夫之专自鲁始,霸主之令亦出于大夫。此鲁所以悦从者与彭生、叔仲惠伯也。」公子牙之孙。

  秋曹伯来朝

  左氏谓始即位而来也

  公子遂如宋

左氏谓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木讷曰:「彭生,会晋公子遂如宋,鲁君安在哉?大夫专恣,各事大国以固私党。」

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左氏曰:「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得臣追之,吉。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木讷曰:「狄八年之间,三侵齐,而侵鲁、宋者一。得臣出其不虞而败之,自是有惧心。惟十三年一侵衞,不敢窥齐鲁之藩篱。则咸之役,不惟有功于鲁,且有功于天下也。」得臣,庄叔也,最善射。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公羊曰:失地之君也。岷隐曰:按左氏,郕太子以地来奔,鲁以诸侯逆之,故书曰「郕伯」。诚如所言,郕太子未尝爲君,春秋岂得以「郕伯」书?盖必尝爲君,迫于不得已而出奔,非其罪也。孙氏曰:按庄八年,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

译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和箕郑父。

士縠、箕郑是和先都一起作乱的人,所以一并被杀。木讷认为,先都既然已经杀了他的党羽,责备他改过自新就可以了。赵盾一定要诛杀他们,也是知道自己专权,而害怕士縠这类人不服从自己。

楚国人攻打郑国,公子遂会同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去救援郑国。

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国于是攻打郑国。孙氏说:“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后,不敢对郑国用兵,现在攻打郑国,是因为晋文公已经去世,中原诸侯不再振作。”张氏说:“赵盾执政晋国,应当努力在开始时予以惩戒,以振兴中原的威望,却迟缓不及事,诸侯的军队到达郑国时,楚国已经囚禁了郑国的公子去了。”木讷说:“晋灵公年轻,且不守君道,权力专断于赵盾,楚国商臣犯下大逆之罪,晋国不能问罪,至此又窥视中原,军队行进在郑国郊外,楚国的进退,视中原的强弱而定,中原没有霸主,怎么安定呢?”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张氏说:“楚国得志离去,而狄人接着侵犯。”

秋天八月,曹国国君曹襄去世。

就是曹共公,在位三十五年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地道安静,震动就是异常。

冬天,楚子派椒来聘问。

张氏说:“攻打郑国却聘问鲁国,这也是远交近攻的意思。”我按:这件事各家都认为记载“楚子”、“椒”,是因为他们以礼与中原交往而进用他们。木讷辩解说:“楚国拘禁宋公以攻打宋国,《春秋》也记载为‘楚子’,难道是进用他虐待中原吗?宜申谋划作乱而被杀,《春秋》也记载为‘宜申’,难道是进用他谋逆吗?记载‘楚子’、‘椒’,是遵循他们国家的称呼,记载实际情况罢了。”

秦国人来送还僖公和成风的赠丧衣物。【“襚”音遂】

衣服叫襚,用来赠送死者。成风去世,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张氏说:“这时秦国、楚国都危害中原,秦国想攻打晋国却给鲁国送丧,就像楚国想图谋北方却聘问鲁国一样。”啖子曰:“僖公、成风与惠公、仲子有什么不同?传文说两人是错误的。”木讷说:“这只是归还成风的赠丧衣物,不说僖公就无法区别是僖公的妾。成风是僖公的妾,于此就明白了。不是说同时给两人送丧。”

安葬曹共公。【“共”音恭】

八月去世,冬天安葬,计算起来也有五个月。

十年春天,周王三月辛卯日,臧孙辰去世。

就是臧文仲。

夏天,秦国攻打晋国。

传文记载晋国攻打秦国,夺取少梁;秦国攻打晋国,夺取北征。这是互相结怨不止。记载秦国,难道是因为战争起因在秦国吗?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宜申。

传文记载宜申谋划弑杀穆王而被杀,经文只记载“杀其大夫”。木讷认为,穆王弑杀君父,所以宜申谋划弑杀他是无罪的,因此记载。

从正月起不雨直到秋天七月。

旱灾可知。

在女栗与苏子结盟。【“女”音汝,又如字】

各家多推崇左氏的说法,认为顷王新即位而结盟,与周天子的大夫结盟,和周天子下盟诸侯是不对的。只有戴岷隐说:“僖公十年,狄人曾经灭掉温国,温子逃奔卫国,温就是苏子。现在与鲁国结盟,难道不是恢复了他的国家而请求与鲁国结盟吗?”

冬天,狄人侵犯宋国。

高氏集注说:“狄人侵犯各大国,唯独宋国没有罢了。自从宋国发生动乱之后,狄人才开始侵犯它。”

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

左氏记载他们将要攻打宋国,先儒认为是窥伺中原罢了。厥貉,公羊传、谷梁传作屈貂。

十一年春天,楚子攻打麇国。【“麇”音九伦反】

杜注说,是讨伐前年逃离厥貉会盟的人。

夏天,叔仲彭生会同晋国的郤缺在承筐。【“郤”,音去逆反】

左氏说:“谋划那些跟随楚国的诸侯。”杜氏注:“九年,陈、郑与楚国讲和;十年,宋国在厥貉听从命令。”先师认为这也是霸主的事,大夫怎么能专断?木讷说:“鲁国独自会同的原因,大概是大夫专权从鲁国开始,霸主的命令也出自大夫。这是鲁国所以乐于顺从的原因,与彭生、叔仲惠伯有关。”公子牙的孙子。

秋天,曹国国君来朝见。

左氏说是刚即位而来。

公子遂前往宋国。

左氏说是襄仲聘问宋国,并且说司城荡意诸恢复了他的职位,因此祝贺楚军没有危害。木讷说:“彭生会同晋国,公子遂前往宋国,鲁君在哪里呢?大夫专横恣意,各自侍奉大国以巩固私党。”

狄人侵犯齐国。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打败狄人。

左氏说:“鄋瞒侵犯齐国,于是攻打我国。鲁公占卜让得臣追击,吉利。在咸打败狄人,抓获长狄侨如。”木讷说:“狄人在八年之间,三次侵犯齐国,而侵犯鲁、宋各一次。得臣出其不意打败他们,从此有了畏惧之心。只有十三年一次侵犯卫国,不敢窥视齐鲁的屏障。那么咸地的战役,不仅对鲁国有功,而且对天下有功。”得臣,就是庄叔,最擅长射箭。

十二年春天,周王正月,郕伯来投奔。

公羊传说,是失去土地的国君。岷隐说,按左氏,郕太子带着土地来投奔,鲁国以诸侯的礼节迎接他,所以记载为“郕伯”。如果真的如所说,郕太子未曾为国君,《春秋》怎么能以“郕伯”记载?大概必定曾为国君,迫于不得已而出奔,不是他的罪过。孙氏说,按庄公八年,军队与齐国军队围攻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

自是入齐爲附庸,此而来奔,齐所逼尔。郕,公羊作「盛」。

  杞伯来朝

  始朝公也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译从此进入齐国成为附庸,这次前来投奔,是被齐国逼迫的。郕,在《公羊传》中写作“盛”。

杞伯前来朝见。

这是杞伯第一次朝见鲁公。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

左氏谓嫁杞而杞絶之,公谷谓尝许嫁杞而卒,今皆不可知。赵子曰:「时君之女,故曰子以别,非先君之女也。」愚按:「以此释经文,足矣。」

  夏楚人围巢

岷隐曰:「前日楚伐麇,中国不能救,于是又围巢,中国无霸主,诸侯何恃哉!」

  秋滕子来朝

  滕昭公也亦始来朝

  秦伯使术来聘

将伐晋也,木讷曰:“九年,秦将伐晋,则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今将爲河曲之战,则有术之聘。”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自殽至此凡六交兵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音运】

诸与郓二邑名木讷曰:诸、郓,莒、鲁之冲也。七年,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莒、鲁盖缔交也。八年,公孙敖如京师,不至,奔莒。敖之奔,盖不能于鲁而莒容之。行父疑敖之在莒爲疆场患,故帅师以城焉。张氏曰:前此莒未尝与鲁有争,今行父首帅师城二邑,以啓争端,鲁自此与莒爲仇,而争由郓始。先师尝言:二邑近费,而介于莒,他年宿伐莒,取郓,叔弓疆其田,费于是始大。然则此行父自爲封殖之计也。郓,公羊作运。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陈共公立十八年而卒,背夏从夷者,终其身。其子平国立,始自抜于夷狄,以从新城之盟,是爲灵公。

邾子籧蒢卒【籧,其居反;蒢,丈居反】

邾文公立五十年卒,子玃且立。左氏载:“文公卜迁绛,利民不利君。公迁而卒。”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旱可知

  太室屋坏

太室鲁公伯禽之庙,不修故坏,书不共也。

冬,公如晋。衞侯会公于沓。狄侵衞。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

刘氏曰:前此郑衞背晋而与楚,今公之往也,衞侯会于沓,请平于晋;其还也,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木讷曰:狄复侵衞者,衞侯出会,乘虚而侵之也。又曰:晋之不能宗诸侯者,权在赵盾也;诸侯之不肯从晋者,不屈于盾也。中国无霸主,而楚人伐麇,围巢,无复顾忌,寖寖然兵及衞郑。故衞因公之如晋而会公于沓,郑因公之还自晋而会公于棐,盖谋晋之霸也。然衞郑不敢直附晋,而问交于鲁者,以鲁深睦于晋,而知晋强弱从违之计,卜于鲁焉。故明年遂爲新城之盟,公之一出,晋实因之而复霸诸侯,楚实惧之,而终文公之世不侵中国,则亦不爲无益于天下。愚谓此适投诸侯求晋之机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

去冬十二月,与晋盟,而今归鲁也。

邾人伐我南鄙,叔孙彭生帅师伐邾。

左氏载邾文公卒,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故惠伯伐邾。余氏曰:「居丧而伐人,与伐人之丧,罪一也。」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昭公也,立二十年卒。孝公名昭,而潘又諡昭,非礼。

六月,公会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左氏曰:「从于楚者服也。」伊川曰:「同惧楚也。」愚按:从楚者,宋、陈、郑、许也。自楚荐食中国,诸侯无所依。去年冬,衞、郑会鲁,皇皇然求晋。晋赵盾又方有求诸侯之心,交相求而适相济,是以同盟。新城,宋地,今应天府也。七年,扈之盟止书「公会诸侯,晋大夫」。今年,新城之盟列叙诸侯,明书晋赵盾者,西畴崔氏谓新城之盟出于诸侯,而扈之盟晋大夫主会也。不言「癸酉会诸侯」,先言「会诸侯」,然后书「癸酉」。同盟者,夹漈郑氏谓诸侯之会非一日而皆集,必待其集,然后同日而盟也。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孛者,星之沴气也。光芒直上而如篲,则曰彗;光芒四出而勃勃然,则曰孛。入于北斗者,斗有环域,故曰入也。左氏载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后三年,宋弑昭公;五年,齐弑懿公;七年,晋弑灵公。唐李淳风始算孛星行度,谓此星在角,由杓入斗,是月自北而入。晋居北,齐、宋居晋之东,故晋、齐、宋当之。斗数七,故云“不及七年”。胡氏曰:“此三君皆

译左氏认为杞伯姬嫁到杞国后,杞国断绝了与鲁国的关系;公羊传和谷梁传则认为曾许诺将杞伯姬嫁到杞国,但后来去世了,现在这两种说法都无法确知。赵子说:“因为是当时国君的女儿,所以称‘子’以作区别,她不是先君的女儿。”我认为:“用这个来解释经文,已经足够了。”

夏季,楚国人包围了巢国。

岷隐说:“前几天楚国攻打麇国,中原各国不能救援,于是又包围巢国,中原没有霸主,诸侯依靠什么呢!”

秋季,滕子来朝见。

这是滕昭公,也是他开始来朝见。

秦伯派术来聘问。

这是将要讨伐晋国。木讷说:“九年,秦国将要讨伐晋国,于是来送还僖公夫人成风的丧礼赠物;现在将要进行河曲之战,于是有术的聘问。”

冬季,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和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从殽之战到这里一共交战了六次。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邑和郓邑的城墙。

诸和郓是两个邑的名字。木讷说:“诸、郓,是莒国和鲁国的交通要冲。七年,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到莒国主持盟会,莒国和鲁国大概是缔结了友好关系。八年,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逃奔到莒国。公孙敖的逃奔,大概是因为在鲁国不得志而莒国收留了他。行父怀疑公孙敖在莒国会成为边境的祸患,所以率领军队去修筑城墙。张氏说:‘在此之前莒国不曾与鲁国有争执,现在行父首先率领军队修筑这两个邑的城墙,从而开启了争端,鲁国从此与莒国结仇,而争端是从郓邑开始的。先师曾说:‘这两个邑靠近费邑,且介于莒国之间,后来宿国攻打莒国,夺取了郓邑,叔弓划定其田界,费邑于是开始壮大。’那么,这次行父的行动是为自己扩充势力的计谋。郓,公羊传写作‘运’。”

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

陈共公即位十八年去世,他背离中原、追随夷狄,直到终老。他的儿子平公即位,开始从夷狄中自拔出来,以参加新城之盟,这就是灵公。

邾子籧蒢去世。

邾文公即位五十年去世,他的儿子玃且即位。左氏记载:“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利于百姓不利于国君。文公迁都后去世。”

从正月至秋季七月没有下雨。

旱灾可以知道。

太室的房屋倒塌。

太室是鲁公伯禽的宗庙,因为不修缮所以倒塌,记载此事是为了表明不恭敬。

冬季,鲁君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鲁君。狄人侵犯卫国。十二月己丑日,鲁君与晋侯结盟。鲁君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君。

刘氏说:“在此之前郑国和卫国背离晋国而依附楚国,现在鲁君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见,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君返回时,郑伯在棐地会见鲁君,也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君都促成了讲和。木讷说:‘狄人再次侵犯卫国,是因为卫侯外出会见,狄人趁其空虚而侵犯。’又说:‘晋国不能统领诸侯,是因为权柄在赵盾手中;诸侯不肯服从晋国,是因为不愿屈服于赵盾。中原没有霸主,而楚国人攻打麇国、包围巢国,毫无顾忌,渐渐兵祸波及卫国和郑国。所以卫国趁着鲁君前往晋国而在沓地会见鲁君,郑国趁着鲁君从晋国返回而在棐地会见鲁君,大概是谋求晋国的霸业。然而卫国和郑国不敢直接依附晋国,而是通过鲁国来询问交往,是因为鲁国与晋国关系深厚,并且知道晋国的强弱顺逆之计,通过鲁国来占卜吉凶。所以第二年就举行了新城之盟,鲁君这一趟出行,晋国实际上借此重新称霸诸侯,楚国实际上感到恐惧,在文公去世之前不再侵犯中原,这对天下也不是没有益处。我认为这恰好迎合了诸侯寻求晋国庇护的机会。”

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君从晋国返回。

去年十二月与晋国结盟,现在回到鲁国。

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叔孙彭生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左氏记载邾文公去世,鲁君派使者去吊唁,态度不恭敬。邾国人来讨伐,所以惠伯讨伐邾国。余氏说:“在丧期攻打别人,与攻打别人的丧期,罪过是一样的。”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

这是昭公,在位二十年去世。孝公名昭,而潘又谥号为昭,不符合礼制。

六月,鲁君会见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和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

左氏说:“这是让跟随楚国的人臣服。”伊川说:“这是共同畏惧楚国。”我认为:跟随楚国的是宋、陈、郑、许。自从楚国接连侵食中原,诸侯无所依靠。去年冬季,卫国、郑国会见鲁国,惶恐不安地寻求晋国。晋国赵盾又正有寻求诸侯支持的想法,双方互相寻求而恰好相互补充,因此共同结盟。新城是宋国的土地,即现在的应天府。七年,扈之盟只记载“鲁君会见诸侯,晋国大夫”。今年,新城之盟列举诸侯,明确记载晋国赵盾,西畴崔氏认为新城之盟是由诸侯发起,而扈之盟是由晋国大夫主持。不记载“癸酉日会见诸侯”,先记载“会见诸侯”,然后记载“癸酉日”。共同结盟,夹漈郑氏认为诸侯的会见不是一天就能集合完毕的,必须等到他们集合,然后同一天结盟。

秋季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星。

孛星是星辰的邪气。光芒直上像扫帚,称为彗星;光芒四射且旺盛的样子,称为孛星。进入北斗星,是因为北斗星有环绕的区域,所以称为进入。左氏记载周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的国君都将死于动乱。”后来三年,宋国弑杀昭公;五年,齐国弑杀懿公;七年,晋国弑杀灵公。唐代李淳风开始计算孛星的运行度数,说这颗星在角宿,由斗柄进入斗宿,这个月从北方进入。晋国位于北方,齐国、宋国位于晋国的东方,所以晋、齐、宋应当承受灾祸。北斗星有七颗星,所以说“不到七年”。胡氏说:“这三位国君都

违道失德,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

  公至自会

  新城之会方告至

译违背正道、丧失德行,因而死于动乱之中,这正应验了叔服的预言。”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新城会盟的消息刚刚传到。

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

邾文公长子玃且,齐出也;次捷菑,晋出也。玃且已立,晋又纳捷菑,见辞而还。纳者,左氏称赵盾,公羊称郤缺,谷梁称郤克。捷菑,公羊作接菑。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初,敖如京师,弃君命而奔莒,以从己氏。鲁立其子谷,是爲文伯。敖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爲请。襄仲使无听,朝命复而不出。三年,又尽室适莒。文伯卒,立其弟难,是爲惠叔。敖又重赂以求复,惠叔以爲请,许之。将来而卒于齐。敖者,庆父之子,孟氏也。諡穆伯。适莒而卒于齐者,又奔齐以求归也。高氏谓书此,以着典刑之坏,且爲明年齐人归丧起。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左氏载鲁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以倾之。昭公卒,舍立。商人弑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乆矣。」

  宋子哀来奔

左氏曰:「宋高自萧封人升爲卿,不义。宋公而来奔。」公羊曰:「子哀者,何?无闻焉尔。」谷梁曰:「其曰子哀,失之也。」左氏居诸传之先,宋昭又不道之君,且当从左氏耳。但子哀一以爲字,一以爲名,不可考。孙氏曰:「宋公族子姓,哀名也。」黎氏曰:「子哀必宋公之子。」经有子同、子纠,未知孰是。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

左氏谓单伯周大夫也。子叔姬者,文公之女,嫁齐。生舍,舍立,见弑。叔姬不安于齐,鲁请于周,使单伯使齐归之。齐不道,而皆执之也。公谷谓单伯鲁大夫。其并见执者,淫也。愚按:书「齐人执单伯」,书「齐人执子叔姬」,两书「齐人」者,正不欲以姬系于单伯,而嫌于淫也。此当从左氏,而公谷所传,殆齐人诬而执之之词与?若单伯之爲周大夫,或鲁大夫,则不可知也。庄元年,单伯逆王姬,去此已七十余年。若以爲鲁大夫,不应父子祖孙皆以名氏称「单伯」。伯以爵,而周畿内诸侯也。若以爲周大夫,则此不明书「请于周」,而明年书「单伯至自齐」,于周无关也。世逺不可质言。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爲单伯与子叔姬执于齐故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木讷曰:「宋昭不君。惟前年同新城之盟,未尝聘鲁。前日,子哀以不义,昭公来奔。疑子哀间宋鲁,而鲁有以议宋,故来修好,而又盟以质之神。不书,使非君命也已,专盟也。」

  夏曹伯来朝

  曹伯十一年来朝今再至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敖以奔死于外,鲁不许其归。齐人饰棺,置堂阜。其子难请于鲁,故归。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非礼也説见庄二十五年

  单伯至自齐

齐释其执也,或谓行父如晋,晋诘齐而齐归之。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新城之盟,蔡独不与,故讨之。蔡自献舞入楚,至晋文败楚而后来归,践土、温、翟泉皆与会。晋文没,复从楚者十五年,然蔡无以自立,故也。今安能得蔡?

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

  传齐人侵我故行父告于晋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寻新城之盟,谋齐难也。以无能爲故,畧之。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或疑亦行父请晋而得释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齐侯再侵,者谓诸侯不能也;伐曹者,以曹两朝鲁也。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鲁以齐两见侵,而求盟,齐以行父两谋齐于晋而不肯与盟。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自二月至五月也。谷梁谓:“厌政甚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郪,音西,又七西反】

行父不得盟,公使遂纳赂于齐,乃得盟。齐强,鲁弱也。郪丘,公羊作犀丘,谷梁作师丘。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声姜僖公夫人文公母

  毁泉台

公羊谓泉台即筑于郎之台也,先祖爲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左氏谓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声姜薨,故毁泉台。刘氏曰:「以爲祥而毁之,非明民之道。」

  楚人秦人巴人灭

译晋国人想把捷菑送回邾国,但没有成功。

邾文公的长子玃且,是齐国人所生;次子捷菑,是晋国人所生。玃且已经即位,晋国又想把捷菑送回,被拒绝后便回国了。关于“纳”这件事,《左传》说是赵盾,《公羊传》说是郤缺,《谷梁传》说是郤克。捷菑,《公羊传》写作接菑。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

起初,公孙敖出使京师,抛弃君命逃往莒国,跟随己氏。鲁国立他的儿子谷为继承人,这就是文伯。公孙敖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便请求让文伯回国继承爵位。襄仲让人不要听从,公孙敖在朝命恢复爵位后却不回国。过了三年,他又带着全家迁往莒国。文伯死后,立他的弟弟难为继承人,这就是惠叔。公孙敖又重重贿赂请求让难回国继承,惠叔为此请求,鲁国答应了。公孙敖将要回来时,却死在了齐国。公孙敖是庆父的儿子,属于孟氏。谥号为穆伯。迁往莒国却死在齐国,是因为他又逃往齐国以求回国。高氏认为记载这件事,是为了彰显典章刑罚的败坏,并且为第二年齐人归还丧柩做铺垫。

齐国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左传》记载鲁国的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严。公子商人在国内频繁施恩,以此倾覆舍的地位。昭公死后,舍即位。商人杀死舍,把君位让给元,元说:“你谋求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鲁国。

《左传》说:“宋国的高自萧封人升为卿,是不义的。宋公因此而来投奔。”《公羊传》说:“子哀是谁?没有什么传闻。”《谷梁传》说:“称他为子哀,是失礼的。”《左传》的记载在其他传之前,宋昭公又不是有道之君,况且应当遵从《左传》。只是子哀有的认为是字,有的认为是名,无法考证。孙氏说:“宋国公族姓子,哀是名。”黎氏说:“子哀一定是宋公的儿子。”经文中还有子同、子纠,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冬天,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拘捕了单伯。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

《左传》认为单伯是周朝的大夫。子叔姬是鲁文公的女儿,嫁给齐国。生了舍,舍即位,被杀死。叔姬在齐国不安,鲁国向周朝请求,派单伯出使齐国接她回来。齐国无道,于是把他们都拘捕了。《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单伯是鲁国的大夫。他们一起被拘捕,是因为淫乱。我认为:经文写“齐人执单伯”,又写“齐人执子叔姬”,两次都写“齐人”,正是为了不把叔姬与单伯联系起来,以免嫌疑于淫乱。这应当遵从《左传》,而《公羊传》和《谷梁传》所传的,大概是齐国人诬陷并拘捕他们的说辞吧?至于单伯是周朝大夫还是鲁国大夫,则无法知道了。庄公元年,单伯迎接王姬,距离这里已经七十多年了。如果认为是鲁国大夫,不应该父子祖孙都只称名氏为“单伯”。伯是爵位,而周朝畿内的诸侯也封伯。如果认为是周朝大夫,那么这里不明确记载“请求于周”,而第二年记载“单伯至自齐”,与周朝无关。年代久远,不能确凿地说。

十五年春天,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这是因为单伯和子叔姬被齐国拘捕的缘故。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木讷说:“宋昭公不像君主。只有前年在新城结盟,未曾聘问鲁国。前几天,子哀因为不义,宋昭公来投奔。怀疑子哀离间宋鲁关系,而鲁国有理由议论宋国,所以宋国来修好,又结盟以质于神明。不记载使者,是因为不是君命,擅自结盟。”

夏天,曹伯来朝见。

曹伯十一年来朝见,现在再次到来。

齐国人归还公孙敖的丧柩。

公孙敖因为奔逃死在外面,鲁国不允许他归葬。齐国人修饰棺木,放在堂阜。他的儿子难向鲁国请求,所以归还。

六月辛丑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祭祀。

这是不合礼的,解说见庄公二十五年。

单伯从齐国回来。

齐国释放了他的拘捕,有人说行父出使晋国,晋国责问齐国,齐国便归还了他。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

新城之盟,蔡国独自没有参加,所以讨伐它。蔡国自从献舞进入楚国,到晋文公打败楚国后才回来,践土、温、翟泉都参加了会盟。晋文公死后,又跟随楚国十五年,然而蔡国无法自立,所以如此。现在怎么能得到蔡国呢?

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传文说齐国人侵犯我国,所以行父向晋国报告。

冬天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重申新城之盟,谋划齐国的危难。因为无能为力,所以略去不记。

十二月,齐国人来归还子叔姬。

有人怀疑也是行父请求晋国而得以释放。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进入其外城。

齐侯再次侵犯,是说诸侯不能制止;讨伐曹国,是因为曹国两次朝见鲁国。

十六年春天,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不与他结盟。鲁国因为齐国两次侵犯,而请求结盟,齐国因为行父两次在晋国谋划对付齐国,所以不肯与他结盟。

夏天五月,鲁公四次不视朔。

从二月到五月。《谷梁传》说:“厌恶政事到了极点。”

六月戊辰日,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郪,音西,又七西反】

行父未能结盟,鲁公派公子遂向齐国赠送贿赂,才得以结盟。齐国强,鲁国弱。郪丘,《公羊传》作犀丘,《谷梁传》作师丘。

秋天八月辛未日,夫人姜氏去世。

声姜是僖公的夫人,文公的母亲。

拆毁泉台。

《公羊传》认为泉台就是在郎地建造的那个台,先祖建造的,现在拆毁它,不如不住在那里罢了。《左传》认为有蛇从泉宫出入于国都,数量如同先君。秋天,声姜去世,所以拆毁泉台。刘氏说:“因为认为是祥瑞而拆毁它,不是开导百姓的方法。”

楚人、秦人、巴人灭

庸

左氏载,楚大饥,戎与麋交伐之,庸帅羣蛮叛楚。楚议徙都阪高,蔿贾曰:“我能往,冦亦能往,不如伐庸。”遂灭庸。岷隐曰:“秦楚相逺,其所以得伐庸者,由巴蜀以通道。”木讷曰:“楚成王、穆王求诸侯,直与中国争锋。今庄王之兴,西连巴、秦,绕出周、晋之后,西南既合而北趍晋,则中国诸侯在其掌握矣。”然则蔿贾之谋,乃转败爲成,而饥馑兵革之来,适爲庄王强楚之资也。

译庸

《左传》记载,楚国发生大饥荒,戎族和麋族联合攻打楚国,庸国率领众蛮族背叛楚国。楚国商议迁都到阪高,蔿贾说:“我们能去那里,敌人也能去那里,不如讨伐庸国。”于是灭掉了庸国。岷隐说:“秦国和楚国相距遥远,他们之所以能够讨伐庸国,是因为通过巴蜀地区打通了道路。”木讷说:“楚成王、楚穆王寻求诸侯归附,直接与中原各国争锋。如今楚庄王兴起,向西连接巴国、秦国,绕到周王室和晋国的后方,西南既已联合,又向北趋向晋国,那么中原诸侯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既然如此,那么蔿贾的计谋,乃是转败为胜,而饥荒和战乱的来临,恰好成为了楚庄王使楚国强大的凭借。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襄公夫人王姬欲通公子鲍,使甸弑昭公。书曰「宋人弑其君」。者,先儒谓昭公无道,国人所共弃,若众杀之然也。杵公羊作「处」。

十有七年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

左氏曰:晋荀林父、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文公盖即公子鲍也。木讷曰:「宋之弑君,以公子鲍之厚施得民奉,以爲逆也。今诸大夫伐宋,卒立鲍而还,则安在其爲讨罪哉?成宋之乱而已。」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

九月而葬。左氏谓齐难,故缓。刘氏曰:声姜既葬,而后有齐师耳。高氏曰:九月而葬,慢也。声公羊作圣。

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诸侯会于扈。秋,公至自谷。

齐伐鲁,鲁公子遂以赂得盟于郪丘。齐犹以公不亲盟,复来讨焉。公子遂请盟,公乃亲盟于谷。诸侯之会于扈,平宋也。公以齐难,不及与。胡铨集善曰:文公立十有八年,大夫盟会十八九,独此书公盟,亦见大夫之张也。高闶集注曰:谷本齐地,僖二十六年,公以楚师伐齐,齐以是憾鲁。今公不与扈之会,而强盟齐于谷,茍免齐难而已。岷隐曰:文十五年书诸侯盟于扈,至是书诸侯会于扈,其事正同。始也鲁文公后至,晋侯取赂于齐,无功而还,故春秋畧之,不列序诸侯。今扈之会,文公不与诸侯成宋之乱,而不能讨其罪,故春秋复得而畧之。

  冬公子遂如齐

  拜谷之盟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崔氏曰:「台下者,泉台之下也。其台毁矣,而下屋存焉。薨于台下,非正也。」

  秦伯防卒

  秦康公立十二年卒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商人者,懿公也。弑君篡立,四年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故二人共弑之。齐人迎立其兄公子元,是爲惠公。止斋曰:职、歜微不称盗,而称齐人,所以罪商人也。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五月而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冬,十月,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季孙行父如齐。

公子遂,襄仲也;叔孙得臣,庄叔也。子者,立未逾年之称;子之名,左氏以为恶,公羊以爲赤。盖夫人姜氏所生也。初,文公之妃敬嬴生倭,是爲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欲立之。仲请于齐,齐许之。故襄仲杀恶及其弟视,而立宣公。夫人姜氏遂归齐。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爲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所谓「出姜不允于鲁」者也。书曰:「子卒。」左氏以爲讳之也。木讷曰:「遂及得臣如齐,而子卒。子卒而夫人姜氏归于齐,其义隐而彰矣。」行父之如齐,张氏以爲告。宣公之立也,沙随程氏曰:「遂、得臣、行父三人皆与谋,以其前后如齐而知之也。」盖是举也,惟叔仲惠伯名彭生者不可。公子遂矫太子恶之命,召而杀之。

  莒弑其君庶其

莒子生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故仆弑逆而以其寳玉来奔。传载:“行父逐而出诸竟,曰:‘如鹰鹯之逐鸟雀者也。’”

木讷赵氏鹏飞曰:三家之强,虽自僖公,而僖公之世未尝敢专也。至文公之世,孟氏则公孙敖爲戚之会,埀陇之盟;叔孙氏则得臣会晋伐沈,败狄于咸;季氏则行父如陈,如晋,帅师城邑。至东门氏则襄仲见于经者凡九:非会则盟,非盟则如,非如则伐。其横尤甚于三家。然极其源,皆由文公怠懦不君也。即位之初,霸主之会,邻国之好,未尝亲之,率以大夫往。闰月不告月,常月不视朔,怠惰庸昏,不出寝门。何以爲国?宜诸大夫互结私援,外事大国,内怀国人,而自封植公室,寖弱而权移于人也。一身未瞑,二子爲戮,妃妾不能相保。终春秋之世,权不能复収,而鲁遂以微。文公不能逭其责也。宣公

名倭,或作接。文公庶子,襄仲爲其妾母敬嬴杀嫡而立之。諡法:善问周道曰宣。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岷隐曰:「鲁之威、宣,皆继故而立

译冬十一月,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襄公的夫人王姬想要与公子鲍私通,派甸弑杀了昭公。《春秋》记载说“宋人弑其君”,这是说昭公无道,被国人共同抛弃,好像众人杀了他一样。杵,在《公羊传》中写作“处”。

十七年春天,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

《左传》说: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责问说:“为什么弑杀国君?”最终还是立了文公然后回国。文公大概就是公子鲍。木讷说:“宋国弑君,是因为公子鲍施恩厚得民心,从而被拥立,这被视为叛逆。如今各位大夫攻打宋国,最终立了鲍然后回国,那么哪里是在讨伐罪人呢?不过是成全了宋国的动乱罢了。”

夏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

过了九个月才安葬。《左传》认为是因为齐国的祸难,所以延缓了。刘氏说:声姜安葬之后,才有齐国的军队入侵。高氏说:过了九个月才安葬,这是怠慢。声,在《公羊传》中写作“圣”。

齐侯攻打我国的西部边境。六月癸未日,鲁君与齐侯在谷地结盟。诸侯在扈地会盟。秋天,鲁君从谷地回国。

齐国攻打鲁国,鲁国的公子遂用贿赂在郪丘求得与齐国结盟。齐国因为鲁君没有亲自结盟,又来讨伐。公子遂请求结盟,鲁君才亲自到谷地与齐侯结盟。诸侯在扈地会盟,是为了平定宋国的事。鲁君因为齐国的祸难,来不及参加。胡铨集善说:文公在位的十八年里,大夫结盟会盟占了十之八九,唯独这里记载鲁君亲自结盟,也可见大夫势力的嚣张。高闶集注说:谷地本是齐国的土地,僖公二十六年,鲁君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齐国因此怨恨鲁国。如今鲁君不参加扈地的会盟,却强行在谷地与齐国结盟,只是为了苟且免除齐国的祸难罢了。岷隐说:文公十五年记载诸侯在扈地结盟,到这里记载诸侯在扈地会盟,事情完全相同。起初鲁文公迟到,晋侯向齐国索取贿赂,没有功劳就回国,所以《春秋》省略了,不排列诸侯的顺序。如今扈地的会盟,文公不参与,诸侯成全了宋国的动乱,却不能讨伐他们的罪过,所以《春秋》再次省略了。

冬,公子遂出使齐国。

拜谢谷地结盟的事。

十八年,春天,周历二月,丁丑日,鲁君在台下去世。

崔氏说:“台下,是泉台之下。那个台已经毁坏了,但下面的房屋还在。在台下去世,是不合正道的。”

秦伯防去世。

秦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

夏五月戊戌日,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商人,就是懿公。他弑君篡位,四年时砍断了邴歜父亲的脚,却让邴歜做他的车夫;他纳了阎职的妻子为妾,却让阎职陪乘。所以这两人共同弑杀了他。齐国人迎接立了他的哥哥公子元,这就是惠公。止斋说:阎职、邴歜地位卑微不称盗贼,而称齐国人,是为了归罪于商人。

六月癸酉日,安葬我国的国君文公。

过了五个月才安葬。

秋天,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冬天,十月,太子去世。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季孙行父出使齐国。

公子遂,就是襄仲;叔孙得臣,就是庄叔。子,是立为太子但未满一年的称呼;太子的名字,《左传》认为是恶,《公羊传》认为是赤。大概是夫人姜氏所生的。起初,文公的妃子敬嬴生了倭,这就是宣公。敬嬴受宠,私下结交襄仲。宣公年长,文公托付给襄仲,想立他为君。襄仲向齐国请求,齐国答应了。所以襄仲杀了恶和他的弟弟视,立了宣公。夫人姜氏于是回到齐国。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襄仲做不道义的事,杀嫡立庶。”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这就是所说的“出姜不被鲁国认可”的事。《春秋》记载说:“子卒。”《左传》认为是避讳。木讷说:“遂和得臣出使齐国,然后太子去世。太子去世后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其中的含义隐晦却明显。”行父出使齐国,张氏认为是告知。宣公被立,沙随程氏说:“遂、得臣、行父三人都参与了谋划,从他们前后出使齐国可以知道。”大概这件事中,只有叔仲惠伯名彭生的人不同意。公子遂假传太子恶的命令,召来杀了他。

莒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

莒君生了仆,又生了季佗。偏爱季佗而废黜仆,所以仆弑君叛逆,带着宝玉来投奔鲁国。《左传》记载:“行父驱逐他把他赶出国境,说:‘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

木讷赵氏鹏飞说:三家的强大,虽然从僖公开始,但僖公的时代他们不敢专断。到了文公的时代,孟氏则公孙敖主持戚地的会盟,埀陇的结盟;叔孙氏则得臣会合晋国攻打沈国,在咸地打败狄人;季氏则行父出使陈国,出使晋国,率领军队修筑城邑。至于东门氏,襄仲在经文中出现的共有九次:不是会盟就是结盟,不是结盟就是出使,不是出使就是攻打。他们的专横尤其超过三家。然而追根溯源,都因为文公怠惰懦弱不像君主。即位之初,霸主的会盟,邻国的友好,不曾亲自参与,大都派大夫前往。闰月不告朔,常月不视朔,怠惰庸俗昏庸,不出寝门。这样怎么能治理国家?难怪各位大夫互相结纳私党,对外依附大国,对内笼络国人,从而自我培植势力,公室逐渐衰弱,权力转移到他人手中。自己还没闭眼,两个儿子就被杀,妃妾不能保全。直到春秋结束,权力不能恢复,鲁国于是变得微弱。文公不能推卸他的责任。宣公

名倭,或作接。文公的庶子,襄仲为了他的妾母敬嬴杀嫡立庶。谥法:善于询问周朝之道称为宣。

元年春王正月,鲁君即位。

岷隐说:“鲁国的威公、宣公,都是继承前君而即位

,无所畏惧,偃然行即位之礼。春秋即其实而书之。」

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译无所畏惧,安然地举行即位之礼。《春秋》根据事实如实记载。”公子遂前往齐国迎娶夫人,三月,公子遂护送夫人姜氏从齐国回到鲁国。

岷隐曰:宣公执亲之丧,未一年,遽遣人逆女,人道废矣。木讷曰:诸侯娶元妃,以奉宗庙,非茍结私党以济其恶也。弑太子,立宣公,絶姜氏,皆仲遂与敬嬴之谋。今谋既济矣,独虞姜氏在齐,有以谋鲁也。故宣公即位,坐席未温,而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其爲谋,岂不迫哉?盖齐惠亦负篡弑之恶,故不暇责鲁,特患姜氏有言于惠公也。今既逆齐女而归,则惠益亲鲁。姜氏有言,惠有所不信尔。故得归姜,则宣公之位定,敬嬴、公子遂可以无虞。故书曰:「公子遂如齐逆女,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书公子遂者,娶齐之谋本于遂也。书妇姜者,妇有姑之称。敬嬴以妾母专政,娶齐之谋,遂与敬嬴同之也。

  夏季孙行父如齐

左氏传》曰: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会。胡铨集善曰:宣篡立,未列于会,故如齐纳赂以请会。其下书「齐人取田」,则纳赂明矣。行父之恶如此,而室无私积,近于公孙之布被木讷。赵氏曰:拜成婚也。前年夫人姜氏归于齐,季孙行父如齐;今夫人妇姜至自齐,季孙行父复如齐。前日絶其姑,今日贺其妇。妇姑均齐女也,姑恶视之,母则絶之;妇倭之,夫人则贺之。倭诸大夫立之也,恶及视诸大夫杀之也。杀者絶,而立者贺,其谋皆出于大夫,大夫之横,一至是耶!愚按:行父今此如齐,古説皆以爲请会,木讷独以爲拜婚。二説皆通,而拜婚之説则于经文之比事尤切。然其爲行父之邪谋,则一也。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

甲父之见放,左氏以爲河曲之战不用命,然今已七年矣。胡氏曰:「放犹羁置,毋去其所。」木讷曰:「天子四海爲家,大臣有罪而法不至死,则放之于荒裔,舜放驩兜于崇山是也。晋诸侯尔,越晋境则爲他国,安得荒裔而放之?今放之于衞,衞邻国也。使甲父而贤,则是借贤与人;若其不贤,则衞岂肯容之?晋放之衞,释之,晋何以责衞?衞岂晋之荒服乎?」师氏曰:「春秋之时,列国相与藏奸匿怨,负罪于此而见用于彼,孰能必其禁锢哉?」

公会齐侯于平州。公子遂如齐。六月,齐人取济西田。左氏谓:“会于平州,定公位也。公子遂如齐,拜成也。取济西田者,鲁以赂齐也。”春秋之世,弑君篡国者已列于会,则诸侯不得致讨。故公子遂爲宣公赂齐以求会,既会而齐取其赂也。胡氏曰:“篡弑之贼,无所容于天地之间,身无存没,时无古今,其罪不得赦也。以列于会而不复讨,是率中国爲戎夷,弃人类爲禽兽。此《春秋》所以作也。”戴氏曰:“威公之立也,不义,以许田赂郑。宣公之立也,不义,以济西田赂齐。怀惭抱愧,制命于人,亦可哀矣。”赵氏曰:“鲁致赂而书齐取,齐欲之也。既爲平州之会而取济西田,则出姜之恨无所伸,恶视之寃无所诉矣。”

  秋邾子来朝

木讷曰:「邾自僖文之世,屡爲鲁所虐,至是因宣公之立而求成焉,故来朝。然十年而公孙归父伐邾,取绎。愚闻邾旧虽附庸于鲁,自升爲子,常属于齐,每视齐爲向背。今鲁与齐好,所以来朝,相安十年,恐亦来朝之力。」

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公、陈侯、衞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

岷隐曰:晋楚二国不务德而力争,陈郑一彼一此,皆不足以得二国之心。郑伯以晋人受赂之故,而受盟于楚;陈人以楚人无礼之故,而受盟于晋。故楚郑侵陈及宋,而晋亦救陈。陈宋怨郑者也,故复与衞、曹会晋伐郑。木讷曰:楚庄天下奸雄也,前日灭庸,首结秦、巴以侵中国之西;今日侵陈侵宋,又结郑以侵中国之东。未得秦、巴则不及庸,未得郑则不及陈、宋。必秦、郑既复,东西之势合,羽翼之谋成,而后趋中国。时霸者不作,楚方防扈,盾不救,则陈、宋爲楚矣。然经书救陈,而左氏以爲救陈、宋,盖意之耳。楚之伐宋,必越陈而后及宋,故救陈则宋自解。赵盾救陈未返,而次于棐林,四国之君会之伐郑。盾以大夫尸诸侯之事,必责正义而诛之,则诸侯何所宗

译岷隐说:宣公在为父亲守丧期间,不到一年,就急忙派人去迎接女子(齐女),这是废坏了人伦大道。木讷说:诸侯娶正妻,是为了侍奉宗庙,并不是苟且结党营私来助长自己的恶行。弑杀太子、拥立宣公、断绝与姜氏的关系,这些都是仲遂和敬嬴的阴谋。如今阴谋已经得逞,只是担忧姜氏在齐国,会借此图谋鲁国。所以宣公即位,坐席还未坐热,公子遂就前往齐国迎接女子。三月,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他们的谋划,难道不紧迫吗?大概齐惠公也背负着篡位弑君的恶名,所以无暇责备鲁国,只是担心姜氏对齐惠公有所非议。现在既然迎接了齐国女子回来,那么齐惠公就会更加亲近鲁国。姜氏即使有非议,齐惠公也不会相信了。所以能够送还姜氏,宣公的君位就稳固了,敬嬴和公子遂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所以《春秋》记载:“公子遂前往齐国迎接女子,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记载公子遂,是因为娶齐女的主意本源于公子遂。记载妇姜,是因为“妇”是有婆婆之称。敬嬴以妾母的身份专权,娶齐女的主意,公子遂与敬嬴是一致的。

夏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左氏传》说:季文子前往齐国进献贿赂,以请求参加会盟。胡铨集善说:宣公篡位自立,未被列入会盟,所以前往齐国进献贿赂以请求参加会盟。下文记载“齐人取田”,那么进献贿赂就明白了。孙行父的恶行如此,而家中没有私藏积蓄,接近于公孙布的布被木讷。赵氏说:这是拜贺成婚。前年夫人姜氏被送回齐国,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如今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季孙行父又前往齐国。前天断绝其婆婆,今天祝贺其儿媳。儿媳和婆婆都是齐国女子,对婆婆厌恶看待,对母亲就断绝关系;对儿媳顺从,对夫人就祝贺。顺从的是大夫们拥立她,厌恶的是大夫们杀害她。杀害的就断绝关系,拥立的就祝贺,这些谋划都出自大夫,大夫的专横,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按:孙行父这次前往齐国,古说都认为他是请求会盟,木讷唯独认为是拜贺成婚。两种说法都通,但拜贺成婚的说法对于经文中的比事(对比事件)尤其贴切。然而这作为孙行父的邪谋,则是一样的。

晋国将其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

胥甲父被放逐,《左氏传》认为是因为在河曲之战中不服从命令,但如今已经七年了。胡氏说:“放逐犹如羁留安置,不让他离开那里。”木讷说:“天子以四海为家,大臣有罪但法律不至于死刑,就放逐到荒远之地,舜放逐驩兜到崇山就是如此。晋国只是诸侯罢了,越过晋国边境就是其他国家,哪里能得到荒远之地来放逐他?如今放逐到卫国,卫国是邻国。如果胥甲父贤能,这就是把贤人借给别人;如果他不贤能,那么卫国岂肯容纳他?晋国放逐他到卫国,释放了他,晋国凭什么责备卫国?卫国难道是晋国的荒服吗?”师氏说:“春秋时期,各国互相藏匿奸恶、隐藏怨恨,在这里犯罪而在别国被任用,谁能一定禁锢他呢?”

鲁桓公与齐侯在平州会盟。公子遂前往齐国。六月,齐人夺取济西的田地。《左氏传》说:“在平州会盟,是为了确定公位。公子遂前往齐国,是拜贺成婚。夺取济西田地,是鲁国贿赂齐国。”春秋时代,弑君篡国的人如果已经列入会盟,那么诸侯就不能进行讨伐。所以公子遂为宣公贿赂齐国以请求会盟,会盟之后齐国就收取了贿赂。胡氏说:“篡位弑君的贼人,在天地之间无处容身,无论生死,无论古今,其罪不得赦免。因为列入会盟就不再讨伐,这是率领中原国家沦为戎夷,抛弃人类沦为禽兽。这就是《春秋》之所以写作的原因。”戴氏说:“威公(此处应指宣公,原文可能有误或特指某公)的即位,不义,用许田贿赂郑国。宣公的即位,不义,用济西田地贿赂齐国。心怀惭愧,受制于人,也可哀怜了。”赵氏说:“鲁国进献贿赂而记载齐国夺取,是齐国想要这些田地。既然为了平州之会而夺取济西田地,那么送还姜氏的怨恨就无法伸张,厌恶姜氏的冤屈就无法申诉了。”

秋季,邾子来朝见。

木讷说:“邾国自僖公、文公以来,屡次被鲁国虐待,到这时因为宣公即位而求和,所以来朝见。然而十年后公孙归父讨伐邾国,夺取绎地。我听说邾国旧时虽然附庸于鲁国,自从升格为子爵,常隶属于齐国,每次视齐国的态度为向背。如今鲁国与齐国交好,所以来朝见,相安十年,恐怕也是来朝见的力量。”

楚子、郑人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晋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合晋军,讨伐郑国。

岷隐说:晋楚两国不致力于德行而力争,陈郑两国一会儿依附这边一会儿依附那边,都不足以获得两国的真心。郑伯因为晋国人接受贿赂的缘故,而接受楚国的盟约;陈国人因为楚国人无礼的缘故,而接受晋国的盟约。所以楚郑侵犯陈国及宋国,而晋国也救援陈国。陈宋怨恨郑国,所以又与卫、曹会合晋军讨伐郑国。木讷说:楚庄王是天下的奸雄,前天灭庸,首先联合秦、巴以侵犯中原的西部;今天侵犯陈国侵犯宋国,又联合郑国以侵犯中原的东部。没有得到秦、巴就不能到达庸,没有得到郑国就不能到达陈、宋。一定要秦、郑既已恢复,东西的势力合流,羽翼的阴谋成就,然后趋向中原。当时霸主不兴起,楚国正防备扈从,赵盾不救援,那么陈、宋就属于楚国了。然而经文记载救援陈国,而《左氏传》认为是救援陈、宋,大概是推测之意。楚国讨伐宋国,必定越过陈国而后到达宋国,所以救援陈国那么宋国自然解围。赵盾救援陈国尚未返回,而在棐林驻扎,四国之君会合他讨伐郑国。赵盾以大夫身份承担诸侯的事务,必定责备正义而诛讨他们,那么诸侯所尊崇的是谁呢?

,中国何所恃?故春秋不得已而予之。止斋曰:南北之势于是始也。后十五年而宋楚平,后五十年而晋赵武、楚屈建同盟于宋,诸夏之君分爲晋楚之从矣。南北之势于是始,故谨书之也。

译中原地区依靠什么来支撑呢?所以《春秋》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承认了这种局面。止斋说:南北对峙的格局从此开始。此后十五年,宋国与楚国讲和;此后五十年,晋国的赵武与楚国的屈建在宋国结盟,中原各国的君主分别依附于晋国或楚国。南北对峙的格局从此开始,所以《春秋》对此记载得非常严谨。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岷隐曰:「穿言我急,崇秦必救之,吾以求成焉。」侵崇之役,最爲无名。木讷曰:「穿,盾之党也;崇,秦之与国也。穿见盾,主诸侯而已,无寸功以爲秦,于晋世仇也。于是帅师侵崇,盖无事生衅,以立己功,媚盾而固其宠焉。」公羊以侵崇爲侵柳云。柳者,天子之邑。刘氏尝辨其非。

  晋人宋人伐郑

高氏集注曰:「宋怨郑,与楚侵我,复请晋伐郑。晋亦以前救之无功,遂连兵伐之。」木讷曰:「赵盾何德服人,而力又不足,伐之卒不能得郑,而爲宋生敌。故明年有大棘之战,而华元被获于郑。」

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左氏载郑受命于楚伐宋,宋败,赎华元于郑,而华元逃归。木讷曰:“大棘,宋地,郑伐宋也。楚未尝伐郑,郑穆无劳而从楚,晋再伐之而不反,今又爲楚伐宋,附夷狄而戕中国,可胜责乎?”归生虽胜,卒爲弑逆之阶。华元虽败,不失爲贤大夫。信乎圣门不道战功也。石林曰:“华元尽力于战,不以获耻,华元善之也。”

  秦师伐晋

左氏谓报崇之役也,张氏谓穿欲求成而反召兵,赵氏谓秦晋自河曲之战于今七年,无疆场之虞,盖亦厌战尔。赵穿无衅而侵崇,秦于是有报怨之师,穿之罪不胜诛矣。

  夏晋人宋人衞人陈人侵郑

左氏载秦围焦,赵盾救之,遂自阴地侵郑。鬭椒救郑,而盾去之。胡氏谓盾之去,理曲去也。赵氏谓塞宋之请,姑爲黾勉之行,侵郑而已。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臯。

传载晋灵不君,赵盾骤谏。晋灵先使锄麑贼之,麑不忍,又饮盾酒,伏甲将攻之,盾逃而穿弑灵公。盾未出境而复位,又不讨贼,故董狐归狱于盾,而书“盾弑君”。程伊川曰:“圣人不言赵穿何也?曰:赵穿手弑其君,人谁不知?若盾之罪,非《春秋》书之,更无人知也。”胡康侯曰:“盾伪出境而实闻乎?故高贵乡公之事,抽戈者成济,倡谋者贾充,当国者司马昭也。陈泰议刑,直欲指昭,则盾爲首恶明矣。”愚按:凡皆据传而释经者也。刘侍读曰:“左氏叙孔子之言曰:‘惜也越境乃免。’非也,安在越境则君臣之义絶乎?吾以爲此非仲尼之言。”胡侍郎铨曰:“盾弑逆之迹见于不讨贼,所以正其罪,不得言爲法受恶。”叶石林曰:“左氏载孔子之言,称盾能爲法受恶,爲良大夫,而许之以越境乃免,此非孔子之言也。弑君,天下之大恶,使其与闻乎弑,虽在四海之外,无所逃安,取于越境,使不与闻,虽在朝如晏子,谁敢责之?”赵木讷曰:“弑君者赵穿,而《春秋》书曰‘赵盾弑君’,者穿之手,而盾之心尔。”裴度当国,苏佐明弑敬宗,度亦不讨贼,谁以罪裴度?赵盾弑君之事既白,学者胡爲废经任传,妄以贼爲贤耶?愚按:凡皆据经而折传者也。胡安定曰:“三传皆谓赵盾不弑,今经书盾弑,若言非盾,是慿传也。”欧阳公曰:“赵穿弑君,大恶也。盾不讨贼,不能爲君复雠,而失刑,二者轻重不较可知。今免首罪爲善人,使无辜者受大恶,此决知其不然也。然则夷臯孰弑?曰:孔子所书是矣,赵盾弑之也。”西畴崔氏曰:“《春秋》谨名,分别嫌疑,今加弑君之罪于人,不爲异辞以见之,恐非圣人之意,传或失之。”愚按:凡皆离传而言经者也。此大事也,故兼録使来者考焉。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匡王在位六年崩弟瑜立

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

张氏曰:此又因事之变,以明鲁郊之非礼也。赵氏曰:鲁之僭郊,天不从而鲁必爲之。郊牛之变,皆天示之谴也。卜而不从者四,鼷鼠食牛者三,牛口伤者一。鲁不自咎其僭,必将用之。凡郊之不从,牲之变故,皆非人力所能爲也。愚按:鲁僖始欲僭郊,而天不从;今鲁宣再欲僭郊,而天又不从。鲁惠虽请僭郊于平王,至今不可得而僭。天道之可畏如此。不郊而犹三望,赵氏谓不得僭于天,而僭于地,

译冬天,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岷隐说:“赵穿说我们情况紧急,崇国是秦国的盟国,秦国一定会救援它,我们借此来谋求和解。”侵犯崇国的战役,是最没有正当理由的。木讷说:“赵穿是赵盾的党羽;崇国是秦国的盟国。赵穿看到赵盾,只是主持诸侯事务罢了,没有建立任何功劳来面对秦国,而秦国是晋国的世仇。于是率领军队侵犯崇国,大概是无事生非,来树立自己的功劳,讨好赵盾而巩固他的宠信。”《公羊传》认为侵犯崇国就是侵犯柳邑。柳邑,是天子的城邑。刘氏曾经辩驳说这不是事实。

晋国人、宋国人攻打郑国。

高氏《集注》说:“宋国怨恨郑国,因为郑国跟随楚国侵犯我国,于是请求晋国攻打郑国。晋国也因为以前救援宋国没有功劳,于是联合出兵攻打郑国。”木讷说:“赵盾有什么德行能使人信服,而且力量又不足,攻打郑国最终不能征服郑国,反而替宋国树敌。所以第二年发生大棘之战,华元被郑国俘虏。”

二年春天,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俘虏了宋国华元。

《左传》记载郑国接受楚国的命令攻打宋国,宋国战败,向郑国赎回华元,而华元逃回宋国。木讷说:“大棘,是宋国的地方,郑国攻打宋国。楚国不曾攻打郑国,郑穆公毫无功劳却跟随楚国,晋国两次攻打郑国而郑国不悔改,现在又替楚国攻打宋国,依附夷狄而残害中原国家,难道不值得谴责吗?”归生虽然获胜,最终成为弑君逆乱的阶梯。华元虽然战败,不失为贤良的大夫。确实啊,圣人的门徒不谈论战功。石林说:“华元在战争中尽力,不因被俘而感到羞耻,这是华元做得好的地方。”

秦国军队攻打晋国。

《左传》说是为了报复崇国战役,张氏说是赵穿想谋求和解反而招来兵祸,赵氏说是秦晋自从河曲之战到现在七年,没有边境的忧患,大概是厌倦战争了。赵穿没有理由而侵犯崇国,秦国于是有了报复怨恨的军队,赵穿的罪过不可饶恕了。

夏天,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陈国人侵犯郑国。

《左传》记载秦国围攻焦邑,赵盾救援焦邑,于是从阴地侵犯郑国。鬭椒救援郑国,赵盾就撤军了。胡氏说赵盾的撤军,是因为理亏而撤军。赵氏说是为了敷衍宋国的请求,姑且勉强行事,只是侵犯郑国罢了。

秋天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弑杀了他的国君夷皋。

《左传》记载晋灵公不像君主,赵盾屡次劝谏。晋灵公先派锄麑刺杀他,锄麑不忍心,又给赵盾喝酒,埋伏甲士准备攻打他,赵盾逃跑而赵穿弑杀了灵公。赵盾没有出境就复位,又不讨伐弑君贼,所以董狐把罪责归于赵盾,而史书“赵盾弑君”。程伊川说:“圣人不提赵穿为什么呢?说:赵穿亲手弑杀国君,谁不知道?至于赵盾的罪过,如果不是《春秋》记载,更没有人知道了。”胡康侯说:“赵盾假装出境而实际上知情吗?所以高贵乡公的事件,抽戈的是成济,倡议谋反的是贾充,当权的是司马昭。陈泰议定刑罚,直指司马昭,那么赵盾是首恶就明白了。”我按:这些都是依据《左传》来解释经文的。刘侍读说:“《左传》叙述孔子的话说:‘可惜啊,越过国境就免罪了。’不对,哪里有过境君臣之义就断绝的道理?我认为这不是孔子的话。”胡侍郎铨说:“赵盾弑逆的罪迹表现在不讨伐贼人,所以正定他的罪过,不能说他是替法受恶。”叶石林说:“《左传》记载孔子的话,称赵盾能替法受恶,是良大夫,而允许他越过国境就免罪,这不是孔子的话。弑君,是天下的大恶,如果让他参与弑君,即使在四海之外,也没有地方逃避,取越境之说,使他不参与,即使在朝堂如晏子,谁敢责备他?”赵木讷说:“弑君的是赵穿,而《春秋》记载‘赵盾弑君’,这是赵穿的手,而赵盾的心啊。”裴度当权,苏佐明弑杀敬宗,裴度也不讨伐贼人,谁把罪责归于裴度?赵盾弑君的事情既然明白,学者为什么废弃经文而信任传文,妄自把贼人当作贤人呢?我按:这些都是依据经文来驳斥传文的。胡安定说:“三传都说赵盾没有弑君,现在经文记载赵盾弑君,如果说不是赵盾,是凭借传文啊。”欧阳公说:“赵穿弑君,是大恶。赵盾不讨伐贼人,不能为国君报仇,而失职,这两者轻重比较可知。现在免除首罪成为善人,让无辜者承受大恶,这决然知道是不对的。那么夷皋是谁弑杀的?说:孔子所记载的是对的,赵盾弑杀的。”西畴崔氏说:“《春秋》谨慎用名,分别嫌疑,现在把弑君的罪加于人,不用异辞来显示,恐怕不是圣人的意思,传文或许失实。”我按:这些都是脱离传文而言经文的。这是大事,所以兼录使后来者考证。

冬天十月乙亥日,周天子去世。

匡王在位六年去世,弟弟瑜即位。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卜牛,牛死了,于是不能郊祭,仍然进行三望之祭。

张氏说:这又是因事的变故,来表明鲁国郊祭的非礼。赵氏说:鲁国僭越郊祭,天不顺应而鲁国一定要做。郊祭牛的变故,都是天显示的谴责。占卜而不顺应的有四次,鼷鼠吃牛有三次,牛口受伤有一次。鲁国不自责其僭越,必将使用它。凡是郊祭的不顺,牺牲的变故,都不是人力所能做的。我按:鲁僖公开始想僭越郊祭,而天不顺应;现在鲁宣公又想僭越郊祭,而天又不顺应。鲁惠公虽然向平王请求僭越郊祭,至今不能僭越。天道之可畏如此。不郊祭而仍然三望,赵氏说是不能僭越于天,而僭越于地,

天地岂有异理?天所不享,地安得享之?

译天地难道有不同的道理吗?上天所不享用的,大地又怎么能享用呢?

葬匡王

  四月而葬速

  楚子伐陆浑之戎

岷隐曰:「陆浑之戎,近在伊雒,中国不能问,而楚人伐之。然楚意不在戎也,观兵天子之疆,而问鼎之大小轻重,其僭乱若此。」木讷曰:「楚庄于此,盖未离乎夷也。霸业以尊周爲义,舍尊周无以令诸侯。而庄王首犯天下之忌,其不能霸诸侯,而徒为戎首,无足怪者。」陆公羊作《贲》,公谷无之字。

  夏楚人侵郑

传载春晋伐郑,郑及晋平。夏,楚侵郑。郑即晋故也。胡氏曰:不书晋之伐,楚之平者,仲尼削之也。晋成新立,郑背僭归霸,反之正也。故独着楚人侵掠之罪。书侵郑,则郑及晋平可知矣。赵氏曰:楚庄之兴兵,未尝及郑,而郑归之。今楚观兵于周,而郑叛楚归晋。信乎德义者,霸主之基也。既以不义而失郑,乃区区以兵侵郑,是侵掠中夏而已。

  秋赤狄侵齐

赤狄,狄之别种。孔氏疏云:「谓之赤狄、白狄者,俗尚赤衣、白衣也。」《地谱》:「洛州,春秋赤狄之地。」木讷曰:「僖、文之世,嵗有狄患。至文十一年,叔孙得臣败之于咸,狄患顿息,狄衰而赤狄兴焉。」赤狄,隗姓,潞、甲及留、吁皆赤狄也。今其侵齐,始见于经。许氏曰:「楚侵其南,狄侵其北,此中国大过栋桡之时。」戴氏曰:「他日晋人灭潞氏、甲氏,则赤狄之存无几矣。」

  宋师围曹

传载宋公即位,尽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今宋师围曹者,报之也。胡氏集善曰:「宋文弑立,已爲乱阶,而欲治人之乱,故春秋不书曹师,而特书宋师。」

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

郑穆公名兰,左氏所载“梦兰而生,刈兰而卒”者也。立二十二年,卒。木讷曰:“葬不月”,阙文也。

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胡铨集善曰:邾莒有怨,公党于郯而偏于莒,此莒人所以不肯平又伐莒而取其邑,左氏谓之以乱平乱也。岷隐曰:莒大而郯小,故平莒爲难,平郯爲易。郯之于鲁,有伯姬之亲,故宣公主乎是平。莒不肯之辞,傲然而不顾也。故宣公不胜其忿,伐莒而取向。昔鲁威公欲平宋郑,宋辞平,而威公至于伐宋,其事正与宣公类。夫二公皆以不义得国,诸侯谁其信之?不能省躬而逞怒于人,滋益罪矣。崔氏曰:向,吾故邑,桓十六年城向是也。岂鲁与莒有好,故向在莒?至是莒不肯平,然后公复取向。与张氏曰:若出于公,不必假齐一语而服,今挟齐爲重,莒尚不肯。

  秦伯稻卒

  秦共公立四年卒

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

归生者,子家也。左氏载公子宋以染指鼋鼎之故,郑伯将杀之,宋与子家谋。先子家惧其谮,而从之。书“归生弑其君”,者权不足也。胡氏曰:归生爲正卿,尝统大兵,闻宋逆谋,登时而觉,先事诛之,犹反手耳。石氏曰:归生不从,则子公不弑灵公,不死。凡郑之乱,归生爲之也。木讷曰:左氏载食鼋之事,其迹甚诬,世岂有一馔之隙而弑君哉?

  赤狄侵齐

以齐之强,连年爲狄所侵,齐不能报,狄故再至。

  秋公如齐公至自齐

木讷曰:「公七年之间,五如齐。盖齐取济西田,屡屈而朝齐者,请是田也。十年,济西之田归,而齐侯元卒,公复如齐,拜田且吊焉。顷公在位,则不复如齐矣。」愚谓此亦臆度,以其事之前后,恐然尔。

  冬楚子伐郑

左氏曰:「郑未服也。」赵氏曰:「郑弑其君,诸侯不问,楚伐爲有辞。」张氏曰:「楚自去年至十年,侵伐郑者凡五。至十一年盟郑于辰陵,而郑又徼事晋。于是十二年围郑入之,遂败晋于邲,而后郑服楚。晋人之不振,有自来矣。然则郑之从楚,岂得已哉?」

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秋,九月,齐高固来逆叔姬。叔孙得臣卒。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高固,齐大夫也。叔姬,宣公之女也。公谷皆作「子叔姬」,别其非先君之女也。左氏传因公如齐,高固使齐止公以求婚也。叔孙得臣者,公子牙之后庄叔也。其

译葬周匡王

四月下葬,速度很快。

楚庄王讨伐陆浑之戎。

岷隐说:“陆浑之戎,靠近伊水、洛水,中原诸侯不去问罪,而楚国人去讨伐他们。然而楚国的意图并不在戎人身上,而是在天子疆域内炫耀武力,并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其僭越作乱竟到了如此地步。”木讷说:“楚庄王在此时,大概还未脱离夷狄的习性。霸业以尊崇周室为道义,舍弃尊崇周室就无法号令诸侯。而庄王首先触犯天下的忌讳,他不能称霸诸侯,反而成为戎狄的首领,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陆公羊作《贲》,《公羊传》《谷梁传》中没有这个字。

夏天,楚国人侵犯郑国。

《左传》记载春天晋国讨伐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夏天,楚国侵犯郑国。这是因为郑国依附晋国的缘故。胡氏说:不记载晋国讨伐、楚国讲和,是孔子删削的缘故。晋国新近确立霸权,郑国背离僭越者而归附霸主,这是回归正道。所以特别记载楚国人侵犯掠夺的罪责。记载侵犯郑国,那么郑国与晋国讲和就可以知道了。赵氏说:楚庄王兴兵,未曾波及郑国,而郑国归附他。如今楚国在周王室炫耀武力,而郑国背叛楚国归附晋国。确实,德义是霸主的根基。既然因为不义而失去郑国,却仅仅用武力侵犯郑国,这不过是侵犯掠夺中原罢了。

秋天,赤狄侵犯齐国。

赤狄,是狄人的分支。孔氏疏说:“称为赤狄、白狄,是因为风俗崇尚穿红衣、白衣。”《地谱》说:“洛州,是春秋时期赤狄的领地。”木讷说:“僖公、文公时代,每年都有狄人的祸患。到文公十一年,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他们,狄人的祸患顿时平息,狄人衰落而赤狄兴起。”赤狄,隗姓,潞、甲、留、吁都是赤狄。如今他们侵犯齐国,开始见于经书。许氏说:“楚国侵犯其南,狄人侵犯其北,这是中原大国栋梁弯曲之时。”戴氏说:“日后晋国人灭掉潞氏、甲氏,那么赤狄存在的日子就不多了。”

宋国军队包围曹国。

《左传》记载宋公即位,全部驱逐武穆的族人。武穆的族人率领曹国军队讨伐宋国。如今宋国军队包围曹国,是为了报复。胡氏集善说:“宋文公弑君自立,已经造成动乱的阶梯,却想要治理别人的动乱,所以《春秋》不记载曹国军队,而特别记载宋国军队。”

冬天十月丙戌,郑伯兰去世。安葬郑穆公。

郑穆公名兰,是《左氏传》所载“梦见兰花而生,割下兰花而去世”的人。在位二十二年,去世。木讷说:“安葬不记月份”,是缺文。

四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宣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鲁宣公讨伐莒国,夺取向邑。

胡铨集善说:邾国和莒国有怨恨,鲁宣公偏袒郯国而偏向莒国,这是莒国人不肯平定的原因,又讨伐莒国而夺取其城邑,《左氏传》说这是以乱平乱。岷隐说:莒国大而郯国小,所以平定莒国难,平定郯国易。郯国对于鲁国,有伯姬的亲属关系,所以宣公主要在于平定此事。莒国人不肯的言辞,傲慢而不顾念。所以宣公不能抑制愤怒,讨伐莒国而夺取向邑。昔日鲁威公想要平定宋国和郑国的争端,宋国推辞平定,而威公以至于讨伐宋国,其事正与宣公类似。两位国君都因为不义而获得国家,诸侯谁信任他们?不能反省自身而向人逞怒,更加增添罪过了。崔氏说:向,是我们旧有的城邑,桓公十六年修筑向邑就是它。难道鲁国与莒国友好,所以向邑在莒国?至此莒国不肯平定,然后宣公才重新夺取向邑。与张氏说:如果出于宣公本意,不必借助齐国一句话就服从,如今挟持齐国作为威势,莒国尚且不肯。

秦伯稻去世。

秦共公在位四年去世。

夏天,六月,乙酉,郑国公子归生弑杀其君夷。

归生,就是子家。《左氏传》记载公子宋因为染指鼋鼎的缘故,郑伯将要杀他,宋与子家谋划。起初子家害怕被谗言陷害,而听从了他。记载“归生弑其君”,是因为权位不足。胡氏说:归生是正卿,曾经统领大军,听到宋的逆谋,登时察觉,事先诛杀他,如同反手一样容易。石氏说:归生不听从,那么子公就不会弑杀灵公,就不会死。凡是郑国的动乱,都是归生造成的。木讷说:《左氏传》记载食鼋之事,其痕迹非常荒谬,世间哪有因一道菜肴的嫌隙而弑杀国君的呢?

赤狄侵犯齐国。

凭借齐国的强大,连年被狄人侵犯,齐国不能报复,狄人所以再次到来。

秋天,鲁宣公前往齐国,鲁宣公从齐国回来。

木讷说:“宣公七年之间,五次前往齐国。大概齐国夺取济西田地,屡次屈服而朝见齐国的人,是请求归还这块田地。十年,济西的田地归还,而齐侯元去世,宣公又前往齐国,拜谢田地并且吊唁。顷公在位,就不再前往齐国了。”我认为这也是推测,根据其事情的前后,恐怕是这样的。

冬天,楚庄王讨伐郑国。

《左氏传》说:“郑国没有臣服。”赵氏说:“郑国弑杀其君,诸侯不过问,楚国讨伐是有理由的。”张氏说:“楚国从去年到十年,侵犯讨伐郑国共五次。到十一年在辰陵与郑国结盟,而郑国又迎合晋国。于是十二年包围郑国进入其中,随后在邲地击败晋国,而后郑国臣服楚国。晋人的不振,由来已久了。那么郑国跟随楚国,难道是不得已的吗?”

五年春天,鲁宣公前往齐国。夏天,鲁宣公从齐国回来。秋天,九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叔姬。叔孙得臣去世。冬天,齐国高固和子叔姬到来。

高固,是齐国大夫。叔姬,是宣公的女儿。《公羊传》《谷梁传》都作“子叔姬”,区别她不是先君的女儿。《左氏传》因为宣公前往齐国,高固让齐国挽留宣公以求婚。叔孙得臣,是公子牙的后代庄叔。他

卒不书日,诸家皆生义例,未必其然,或云阙文者,恐近之也。岷隐曰:「宣公连年如齐,卑辱已甚,今因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以求叔姬,无乃太甚乎?前此鲁女多爲诸侯夫人,今下嫁于大夫,固已少屈矣。宣公又自主昏,是以大夫自处也。高固之逆与子叔姬之偕来,具书于春秋,益可耻矣。向者庄公之时,莒庆来逆叔姬,其后僖公及莒庆盟于洮,皆鲁之耻也。」胡康侯曰:「礼,嫁女留其送马,及庙见成妇,遣使反马,则高固亲来,非礼也。又礼,女子有行,嵗一归宁,今见逆未易嵗,叔姬亟来,亦非礼也。」

译卒不书日,诸家皆生义例,未必如此,有人说这是缺文,恐怕接近事实。岷隐说:“宣公连年前往齐国,卑辱已经非常严重,现在借前往齐国之机,高固让齐侯挽留宣公以索取叔姬,岂不是太过分了吗?此前鲁国女子多成为诸侯的夫人,如今下嫁给大夫,已经稍显委屈了。宣公又亲自操办婚事,因此大夫自处其位。高固亲自迎娶与子叔姬一同前来,都记载在《春秋》中,更加可耻了。先前庄公时期,莒庆来迎娶叔姬,后来僖公与莒庆在洮地结盟,都是鲁国的耻辱。”胡康侯说:“按照礼制,嫁女时保留送亲的马匹,等到庙见成为正式媳妇后,派遣使者返还马匹,那么高固亲自前来,是不合礼制的。又按照礼制,女子出嫁后,每年回娘家一次,如今迎娶未满一年,叔姬就急忙前来,也是不合礼制的。”

楚人伐郑

郑三年,三被兵,不爲楚屈,而晋不能芘之。东莱曰:“楚伐郑,而陈服楚矣。”

  六年春晋赵盾衞孙免侵陈

郑从晋三年,三被楚兵,故陈畏而从楚。晋时有难,赵盾仅与孙免侵陈。岷隐谓:“示诸侯以爲名而已,非能回陈人从楚之心也。”木讷曰:“晋楚争陈,自此始。”

  夏四月秋八月螽

  书灾也

  冬十月

  书备四时也

  七年春衞侯使孙良夫来盟

左氏谓「良夫者,孙桓子来盟者,谋通晋也」。木讷曰:「鲁宣以援立之赐,事齐而外晋。晋成将求诸侯,以兴霸业,惟衞乆睦于晋,凡伐宋、郑,侵郑、侵陈,无役不从,而鲁宣未尝与。今晋将爲黑壤之盟,故俾衞求鲁结盟,以示信。」

夏,公会齐侯伐莱。秋,公至自伐莱。

莱,东夷之国,近于齐,齐故伐之。鲁爲齐役,故助其虐。

  大旱

  书灾也

冬,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胡铨集善曰:自文公以来,中国无盟主,终晋灵之世,未尝一合诸侯,至此成公立五年,始有黑壤之会,而大夫不与焉,圣人皆书其爵,庶几诸侯复桓、文之业,攘夷楚而尊中国也。愚按:此会,左氏谓鲁公见止于晋,以赂免而不得盟,故止书曰「会」。木讷,赵氏辨之曰:阳谷之会,齐不肯盟,季孙行父则书「齐侯弗及盟」;平丘之会,公不得同歃,则书「公不与盟」。今经无其文,左氏妄生此説,当以经爲正。岷隐戴氏亦曰:诚如左氏所言,则《春秋》当以「公不与盟」书,岂得阙而不録?

  八年春公至自会

  去年冬会黑壤今春来归也

  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

下书遂卒于埀此,盖以疾而返也。礼聘未至,不幸而卒,则以尸造于朝,介将事无反也。今以疾遂反,是废君命,故不书疾,惟书至。黄乃复。

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乖。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人臣之卒,当祭则不告,终祭则不绎。绎者,明日又祭也。今仲遂卒与祭同日,则明日之绎不必讲也。犹绎可已而不已也。万,舞名也。入则用之。籥,管也,有声,故去之。鲁人知卿佐之丧不宜作乐,而不知废绎。上书公子遂,此云仲遂者,承上文也。仲,字也。

  戊子夫人嬴氏薨

嬴氏宣公之妾母也,称夫人,自成风始。嬴公谷作,熊。

  晋帅白狄伐秦

木讷曰:「秦晋自河曲战后,乆已厌兵。至晋赵穿生事,侵崇秦,尝报晋。今秦共、晋灵皆没,怨已易世,而晋复修怨伐秦。」岷隐曰:「昔襄公与姜戎败秦师于殽,今成公又与白狄伐秦,内外亲踈皆倒置矣。」张氏曰:「白狄,秦同壤之国,今银夏之地。」

  楚人灭舒蓼

杜氏注:“舒、蓼,二国名。”木讷曰:“舒、蓼,一国也。舒同宗而异国,曰舒、蓼,曰舒庸,曰舒鸠,皆舒也。所谓羣舒,亦犹狄均曰狄而异种也。舒盖楚之党,而舒逼近中国,舒灭则中国失南门矣。”胡氏曰:“是时楚人灭舒、蓼及滑汭,盟吴、越,势益强大,将爲中国忧矣。”蓼,谷梁作“戮”。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食之既则爲变大矣

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叶石林曰:「诸侯之葬爲雨止,礼与礼也?古者庶人县窆,不封不树,不爲雨止,潦车载蓑笠盖,士之礼然言不爲雨止,岂固有爲雨止者乎?诸侯旅见天子,雨霑服失容,虽入门犹废,而况送死之大乎?」郑夹漈曰:「雨不克葬,雨已乃葬,葬必以礼。雨不成礼,且以孝子之心,雨且葬,是欲葬其亲也。」胡康侯曰:「送终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可冒雨不待成礼而葬乎?」崔西畴曰:「礼既葬日中而虞,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今日中而克葬,则仅及乎是日虞也。若日下昃克葬,则不能乎是日虞矣。其克葬所以志日之蚤暮。」木讷曰:「或谓嬴氏杀嫡立庶,天谴故雨不克葬,此附会之説尔。葬定公亦雨不克葬,岂亦天谴耶?嬴氏之恶不重于文姜,而文姜之葬不雨,岂天亦私文姜耶?其説不根甚矣。嬴氏书

译楚国人攻打郑国。

郑国在三年内,三次遭受战争,不肯向楚国屈服,而晋国又不能庇护它。东莱先生说:“楚国攻打郑国,陈国就臣服于楚国了。”

六年春天,晋国的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

郑国跟随晋国三年,三次遭受楚国的军事打击,所以陈国畏惧而跟随楚国。当时晋国有内乱,赵盾仅与孙免一起侵犯陈国。岷隐先生说:“这只是向诸侯显示名义罢了,并不能挽回陈国人跟随楚国的心。”木讷先生说:“晋国与楚国争夺陈国,从此开始。”

夏天四月,秋天八月,发生蝗灾。

记载灾祸。

冬天十月。

记载以完备四季。

七年春天,卫国国君派孙良夫来结盟。

左氏说:“孙良夫,即孙桓子,来结盟是为了谋求与晋国沟通。”木讷先生说:“鲁宣公因为被拥立为君的恩赐,侍奉齐国而疏远晋国。晋成公将要寻求诸侯支持,以振兴霸业,只有卫国长久与晋国和睦,凡是讨伐宋国、郑国,侵犯郑国、侵犯陈国,没有一次战役不跟随,而鲁宣公从未参与。现在晋国将要举行黑壤之盟,所以让卫国请求鲁国结盟,以显示诚信。”

夏天,鲁公与齐侯攻打莱国。秋天,鲁公从攻打莱国回来。

莱国是东夷的国家,靠近齐国,齐国因此攻打它。鲁国为齐国服役,所以助长其暴虐。

发生大旱。

记载灾祸。

冬天,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黑壤会盟。

胡铨集善说:自从晋文公以来,中原没有盟主,直到晋灵公去世,未曾一次会合诸侯,到晋成公即位五年,才有黑壤之会,而大夫没有参与,圣人全都记载他们的爵位,希望诸侯能恢复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抵御夷狄和楚国而尊崇中原。我按:这次会盟,左氏说鲁公被晋国阻止,用贿赂免除而未能结盟,所以只记载为“会”。木讷、赵氏辩解说:阳谷之会,齐侯不肯结盟,季孙行父就记载“齐侯未能结盟”;平丘之会,鲁公未能一同歃血,就记载“鲁公不参与结盟”。现在经文没有这样的文字,左氏凭空生出这种说法,应当以经文为准。岷隐戴氏也说:如果真如左氏所说,那么《春秋》应当记载“公不与盟”,怎么能省略而不记录呢?

八年春天,鲁公从会盟回来。

去年冬天在黑壤会盟,今年春天回来。

夏天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了黄地才返回。

下面记载遂死在垂地,这大概是因为生病而返回。礼仪上出使未到达目的地,不幸去世,就用尸体送到朝廷,副使继续办事,没有返回的。现在因为生病返回,是废弃君命,所以不记载生病,只记载到了黄地才返回。

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舞队进入,去掉籥。臣子去世,遇到祭祀就不告知,祭祀结束就不举行绎祭。绎祭,是第二天再次祭祀。现在仲遂去世与祭祀同一天,那么第二天的绎祭就不必举行了。仍然举行绎祭是可以停止而不停止。万,是舞名。进入时就使用。籥,是管乐器,有声音,所以去掉它。鲁国人知道卿佐的丧事不宜奏乐,却不知道废除绎祭。上面记载公子遂,这里说仲遂,是承接上文。仲,是字。

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

嬴氏是宣公的妾母,称为夫人,从成风开始。嬴,公羊传、谷梁传作熊。

晋国率领白狄攻打秦国。

木讷先生说:“秦国与晋国自从河曲之战后,早已厌倦战争。到晋国赵穿生事,侵犯崇山,秦国曾报复晋国。现在秦共公、晋灵公都已去世,怨恨已换了一代人,而晋国又重修旧怨攻打秦国。”岷隐先生说:“从前晋襄公与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现在晋成公又与白狄攻打秦国,内外亲疏都颠倒了。”张氏说:“白狄,是与秦国接壤的国家,现在银夏之地。”

楚国人灭掉舒、蓼。

杜氏注:“舒、蓼,是两个国家名。”木讷先生说:“舒、蓼,是一个国家。舒同宗而不同国,叫舒、蓼,叫舒庸,叫舒鸠,都是舒。所谓的群舒,也就像狄都叫狄而种类不同一样。舒大概是楚国的党羽,而舒逼近中原,舒被灭则中原失去了南大门。”胡氏说:“这时楚国人灭掉舒、蓼及滑汭,与吴、越结盟,势力更加强大,将成为中原的忧患。”蓼,谷梁传作“戮”。

秋天七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全食。

日食全食就变成大变了。

冬天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国小君敬嬴。下雨不能安葬,庚寅日正午才能安葬。

叶石林说:“诸侯的安葬因为下雨停止,是礼吗?古代庶人悬棺下葬,不封土不植树,不因下雨停止,潦车载着蓑笠盖,是士的礼仪,说不因下雨停止,难道本来有因下雨停止的吗?诸侯朝见天子,雨水沾湿衣服失态,即使进门也废除,何况送死的大事呢?”郑夹漈说:“下雨不能安葬,雨停才安葬,安葬必须合乎礼仪。下雨不能完成礼仪,而且以孝子的心,下雨还安葬,是想安葬亲人。”胡康侯说:“送终是大事,人情所不忍,难道可以冒雨不等完成礼仪就安葬吗?”崔西畴说:“礼仪规定安葬当天正午举行虞祭,安葬当天虞祭,不忍心一天分离。今天正午才能安葬,则刚好赶上当天虞祭。如果太阳偏西才能安葬,则不能当天虞祭了。记载能安葬是为了记录时间的早晚。”木讷先生说:“有人说嬴氏杀嫡立庶,上天谴责所以下雨不能安葬,这是附会的说法。安葬定公也下雨不能安葬,难道也是上天谴责吗?嬴氏的罪恶不重于文姜,而文姜安葬不下雨,难道上天也偏袒文姜吗?这种说法没有根据得很厉害。嬴氏记载

葬讥妾母夺嫡爲小君,而雨不克葬,讥无备耳。」愚按:「春秋惟书事实,而善恶自见,读春秋者自多意度之耳。讥且未必,而况可指雨爲天谴耶?」敬嬴公谷作顷熊。

译《春秋》讥讽妾母夺取嫡子地位而成为小君,又因下雨未能安葬,这是讥讽事先没有做好准备罢了。我按:《春秋》只记载事实,善恶自然显现,读《春秋》的人往往自行揣测罢了。讥讽尚且未必恰当,何况能将下雨指为天降谴责呢?敬嬴在《公羊传》和《谷梁传》中写作顷熊。

城平阳

高闶集注曰:「惧晋故也。方举大丧,又城平阳,重困民力。」

  楚师伐陈

左氏载,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木讷曰:「舒蓼,楚之与国也,无罪而见灭,宜陈之惧而叛楚也。」然晋成亦无足依者,故楚师伐陈,而陈复爲楚。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夏,仲孙蔑如京师。左氏曰:“公于齐,则冒母丧而往;于天王,则待召聘而往。”胡氏曰:“嵗首月,公朝齐;夏,使大夫聘京师。”戴氏曰:“公自即位,己亲如齐者三,天子召聘,则仲孙蔑一至京师而已。”愚按:比事而观,则轻重先后之倒置可知。召聘事见《左传》。蔑即孟献子也。

  齐侯伐莱

高氏曰:「狄比侵齐,齐不敢报;莱不犯齐,齐亟伐之,畏强凌弱,可观齐惠矣。」戴氏曰:「莱于齐爲近,故齐侵必欲服之。观夹谷之会,莱人以兵刼鲁侯,则莱之属齐有自来矣。」

  秋取根牟

杜预曰:「根牟,东夷之国。」公羊曰:「根牟,邾娄之邑。」戴岷隐断之曰:「书根牟而不繋于邾,知其爲国明矣。」此一説也。崔氏曰:「根牟,莱邑,齐取之也。」赵氏曰:「以职方考之,东莱有牟平,又有东牟,则根牟即东牟耳。」经书「牟人」「葛人」来朝,「公孙兹如牟」,皆曰「牟」,不曰「根牟」,岂可以「根牟」爲「牟」国耶?「根牟」,莱邑也。莱逼于齐,齐伐之而取其邑。至襄六年,齐卒灭莱。莱之弱而亡,自取根牟始。此一説也。高氏集注曰:「根牟盖莱邑也。」七年,公会齐侯伐莱。此齐侯再伐莱,公虽不与伐,而乘危取之。昭八年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或又曰:「齐念鲁之勤已伐莱,割根牟以与之也。」此又一説也。愚按:世逺皆不可考,所可考者昭八年,根牟属于鲁,则谓鲁取根牟者近之也。

  八月滕子卒

  滕昭公

九月,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会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

左氏曰:会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会,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胡氏曰:会于扈,以待陈。陈侯不会,然后伐之,几于自反而有礼矣。在会诸侯,皆以师听命,而荀林父兼将之,则其师辑矣。晋主夏盟,又尝救陈,所宜与也。而陈惟楚之即,夫岂义乎?赵氏曰:陈盖以晋不足依而从楚,然郑尤逼于楚,而一心事晋,亦足以安陈归中国,岂不得爲郑乎?高氏曰:齐与诸侯不睦,而鲁独事齐,故公不与会。晋侯之卒,亦不会葬。愚按:晋侯者,成公也。立七年,晋自灵公不能继文、襄之业,中国无与主盟,会皆出大夫。至成公方会诸侯于黑壤,又会于扈,中国頼之。

  冬十月癸酉衞侯郑卒

成公立三十五年卒,而穆公立。方鲁僖二十八年,成公尝执于晋,故平生事晋甚谨。

  宋人围滕

  伐丧

  楚子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

晋成方卒,楚乘隙而伐郑。晋景方立,而未能霸,虽郤缺救之,不能得郑。是以十一年辰陵之盟,郑子良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乃从楚。今此郤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栁棼,国人皆喜,惟子良独忧。愚按:楚庄之立,加兵于郑者凢四,而两书「楚子」。説凢例者纷然,愚意书「楚子」者,君爲将也;书「楚人」者,大夫爲将也。夷狄猾夏,何可褒而以书「楚子」?曲生意义耶?

  陈杀其大夫泄冶

陈灵公淫乎夏姬,泄冶以谏死。泄冶、公谷皆作“泄冶”。张氏治曰:“泄,左氏本作‘泄’,因唐人讳‘世’字,虽偏傍亦然,故改‘泄’爲‘泄’。”

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鲁君臣交至于齐,殆无宁嵗,故齐怀其媚悦之意,而还其所赂之田。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杜曰不书朔官失之

  己巳齐侯元卒齐崔氏出奔衞

齐惠公立十年,卒而顷公立。木讷曰:「惠公卒而崔氏奔,则崔氏宠于惠而不容于国人乆矣。」左氏乃谓崔杼有宠而高、国畏其偪。且自是至崔杼之逆,凡五

译筑平阳城。高闶集注说:“这是害怕晋国的缘故。正值举行重大丧事,又筑平阳城,是重重地困乏民力。”

楚军讨伐陈国。《左传》记载,陈国与晋国讲和,楚军讨伐陈国,取得盟约后返回。木讷说:“舒、蓼是楚国的盟国,没有罪过却被灭掉,陈国因此害怕而背叛楚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晋国的盟约也不值得依赖,所以楚军讨伐陈国,陈国又归附楚国。

鲁文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返回。夏季,仲孙蔑前往京师。《左传》说:“鲁君去齐国,是冒着母亲丧期前往;去周天子处,是等待召聘才前往。”胡氏说:“岁首之月,鲁君朝见齐国;夏季,派遣大夫聘问京师。”戴氏说:“鲁君自即位以来,亲自前往齐国的已有三次,天子召聘,则只有仲孙蔑一次前往京师罢了。”我按:比较这些事来看,轻重先后的颠倒就可以知道了。召聘之事见于《左传》。仲孙蔑就是孟献子。

齐侯讨伐莱国。高氏说:“狄人屡次侵犯齐国,齐国不敢报复;莱国没有侵犯齐国,齐国却屡次讨伐它,畏惧强权欺凌弱小,由此可以观察齐惠公的为人了。”戴氏说:“莱国离齐国近,所以齐国侵犯它必定想使其屈服。看夹谷之会,莱国人用兵器劫持鲁侯,那么莱国归属齐国由来已久了。”

秋季,夺取根牟。杜预说:“根牟是东夷的国家。”《公羊传》说:“根牟是邾娄的城邑。”戴岷隐断定说:“经文写根牟而不连属于邾娄,可知它是国家,这就明白了。”这是一种说法。崔氏说:“根牟是莱国的城邑,齐国夺取了它。”赵氏说:“根据《职方氏》考证,东莱有牟平,又有东牟,那么根牟就是东牟。”经文中写“牟人”、“葛人”来朝见,“公孙兹前往牟”,都只说“牟”,不说“根牟”,怎么可以把“根牟”当作“牟”国呢?“根牟”是莱国的城邑。莱国逼近齐国,齐国讨伐它并夺取了它的城邑。到襄公六年,齐国最终灭掉了莱国。莱国的衰弱灭亡,从夺取根牟开始。这是另一种说法。高氏集注说:“根牟大概是莱国的城邑。”七年,鲁君会同齐侯讨伐莱国。这次齐侯再次讨伐莱国,鲁君虽然没有参与讨伐,但乘着危局夺取了它。昭公八年传:“秋季,在红地大搜,从根牟到商卫。”又有人说:“齐国念及鲁国勤于帮助自己讨伐莱国,割让根牟给鲁国。”这又是另一种说法。我按:年代久远都不可考证,可以考证的是昭公八年,根牟属于鲁国,那么说鲁国夺取根牟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

八月,滕子去世。滕昭公。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

《左传》说:在扈地会盟,是讨伐不和睦的国家。陈侯没有与会,晋国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陈国。晋侯在扈地去世,于是撤军。胡氏说:在扈地会盟,是为了等待陈国。陈侯没有与会,然后才讨伐它,几乎做到了自我反省而有礼了。与会的诸侯,都以军队听从命令,而荀林父兼任统帅,那么军队就协调一致了。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又曾经救援陈国,陈国理应与之交好。而陈国只顺从楚国,这难道合乎道义吗?赵氏说:陈国大概是认为晋国不足依赖而跟随楚国,然而郑国尤其逼近楚国,却一心侍奉晋国,也足以安定陈国归附中原,难道郑国不能这样做吗?高氏说:齐国与诸侯不和睦,而鲁国独自侍奉齐国,所以鲁君没有与会。晋侯去世,也没有与会送葬。我按:晋侯是成公。在位七年,晋国自从灵公以来不能继承文公、襄公的基业,中原没有主持盟会的人,会盟都由大夫出面。到成公时才在黑壤会合诸侯,又在扈地会盟,中原依赖他。

冬季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成公在位三十五年去世,穆公即位。正当鲁僖公二十八年时,成公曾经被晋国拘捕,所以平生侍奉晋国非常谨慎。

宋人包围滕国。讨伐有丧事的国家。

楚子讨伐郑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晋成公刚刚去世,楚国乘隙讨伐郑国。晋景公刚刚即位,还不能称霸,虽然郤缺救援郑国,也不能得到郑国的归附。因此十一年辰陵之盟,郑国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相争,与其来者可以。”于是跟随楚国。现在这次郤缺救援郑国,郑伯在栎棼打败楚军,国人都高兴,只有子良独自担忧。我按:楚庄王即位,对郑国用兵共四次,而两次记载“楚子”。解说体例的人纷纭杂乱,我的意思是记载“楚子”的,是国君作为将领;记载“楚人”的,是大夫作为将领。夷狄扰乱华夏,怎么可以褒扬而记载“楚子”?是曲解生义吗?

陈国杀了其大夫泄冶。陈灵公与夏姬淫乱,泄冶因劝谏而死。泄冶,《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泄冶”。张氏治说:“泄,《左传》本作‘泄’,因为唐人避讳‘世’字,即使偏旁也是如此,所以改‘泄’为‘泄’。”

鲁文公十年春季,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回来,齐国人归还我济西的田地。鲁君臣交往频繁地到齐国,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所以齐国怀着他们谄媚取悦的意思,而归还了他们贿赂的田地。

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杜预说:不记载朔日,是史官的失误。

己巳日,齐侯元去世,齐国崔氏出奔卫国。齐惠公在位十年,去世而顷公即位。木讷说:“惠公去世而崔氏出奔,那么崔氏受惠公宠信而被国人不容已经很久了。”《左传》却说崔杼有宠信而高、国两氏害怕他的威胁。而且从此到崔杼的叛乱,总共五

十有一年。古者四十而仕,五十而爵,则崔杼之弑盖百嵗矣。何杼如是之寿耶?盖附会也。

译鲁昭公十一年。古时候人四十岁才做官,五十岁才受爵位,那么崔杼弑君之事大概已经过了一百年了。为什么崔杼如此长寿呢?这大概是后人附会之说罢了。

公如齐五月公至自齐

左氏谓奔丧也。盖鲁宣之事,齐如此。

  癸巳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

左氏载征舒者,夏姬之子。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淫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故射公杀之。灵公立十五年,见弑而成公立。

  六月宋师伐滕

木讷曰:前年宋围滕,滕不服,今又伐之。以滕之小,安能事二国?事鲁则宋伐之,事宋则鲁伐之。宋成才免晋、楚之虐,曷不以己处晋、楚间之心爲心乎?左氏谓滕恃晋而不事宋,以职方考滕,越齐、衞而后至晋,安能越二国事晋哉?盖事鲁而不事宋,晋、鲁有亥豕之似,左氏误附会矣。

  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

归父,公子遂之子,所谓东门氏者也。

  晋人宋人衞人曹人伐郑

前日,楚子伐郑,郤缺之救,不能得郑,故郑服于楚,而晋又伐之。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报仲孙蔑之聘也。任氏曰:「宣公即位十年,未尝一觐天子;而于齐五朝,未尝一问京师;而于齐六聘,及天王召聘,仲孙仅往,而王季子已来。」戴氏曰:「自是周室日衰,天子之使亦不复至鲁矣。」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

归父盖自广其邑也,东门氏之强,岂减季氏哉?夹漈曰:「邾鲁之间,绎山多矣。邾文公迁于绎,是邾都也,非此绎也。」绎,公羊作蘱。

  大水

  灾

季孙行父如齐,冬,公孙归父如齐。齐侯使国佐来聘。《左氏传》:季文子初聘于齐,谓顷公初立也。子家如齐,伐邾故也。谓取绎而往谢也。国武子来报聘,谓报季文子也。岷隐曰:齐侯之丧,宣公既亲如齐矣。公孙归父继往会葬,而行父、归父又皆如齐。一年之间,鲁之君大夫接踵在齐。齐不得已,仅一报聘。厯观鲁十二公,其求媚大国,未有如宣公之甚者也。愚意不特宣公,若行父、归父之往,亦各自结于齐耳。

  饥

岷隐曰:「宣公即位十八年,春秋两书其饥。始以大水而饥,继以蝝生而饥。」

  楚子伐郑

左氏载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吕东莱曰:“自宣四年以后,郑遂南北两属。”子良曰:“与其来者可也,郑终始谋防,只出于此。”子产所谓“玉帛以待于二竟,惟其强者从之”,与此説一般。赵木讷曰:“郑一失身饵楚,五受楚兵,从楚者六,归晋者五,乍晋乍楚,不幸而处晋楚之间,不能自立也。”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左氏载:“楚又伐郑,郑用子良之言而从楚。”向惟陈服楚,今郑与陈同服楚。辰陵之盟,盖楚得中国二诸侯矣。辰陵,谷梁作夷陵。

  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

齐鲁尝平莒郯之怨,莒不肯,而鲁伐之,取其向矣。今复挟齐伐之,此又见归父之横,而附齐之固也。

  秋晋侯会狄于攅函

木讷曰:「楚子盟陈、郑于辰陵,而晋侯会狄于攅函,强弱判矣。内失陈、郑,而外求狄,得狄何益中国哉?」张氏曰:「晋侯爲盟主,而往与狄会,舍夏征舒之罪,以遗楚讨。」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诸家多以讨贼誉楚。愚按楚子初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少西氏者,夏征舒之祖,子夏之名也。已乃入陈而县之,是以盗贼之行绐而取之也。讨贼者如是乎?征舒弑陈灵者也。公孙宁、仪行父与陈灵昏淫,致陈灵之弑者也。以法则征舒之罪重,以情则公孙宁、仪行父之罪尤重。今杀征舒而纳公孙宁、仪行父,讨贼者如是乎?善乎张氏洽之言曰:「孔宁、仪行父必因奔楚,诱楚子以利。故楚子杀征舒而县陈。微申叔时之言,则陈遂亡矣。」愚因张氏之説而推之,则楚子受孔宁、仪行父之奔,故杀征舒爲二子报私忿,欲因而利之耳。诸家与楚以讨贼,何过耶?

  十有二年春葬陈灵公

灵公淫昏见弑,今二十有二月而葬。盖其同爲淫乱之臣,孔宁、仪行父方归自奔楚,而葬之前,此国之人不葬也。

楚子围郑。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

译鲁宣公前往齐国。五月,鲁宣公从齐国回国。

左氏认为这是奔丧。大概是鲁宣公时期的事,齐国如此。

癸巳日,陈国的夏征舒弑杀了他的国君平国。

左氏记载夏征舒是夏姬的儿子。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中淫乱。陈灵公对仪行父说:“征舒像你的儿子。”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征舒对此感到愤恨,所以射杀了陈灵公。陈灵公在位十五年,被弑杀后陈成公即位。

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

木讷说:前年宋国包围滕国,滕国不服从,现在又讨伐它。凭借滕国的弱小,怎能侍奉两个大国?侍奉鲁国则宋国讨伐它,侍奉宋国则鲁国讨伐它。宋国刚刚摆脱晋国、楚国的暴虐,为什么不把自己处于晋、楚之间的处境作为借鉴呢?左氏认为滕国倚仗晋国而不侍奉宋国,根据职方氏的记载考察滕国,越过齐国、卫国才能到达晋国,怎能越过两国去侍奉晋国呢?大概是侍奉鲁国而不侍奉宋国,晋、鲁二字形似,左氏错误地附会了。

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

归父是公子遂的儿子,就是所谓的东门氏。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讨伐郑国。

此前,楚子讨伐郑国,郤缺救援郑国,没能保住郑国,所以郑国服从了楚国,而晋国又讨伐它。

秋天,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鲁国聘问。

这是报答仲孙蔑的聘问。任氏说:“宣公即位十年,不曾一次朝见天子;而朝见齐国五次,不曾一次问候京师;而聘问齐国六次,等到天子召聘,仲孙才去,而王季子已经来了。”戴氏说:“从此周王室日益衰微,天子的使者也不再来到鲁国了。”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了绎地。

归父大概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封邑,东门氏的强盛,难道比季氏差吗?夹漈说:“邾国和鲁国之间,绎山很多。邾文公迁都到绎,那是邾国的都城,不是这个绎地。”绎,公羊传写作蘱。

大水。

灾荒。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冬天,公孙归父前往齐国。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左氏传》说:季文子初次聘问齐国,是说顷公刚即位。子家前往齐国,是因为讨伐邾国的缘故。是说夺取绎地后前往谢罪。国武子来报答聘问,是说报答季文子。岷隐说:齐侯的丧事,宣公已经亲自前往齐国了。公孙归父接着前往会葬,而行父、归父又都前往齐国。一年之间,鲁国的国君和大夫接连不断地在齐国。齐国不得已,仅仅一次报答聘问。纵观鲁国十二位国君,他们讨好大国,没有像宣公这样厉害的。我认为不只是宣公,像行父、归父的前往,也是各自结交齐国罢了。

饥荒。

岷隐说:“宣公即位十八年,春秋两次记载饥荒。起初因为大水而饥荒,接着因为蝝虫滋生而饥荒。”

楚子讨伐郑国。

左氏记载楚子讨伐郑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北岸驱逐楚军。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吕东莱说:“自从宣公四年以后,郑国就南北两属。”子良说:“对于来犯者可以接纳,郑国始终谋划防备,只出于此。”子产所说的“玉帛在两国边境等待,只跟随强者”,与此说法相同。赵木讷说:“郑国一旦失身引诱楚国,五次遭受楚国兵祸,跟随楚国六次,回归晋国五次,时而归晋时而归楚,不幸处于晋楚之间,不能自立。”

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左氏记载:“楚又讨伐郑国,郑国采用子良的话而服从楚国。”向来只有陈国服从楚国,现在郑国和陈国一同服从楚国。辰陵之盟,大概是楚国得到了中原的两个诸侯。辰陵,谷梁传写作夷陵。

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讨伐莒国。

齐鲁曾经平息莒国和郯国的怨恨,莒国不肯,而鲁国讨伐它,夺取了向地。现在又挟持齐国讨伐它,这又显示出归父的蛮横,以及依附齐国的顽固。

秋天,晋侯在攅函会见狄人。

木讷说:“楚子在辰陵与陈、郑结盟,而晋侯在攅函会见狄人,强弱分明。对内失去陈、郑,而对外寻求狄人,得到狄人有什么益处呢?”张氏说:“晋侯作为盟主,却去与狄人会盟,舍弃夏征舒的罪行,留给楚国去讨伐。”

冬天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接纳公孙宁、仪行父回到陈国。

诸家大多以讨伐贼臣来赞誉楚国。我认为楚子起初说陈国人不要动,将到少西氏那里去讨伐。少西氏是夏征舒的祖父,子夏的名字。后来却进入陈国而将其设为县,这是用盗贼的手段欺骗而夺取它。讨伐贼臣是这样的吗?征舒是弑杀陈灵公的人。公孙宁、仪行父与陈灵公淫乱,导致陈灵公被弑杀的人。按法理征舒的罪重,按情理公孙宁、仪行父的罪更重。现在杀了征舒而接纳公孙宁、仪行父,讨伐贼臣是这样的吗?张氏洽的话说得好:“孔宁、仪行父必定因为投奔楚国,用利益引诱楚子。所以楚子杀了征舒而将陈国设为县。如果没有申叔时的话,陈国就灭亡了。”我根据张氏的说法推论,那么楚子接纳孔宁、仪行父的投奔,所以杀了征舒为这两个人报私仇,想借此获利罢了。诸家把讨伐贼臣的功劳给楚国,有什么过错呢?

十二年春天安葬陈灵公。

灵公淫乱昏庸被弑杀,现在过了二十二个月才安葬。大概那些一同淫乱的臣子,孔宁、仪行父刚从楚国逃回,而在安葬之前,国内的人不肯安葬他。

楚子包围郑国。夏天,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军

子战于邲。晋师败绩【邲,夫必反】

左氏以此誉楚,滔滔数千言,窃意此楚人之言也。陈与郑皆服楚,盟于辰陵矣。未几,楚先判盟,入陈而欲灭之。若以爲讨征舒之罪,则征舒之弑在宣十年之夏,辰陵之盟在宣十有一年之夏。弑已及年,此时何不讨?若果讨贼,何爲因欲灭人之国?楚自叛盟而行无道于陈如此,陈郑一体,郑尤新盟,则郑亦如之,何不背楚而归晋?是楚之伐郑者非也。郑伯肉袒以逆楚,既舍之。晋欲退师,独以先縠违众取败。晋师虽败,中国救郑之义,岂与之俱败?是晋之败于楚,不足爲辱也。世多以成败论人,故誉楚而贬晋尔。春秋但书楚伐郑,而以晋主战。

译楚军在邲地作战,晋军大败【邲,音必】。

左氏借此赞誉楚国,滔滔不绝写了数千字,我私下认为这是楚人的言论。陈国和郑国都臣服于楚国,并在辰陵结盟了。不久,楚国率先背弃盟约,攻入陈国想要灭掉它。如果认为这是为了讨伐夏征舒的罪行,那么夏征舒弑君发生在宣公十年夏天,辰陵之盟在宣公十一年夏天。弑君之罪已经过了一年,此时为何不讨伐?如果真是讨伐贼臣,为何又趁机想要灭掉别人的国家?楚国自己背弃盟约,在陈国施行无道之举就像这样,陈郑两国本为一体,郑国更是新近结盟,那么郑国也会像陈国一样,为何不背叛楚国而归附晋国?因此楚国攻打郑国是不对的。郑伯肉袒迎接楚军,楚军已经赦免了他。晋军想要撤军,只是因为先縠违背众意才导致战败。晋军虽然战败,但中原诸侯救援郑国的道义,难道就随着战败而一同败坏了吗?因此晋国在楚国战败,不足以成为耻辱。世人大多以成败来评价人,所以赞誉楚国而贬低晋国罢了。《春秋》只记载楚国攻打郑国,而将晋国视为主战方。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楚庄入陈,伐郑,败晋,灭萧,慿陵中国。甚矣!左氏于灭萧,尚归曲于萧之杀二囚,而归美乎楚之拊三军。大扺左史楚人,而左传多楚人之言也。木讷曰:观今日灭萧之举,则前日之复陈、复郑,果真情乎?知陈、郑之祀未易絶尔。

晋人、宋人、衞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此以邲之败,而诸国同盟以相保。然先縠正致败者也,主盟则非其人矣。清丘,衞地。

  宋师伐陈衞人救陈

陈方复国,宋遽伐之,故衞渝盟而救之。

  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

岷隐曰:「向也,鲁会齐伐莒;今焉,齐自伐莒。盖莒去齐爲近,齐人志在吞并。始犹资助于人,终则自专于已。」木讷曰:「齐鲁尝同平郯莒,莒不肯而伐之。鲁有向之获,而齐未有所获也,故齐又再伐之。伐莒,公羊作伐衞。」

  夏楚子伐宋

陈叛中国而从楚,清丘之盟,陈不至而宋伐之,故楚子伐宋,盖爲陈伐之也。

  秋螽

  书灾

  冬晋杀其大夫先縠

左氏载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冬,晋人计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苏氏曰:「杀之宜也,然先縠,先轸之后,晋之旧勲,尽灭其族,过也。」

  十有四年春衞杀其大夫孔达

左氏载清丘之盟,晋以衞之救陈也讨焉。孔达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説。」乃缢而死。衞人以説于晋,而免。

  夏五月壬申曹伯寿卒

  曹文公立二十三年卒

  晋侯伐郑

十二年,晋救郑,不及。郑已从楚,而晋徒败于邲。今败未两年,复兴争郑之师。

  秋九月楚子围宋

左氏载楚使申舟聘齐而不假道于宋,宋杀其使,楚遂围宋。愚按:楚灭萧,宋救萧,故楚已伐宋,又以不假道挑衅,以杀其使爲名而围之。木讷曰:伐宋而宋不屈,继之以围,其必宋之服也,审矣。楚将横行中夏,许、蔡已从,陈、郑已服,则次及于宋。宋,中国之门戸也,得宋则齐鲁以之,此楚所以必于服宋。厯三时而围不解,卒得宋平而后已。

  葬曹文公

  五月而葬

  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

木讷曰:「归父父子事齐,倚齐以专鲁。于时宋入楚,则齐鲁以楚爲鄙。谷之会,谋楚也。故明年归父会楚子于宋。」夹漈曰:「公孙遂虽卒,而鲁国之政犹在其子,故归父今年会齐侯,明年会楚子。」

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

左氏传》孟献子言于公曰:“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若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説。春,归父会楚子于宋。木讷曰:“归父会楚子于宋,谋自安之计耳。”説者徒见继书“宋及楚平”,遂以爲归父平二国之憾,盖不稽其实也。归父春会楚,夏五月,宋、楚始平。岂缓颊数月而后能平之?鲁与楚无一日之好,安能犯其怨而爲宋谋?盖宋与鲁爲邻,宋去则楚兵至鲁矣。鲁见宋之危,而诸侯畏楚,无敢救也,故惧而求服,迎楚子之意,而预弭其兵也。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左氏载晋欲救宋,以伯宗之议而不敢,乃使解扬如宋,扬言晋师悉起矣。解扬爲郑囚,而献于楚,胁使反其言,不可。楚已欲归,申叔时教以筑室反耕。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而起之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炊。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子反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乃平。公羊氏载华元告子反以易子、析骸之急,子反亦告华元以仅有七日之粮。庄王怒,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乃引师而去。之岷隐曰:「宋华元、楚子反亲自结盟,两国息争,春秋之所予也。」木讷曰:「楚之围宋九月于此矣,不惟宋告惫,楚之兵力亦疲矣。今宋能以情而告楚,楚亦能以情而复之,不盟不誓,释然而平,是诚春秋之齐韶也。」

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

左氏载:「潞子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爲政,而杀之,故晋灭潞。酆舒奔衞,衞归诸晋而杀之。

译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庄王灭掉了萧国。

楚庄王进入陈国,讨伐郑国,击败晋国,灭掉萧国,欺凌中原各国。太过分了!左氏在记载灭萧一事时,仍将过错归咎于萧国杀害两名囚犯,而将美名归于楚庄王抚慰三军。大概左史是楚国人,所以《左传》中多含有楚人的言论。木讷说:看如今灭萧的举动,那么先前恢复陈国、郑国,难道是真心吗?只是知道陈、郑两国的祭祀不容易断绝罢了。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曹国人在清丘结盟。

这是因为邲之战的失败,各国结盟以互相保全。然而先縠正是导致战败的人,让他主持结盟,他并不是合适的人选。清丘,是卫国的地方。

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

陈国刚刚恢复国家,宋国就急忙讨伐它,所以卫国违背盟约而救援陈国。

十三年春季,齐国军队讨伐莒国。

岷隐说:“以前,鲁国会合齐国讨伐莒国;现在,齐国独自讨伐莒国。大概是因为莒国离齐国近,齐国人志在吞并莒国。起初还借助他人的力量,最终则独自专断。”木讷说:“齐鲁曾经共同平定郯国和莒国,莒国不肯服从而被讨伐。鲁国有往日的战利品,而齐国没有获得什么,所以齐国再次讨伐莒国。讨伐莒国,《公羊传》记载为讨伐卫国。”

夏季,楚庄王讨伐宋国。

陈国背叛中原各国而跟随楚国,清丘之盟,陈国没有参加,宋国因此讨伐它,所以楚庄王讨伐宋国,大概是为了陈国而讨伐宋国。

秋季,发生蝗灾。

记载灾异。

冬季,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先縠。

《左传》记载赤狄讨伐晋国,到达清地,是先縠招引他们的。冬季,晋国人计算邲之战的失败和清地之战的失利,将罪责归咎于先縠而杀了他,并灭掉了他的全族。苏氏说:“杀他是应该的,然而先縠是先轸的后代,晋国的旧功臣,灭掉他的全族,就过分了。”

十四年春季,卫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孔达。

《左传》记载清丘之盟,晋国因为卫国救援陈国而讨问卫国。孔达说:“如果对社稷有利,请让我去辩解。”于是上吊而死。卫国人用孔达的死向晋国辩解,从而免除了祸患。

夏季,五月壬申日,曹伯寿去世。

曹文公在位二十三年去世。

晋侯讨伐郑国。

十二年,晋国救援郑国,没有赶上。郑国已经跟随楚国,而晋国白白地在邲之战中失败。如今失败不到两年,又兴起争夺郑国的军队。

秋季,九月,楚庄王包围宋国。

《左传》记载楚国派申舟出使齐国而不向宋国借路,宋国杀死了他的使者,楚国于是包围宋国。我按:楚国灭掉萧国,宋国救援萧国,所以楚国已经讨伐宋国,又以不借路挑衅,以杀死使者为名而包围宋国。木讷说:讨伐宋国而宋国不屈服,接着就包围它,必定要让宋国屈服,这是确定的。楚国将在中原横行,许国、蔡国已经跟随,陈国、郑国已经臣服,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宋国。宋国是中原的门户,得到宋国,齐国、鲁国也就随之而定了,这就是楚国一定要使宋国屈服的原因。经过三个季节包围不解,最终得到宋国讲和才停止。

安葬曹文公。

五月后安葬。

冬季,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

木讷说:“归父父子侍奉齐国,依靠齐国来专断鲁国政事。当时宋国投入楚国,那么齐国、鲁国就把楚国当作边患。谷地的会见,是谋划对付楚国的事。所以第二年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夹漈说:“公孙遂虽然去世,但鲁国的政事还在他的儿子手中,所以归父今年会见齐侯,明年会见楚子。”

十五年,春季,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

《左传》记载孟献子对鲁公说:“小国免于大国的侵害,是通过聘问并献物品,如果遭到讨伐而进献贿赂,就来不及了。现在楚国在宋国,您应该谋划一下。”鲁公很高兴。春季,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木讷说:“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是谋求自身安定的计策。”解说者只看到接着记载“宋国与楚国讲和”,就认为是归父平定了两国的怨恨,大概是不考察实际情况。归父春季会见楚子,夏季五月,宋国、楚国才开始讲和。难道要拖延几个月才能讲和吗?鲁国与楚国没有一天的友好关系,怎么能冒犯楚国的怨恨而为宋国谋划呢?大概宋国与鲁国是邻国,宋国失守,楚国的军队就会到达鲁国了。鲁国看到宋国的危险,而诸侯畏惧楚国,不敢救援,所以恐惧而请求臣服,迎合楚子的心意,而预先消除他们的兵祸。

夏季,五月,宋国人与楚国人讲和。

《左传》记载晋国想要救援宋国,因为伯宗的意见而不敢,于是派解扬到宋国,扬言晋国军队全部出发了。解扬被郑国囚禁,献给楚国,胁迫他改变说法,他不同意。楚国已经想要撤退,申叔时教他筑室反耕。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夜间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并叫醒他说:“敝邑已经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煮。虽然如此,城下的盟约,有宁可国家灭亡,也不能听从的。”子反与他结盟,并报告楚王,后退三十里,于是讲和。《公羊传》记载华元告诉子反易子而食、析骸而炊的危急情况,子反也告诉华元仅有七天的粮食。楚庄王发怒,子反说:“以小小的宋国,还有不欺骗人的臣子,楚国难道没有吗?”于是率领军队离去。岷隐说:“宋国的华元、楚国的子反亲自结盟,两国停止争斗,这是《春秋》所赞许的。”木讷说:“楚国包围宋国已经九个月了,不仅宋国告急,楚国的兵力也疲惫了。现在宋国能实情告知楚国,楚国也能实情回复,不盟不誓,释然而讲和,这确实是《春秋》中的和谐之音。”

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来。

《左传》记载:“潞子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杀死了她,所以晋国灭掉潞国。酆舒逃到卫国,卫国把他交给晋国而杀了他。

岷隐曰:「向者狄爲中国患,其后赤狄继之。今晋能灭潞氏,执其君长而归,亦可以爲功矣。」木讷曰:「晋景之立,适当楚庄之霸,无所施其谋。外不能制楚,而内灭狄焉,虽若缌小功之察然,犹愈乎缌小功之俱废也。而或者以灭其国、虏其君爲甚,且虏一戎酋,脱一方之民于左衽,以中国灭夷狄,庸得爲过乎?终春秋之世,诸侯不复有狄患者,晋之赐也。」

译岷隐说:“先前狄人成为中原的祸患,后来赤狄接着为患。如今晋国能够灭掉潞氏,擒获其君主并押解回国,这也可以算作功劳了。”木讷说:“晋景公即位时,正值楚庄王称霸,晋国无处施展谋略。对外不能遏制楚国,而在内却消灭了狄人,这虽然如同在缌麻、小功这类细微丧礼上讲究察辨一样琐碎,但总比连这些细微礼节都一并废弃要好。有的人认为灭人国家、俘虏其君主太过分,然而俘虏一个戎族首领,使一方百姓摆脱左衽的夷狄习俗,以中原之国消灭夷狄,怎么能说是过错呢?整个春秋时期,诸侯不再遭受狄人的祸患,这是晋国的恩赐。”

秦人伐晋

木讷曰:「晋自八年以白狄伐秦,今厯八年,秦桓乃修旧怨,君子不尚也。」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传谓争政而交相杀也。杜氏注曰:「王札子,王子札也。」盖经文倒,札字木讷曰:「王氏也,札子字也。」与王季子同,皆食采于王城,而因地爲氏者也,未知孰是。

  秋螽

  书灾

  仲孙蔑会齐高固于无娄

岷隐曰:「高固娶子叔姬,尝与叔姬来鲁,未知是会。高固借公事爲私行,与其继公孙归父会谷之好,与断道之会。高固逃归,意其人必专輙而不用命者。自是而后,齐鲁之好踈矣。」无娄,公羊作牟娄。

  初税畆

公羊曰:税畆者,履畆而税也。古者什一而借。岷隐曰:八家共耕公田,得其地利以共公上,此之谓什一而借。今宣公复于私田之中履畆而税之,其取于民也比旧増倍。至于后世遵用之,哀公所谓“二吾犹不足”是也。按此谓于公田之外复税私田也。胡氏曰:初税畆者,讥宣公废助法而用税也。初者,志变法之始也。木讷曰:耕者助而不税,今宣公废助法而用税,税者责其粟而已,不计公田私田之出,丰凶肥埆之异也。嵗不幸而凶,必责丰嵗之入;地不幸而埆,必用私田之贡。虽其法未离乎什一,而民苦于凶嵗之苦输、墝田之重征,此初税畆之弊也。宣公既税畆,至哀公又用田赋,税出谷粟,赋出车乘,始爲兼取,而有“二吾犹不足”之説。愚按木讷之説虽觉寛平,但赋出车乘乃自昔寓兵于农之法,恐于税民不相干,难以此方爲什二耳。晦庵先生注“二吾犹不足”云:周制井田,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鲁自宣公税畆,又逐畆十取其一,则爲什而取二矣。此説简明,当从之也。

  冬蝝生【蝝悦全反】

蝝,螽子也。秋,螽矣。冬,又生子。冬,非蝝生之时,所以爲异。

  饥

  秋螽冬蝝嵗所以饥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

注曰:「甲氏、留吁,赤狄别种。」岷隐曰:「去年灭潞氏,犹曰治酆舒之罪;今又灭甲氏及留吁,则太甚矣。」

  夏成周宣榭火

成周者,洛之东都也。宣榭,先儒谓宣王讲武之屋也。人火曰火。

  秋郯伯姬来归

  见出于郯也

  冬大有年

谷梁曰:「五谷大熟爲大有年。」岷隐曰:「春秋书饥、书大饥,一饥犹足以病民,而况于大饥乎?其书大者,忧之甚也。春秋书有年、书大有年,有年已足爲斯民喜,而况大有年乎?其书大者,喜之甚也。」愚按:宣公六年螽,七年旱,十年水,十三年螽,十五年螽,连年凶荒,今忽大有年,圣人云「胡不爲之喜」?世儒反以爲讥贬者,何忍也!

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葬许昭公。葬蔡文公。

许昭公立三十年,卒。蔡文公立二十年,卒。许、蔡二公,皆背中国而从楚者也。

  六月癸卯日有食之

  不书朔官失之

己未,公会晋侯、衞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秋,公至自会。

时宋爲楚得中国,危甚。幸而衞复反,爲中国使晋。不爲是盟,恐曹、衞复背而南向。故晋侯爲是盟,以固鲁、衞、曹、邾之心。胡康侯乃因郤克征会于齐。齐妇人笑其跛,齐大夫赴盟而见执。遂以此盟爲谋。齐不思征会乃在未见笑之先,岂预知其见笑,故爲之会以谋之耶?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盻卒

谷梁传》载叔盻不义其兄,以弑子赤而立,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木讷谓:“书公弟,而且字之者,春秋惟此而已。”

十有八年,春,晋侯、衞世子臧伐齐。

齐自恃霸国,未尝服晋。惟晋文公之霸,齐尝惧而从之。晋越四世嗣霸,齐未尝从也。诸侯之强,齐之次宋而已。今宋与楚平,故晋欲得齐以壮中国之势。及征会,而齐妇人笑其使者,又不预会,而使大夫来。故今郤克得政,怨其我笑而伐之。

  公伐杞

木讷曰:「杞世婚于鲁,杞桓公鲁出,而且娶鲁僖、文之世,各一来朝。宣公杀恶及视以自立,杞伯未尝来朝。宣公憾之,故躬自

译秦国人攻打晋国。

木讷说:“晋国自从鲁僖公八年以来,就联合白狄攻打秦国,如今过了八年,秦桓公才重修旧怨,君子是不推崇这种做法的。”

王札子杀死了召伯和毛伯。

《左传》说这是争夺政权而互相残杀。杜预注解说:“王札子,就是王子札。”大概经文语序颠倒,札字……木讷说:“‘王’是姓氏,‘札子’是名字。”这与王季子相同,都是在王城受封食邑,因而以地名为氏的人,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

秋天发生蝗灾。

记载灾祸。

仲孙蔑在无娄会见齐国的高固。

岷隐说:“高固娶了子叔姬,曾经带着叔姬来到鲁国,不知道这次会见是怎么回事。高固借公事之便进行私行,这与他后来继公孙归父之后在谷地会盟的喜好,以及在断道会盟的行为一样。高固逃归,想必他这个人一定专断擅行而不听从命令。从此以后,齐鲁之间的友好关系就疏远了。”无娄,《公羊传》写作牟娄。

初次按亩征税。

《公羊传》说:按亩征税,就是实地丈量田亩来征税。古代是实行十分之一的助法。岷隐说:八家共同耕种公田,利用公田的地利来共同供养公室,这就叫做十分之一的助法。现在鲁宣公又在私田之中实地丈量田亩来征税,他从百姓那里收取的赋税比旧制增加了一倍。直到后世沿袭使用这种制度,鲁哀公所说的‘两倍的赋税我还觉得不够’就是这种情况。按:这里说的是在公田之外又对私田征税。胡安国说:初次按亩征税,是讥讽鲁宣公废除了助法而改用税法。‘初’字,是记载变法开始的标志。木讷说:耕种者实行助法而不征税,现在鲁宣公废除了助法而改用税法,征税只是要求缴纳谷物罢了,不再区分公田私田的产出,也不考虑年成丰歉、土地肥瘠的差异。年成不幸遭遇荒年,必定要求缴纳丰年的产量;土地不幸贫瘠,必定要按私田的标准进贡。虽然其税率没有超过十分之一,但百姓苦于荒年时的重输、贫瘠土地上的重征,这就是初次按亩征税的弊端。鲁宣公既然实行了按亩征税,到鲁哀公时又实行田赋,税是缴纳谷物,赋是提供车马,开始同时征收,于是有了‘两倍的赋税我还觉得不够’的说法。我认为木讷的说法虽然显得宽厚平和,但赋出车马乃是自古寓兵于农的制度,恐怕与向百姓征税不相干,难以因此就认为是什二之税。朱熹注解‘两倍的赋税我还觉得不够’时说:周代井田制,大致百姓得九分,公室取一分;鲁国自从宣公按亩征税,又逐亩取十分之一,那就是十分中取二了。这个说法简明,应当采纳。

冬天蝝虫出现【蝝音悦全】

蝝,是蝗虫的幼虫。秋天,已经出现了蝗虫。冬天,又生了幼虫。冬天,不是蝝虫出生的时节,所以被视为异常。

发生饥荒。

秋天蝗灾、冬天蝝虫,这就是发生饥荒的原因。

鲁宣公十六年春天,周王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的甲氏和留吁。

注解说:“甲氏、留吁,是赤狄的不同支系。”岷隐说:“去年灭掉潞氏,还说是惩治酆舒的罪行;现在又灭掉甲氏和留吁,就太过分了。”

夏天,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

成周,是洛邑的东都。宣榭,先儒认为是周宣王讲习武事的房屋。人为失火称为火。

秋天,郯国的伯姬来归宁。

这是因为她出自郯国。

冬天,大丰收。

《谷梁传》说:“五谷大丰收叫做大有年。”岷隐说:“《春秋》记载饥荒、大饥荒,一次饥荒就足以危害百姓,何况是大饥荒呢?记载‘大’字,是忧虑得很深。《春秋》记载有年、大有年,有年已经足以让百姓欢喜,何况大有年呢?记载‘大’字,是欢喜得很深。”我认为:鲁宣公六年发生蝗灾,七年大旱,十年大水,十三年蝗灾,十五年蝗灾,连年凶荒,现在忽然大丰收,圣人还说‘怎么能不为此欢喜’?世俗儒生反而认为是讥讽贬斥,怎么忍心呢!

鲁宣公十七年春天,周王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许男锡我去世。丁未日,蔡国国君蔡侯申去世。夏天,安葬许昭公。安葬蔡文公。

许昭公在位三十年,去世。蔡文公在位二十年,去世。许、蔡两位国君,都是背离中原而追随楚国的。

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

不记载朔日,是史官失误。

己未日,鲁宣公会合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结盟。秋天,鲁宣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当时宋国被楚国控制,中原局势危急。幸好卫国又归附,作为中原使者出使晋国。如果不为此结盟,恐怕曹、卫又会背离而向南依附楚国。所以晋侯为此结盟,以巩固鲁、卫、曹、邾的心志。胡康侯却借郤克征召会盟于齐国。齐国妇人嘲笑郤克跛脚,齐国大夫赴盟而被擒获。于是借此盟会进行谋划。齐国不思考征召会盟是在被嘲笑之前,难道预先知道会被嘲笑,所以为此会盟而谋划吗?

冬天十一个月壬午日,鲁宣公的弟弟叔盻去世。

《谷梁传》记载叔盻认为其兄不义,参与弑杀子赤并立宣公,后来织鞋为生,终身不吃宣公的食物。木讷说:“记载‘公弟’,而且称其字,在《春秋》中只有这一处。”

鲁宣公十八年,春天,晋侯、卫世子臧攻打齐国。

齐国自恃是霸国,从未服侍晋国。只有晋文公称霸时,齐国曾经畏惧而顺从。晋国历经四代继承霸业,齐国从未顺从。诸侯中强大的,只有齐国仅次于宋国。现在宋国与楚国讲和,所以晋国想要得到齐国以壮大中原的势力。等到征召会盟,齐国妇人嘲笑其使者,又不参加会盟,只派大夫前来。所以如今郤克掌权,怨恨齐国嘲笑他而攻打齐国。

鲁宣公攻打杞国。

木讷说:“杞国世代与鲁国通婚,杞桓公是鲁国女子所生,而且在鲁僖公、鲁文公时期,各来朝见一次。鲁宣公杀死恶及视而自立,杞伯未曾来朝见。鲁宣公对此怀恨,所以亲自……”

伐之。」

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

岷隐曰:「邾人尝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此人理之所无者。今复戕鄫子于鄫,亲至人国,贼其君而杀之,春秋以来亦无是事也。」木讷曰:「鄫未尝有一日之隙于邾,徒以邾鄫爲邻,邾欲灭之以自广尔。以邾之小而肆毒于鄫,曾无一人诋诃之,信乎其爲春秋之世也。」

译讨伐它。」

夏季四月,秋季七月,邾国人在鄫国杀害了鄫子。

岷隐说:「邾国人曾经在次睢之社用鄫子作为人牲祭祀,这是违背常理的事情。如今又在鄫国杀害鄫子,亲自进入别人的国家,杀害其国君,春秋以来也没有这样的事。」

木讷说:「鄫国从未与邾国有过一天的嫌隙,只是因为邾国和鄫国相邻,邾国想要吞并鄫国来扩张自己的领土罢了。邾国如此弱小却对鄫国肆意施暴,竟然没有一个人指责斥责他们,确实可以说是春秋时代的风气了。」

甲戌楚子旅卒

楚庄立二十二年卒。公羊曰:吴楚之君不书葬,辟其号也。旅谷梁作吕木讷曰:世之称五霸者,其论出于荀孟,圣人初无是言也。孔子曰:齐威公正而不谲,晋文公谲而不正,言威文而已,初不及宋襄、秦穆、楚庄、吴阖闾、越句践也。而荀孟之所谓五霸者,亦所取不同,各循战国一时之称慕而主论尔。孟子之所谓五霸,则威文与宋襄、秦穆、楚庄爲五;荀子之所谓五霸,则威文与楚庄、阖闾、句践爲五。如前七君者,皆见乎《春秋》,而圣人独于威文有实予之辞。首止、葵丘之盟,践土于温之会,召陵、城濮之役,王室頼之,诸侯頼之,兆民頼之。圣人所以予之者,幸天下有威文而不遂爲夷也。若宋襄,固无成功;而秦穆、楚庄、阖闾、句践皆爲中国患,圣人何忍长其冦哉?阖闾、句践皆逞兵以鬬其私,君子不道也。秦穆三败而不退,孟明其悔过之誓,得列于书。楚庄得陈、得郑,而不有,哀宋之危,而随许其平。二君者以爲夷狄之贤君,则固也,遂与威文同列,则雕鸾无别矣。秦穆之誓,特其词有足观,圣人取其词而已,悔其败而益阻兵,是岂圣人所望?故书于《春秋》,皆挤之九泉之下,无一字之褒。若楚庄者,尤爲中国之害,又非秦穆之比。秦穆鬭私怨于晋而已,实不敢陵诸侯也。楚庄之兴,直犯中国,灭庸、灭舒蓼、灭萧、宋、陈、郑,圣贤之后皆被其毒。假伐戎之行,以观兵于周;仗讨罪之名,以肆虐于陈、围郑、围宋,皆必其面缚请降、登牀告病而后已。贤者固如是乎?尝怪后世不审孟荀之论,概以五霸爲贤,吾故辨之。暴秦、楚之恶,以存中国,非私意也,《春秋》意也。愚按孟子所言五霸,亦注者疏列之耳。又成二年《左传》注云: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此亦五霸之一説,与前説不同。

公孙归父如晋。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

左氏载公孙归父以其父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嫡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文仲之子臧宣叔名许者怒曰当其时不能治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归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髪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郑夹漈曰奔齐者患三桓之讨也愚按僖文之世三桓擅政东门氏亦强至宣公之立出于东门氏公孙遂东门氏益专鲁政公孙归父以子继父而三桓反不若东门氏矣至是东门氏与宣公谋欲假晋以去三桓未及复命而公薨故三桓首逐东门氏季孙行父者三桓之尤黠者也故主其谋事势翻覆固有必然者然三桓若出则东门氏专今东门氏逐则三桓专皆非鲁之利而归父也季孙行父也皆私心也笙公谷皆作柽

公孙遂赂齐,杀嫡而立宣公。故宣公平生,内倚公孙遂及归父父子,而外事齐,絶不与诸侯交。晋之所以主夏盟不能坚,楚所能夺陈、衞郑、宋而有之,由齐鲁私自相亲,未尝预中国之公也。齐惠公卒,鲁宣公方事晋,欲倚之以去三桓,则宣公薨,而归父之族亦逐矣。然则鲁宣之徇私,不特鲁之所以衰,亦中国之所以衰也。

  黄氏日抄卷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一宋黄震撰读《春秋【五】

  成公

名黒肱,宣公子,母穆姜。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行即位礼也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五月而葬

  无冰

岷隐于桓公十四年春无氷。讲义云:「诗『三之日纳氷』,今正月也;『四之日献羔祭韭而出氷』,今二月也。左氏所谓『西陆朝觌而出之』者,今三月也。大要十二月取氷,且取且藏,至正月而毕;二月出氷,至三月而用。春秋书『春无氷』者,去年十二月时燠无氷,今年之春无氷可出。春秋于是时而书之也。」

  三月作丘甲

周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一甸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共出车一乘,甲士三人。今作丘甲,是一丘出一甲,一甸

译甲戌年,楚君旅去世。

楚庄王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公羊传》说:吴国和楚国的君主不记载葬礼,是避讳他们的王号。旅,《谷梁传》写作吕。木讷说:世人所称的五霸,其说法出自荀子和孟子,圣人最初并没有这样的说法。孔子说:齐桓公正直而不诡诈,晋文公诡诈而不正直,只谈论齐桓公和晋文公罢了,最初没有提及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吴阖闾、越句践。而荀子和孟子所说的五霸,所选取的人选也不同,各自遵循战国时期一时的称慕而确立论断罢了。孟子所说的五霸,是齐桓公、晋文公与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为五霸;荀子所说的五霸,是齐桓公、晋文公与楚庄王、阖闾、句践为五霸。如前面这七位君主,都见于《春秋》,而圣人唯独对齐桓公、晋文公有实际赞许的言辞。首止、葵丘的盟会,践土、温地的会盟,召陵、城濮的战事,王室依靠他们,诸侯依靠他们,百姓依靠他们。圣人赞许他们的原因,是庆幸天下有齐桓公、晋文公,从而没有沦为夷狄。至于宋襄公,本来就没有成功;而秦穆公、楚庄王、阖闾、句践都成为中原的祸患,圣人怎么忍心助长他们的寇盗行为呢?阖闾、句践都逞强用兵以争斗私利,君子不称道这种行为。秦穆公三次战败而不退却,孟明视悔过的誓言,得以被记载在史书中。楚庄王得到陈国、得到郑国,却不占有,哀怜宋国的危难,而随即允许讲和。这两位君主如果认为是夷狄中的贤君,那固然可以,但如果让他们与齐桓公、晋文公同列,那就如同雕刻的鸾鸟与真鸾鸟没有区别了。秦穆公的誓言,只是他的言辞值得称道,圣人只是取用他的言辞罢了,他后悔战败却更加阻挠用兵,这难道是圣人所期望的吗?所以记载在《春秋》中,都将他们置于九泉之下,没有一个字的褒扬。至于楚庄王,更是中原的祸害,又不是秦穆公可比。秦穆公只是在晋国争斗私怨罢了,实际上不敢凌驾于诸侯之上。楚庄王的兴起,直接侵犯中原,灭掉庸国、灭掉舒蓼、灭掉萧国、宋国、陈国、郑国,圣贤的后代都遭受他的毒害。借讨伐戎狄的名义,到周王室炫耀武力;仗着讨伐罪过的名义,在陈国肆虐、包围郑国、包围宋国,都一定要等到他们面缚请降、登上床榻告病之后才停止。贤者本来是这样的吗?我曾奇怪后世不审慎考察孟子和荀子的论断,一概将五霸视为贤者,所以我特意辨析。揭露秦、楚的恶行,以保存中原,并非我的私意,而是《春秋》的本意。我按:孟子所说的五霸,也是注释者疏列出来的罢了。又成二年《左传》注说:夏朝的霸主是昆吾,商朝的霸主是大彭、豕韦,周朝的霸主是齐桓公、晋文公,这也是五霸的一种说法,与前说不同。

公孙归父前往晋国。冬天,十月,壬戌日,鲁宣公在路寝去世。公孙归父从晋国返回,走到笙地,于是逃奔到齐国。

《左传》记载,公孙归父因为他的父亲襄仲拥立鲁宣公有功而受宠,想要铲除三桓以壮大公室,与鲁宣公谋划而聘问晋国,想要借助晋国人来铲除三桓。鲁宣公去世,季文子在朝廷上说:“让我杀嫡立庶而失去大国援助的是襄仲。”臧文仲的儿子臧宣叔(名许)愤怒地说:“当时不能治理,后人有什么罪?你想要铲除他们,许请求铲除他们。”于是驱逐东门氏。公孙归父返回,到达笙地,撤去帷帐,向副使报告使命。既已报告使命,便袒露左臂,束发,就位,哭踊三次后出来,于是逃奔到齐国。郑夹漈说:逃奔齐国是因为害怕三桓的讨伐。我按:僖公、文公时期,三桓专权,东门氏也很强盛。到了宣公即位,出自东门氏,公孙遂,东门氏更加专断鲁国政事。公孙归父以儿子继承父亲,而三桓反而不如东门氏了。至此,东门氏与宣公谋划,想要借助晋国来铲除三桓,还没来得及报告使命,宣公就去世了,所以三桓首先驱逐东门氏。季孙行父是三桓中最狡猾的人,所以主导这个谋划。事势翻覆本来就有必然性。然而三桓如果出去,东门氏就会专权;现在东门氏被驱逐,三桓专权,都不是对鲁国有利的。而公孙归父、季孙行父,都是出于私心。笙,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柽。

公孙遂贿赂齐国,杀嫡立庶而拥立宣公。所以宣公一生,对内倚仗公孙遂及归父父子,对外事奉齐国,断绝与诸侯的交往。晋国之所以主持中原盟会不能坚定,楚国之所以能夺取陈、卫、郑、宋并占有它们,是因为齐国和鲁国私自相亲,未曾参与中原的公义。齐惠公去世,鲁宣公正事奉晋国,想要倚仗晋国来铲除三桓,于是宣公去世,而归父的家族也被驱逐了。那么鲁宣公的徇私,不仅是鲁国衰败的原因,也是中原衰败的原因。

黄氏日抄卷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一 宋 黄震 撰 读《春秋【五】

成公

名黑肱,宣公之子,母亲是穆姜。谥法:安民立政曰成。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举行即位礼仪。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五个月后安葬。

无冰

岷隐在桓公十四年春记载“无冰”。讲义说:“《诗经》‘三之日纳冰’,是现在的正月;‘四之日献羔祭韭而出冰’,是现在的二月。《左传》所谓‘西陆朝觌而出之’,是现在的三月。大抵十二月取冰,且取且藏,到正月完毕;二月出冰,到三月使用。《春秋》记载‘春无冰’,是去年十二月时温暖无冰,今年春天无冰可出。《春秋》在这个时节记载它。”

三月作丘甲

周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一甸有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共同出一辆战车,甲士三人。现在作丘甲,是一丘出一甲,一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