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七十八宋黄震撰公移【一】
至颠,此以解省二其心,而未能如省试自重也,今即请自重如省试,省试见题就位,即刻操笔,往往未午了卷,解试或杂聚帘前,或纷走廊庑,不觉日西至夜方窘,此亦以解省二其心,而未能如省试自重也,今即请自重如省试,赴解试如赴省试,则赴解试即赴省试,气象雍裕,有开必先,万里脩程于兹▯轫,其谨之哉,其念之哉,他或市井游手,村鄙富民,尚敢不悛,自有法在,其为士者,谨勿预,并乞台照,某申禀。
译到了登科之时,这是因为解试和省试两种考试使人心态不同,而不能像对待省试那样自我珍重。现在请求像对待省试那样自我珍重,省试时见到题目就入座,立刻提笔,往往不到中午就写完试卷;解试时有的杂乱聚集在帘前,有的纷乱跑在走廊屋檐下,不知不觉太阳西下直到夜晚才感到窘迫。这也是因为解试和省试两种考试使人心态不同,而不能像省试那样自我珍重。现在请求像省试那样自我珍重,参加解试就像参加省试,那么参加解试就是参加省试,气象雍容宽裕,有开创必先之势,万里修远的征程从这里起步,一定要谨慎啊,一定要思念啊。其他如果是市井游手好闲之人,乡村鄙陋的富裕人家,尚且敢不悔改,自有法律在,身为士人,千万不要参与,一并请求台端知晓,某人陈述禀报。
又晓谕假手代笔榜
窃照士君子钟扶舆清淑之气,为天下第一流品。平生读书,三年待试,近之荣亲,在此举;逺之致君,在此举;上之报答造物,下之利泽生民,在此举。此一字千金不换之时也。此足谷多财之家,平日骄我侮我者,一旦望我青云之上,羞媿俯伏之时也。近世乃有为微利所动者,反为富民代笔,搀取本身元有之禄,料而暗亏平生逺大之前程,不晓何见,真可痛惜。世有富商大贾,一旦失其本心者,得乞丐人一二糖饴,反尽弃平生所有珍寳财产以予之,撺掇乞丐为富人,而自身情愿受饥寒。读书人为村人▯解及第,而身甘淹贱者,何以异此?越为帝乡,士风素厚,学识素髙,固万万无此。近世既多此风,不容不僣及之。某申禀:士农工商各有一业,元不相干。为士者多贫,虽至仕官,尚苦困乏。惟为农工商贾而富者,最为可庆,最当知足。盖人若不曽读书,虽田连阡陌,家赀钜万,亦只与耕种负贩者同是一等齐民。而乃得髙堂大厦,华衣美食,百人作劳,一身安享,不惟一等齐民不能及之,虽贵而为士至于仕宦,禄赐有限,忧责无穷,亦岂能及之?富室若不知足,又当何人知足?近来风俗不美,富室间不安分,更欲挥金捐财,假手代笔,攘窃士人科第,盗取朝廷官爵,败乱官箴,赚误百姓。试且思量,老天▯否?故人众胜天之时,虽得热閙粗瞒婢仆,及至天定胜人之后,终纳败缺,防败户门。有因一时侥幸之后,狂图交结,至重费而败者;有因狃于为富之故习,贪黩犯赃而败者;有临官不能处事,书判不能动笔,受成他人为其所累而败者,比比皆然,人苦不察耳。然此犹以近世之通弊言也。今朝廷清明,痛惩弊幸,以清入仕之源。前举省试前名覆试不中,尚不沾禄,徒然破家求荣,得辱可为明戒。今举又备奉朝省指挥,应代笔侥幸者根究决配本州以人。情给解帖者,将来覆试,不行知通,教官一体坐罚。号令方新,断在必行。预告富家,勿讨烦恼。若知读书之好,若慕及第之荣,但请福上増修,力行好事,子孙必有读书起家,亲擢科第者。古人有言:「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某奉劝。
抚州
咸淳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中途先发,上户劝粜,公劄。
某滥叨牧养,适值艰食,对越一忱,惟欲安富恤贫,使彼此相安而共济,决不敢从事一切抑价劝分、置场拘数,使富室或至规避,而吏胥得以夤縁也。然抚州米贵,于斯为极,乗时急粜,足以接济乡曲,而利亦在其中;否则价平复旧,虽欲售不能,而乡曲之怨亦归之,两失之矣。髙明当不待多祝,职守所系,自有不容已于言者,谨兹禀控,伏乞台照。
四月初一日中途预发劝粜榜
抚之风俗素以好谊闻天下。近如饶止翁平价济乡曲,诸孙皆擢髙科,登显仕,天下无不歆慕之,况乡之人乎?抚去嵗偶歉,籴价浸踊。贵官大室固多出粜,乃闻间有利在増价,宻售客贩,反不恤邻人之告急者。又有尚欲待价未▯出粜,忍不思取数之已多者?然则好谊之风何在?岂偶为利心所汨,人苦不自觉耶?天生五谷,正救百姓饥厄;天福富家,正欲贫富相资。米贵不粜,人饥不恤,天其谓何?况凡仰籴之人,非其宗族则其亲戚,非其亲戚则其故旧,非其故旧则其奴佃,非其奴佃则其乡邻。彼其平日敬我仰我者,果为何頼?今一旦遇歉,竭彼苦恼,无所措办之钱;愽我从容,尽可通融之粟。此之粜与否,彼之死与生。君子以仁存心,宁不重为矜恻切?几孚体
四月初五日,中途预纳上户,四月十三日到州,面议劄。
某近二十八日,严州道上预与専劄,恳请发粜。盖民食到此急矣,当沐孚允。四月十三日度可到郡,至日首屈车从,面叙殷勤,切几垂访。颙俟颙俟,伏希台照。
四月初十日,入抚州界,再▯晓谕,贫富升降榜。
照对本职,被命此来,専以救荒为第一事。对越一念,凛凛栗栗,固甚欲恤贫,亦甚欲安富。昨到建徳路上,已作劄劝谕上户,出榜晓谕细民,预行发去外。继
译又晓谕假手代笔榜
查见士人君子禀承天地清和秀美的灵气,是天下第一等的人物。平生读书,苦读三年等待科举考试,近处荣耀双亲,在于这次考试;远处辅佐君主,在于这次考试;向上报答天地造化,向下造福百姓,在于这次考试。这是字值千金、不可交换的关键时刻。这是那些粮食充足、财富丰盈的家庭,平日里骄横我、轻侮我的人,一旦仰望我登上青云之上,感到羞愧而俯伏听命的时候。近代竟然有人被微小的利益所动摇,反而替富人代笔应试,窃取本应属于士人的俸禄,暗中损害平生远大的前程,不知是何见识,实在令人痛惜。世间有富商大贾,一旦失去本心,得到乞丐的一两块糖,反而抛弃平生所有的珍宝财产给予他,怂恿乞丐成为富人,而自己甘愿忍受饥寒。读书人为乡人代笔考中及第,而自己甘愿沉沦卑贱,这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越地是帝王之乡,士人风气一向淳厚,学识一向高超,本来万万不会有这种事。近代既然多有这种风气,不能不冒昧提及。我禀告:士农工商各有职业,原本互不相干。做士人的大多贫穷,即使做到官,尚且苦于困乏。只有做农工商贾而致富的,最值得庆幸,最应当知足。大概人如果不曾读书,即使田地连片,家产巨万,也只与耕种贩运的人同属一等平民。然而却能拥有高堂大厦,华衣美食,百人劳作,一人安享,不仅一等平民不能达到,即使尊贵为士人乃至做官,俸禄有限,忧责无穷,又怎能达到?富室如果不知足,又该由谁知足?近来风俗不好,富室有时不安分,更想挥金散财,假手代笔,窃取士人的科举功名,盗取朝廷的官爵,败坏官箴,欺骗误害百姓。试且思量,老天爷会答应吗?所以在众人胜过天意的时候,虽然得以热闹粗疏地瞒骗婢仆,但到了天意胜过人意之后,终究会招致败缺,败坏家业。有因一时侥幸之后,狂妄图谋交结权贵,因耗费巨大而败落的;有因习以为富的旧习,贪婪犯赃而败落的;有临官不能处事,判案不能动笔,依赖他人而成其所累而败落的,比比皆是,人们只是苦于不察觉罢了。然而这还是就近世的通病而言。如今朝廷清明,痛惩弊端侥幸,以澄清入仕的源头。前次省试前列者复试不中,尚且不能获得俸禄,徒然破家求荣,得到耻辱,可以作为明显的警戒。本次考试又备奉朝廷指令,应对代笔侥幸者根究决断,发配本州。给解帖者,将来复试,若不通晓,教官一体受罚。号令方新,断然必行。预先告知富家,不要自讨烦恼。如果知道读书的好处,如果羡慕及第的荣耀,只请积福修德,力行好事,子孙必有读书起家,亲自考中科第的。古人有言:“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奉劝。
抚州
咸淳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中途先发,劝谕上户卖粮,公文。
我滥承牧养之职,恰逢粮食艰难,对上怀有一片诚心,只想安抚富人、体恤穷人,使彼此相安而共济,决不敢从事一切压制价格、劝令分粮、设置场所拘限数量之事,使富室或至规避,而吏胥得以攀附营私。然而抚州米价昂贵,在此为极,趁时紧急卖粮,足以接济乡里,而利益也在其中;否则价格平复如旧,虽想卖也不能,而乡里的怨恨也归于富室,两败俱伤了。高明之人当不待多言,职守所系,自有不容已于言者,谨此禀告,伏乞台照。
四月初一日中途预发劝卖粮榜
抚州的风俗一向以好义闻名天下。近如饶止翁平价救济乡里,诸孙皆考中高科,登上显要官位,天下无不羡慕的,何况乡里之人呢?抚州去年偶然歉收,米价渐渐上涨。贵官大室固然多出粮卖,但听说间有利益在涨价,秘密卖给客贩,反而不体恤邻人的告急者。又有尚想待价而沽未出粮卖,忍心不思取数已多者?那么好义之风何在?岂是偶然被利心所淹没,人们苦于不自觉呢?天生五谷,正是为了救济百姓饥荒;天福富家,正是想要贫富相资。米贵不卖,人饥不恤,天意如何?况且凡是仰仗买米的人,不是宗族就是亲戚,不是亲戚就是故旧,不是故旧就是奴佃,不是奴佃就是乡邻。他们平日敬我仰我者,果为何赖?今一旦遇歉,竭尽他们的苦恼,无处筹措之钱;博取我的从容,尽可通融之粟。这卖与不卖,关乎他们的死与生。君子以仁存心,难道不重为矜恻吗?几孚体
四月初五日,中途预纳上户,四月十三日到达州府,面议公文。
我近日二十八日,在严州道上预先发出专札,恳请发粮卖。因为民食到此紧急了,应当蒙受允准。四月十三日估计可到郡,至日首先屈驾车从,当面叙说殷勤,切几垂访。殷切等待,伏希台照。
四月初十日,进入抚州界,再次晓谕,贫富升降榜。
查对本职,被命此来,专以救荒为第一事。对上怀有一念,凛凛栗栗,固然很想要体恤穷人,也很想要安抚富人。昨天到建德路上,已作札劝谕上户,出榜晓谕小民,预先发去外。继
此沿途探问,乃闻闭粜自若,米价日増,不知税户何以为心?甚至闻金谿管下,尝有饥民羣扰富室,此固小民之罪,独非富室闭粜之罪乎?本职闻闭粜者籍,抢掠者斩,此辛稼轩之所禁戒,而朱晦庵之所称述。两下平断,千载不易。万一事有不获已,当职安得尚从姑息而已乎?今来姑以富室之闭粜,饥民之搔扰,皆本职前项约束未到之先,特于本职入境之初,再此开谕,并布心腹,愿与一州之人共集和平之福。
译我在沿途探访询问,却听说富户照常囤积不卖,米价每日上涨,不知这些纳税户究竟是何居心?甚至听说金溪县管辖之下,曾有饥民聚众骚扰富户,这固然是一般百姓的罪过,难道就不是富户囤积不卖的罪过吗?我听说对于囤积不卖者要登记入册,对于抢掠者要斩首,这是辛弃疾所禁止告诫的,也是朱熹所称道引用的。两方面公平裁断,这是千年不变的道理。万一事情发展到不得不处理的境地,我怎能还采取宽容纵容的态度呢?现在暂且认为富户囤积不卖、饥民骚扰抢掠,都是在我之前下达约束命令之前发生的事,特意在我刚进入辖区之初,再次公开晓谕,并坦诚心意,愿意与全州百姓共同汇聚和平的福祉。
一、今与富室约:不敷数,不抑价,不置塲,并不留片纸在官,以贻将来吏胥按籍搔扰之患。
右请富室,念上天之福祐而富我者果何为?官司之委曲而劝我者果何在?乗此价踊,顿数急粜,种徳无限,得利亦多。本职此来,専一为百姓立而请命于富室。富室不听,即以一身归而请罪于朝廷。无縁敢一日强顔独饱于饥民之上,惟富室思之。
一、今与小民约,官司既以礼劝富室,富室必能以义救尔民,尔民只得小心听候告籴。
右仰尔民,当知贫富不同,各有天命。荒年方仰富室为衣食父母,不可苟生怨望富室之心,安分忍耐,度此艰厄。防荒之后,必有丰年,他日尚要做人,今日不可胡乱做事。有犯到官,决不轻恕,未能救命,反先得罪。惟尔民戒之。
一,急粜者,富室也;待籴者,饥民也。官司既不以文移,滋吏奸,则通此脉络于公私上下之间者,乡曲好谊之士也。
右请贵寓之贤,学校之英,乡闾岩穴抱道未仕之彦,各以天地民物为心,各以父母乡邦为念,以义理感动乡之富者,以恩威开谕乡之贪者,以施行之未当事宜之未悉,告为州县之耳目不接者,其所▯济,何可谕云?盖闻天之生人,惟有爱人人,众不能尽皆契天,天定则又时加汰治。凡其饥厄之嵗,皆其升降之机。富室在丰年,贤否未知也,及至荒年,或恻怛而济惠,或顽忍而不恤,富室之贤否分矣。小民在丰年,善恶未白也,及至荒年,或坚忍而守分,或无頼而妄作,小民之善恶见矣。贤否既分,善恶既见,天之升降,生人于斯乎决于是。富者或自此而贵显,或自此而祸败,此升降也。贫者或饥过而温厚,或官刑而灭亡,此升降也。天道循转,自昔皆然,但人生只见目前,往往颠倒其中而不自知。若瞻之百年之前,要之再世之后,髙岸为谷,深谷为陵,贫富易位,升降晓然,是可以观天矣。是当思所以契天矣。此皆吾州贤人君子之所素知,更请推广其説,遍谕此意,人心不甚相逺,必有恻然动心者,湏至晓谕。
四月十三日,到州,请上户,后再谕上户榜。
照对救荒之法,惟有劝分。劝分者,劝富室以惠小民,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也,国法也。富者种徳,贫者感恩,乡井盛事也。今我抚州不劝分而劝粜者,曲体富室之情也,急谋贫民之食也。然于富者、贫者,太守两有愧色也。于富者何愧?愧不能勉其种徳,防防而徒狥其踊价继富之私也。于贫者何愧?愧无以使之感恩富室,而反为此虐惸独畏髙明之举也。太守有人心者也,事与心违而不布其失于境内,是内欺其心,外欺其民,愧益愧也。兴言至此,涕泗交横,其将何以雪此愧也?必欲雪之,小民固不能,太守亦不能,而能之者独富室也。富室其何以雪之也?米价低昂,今权在富室也。富室若曰:「不抑价者,太守待我厚也。官不我抑而我自抑之者,我自待厚也。」均此人也,小民终嵗勤动以有此粟,我何修何为,乃安坐而奄有此粟?静言思之,愧也。平时而奄有此粟已不免愧,今勤动而有此粟者反不得食此粟而死矣。我安坐而奄有此粟者,犹忍靳此粟而不之发,又宜何如其愧也?蚕方浴而桑生,儿方产而乳生,人民徧育于天下,而五谷生,五谷为民设也。民生饥死矣,而五谷尚忍为我私,是犹夺之桑而不以饲蚕,夺之乳而不以哺儿,其有媿于天何如也?生吾乡而长于我者,吾父吾兄行也;生吾乡而防于我者,吾子吾孙比也。鸡犬相闻,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少长聚嬉戏,平居诩诩笑语,一家均也。一旦艰食,不思分己以予之,而反腾价以困之,平日之情何在?乡党之义何取?其有愧于人何如也?自古治日常少,乱日常多,生于乱者,性命之不保,又何富之可安?自我艺祖以仁立国,吾侪小人世世得生长于春风和气中,己未之变,亦几岌岌,頼我先皇帝及元老大臣再安宇宙,我亦遂得再土此土,宅此宅,田此田,日积月累以有此富,是我性命朝廷所生也,土田朝廷所保也,而富亦拜朝廷赐也,生杀予夺皆在朝廷。虽
译一、现在与富裕人家约定:如果粮食不够,不强行压低价格,不设立固定的交易场所,也不留任何文书在官府,以免留下将来吏胥依据名册骚扰百姓的祸患。
右边请求富裕人家,想想上天降福保佑而使我富裕,究竟是为了什么?官府委曲求全而劝导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趁着现在粮价高涨,立刻大量出售粮食,积累的德行无限,获得的利益也很多。我这次来,专门是为了百姓向富裕人家请求救命。富裕人家如果不听从,我就以自身回去向朝廷请罪。没有理由敢在饥民之上独自吃饱而厚颜无耻地待上一天,请富裕人家仔细考虑。
一、现在与平民约定,官府既然已经用礼义劝导富裕人家,富裕人家必定能出于道义来救济你们,你们只需小心听候官府通知去购粮。
右边告诫你们平民,应当知道贫富不同,各有天命。荒年正仰仗富裕人家作为衣食父母,不可随意产生怨恨富裕人家的心思,安分忍耐,度过这艰难困苦。荒年之后,必定会有丰年,日后还要做人,今天不可胡乱行事。有触犯官府法度的,决不会轻易宽恕,没能救活性命,反而先获罪。请你们平民引以为戒。
一、急于卖粮的是富裕人家;等待买粮的是饥民。官府既然不通过公文往来,滋生吏胥的奸弊,那么在公私上下之间沟通脉络的,就是乡里中崇尚道义的人士。
右边请求寄居在此的贤人、学校的英才、乡里山野中怀抱道义尚未做官的俊才,各自以天地万物为心,各自以父母乡邦为念,用道义感动乡里的富人,用恩威开导乡里的贪婪者,将那些尚未实施的事宜、尚未详尽的情况,告知那些州县耳目不及的地方,他们所救济的成效,哪里可以说得尽呢?大概听说上天生育人类,只有爱人的心,众人不能全都契合天意,上天必定会时常加以淘汰治理。凡是饥荒困苦的年份,都是上天升降赏罚的契机。富裕人家在丰年,贤良与否还未知晓,到了荒年,有的怜悯救济,有的顽固残忍而不顾惜,富裕人家的贤良与否就分明了。平民在丰年,善恶还未显露,到了荒年,有的坚忍守分,有的无赖妄为,平民的善恶就显现了。贤良与否既已分明,善恶既已显现,上天的升降赏罚,对于人类的决定就在这里。富人有的从此显贵,有的从此祸败,这是升降。穷人有的挨过饥饿而变得温厚,有的受刑而灭亡,这也是升降。天道循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只是人生只看到眼前,往往在其中颠倒而不自知。如果展望百年之前,推究再世之后,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贫富易位,升降的道理就清楚了,这样就可以观察天道了。这时就应当思考如何契合天道了。这些都是我们州贤人君子一向所知道的,再请推广这种说法,普遍告知这个意思,人心相去不远,必定有感动恻隐之心的人,务必晓谕明白。
四月十三日,到达州府,邀请上等户人家,之后再次颁布劝导上等户人家的榜文。
对照救荒的方法,只有劝导分配。劝导分配,就是劝导富裕人家恩惠平民,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天道,也是国法。富人种下德行,穷人感恩,这是乡里的美事。如今我们抚州不劝导分配而劝导卖粮,是体谅富裕人家的心情,也是急于谋求穷人的食物。然而对于富人和穷人,太守两方面都感到惭愧。对富人惭愧什么?惭愧不能勉励他们种下德行,反而只是顺从他们抬高价格、继续致富的私心。对穷人惭愧什么?惭愧无法让他们感恩富裕人家,反而做出这种虐待孤弱、畏惧高明的举动。太守是有良心的人,事情与良心违背而不把过失公布在境内,这是内心欺骗自己,外表欺骗百姓,惭愧更加惭愧。说到此处,泪水纵横,将用什么来洗刷这惭愧呢?一定要洗刷它,平民固然不能,太守也不能,能做到的只有富裕人家。富裕人家将用什么来洗刷呢?米价的涨跌,现在权力在富裕人家手中。富裕人家如果说:“不压低价格,是太守厚待我。官府不压制我而我自行压制,是我厚待自己。”同样是人,平民终年辛勤劳作才有这些粮食,我有什么修为作为,竟能安坐而占有这些粮食?静心思考,感到惭愧。平时占有这些粮食尚且不免惭愧,现在辛勤劳作而有粮食的人反而吃不到粮食而死去了。我安坐而占有这些粮食,还忍心吝惜这些粮食而不发放,又该多么惭愧呢?蚕刚孵化而桑叶生长,婴儿刚出生而乳汁产生,人民遍布天下而五谷生长,五谷是为民设立的。民生饥而死,而五谷还忍心成为我的私产,这就像夺走桑叶而不喂蚕,夺走乳汁而不哺育婴儿,对上天的惭愧该有多深呢?生在我乡而比我年长的人,是我的父兄辈;生在我乡而比我年幼的人,是我的子孙辈。鸡犬相闻,守望相助,疾病互相扶持,老少聚集嬉戏,平时欢声笑语,像一家人一样。一旦粮食困难,不思分出自己的粮食给予他们,反而抬高价格来困迫他们,平日的情谊在哪里?乡党的道义又从何谈起?对人的惭愧该有多深呢?自古太平日子少,动乱日子多,生在动乱中,性命都保不住,又怎么能安心享受富贵?自从我的太祖以仁德立国,我们小辈世世代代得以在春风和气中生长,己未年的变故,也几乎岌岌可危,依靠我先皇帝及元老重臣再次安定宇宙,我也得以再次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居住在这房屋,耕种这片田地,日积月累才有这富贵,是我的性命由朝廷所生,土地由朝廷所保,而富贵也是拜朝廷所赐,生杀予夺都在朝廷。虽然
贷我粟赋,我财或甚,而夺我富,其何不可?今朝廷遣官厚以待我,而我犹忍于自私,其有愧于朝廷,又何如也?愧于天,愧于人,愧于朝廷,富室而兴,言及此,恐亦涕泗交横如太守之愧,▯于中心而不能自己也。然则富室而必欲为太守雪此愧,不过自出仁心,自抑米价,自惠乡井,则可媿者立变而为可荣可贺之盛事也。官虽劝粜,而我自劝分也。富室而果有能此者,粜二千石以上,太守自旌赏;粜一万石以上,太守申朝廷补官,已有官者陞擢。此太守所以报徳,决不食言也。其不聴者,亦不敢强也。其州郡前此劝富室移粟入城数多者,亦断断议赏,如前説也。四月十四日再谕,元约不到,上户书判。
译借给我粮食以充赋税,我的财物或许非常丰厚,却剥夺了我的富有,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今朝廷派遣官员优厚地对待我,而我却仍然忍心自私,我对朝廷的愧疚,又该怎样形容呢?愧对上天,愧对世人,愧对朝廷,富户们兴起,说到这些,恐怕也会像太守那样羞愧得涕泪交横,内心愧疚而无法自持。那么,富户如果想要为太守洗雪这份愧疚,不过是出于自己的仁爱之心,自行压低米价,自行恩惠乡里,这样,可愧之事立刻就会变成可荣可贺的盛事。官府虽然劝导开仓卖粮,而我则是自我劝导施舍。富户中如果真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卖出两千石以上,太守亲自表彰奖赏;卖出一万石以上,太守向朝廷申请授予官职,已有官职的则升迁提拔。这是太守用来报答恩德的做法,决不会食言。那些不听从的人,也不敢强迫。此前州郡劝导富户将粮食运入城中数量较多的,也一定会坚决商议奖赏,如同前面所说的那样。四月十四日再次晓谕,元约未到,上户书判。
官司既不抑价,上戸自宜粜米。其或未受劄、未赴请者,恐是一位牵于众位耳,尽自不妨。但朝廷遣官急救饥民,未入境时,先具请劄;及既入境,又自见饿莩满野,却欲早知各宅何日发粜。案备帖,再差元投劄虞候禀闻各宅,取▯粜日分状回报,以慰拳拳颙俟之心。数目借贯,却一切不敢问。
四月十四日再晓谕发誓榜
昨当职在绍兴府被命之初,闻本州大饥,而富室闭粜,不胜骇惧,即采访于相隔千二百里之外,发劄于未到二十余日之先,预期十三日到州交事,即于当日礼劝上户。昨日十三,已荷上戸如期到州,面行劝谕讫。但元请只是在逺,约莫非见在州县按籍防请者,比不过畧请几人,面见一畨,嘱其归而次第转谕耳,安得人人遍及?窃虑深村逺地,未悉此意,所合于礼劝次日,再行榜谕通知。米贵至此,自当乗时▯粜,官司既不抑价,又何待劝?其间好谊之家,请自行分润以惠乡曲,须仰处处发粜,庶几饥民各有依靠,不至逺出流散,致荒田作。若十日之内不粜者,轻则差官发廪,重则估籍黥配。三辰在上,一语必酬。
四月十四日,委官覈实诸坊厢人户,粜户歴。
当职入境近城以来,多有坊厢人户陈乞给歴。若果系坊厢不容不给,其人或自可过活,亦不容不审。闻本州元行劝粜均及铺家,亦非易事也。当职每见所在给歴有钱者,计置厢分而多得;无钱计置者,合当得歴而反不得歴。亦有固当得歴而父子兄弟一家,正为团结亭户,各为保守以济时艰。团结之法,合先有以养之。司只今契勘各场未散本钱,急先措置俵散,不可拘守旧来弊例。又访闻亭户本钱,官吏不独欺取于既散之后,又且搂借于未散之先,上下防蔽,弊幸非一。当职既以乡人暂持乡节,共救艰难,但欲力行好事,不忍掩人不备,陷之于罪。若仓库有欠,速行补足,先与明告,却当差官防数文字,才足即欲散钱。临期或有疎失,法所不恕。
行移团结亭丁
本司备凖省劄指挥専一团结亭丁,访闻旧例,上戸不屑入甲,止将中下户入册,又是具文,不曽从实结定,逓相觉察,以致近日一畨扰乱。今仰不问上中下戸,比同编戸,一体置牌结罪保明,十家结为一甲,轮月逓充甲首。应充甲首之戸,常切告报,同甲之戸各各安心着业,保身惜命,度此艰厄,再见太平。如有生事之人,即时同共禁絶,如其不伏,即时申闻本场,具解本司重作施行。一人身做,身当,一场无灾无难。如不申闻,同甲坐罪。上戸本不与下戸同列,听令备丁私仆充之。总统之权只在▯官一人,每十日一次唤上甲首防名告戒。若呼唤统率,则在▯官各自审择。又安有劝而不粜者乎?委曲一言,会须响应。
专请乐安县十提督牒
本职超资叨郡,専为救荒,人微寄重,凛莫知措。所望惟本州贤人君子,自相与出力,为乡曲计耳。诸县除各一面次第询访寄寓,委其任责转劝外,惟是乐安一邑,去州独逺,报应不易,倍切苦心。访闻乐安介万山间,每当歉嵗,卒至乏食,所幸不通舟楫,境内之米少得浅粜,外处尚可自救。乡里但常年官司排粜,止及在县市戸,其在县郭外以及四乡,实系辛苦农种根本之民,官司反不暇及,蓄米之家遂得公然闭粜邀价,吾民无所赴愬,使人恻然。今嵗艰籴最甚,而本职又到官最迟,惟有曲尽人情,期于贫富相安,不劝分而劝粜,不以官司提督,而以寓贵转恳,不经吏手,而本职亲手接受文书之往来,以此作急救民,尚可庶几万一。今除县内排粜,知县照旧例劝分不必更改外,其今来本州行下劝粜,正为郭外及四乡五十四都饥民而设,非得士友之贤而有心力者相与维持,家至戸劝,则新官一旦之言,众听无从遽孚,今采舆论,分地礼请。
四月十九日,劝乐安县税户发粜牓。
当职被本此来,専以救荒为第一事。管下五邑,已一体榜谕施行。大约外数,内乐安一邑,又与他邑不同。此邑僻在万山,不通舟楫,富家蓄米素无和粜,独有苗斛尽可以济乡曲,在五邑中
译官府既然不压制米价,大户自然应当卖米。那些或许没有接到公文、没有前来请求的,恐怕是被众人牵制罢了,这完全不妨碍。只是朝廷派遣官员紧急救济饥民,还没进入境内时,就先开具公文请求;等到已经进入境内,又亲眼看见饿死的人遍布野外,却希望早点知道各家宅院哪一天开始卖米。于是准备帖子,再次派遣原来递交公文的虞候向各家宅院禀报,索取卖米日期的状纸回报,以安慰殷切期盼的心情。至于借钱的数目,却一概不敢过问。
四月十四日再次晓谕发誓的榜文
昨天我初到绍兴府任职时,听说本州发生大饥荒,而富户封闭米仓不卖,不禁感到震惊恐惧,便在相隔千二百里之外进行查访,在未到任二十多天前就发出公文,预计十三日到州交接事务,就在当天礼遇劝谕大户。昨天十三日,承蒙大户如期到州,当面劝谕完毕。只是原来请求的只是在远处,大概都是现在州县按户籍登记请求的人,比起不过略微请求几个人,当面见一次,嘱咐他们回去后依次转告罢了,怎么能人人遍及呢?私下担心深村远地,不了解这个意思,所以在礼劝的第二天,再次张榜晓谕通知。米价贵到这种地步,自然应当趁时卖米,官府既然不压制价格,又何必等待劝谕?其中有好义气的家庭,请自行分享利益以惠及乡里,必须仰仗各处卖米,或许饥民各有依靠,不至于远出流散,导致田地荒芜。如果十天内不卖米的,轻则派遣官员发放官仓粮食,重则估价籍没财产并刺配流放。日月星辰在上,一语必应。
四月十四日,委派官员核实各坊厢人户,卖米户的履历。
我入境以来,靠近城市的地方,有很多坊厢人户请求发给履历。如果确实是坊厢规定不能不给,那人或许可以自己过活,也不能不审查。听说本州原来推行劝卖米,也波及铺家,也不是容易的事。我常看到所在地方发给履历有钱的人,计算安排厢分而多得;没有钱计算安排的人,应当得到履历反而得不到履历。也有本来应当得到履历而父子兄弟一家,正为了团结亭户,各自保守以渡过时艰。团结的方法,应当先有办法养活他们。官府现在核查各场未散发的本钱,紧急先安排分发,不可拘守旧来的弊端惯例。又访闻亭户本钱,官吏不仅在散发之后欺取,而且在散发之前搂借,上下蒙蔽,弊端侥幸不止一种。我既然以乡人身份暂时主持乡里事务,共同救济艰难,只想力行好事,不忍心掩盖人的不足,使他们陷入罪责。如果仓库有亏欠,迅速补足,先明确告知,然后应当派遣官员核查数目文书,才够就想要散发钱。临期如果有疏漏,法律所不容恕。
行移团结亭丁
本司准备按照省札指挥专门团结亭丁,访闻旧例,大户不屑入甲,只将中下户入册,又是敷衍文章,不曾从实结定,互相觉察,以致近日一番扰乱。现在仰仗不问上中下户,比照编户,一体置牌结罪保明,十家结成一甲,轮流每月充当甲首。应当充当甲首的户,常常切告报告,同甲的户各自安心从事本业,保身惜命,度过这艰难困苦,再见太平。如果有生事的人,立即共同禁止,如果不顺从,立即申报本场,详细解释本司重作施行。一人做事,一人承担,一场无灾无难。如果不申报,同甲连坐获罪。大户本来不与下户同列,听令准备丁仆充任。总统的权力只在主管官员一人,每十天一次唤上甲首点名告诫。如果呼唤统率,则在主管官员各自审慎选择。又哪里有劝而不卖米的人呢?委婉一言,必定响应。
专请乐安县十提督牒
我越级担任郡守,专门为了救荒,人微任重,敬畏得不知如何措辞。所希望的只有本州贤人君子,自己相互出力,为乡里打算罢了。各县除了各自一面依次询访寄寓,委派他们负责转劝外,只有乐安一县,离州最远,报应不易,加倍切心。访闻乐安处在万山之间,每当歉收年份,最终导致缺乏粮食,幸好不通舟楫,境内的米很少浅卖,外地尚可自救。乡里只是常年官府排卖米,只涉及在县市户,那些在县郭外以及四乡,实在是辛苦耕种根本的百姓,官府反而顾不上,蓄米的家庭于是得以公然封闭米仓抬高价格,我们的百姓无处申诉,使人悲伤。今年饥荒买米最严重,而我到官最迟,只有曲尽人情,期望贫富相安,不劝分而劝卖,不以官府提督,而以寓贵转恳,不经过吏手,而我亲手接受文书的往来,以此作为急救百姓,或许还能侥幸万一。现在除了县内排卖米,知县照旧例劝分不必更改外,如今本州下达劝卖米,正是为了郭外及四乡五十四都饥民而设,如果不是士友中的贤者而有心力的人共同维持,家至户劝,那么新官一旦之言,众人听信不能立即信服,现在采纳舆论,分地礼请。
四月十九日,劝乐安县税户发卖米的榜文。
我被任命到这里,专门以救荒为第一要事。管辖下的五邑,已经一体张榜晓谕施行。大概外数,内乐安一邑,又与其他邑不同。此邑僻在万山,不通舟楮,富家蓄米素无和卖,独有苗斛尽可以救济乡里,在五邑中
最为乐土。邑内风俗,当职虽未能周知,如出等税家,彰彰在人耳目者,已略得其槩。如詹良卿登仕,则甲于一邑四乡者也。曽料院许道州,詹季宏官人,曽正则官人,曽季同官人,詹明伯官人,皆邑内蓄米之多者,而中戸又不与焉。如康元甫官人,周叔可官人,则甲于天授乐安两乡者。如永丰湖西罗袁教,罗连干之寄庄,则甲于云盖一乡者也。他如黄景武官人暨景文、景宪、景云等官人四兄弟,黄子光官人暨子大、子忠、凤孙等官人四兄弟,及黄汉举官人,陈季升官人,陈子清官人,黄晋甫官人,黄信甫官人,丘子忠官人,邓子清官人,张彛仲官人,张普卿官人,曽季毅官人,曽季常官人,郑荣甫官人,郑宪甫官人,与鄢甲头此四乡蓄米之多者,其余当职未能尽知。除一面陆续采访及恳乡官次第转恳,今来不以公移劝分,而礼请名士宋节干等十贠分乡提督劝粜。不以官司督促,而以本心之所同然者往来于文书之间。不立官价,不立官防,而一听蓄米之家随时低昂接济籴戸。凡此岂但为饥民之计,正深所为富室计。否则邻里憔悴啼号,其门虽有粟,又乌得而食?或甚而饥民怀不肖心,羣聚澒洞,富家又能晏然而已乎?乐安文风最盛,富贵者多贤,此理晓然,正不俟当职察察言也。且随价粜米,本未得为济民事也。贱极必贵,贵极必贱,人弃我取,人取我予,此自昔谋利之要术,而富室正不当坐失机会之秋。岂待官司劝而后粜?如前所举三十余家官民戸之蓄米者,特举所已知而言之,其余或止能粜数百石,或数十石,随其多寡,皆合▯粜出等戸不。必纠把中等戸,中等戸不必推托,出等戸米贵急粜,各宜争先可也。然此特取人情之常,简而易行者言之,非敢以薄待吾乐安贤士大夫也。其有能于官司不敢相强之外,自▯仁心,自行好事,自减时价,真济实惠,活其乡井者,粜及二千石以上,本州并量其资品,随其志愿,特加旌赏。或径从本州借补充节制司凖遣,粜及一万石以上,本州保明具申朝省,未有官者补官,已有官者陞擢。此项已牒委提督官保明申矣。其或吝藏如故,长价不已,亦请提督宻具姓名申及宻差人探报,当重作施行矣。各请孚体,毋忽然。此为粜于本邑者言也。又访闻云,盖一乡田产当本邑三分之一,而半归于永丰湖四罗宅之寄庄罗大族也。视利甚轻,本亦未尝不▯平粜,而其远在乐安之庄干瞒其主人乗时射利。本邑虽不通舟楫,而有牛田一小溪直透吉之永丰,一棹扁舟即泄界外,实为尾闾云。乡艰食则一邑俱艰食矣。此项除帖本县请急移文罗宅觉察庄干,并请其行下牛田隅保出榜,赏一千贯米给捕人籍庄黥干严禁戢矣。并合榜示。
译这里是最为安乐的地方。县里的风俗,我虽然不能全部知晓,但像那些超出一般水平的纳税大户,众所周知、显而易见的,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比如詹良卿登仕,就是全县四个乡中首屈一指的。曾料院许道州、詹季宏官人、曾正则官人、曾季同官人、詹明伯官人,都是县里储米最多的,而中等户还不包括在内。比如康元甫官人、周叔可官人,则是天授、乐安两乡中首屈一指的。比如永丰湖西的罗袁教、罗连干的寄庄,则是云盖一乡中首屈一指的。其他如黄景武官人以及景文、景宪、景云等四位官人兄弟,黄子光官人以及子大、子忠、凤孙等四位官人兄弟,还有黄汉举官人、陈季升官人、陈子清官人、黄晋甫官人、黄信甫官人、丘子忠官人、邓子清官人、张彛仲官人、张普卿官人、曾季毅官人、曾季常官人、郑荣甫官人、郑宪甫官人,以及鄢甲头,这些都是这四个乡中储米最多的,其余的我没能完全知道。除了正在陆续访查以及恳请当地官员依次转达恳切之意外,现在不通过公文劝令分粮,而是以礼节邀请名士宋节干等十人分乡提督劝卖。不依靠官府督促,而是凭借大家内心共同认可的道理,在文书往来间进行沟通。不制定官方价格,不设立官方关卡,而完全听任储米之家根据时价高低随时接济买粮的农户。所有这些,岂止是为饥民着想,正是深切为富室打算。否则邻里憔悴啼哭,他们家里虽然有粮食,又怎么能吃得着呢?或者更严重的是,饥民怀有不良之心,聚集闹事,富家又能安然无事吗?乐安文风最盛,富贵的人多贤良,这个道理显而易见,正不需要我喋喋不休地多说。况且随行就市卖米,本来算不上是救济百姓的事。物价贱到极点必然贵,贵到极点必然贱,别人抛弃我选取,别人选取我给予,这是自古以来谋取利益的重要方法,而富室正不应该坐失良机。难道要等到官府劝说后才卖吗?像前面列举的三十多家官民户储米的,只是举出我所知道的来说,其余有的只能卖几百石,有的几十石,随其多少,都应该卖出,超出一般水平的户不必纠集把持,中等户不必推托,超出一般水平的户米价贵且急需卖出,各自都应当争先。然而这只是取人情常理中简单容易做到的来说,不敢以此薄待我们乐安的贤士大夫。如果有能在官府不敢强求之外,自发出于仁心,自行做好事,自行降低时价,真正给予实惠,救活乡里百姓的,卖出两千石以上,本州将根据其资品,随其志愿,特别加以表彰奖赏。或者直接从本州借补担任节制司准遣的职务,卖出一万石以上,本州保明具文申报朝廷,没有官职的补授官职,已有官职的提升提拔。这项已经发牒委托提督官保明申报了。如果有的吝惜储藏如故,不断抬高价格,也请提督官秘密具文申报姓名,并秘密派人探听报告,将会严厉处置。各位请体察体谅,不要忽视。这是对本县卖米的人说的。又访听到说,云盖一乡的田产占本县的三分之一,而一半归于永丰湖四罗宅的寄庄罗大族。他们看轻利益,本来也未尝不平价卖米,但远在乐安的庄干欺骗主人,趁机牟利。本县虽然不通舟船,但有牛田一条小溪直通吉州的永丰,一叶扁舟即可将粮食运出境外,实在是漏洞所在。云盖乡缺粮,那么全县都缺粮了。这项除了发帖子给本县,请求紧急发文给罗宅觉察庄干,并请其下令牛田隅保出榜,悬赏一千贯米给捕获者,籍没庄产,黥刑庄干,严禁遏制。一并出榜告示。
四月二十五日,委临川周知县【滂】出郊,发廪榜。
南塘饶宅位众米多,向来不早粜,论诉者不一。当职到任之初,欲先以礼劝,未敢轻易遽见施行。今当职到已过十日,开谕再三,明言十日内不粜,轻者发廪,重者佑籍矣。饶宅乃方行抄劄,所居七十七都人户,而延寿之七十六都、七十八都,长寿乡之六十三都,皆是饶宅寄产去处,到处人烟皆是饶宅佃戸,又忍于置之不防,反倡为胡説,惑乱民情,妄称一都自了一都何?饶宅后生如林,无一知畏天地,知畏朝廷耶?六十四年前戊辰嵗,抚州亦曽大歉,时朱晦庵之壻勉斋黄先生为临川知县,奋然言曰:「劝粜适足以闭粜,惟▯廪尚可以活民。」即日亲出城至河东谢氏庄,问其因何未粜,守庄者曰:「元粜价五百,今欲増价也。」勉斋即立价一百,甫半日▯尽。谢氏至前待罪,勉斋曰:「汝不发粜,至劳知县为汝作干甲,汝亟交钱去,若别有仓廪仰以实告我。」更亲往价又减矣,谢氏自此尽粜,邻邑闻风相应,嵗以无饥。今日南塘之饶,即前日河东之谢,知县仁者之勇,又岂减于勉斋哉?请即驱车亲诣南塘,将被诉最多之人英一官人、英三官人两位,照黄勉斋例减价发廪,不问邻里之远近,一切普粜。诸位请自次第出粜,不伏者亦如之。县事请县丞暂权,回日仍旧。饶宅有拒命者,径与封籍解州。
委周知县发廪第二榜
南塘饶宅米多粜少,又不恤寄产之邻,都坐视租佃之饥饿,已请委知县躬亲发廪矣。昨本县申到,陈孟八官、杨茂五官、陈茂三官三家不粜。本州除已差巡检躬亲前去封仓外,今并请知县就路与开仓平粜。兼访闻长寿乡六十三都地名源头焦陂,陈孟八官人米谷在门首之左右;广西乡六十九都地名竹山口,张曽十翁米谷在旧屋,其男张绍一郎米谷在闵源新屋;广东乡七十一都地名上嵩,余靖一官人男及同乡余七三官人各有米在本宅;广西乡五十六都地名枫塘,杨茂五官人亦各有米在本宅,皆未肯粜。数内张曽十翁至为人镂榜呪骂,落地狱担铁枷,可想民怨矣。此项并请知县就行覈实,一体令其照查监税陈省元、李省元等价,每贯防粜米三升,谷则倍之。不情愿者▯廪,拒命者封籍追解。当职本心只欲安富防贫,彼此相安。元约十日不粜者发廪,或封籍,今已过十日之限矣。富而恃顽,不恤饥民,不从礼劝者,若不严行,是富者愈横,贫者愈困,何以上应公朝差委之命?近来吉州太和县人姓章名庚,因长米价为雷所击,见立碑太和庙前。本州因崇仁饶县尉为富不仁,屡劝不率,亦已差旗军统领追请矣。况无官等戸,凡尔富室各请自爱。知县为民父母,只得就此一畨出郊,赏罚兼行,乡落遍劝,务使不拘现钱,不限乡都,处处如此。近一贯三升之价,方可为民奏凯回县。鼓琴诗不云乎:「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劳己以就民也。他日将有指知县之旅寓,赓甘棠之歌诗者,勉之勉之。
委周知县发廪第三榜
知县亲行发廪,一出经旬,徒御亦良苦,然吾民则乐矣。遐想所至,黄童白叟日满车下,伸眉爪掌以伸得食之谢。知县亦必欣然内惬,忘其为劳苦也。去嵗抚州之旱,临川为甚,临川之旱,北路为甚。东路林麓皆已成知县蔽芾之阴矣。甘路二都,如前坪之王宅库,僧米斗二百足;梁冈之邹郎、吴郎、郭头之王秀、店边之诸陈,米斗二百四十足。四都如罗湖之吴乙官人许百三承事,米斗又皆二百四十足。虽曰出粜饥民,何处得许多钱以籴之?然则得食者能几人欤?五十八都,如管头之何和尚、古楼冈下之梁八秀才,每斗一百八十;虽曰差减,而碣头之孟宅库则二百二十矣。六十都,如黄墓冈库之黄秀才,虽减十钱;如新陂之刘千二郎、樟桥之陈千十公,则又二百二十矣。五十九都,如叶庆二官人出榜,每升三十,固为知义;而叶十九官人为奴仆夹杂鹿谷,每斗粜百单五,何不察也?如城塘之吴承事出榜,每斗减钱十五,固亦为知义;而前坊之刘矿坑之胡防山院前
译四月二十五日,委派临川县知县周滂出城到郊外,发布开仓放粮的榜文。
南塘饶家米粮众多,向来不肯尽早出售,前来申诉的人众说纷纭。我上任之初,本想先以礼义劝导,不敢轻易立即施行强制措施。如今我上任已过十日,反复开导晓谕,明确宣布十日内若不卖粮,轻者就开仓放粮,重者就查封家产。饶家这才开始抄录名单,统计其所居的七十七都的人户,而延寿乡的七十六都、七十八都,长寿乡的六十三都,都是饶家寄放产业的地方,到处的人家都是饶家的佃户,却还忍心置之不顾,反而散布谣言,扰乱民心,妄称一个都自顾一个都,这是什么道理?饶家的后辈众多如林,难道没有一个敬畏天地、敬畏朝廷的吗?六十四年前戊辰年,抚州也曾遭遇大饥荒,当时朱晦庵的女婿勉斋黄先生担任临川知县,激昂地说:“劝人卖粮正好足以导致囤积不卖,只有开仓放粮才能救活百姓。”当天亲自出城到河东谢氏庄园,询问为何不卖粮,看守庄园的人说:“原来卖价五百文,现在想涨价。”勉斋立即定价一百文,刚过半天就卖光了。谢氏前来请罪,勉斋说:“你不卖粮,致使知县为你充当中间人,你赶紧交钱去,如果另有仓廪如实告诉我。”又亲自前往,价格又降低了,谢氏从此全部卖粮,邻近县邑闻风响应,这一年因此没有饥荒。今天南塘的饶家,就是从前河东的谢家,知县作为仁者的勇气,又哪里比勉斋差呢?请立刻驱车亲自前往南塘,将被投诉最多的人英一官人、英三官人两位,按照黄勉斋的先例减价开仓放粮,不问邻里远近,一律普遍出售。各位请依次自行出售,不服从的也照此办理。县里的事务请县丞暂时代管,我回来后再恢复原职。饶家有抗拒命令的人,直接查封家产押解到州府。
委派周知县开仓放粮第二榜
南塘饶家米粮多而卖得少,又不体恤寄放产业在邻都的百姓,坐视租佃者的饥饿,已经请求委派知县亲自开仓放粮了。昨天本县上报,陈孟八官、杨茂五官、陈茂三观三家不卖粮。本州除了已派遣巡检亲自前去查封粮仓外,现在也请知县在路上就地开仓平价卖粮。兼且访闻长寿乡六十三都地名源头焦陂的地方,陈孟八官人的米谷在门口左右;广西乡六十九都地名竹山口的地方,张曾十翁的米谷在旧屋,他的儿子张绍一郎的米谷在闵源新屋;广东乡七十一都地名下嵩的地方,余靖一官人的儿子及同乡余七三观人各有米粮在本宅;广西乡五十六都地名枫塘的地方,杨茂五官人也有米粮在本宅,都不肯卖粮。其中张曾十翁甚至让人刻榜咒骂,说会下地狱担铁枷,可以想见民怨之深了。这些情况也请知县就地核实,一律令他们按照查监税陈省元、李省元等的价格,每贯钱卖米三升,稻谷则加倍。不情愿的开仓放粮,抗拒命令的查封家产追缴押解。我本心只想安抚富人防备穷人,彼此相安无事。原本约定十日不卖粮的就开仓放粮,或查封家产,如今已过十日限期了。富人倚仗顽固,不体恤饥民,不从礼义劝导的,如果不严厉执行,那么富人会更加横行,穷人会更加困苦,如何能向上回应朝廷差遣委任的命令?近来吉州太和县人姓章名庚的,因为抬高米价被雷击死,现在立碑在太和庙前。本州因为崇仁饶县尉为富不仁,屡次劝导不听从,也已派遣旗军统领追请了。何况没有官职的户主,你们这些富户各自请自爱。知县是百姓的父母,只得这一次出城,赏罚兼施,乡里普遍劝导,务必使不拘现有钱款,不限乡都,处处如此。最近每贯三升的价格,才能为百姓奏凯回县。《诗经》不也说吗:“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在。”这是劳苦自己以顺应百姓啊。日后将有指着知县旅舍,传唱甘棠诗歌的人,努力吧努力吧。
委派周知县开仓放粮第三榜
知县亲自前往开仓放粮,一出城就是十多天,随从人员也很辛苦,然而我们的百姓却快乐了。遥想所到之处,黄发老人和孩童每天挤满车下,舒展眉眼手脚以表达得到食物的感谢。知县也必定欣然内心满足,忘记了自己的劳苦。去年抚州的旱灾,临川最为严重,临川的旱灾,北路又最为严重。东路山林都已成了知县蔽芾的树荫了。甘路二都,如前坪的王宅库,僧人的米每斗二百文足;梁冈的邹郎、吴郎、郭头的王秀、店边的诸陈,米每斗二百四十文足。四都如罗湖的吴乙官人许百三承事,米每斗也都二百四十文足。虽然说卖给饥民,哪里能弄来这么多钱来买粮呢?然而得到食物的人能有几个呢?五十八都,如管头的何和尚、古楼冈下的梁八秀才,每斗一百八十文;虽然说略有减少,而碣头的孟宅库则二百二十文了。六十都,如黄墓冈库的黄秀才,虽然减了十文;如新陂的刘千二郎、樟桥的陈千十公,则又二百二十文了。五十九都,如叶庆二官人贴出榜文,每升三十文,固然算知义;而叶十九官人让奴仆夹杂鹿谷,每斗卖一百零五文,为何不查察呢?如城塘的吴承事贴出榜文,每斗减钱十五文,固然也算知义;而前坊的刘矿坑、胡防山院前的
之吴皆百八十,何不相效也?五十五都,如冷水坑之危官人,固为略减;而大桥之李亦尚一百九十也。东路北路之饥一也。东路荷知县一行,皆已一贯三升,闻风竞粜。北路如就蒙枉驾,所向榜谕,有不率者亦发粜一二,庶几北路饥民无奚独遗我之怨,而百里同风矣。旅泊日乆,天暑向炎,某怀不能已,僭以所间告。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庶几均爱焉。斋酿二掇,遥寓举杯相属之意,领畧感荷,驩声凯还,嫓美勉斋,尚当迎马首称贺也。
译去吴地的米价都是每石一百八十文,为何不互相效仿呢?五十五个都中,像冷水坑那样危险地段的官人,固然略微减少;而大桥的李姓人家也还有一百九十文。东路和北路的饥荒情况是一样的。东路因为知县一行人的到来,米价都已降至一贯三升,人们闻风竞相卖粮。北路如果蒙您屈尊前往,到处张贴告示晓谕,有不顺从的也让他们卖出一些,这样北路的饥民就不会有“为何唯独遗漏我”的怨恨,百里之内就能风气一致了。我旅居停泊的日子已久,天气日渐炎热,心中感慨难以抑制,冒昧地将所了解的情况告知。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希望您能平均施爱。献上两瓶薄酒,遥寄举杯相邀的情意,请您领受这份感激之情。期盼您欢欣凯旋,媲美勉斋先生,届时我定当在路旁迎接并祝贺。
五月二十五日,委乐安梁县丞发粜周宅、康宅米。
乐安荒政,頼局官、提督官尽心,已见端绪。闻数内愧仁,周九十官人;龙义康,十六官人,尚未从劝。甚至中内饿死之人,邻都谓责有所归,非我之咎,惟叹息而不及救。此等吝执,既非乡曲之所能劝,若不以官司行之,将立而视吾民之死乎?本县梁县丞防介,自持士民信服,帖委前往各家监令。照本县见行市升平粜价出粜,价将愈平,富室反失机防矣。如尚吝执不伏监籴,即请飞申本州,别作施行。朝廷差官救民,他皆非所暇恤。案只令备榜随行,仍差虞候一名前到,丞防随直催守。
六月初一日,劝税户陆续赈粜榜。
照对荒年劝粜,不独为贫民求饱,亦正是为富室求安。本州今春饥民嗷嗷,势亦可虑。近荷寄居税家减价出粜,遂得帖然。阖郡上下皆当知感。为寄居税家者,近想得知远处,间或不得自安,而此幸得安,亦必内惬于心而私自庆矣。但六月一月,是为青黄不交。每常大熟年分,到此六月亦自艰难,何况今年?古人有言:「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万一救不到头,何济于事?自今官司州县局官提督职事,与夫发粜之家,到此尤当极力接济,以全人和,以迓丰年,切不可有一毫玩弛之心。行路百里者半九十,为山九仞者亏一篑。当职不胜过计之忧。除已具申朝省推行粜米上戸赏格,及体访逺乡间有闭粜中止之家节节不住,▯廪施行外,所合备榜州前,并榜帖诸县,再行劝勉。
六月二十日,委乐安施知县【亨祖】发粜,周宅、康宅米。
本州饥民已荷上寓富室次第▯粜,小民頼以全活。今新稻亦将熟矣。独乐安县康十六官人、周九十官人两宅米最多,而独不粜。为其邻甲火佃者多饿死,就两宅中又独周宅为尤不可劝。劝粜提督黄省元代之,哀痛至,誓天食素者两月,而周宅不恤也。至反申县诬其搔扰,本州遂差本县清官梁县丞前去监粜。令又访闻县丞极防,而两耳目之聪明,一旦无以胜吏卒之奸。县丞初欲先到周宅,其见已定,防司乃硬押轿畨先至康家,遂致周官人先期搬藏米谷,欲以空仓虚歴欺瞒。县丞称为巳粜,本县契勘此事,非知县亲行不可。近临川管下亦多不粜,周知县照黄勉斋为宰日亲行出乡发廪故事,周行一月,到处▯廪,小民方家家得食。目今青黄不接,民命死活只在此数日间。帖请乐安施知县痛省驺从,即日单车躬亲前去周九十官人藏米处坪上庄、凹背庄、竹园里庄、上巴庄、东坑庄、陈城渡、黄细乙家庄、饶辰家庄、南□庄、焦坑庄、丁陂庄、康材庄等处根括斛米,疾速应粜。仍请提督黄省元为民命忍耐,莫避仇怨,同行指引以救此一方民命。如违,即追周官人赴州。其乐安县事帖委邻县防明之官崇仁县丞赵兼佥,即日前去暂权,候施知县监籴了日回任,即请赵县丞回本州佥防分帖。仍各差虞候催行。
又再委施知县榜
抚州税家无不乗贵粜米,乐安周宅乃独深藏,到今岂其雅意,正为青黄不接救民之地耶?今施知县领九天之命,为百里之君,乃触暑入乡,为周官人代行干甲之职,亲行粜米,实前此所无之事,在周宅亦不胜其荣矣。乃闻一境小民过疑周宅,他日相害,宁忍饥饿,不敢籴其米。又闻所委梁县丞不甚振职,日饮周家之醇酎,昼卧周宅之凉床。若果如所闻,民将何頼?本州吕府判専为救荒而来,甚欲一到乐安,近以知县自行任责,故迟其行。今为何时尚可担阁?帖催知县行司,如本州近委同粜之官不能任事,及一境小民疑畏周宅而不敢籴米,请即飞报知县。朝有报则府判,夕起程,当日周宅将见封之米并行普散,与逺近之民。周家他日安得人人而治之?邻近小民今日若与速粜,尚可使周宅得钱,是亦为周宅之计,周宅不应反怨籴米之邻也。榜知县行司,仍帖权县速逓往,一日申。
六月三十日,「在城粥饭局结局榜」。
本州当仓库赤立,饿莩满野之时,荷谢众力造饭救民,此是逐日挨排,约至六月尽结局。凛乎常恐不继,今六月已尽,
译五月二十五日,委派乐安县梁县丞负责发放周宅、康宅的粮食进行平价出售。
乐安县的救灾政务,依赖局官、提督官尽心竭力,已初见成效。听说其中周九十官人、康义龙十六官人,尚未听从劝告。甚至对于中内饿死的人,邻居都邑认为责任有所归属,不是自己的过错,只是叹息而无法施救。这种吝啬固执,既然不是乡里舆论所能劝动的,如果不依靠官府来执行,难道要站着看我们的百姓死去吗?本县梁县丞防介,自己秉持士民信服,特此委派前往各家监督命令。按照本县现行市场平价出售,价格越公平,富户反而失去投机防备的机会。如果仍然吝啬固执不服从监督籴买,就立即飞报本州,另行处理。朝廷差派官员救民,其他事情都无暇顾及。案卷只命令准备榜文随行,仍差派一名虞候先到,县丞随直催守。
六月初一日,劝谕税户陆续赈济平价出售榜文。
对照荒年劝谕平价出售,不仅是为了让贫民吃饱,也正是为了富户求得安宁。本州今春饥民哀号,形势也可忧虑。近来承蒙寄居的税户减价出售,于是得以安定。全郡上下都应当知道感激。作为寄居的税户,近来想必得知远处情况,有时不能自安,而这里幸好得以安定,也一定内心满意而暗自庆幸。但是六月一个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每逢大丰收年份,到了六月也自艰难,何况今年?古人有言:“人的性情一天不吃两顿饭就会饥饿。”万一救济不到头,有什么用处?从今以后,官司州县局官提督职事,以及发放粮食出售的人家,此时尤其应当极力接济,以成全人和,以迎接丰年,切不可有一毫玩忽松懈之心。行路百里的人半九十,堆山九仞的人亏一筐土。当职不胜过虑之忧。除了已经具文申报朝省推行平价出售粮食上户赏格,以及体察访问远乡间有闭仓中止的人家节节不住,〇廪施行外,所应准备榜文在州前,并张贴于各县,再次劝勉。
六月二十日,委派乐安施知县【亨祖】发放周宅、康宅的粮食。
本州饥民已承蒙上寓富户次第〇粜,小民赖以保全性命。现在新稻也将成熟了。唯独乐安县康十六官人、周九十官人两家粮食最多,却唯独不出售。因为他们的邻居火佃者多饿死,就这两家中又唯独周宅最为不可劝动。劝粜提督黄省元代替他,哀痛至极,誓天吃素两个月,而周宅不体恤。至反申报县诬告他骚扰,本州于是差派本县清官梁县丞前去监督出售。令又访闻县丞极防,而两个耳目的聪明,一旦无法胜过吏卒的奸诈。县丞初想先到周宅,其见解已定,防司乃硬押轿夫先到康家,于是导致周官人提前搬藏米谷,想要以空仓虚历欺瞒。县丞称为已出售,本县契勘此事,非知县亲自前往不可。近来临川管下也多不出售,周知县照黄勉斋做宰时亲自出乡发放粮食的故事,周行一月,到处〇廪,小方才家家得食。目今青黄不接,民生命运死活只在这数日间。帖请乐安施知县痛减驺从,即日单车躬亲前往周九十官人藏米处坪上庄、凹背庄竹园里庄、上巴庄、东坑庄陈城渡、黄细乙家庄、饶辰家庄南□庄、焦坑庄、丁陂庄康材庄等处根括斛米,疾速应售。仍请提督黄省元为民命忍耐,不要避仇怨,同行指引以救这一方民命。如违,即追周官人赴州其乐安县事帖委邻县防明之官崇仁縣丞赵兼佥,即日前去暂权候施知县监籴了日回任即请赵县丞回本州佥防分贴。仍各差虞候催行。
又再委派施知县榜
抚州税家无不乘贵粜米,乐安周宅乃独深藏到今岂其雅意正为青黄不接救民之地耶今施知县领九天之命为百里之君乃触暑入乡为周官人代行干甲之职亲行粜米实前此所无之事在周宅亦不胜其荣矣乃闻一境小民过疑周宅他日相害宁忍饥饿不敢籴其米又闻所委梁县丞不甚振职日饮周家之醇酎昼卧周宅之凉床若果如所闻民将何頼本州吕府判専为救荒而来甚欲一到乐安近以知县自行任责故迟其行今为何时尚可担阁帖催知县行司如本州近委同粜之官不能任事及一境小民疑畏周宅而不敢籯米请即飞报知县朝有报则府判夕起程当日周宅将见封之米并行普散与逺近之民周家他日安得人人而治之邻近小民今日若与速粜尚可使周宅得钱是亦为周宅之计周宅不应反怨籯米之邻也榜知县行司仍帖权县速逓往一日申
六月三十日,“在城粥饭局结局榜”。
本州当仓库赤立,饿莩满野的时候,荷谢众力造饭救民,这是逐日挨排,约至六月尽结局。凛乎其常恐不继,今六月已尽,
钱米亦尽,恰亦荷谢天地,早禾已熟,米价顿平,百姓小民到处可以趂饭,此时真可结局矣。但恐穷民每日吃见成饭,一旦失望,今于结局日吃饭了,更与各给路粮,使之回家趂熟。
译钱粮也已耗尽,幸好感谢天地,早稻已经成熟,米价立刻平稳,百姓小民到处可以买到饭吃,此时真可以结束赈济了。但担心穷苦百姓每天吃着现成的饭,一旦失望,如今在结束赈济的那天吃了饭,再给每人发放回家的口粮,让他们回家去赶着吃新熟的粮食。
一年壮人,不问丈夫、妇女,每名并支付米二升,官防一贯。
一孤老残患之人,每名支米四升,官防两贯。
一孤幼小口比大口例是减半,每名支米二升,官防一贯。
右各局委官躬亲到寺,待各人坐地吃饭,勿令起身。先次面问审实,带防从抄劄讫,然后逐名就坐处分,俵前项钱米。仍仰监局兵弹压,不许喧哗。受领讫,人次第发过出寺。其监局造饭,将官兵士与各寺同共造饭,僮行、火头别行支犒。
七月初一日,劝勉宜黄、乐安两县赈粜未可结局榜。
照对本州劝粜实取怒富家巨室之事,应干劝粜官吏及提督寄居士友,人人危惧。当职为遍申诸司及申朝省,遂各得展布,自尽一州頼以存活。惟是仓司向犹虚席,未曽申明,遂致撺布袋无词主状。果有诉及在巡辖等,当职己申乞追上词人审实,甘与同罪矣。今来契勘乐安、宜黄两县管下,多不种早禾,率待九十月间方始得熟。见今劝粜犹是青黄不接之时,未可便行结局。访闻大姓上戸买游士以假大义,分哗干以愬肤受,伺候仓台乗机投诉,必欲桡败见行荒政。除已具申提举使台,乞赐照应外,所合备榜各县通知。
六月二十八日禁造红麯榜
米所以救命,酒止于行礼。一日无食则死,百日无酒不妨。故古先圣人拳拳于民食,至重酒则除祭祀奉亲外,余皆禁而不饮。后世官司以酒为利,纵民饮酒,糜坏米谷,此已大闗世道。然所坏者犹止秫米耳。抚州风俗多饮红酒,不独醖酿秫米,又盫坏食米为红麯,此事最害民食。然间犹境内之用耳。临川、崇仁接境一带,如白虎窐、如上城、如马岭、如航歩、如众湖等处,専有一等麯戸坏食米为红麯,公然发贩与四方民旅,如衢州、龙游遍卖邻路之状,是絶本州百姓之性命,以资四逺无頼之狂昬。其为不仁,莫此为甚。然在常年吃了饱饭,不知天地,不顾罪福,犹可诿为习俗之常。今经大荒,饿死无数,今获存者皆是更生。此时而不痛革,又待何时?备榜五处,仰麯戸上畏天诛,下畏官法,日下速行改业别去营生。仍仰都官保正邻甲各行严戒觉察,如有故违,定行徒断革没,坼屋移徙,立赏钱一千贯十八界,许诸色人捉造麯器具并见造新麯到州告首,即时支赏。后于犯人名下追解,其余诸县分帖请行禁戢。
第二榜
到处州郡皆靠酒息,又比元额逓年増添,独抚州制于抱息,酒戸总一个大州府,只纳得百来贯钱,无他郡十分之一,又是二十年前之额,今时酒价比旧増多少,而纳官独无分文之増,是抚州一郡利源全归酒戸,纵不得此百来贯,亦初不计利害,今酒戸反敢颉顽骄傲,恃此身为官司趂办之人,动辄羣到官司喧閧,本州近以大荒之后,米谷可惜,自于城外六七十里航步等五处禁逓年贩泄,外州麯戸坏米为麯,于在城初无榜文,于酒戸初无妨碍,乃亦与麯戸平日人情稔熟之故,成羣到官横身拦截,欲借酒戸官钱之名,求免麯戸私麯之禁,酒戸自擅州郡之利,州郡未尝仰酒戸之息,果何所恃而自认为骄子耶?罚不及众,萧必达为倡首之人,疎长枷锁锢身,引押下盫麯坏米地头白虎窑上城马岭航步众湖五处,各示众一日,取各处邻保及两都都官已号令讫,状申如酒戸向后再有紊烦,定取防邻州二十年前酒额比对见今酒额照例増钱。
第三榜
红麯坏食,米抚州经此饥荒,人得更生之时,合尽照金谿县例,以麴麯为白酒。昨縁请教于寄居尊上程帅参,故于在城酒戸畧开一路,而特禁村市造红麯之家。今在外者未必皆尽依官司之禁,而在城者反先犯官司之禁。自早米新熟,盫造已及一月,酒戸若了自店之用尽已有余,却又代为村市多造,公然贩出城外。如此,则是本州之禁,村市盫麴専为在城酒戸等一网兠尽利源之地,而于爱惜食米初未有益也。截自八月初一日为始,并不许酒户、市戸等私盫红麴如有已盫造者,湏于三五日辟逻了当,莫留遗踪。初一日以后有造者,并照村市已行约束,赏钱一千贯,许诸色人告首,犯人重断,移徙,仍榜九
译壮年人,不论男女,每人发给米二升,官防钱一贯。
孤老残疾之人,每人发给米四升,官防钱两贯。
孤幼小儿比照成人减半,每人发给米二升,官防钱一贯。
上述各局委派的官员亲自到寺庙,让各人坐着吃饭,不许起身。先当面询问核实,随从抄录登记完毕后,然后逐人安排座位,分发前述钱米。同时命令监局士兵维持秩序,不许喧哗。领取完毕后,依次发出寺庙。监局造饭,将官兵与寺庙一同做饭,仆役、伙夫另外发给犒劳。
七月初一日,劝勉宜黄、乐安两县劝粜尚未完结的告示。
对照本州劝粜实际上是激怒富家大户之事,相关劝粜官吏及提督寄居的士友,人人恐惧。本官为此遍告各衙门并上报朝廷,于是大家得以施展抱负,尽力而为,全州赖以存活。只是仓司一向空缺,未曾申明,导致有人诬告却无词状可查。果然有诉至巡辖等处的,本官已上报请求追查诬告者,审实后甘愿同罪。如今核查乐安、宜黄两县管辖之下,大多不种早稻,通常等到九十月间才成熟。现在劝粜正值青黄不接之时,不可立即结束。听说大姓大户雇佣游士假借大义,分派人员以微小利益煽动,等待仓台乘机投诉,必定要破坏正在实行的荒政。除了已具文上报提举使台,请求照应外,应当备榜通知各县。
六月二十八日禁止酿造红麴的告示
米是用来救命的,酒只用于行礼。一天没有食物就会死,一百天没有酒也无妨。所以古代圣人深切关心百姓的粮食,重视粮食而禁止饮酒,除了祭祀奉养亲人外,其余都禁止饮用。后世官府以酒为利,放纵百姓饮酒,浪费米谷,这已经严重影响世道。然而所浪费的还只是酿酒用的秫米。抚州风俗多饮红酒,不仅酿造秫米,又糟蹋食用米制作红麴,此事最危害百姓粮食。然而这还只是境内使用罢了。临川、崇仁交界一带,如白虎窐、上城、马岭、航步、众湖等地,专门有一类酿麴户糟蹋食用米制作红麴,公然贩卖给四方旅客,如衢州、龙游遍布邻路贩卖的样子,这是断绝本州百姓的性命,来资助远方无赖的狂徒。其不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然而在常年吃饱饭时,不知天高地厚,不顾罪福,还可以推托为习俗常态。如今经历大饥荒,饿死无数,现在存活的人都是重获新生。此时不彻底革除,还等待何时?备榜五处,命令酿麴户上畏天诛,下畏官法,立即改行另谋生计。同时命令都官、保正、邻甲各自严格警戒觉察,如有故意违抗,定行徒刑没收,拆屋迁移,立赏钱一千贯十八界,允许各色人等捉拿酿造麴的工具及新造的红麴到州府告发,立即发放赏钱。后从犯人名下追缴,其余各县分帖请行禁止。
第二榜
各地州郡都依靠酒税,又比原额逐年增加,唯独抚州受制于包税,酒户总共一个大州府,只缴纳百来贯钱,不到其他郡县的十分之一,又是二十年前的额度,如今酒价比旧时增加多少,而缴纳官府的却没有分文增加,这是抚州一郡的利益全归酒户,纵然得不到这百来贯,也根本不考虑利害,如今酒户反而敢傲慢骄横,倚仗自己是官府催办之人,动辄成群到官府吵闹,本州近期因大饥荒之后,米谷可惜,自城外六七十里航步等五处禁止逐年贩卖,外州酿麴户糟蹋米制作红麴,在城内起初没有榜文,对酒户起初没有妨碍,却也与酿麴户平日人情熟稔的缘故,成群到官府横身拦截,想借酒户官钱之名,请求免除酿麴户私酿红麴的禁令,酒户自专州郡之利,州郡未曾仰仗酒户的利息,究竟倚仗什么而自认为骄子呢?罚不及众,萧必达为首倡之人,疏长枷锁禁锢其身,引押至糟蹋米制作红麴的白虎窑、上城、马岭、航步、众湖五处,各示众一日,取各处邻里及两都都官已号令完毕,状文上报如酒户今后再有扰乱,定取邻州二十年前酒额比照现今酒额照例增钱。
第三榜
红麴糟蹋食用米,抚州经历此次饥荒,人们重获新生之时,应当完全按照金溪县例,将红麴改为白酒。昨日因请教寄居尊长程帅参,所以在城内酒户略开一路,而特别禁止乡村集市酿造红麴之家。如今在外者未必都遵守官府禁令,而在城者反而先犯官府禁令。自从早稻新熟,酿造已近一月,酒户若满足自家店铺之用已有余,却又代为乡村集市多造,公然贩出城外。如此,则是本州的禁令,乡村集市酿造红麴专为城内酒户等一网打尽利源之地,而对爱惜食用米起初并无益处。截自八月初一日开始,并不许酒户、市户等私酿红麴,如有已酿造者,须在三五日内清理完毕,莫留遗踪。初一日以后有酿造者,并照乡村集市已行约束,赏钱一千贯,允许各色人等告发,犯人重判,迁移,仍榜九
门。自廿五日为始,并不许人搬贩红麴出城,有犯并根究盫造之家,照前项约束施行。门头守把军人隐蔽纵容,重断开落名粮。
译城门。从二十五日开始,严禁任何人搬运贩卖红麴出城,若有违犯,一并追查并追究制造者的责任,按照前述规定执行。城门守卫军人若隐瞒纵容,将严厉处置,扣除其军粮。
七月初一日,劝上戸放债减息榜。
近据晏府新恩劄状称,本州上戸放债取息,有至合倍以上者,乞行禁戢。当职读之骇然。最是去秋大歉,小民必是无可还债,今年春夏饥饿,必是债上添债。今秋若因稍熟,上戸便欲一顿对合取偿,则小民今嵗之苦更甚于去嵗之荒矣。是虽尽与蠲阁可也,但念其贫富相资,世代相聚,不敢行官司一旦直截之令,反絶小民他日求债之门。先布腹心,晓谕上戸,上戸若非读书兴家,亦是积徳致富,义理所在,其谁不知?请自今脱去凡近致身广大,念性命本同一源,知人我本同一体,财货不过外物,贫富乆必易位,将利债痛减分数,许邻佃量力渐还,种徳无穷,永保富厚。如或故违,则有法在。
词诉约束
照防当职已入州治,合受民词,今预期开列约束下项:一、词诉总説。
讼,乃破家灭身之本,骨肉变为寃雠,邻里化为仇敌,贻祸无穷。虽胜亦负,不祥莫大焉。但世俗惑于一时血气之忿,苦不自觉耳。抚州礼义之乡,何有于讼?近亦间负珥笔之谤,识者固羞之。况当饥歉之余,正宜省事之日,譬如病后将息为上,又岂人戸争讼之时?惟是当职徳薄,不足以任教化之责,恐或者未能忘讼,勉为依例开放,以通民情。
一词诉条画
不经书铺,不受状;无保识,不受状;过二百字,不受一状;诉两事,不受;事不干己,不受;告讦,不受;经县未及月,不受;年月姓名不的实,不受;披纸枷、布枷自毁、咆哮故为张皇,不受;非单独、无子孙、孤孀辄以妇女出名,不受;应受者,隔夜抛箱,当日五更聴状,并先立防前西边防名听状,了则过东边之下。
一词诉次第
国家四民,士、农、工商,应有词诉。今分四项,先防唤士人听状,吏人不得单呼士人姓名,须称某人省元。其为士而已贵与荫及子孙有官,用干仆听状者,随附士人之后,干仆却呼姓名。然湏有本宅保明,方受士人状了,方防唤农人。湏是村乡种田务本百姓,方是农人。农者,国家之本,居士人之次者也。余人不许冒此吉善之称。农人状了,方防唤工匠。应干手作匠人,能为器具,有资民生日用者,皆是工匠。状了,方防唤商贾。行者为商,坐者为贾。凡开店铺及贩卖者,皆是。四民听状之后,除军人日夕在州有事,随説不湏听状外,次第方及杂人。如伎术、师巫、游手、末作【末作谓非造有用之器者】牙侩、舡稍、妓乐、岐路干人、僮仆等,皆是杂人。此外,又僧、道亦吾民为之,然据称超出世俗,不拜君王,恐于官司无闗,官司不欲预设此门。
一词讼日分
自六月为始,每月初三日受在城坊厢状【六月初三日私忌,改用初四日】初八日受临川县管下乡都状,十三日受崇仁县郭及乡都状,十八日受金谿县状,二十三日受宜黄县状,二十八日受乐安县状。自后月分周而复始,其有不测▯急事,自不拘此限,但常事不许挟▯急为名。
乐县尉絶户业助和粜榜
故南城县尉乐迪,功名谊初在南城,曽求钱氏婴儿为子,两嵗而夭。又尝求干人徐顺十嵗女圣姑为养女,改名妙圣,今亦已嫁人。县尉尝娶妻而中休,已改嫁江东饶运干。县尉孑然一身,身死即为戸絶。死后其族侄文郁,尝自立其子惠孙,欲追继钱氏两嵗之子。其养女妙圣,亦尝冒称县尉亲女,两嵗未成殇。既无立后之法,干人所生女难名本官之亲。于是其家荡无主者,外亲内族,下至干仆,纷然抢攫,数世之积,一旦而空。其族初以闻之县,县不敢问。本县继以申之州,州亦不欲问。及众忿不可遏,羣诉于州。本州委司戸吴兼佥检校,徒有屋柱存焉耳。虽司戸晓事,逐渐挨索,所谓存十一于千百,竟何补哉。此乐县尉戸絶之大略也。在法戸絶惟当没官。本州念乐氏乃侍郎名史之后,侍郎为抚州,在国朝破荒登科之人,亦江西欧曽诸老未出时,先以文学显名本朝之人。侍郎之后虽不止县尉,而有官有生计,尚惟县尉。若尽没官,亦何忍哉。今为继絶,以其余者没官,以其
译七月初一日,劝谕上等户主放债减息的告示。
近来根据晏府新恩的札状称,本州上等户主放债收取利息,有的甚至达到本金一倍以上,请求予以禁止和整顿。我读后感到震惊。尤其是去年秋天大歉收,百姓必定无力偿还债务;今年春夏饥饿,必定是债上加债。今年秋天如果因为稍微丰收,上等户主就想一次性加倍索取偿还,那么百姓今年的苦难将比去年荒年更严重了。这虽然可以全部免除债务,但考虑到贫富相互依存,世代聚居,不敢由官府突然下达断然的命令,反而断绝百姓日后借贷的门路。先坦诚心意,晓谕上等户主,上等户主如果不是读书起家,也是积德致富,道义所在,谁不知道呢?请从今摒弃浅近狭隘,提升境界,想到生命本源同一,明白人与我本为一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贫富长久必然互换位置,将高利债大幅减少,允许邻居佃户量力逐步偿还,种下善德无穷,永远保持富贵。如果故意违抗,则有法律在。
诉讼约束
鉴于我已进入州府任职,应当受理百姓诉讼,现在预先列出以下约束:一、关于诉讼的总说。
诉讼,是破家灭身的根本,骨肉变成冤仇,邻里化为仇敌,遗祸无穷。即使胜诉也是失败,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只是世俗之人被一时的血气之怒所迷惑,苦苦不能自觉罢了。抚州是礼义之乡,哪里会有诉讼?近来也偶尔有背负诉讼之名的诽谤,有识之士本来就以此为耻。何况正值饥荒歉收之后,正是应当减少事务的时候,譬如病后休养为上,又岂是百姓争讼之时?只是我德行浅薄,不足以承担教化的责任,恐怕有人未能忘记诉讼,勉强依照惯例开放受理,以通达民情。
一、诉讼的具体规定
不经过书铺,不受理诉状;没有保识(担保人),不受理诉状;超过二百字,不受理一份诉状;一起诉两件事,不受理;事情与自己无关,不受理;告发揭短,不受理;经过县衙未满一个月,不受理;年月姓名不确切真实,不受理;披纸枷、布枷自行毁坏、咆哮故意张皇,不受理;非单独、无子孙、孤寡寡妇擅自以妇女名义出名,不受理;应当受理的,隔夜投入箱中,当日五更听取诉状,并先在防前西边登记姓名听状,结束后再到东边之下。
一、诉讼的次序
国家四民,士、农、工商,都应有诉讼。现在分为四项,先传唤士人听状,吏人不得单独呼唤士人姓名,必须称某人省元。那些身为士人但已显贵或有荫庇以及子孙有官职,使用干仆听状的,跟随附在士人之后,干仆却呼唤姓名。然而必须有本宅保明,才受理士人诉状。士人诉状结束后,才传唤农人。必须是村乡种田务本的百姓,才是农人。农人,是国家的根本,排在士人之后。其他人不许冒用这个吉祥美好的称呼。农人诉状结束后,才传唤工匠。凡是从事手作匠人,能制作器具,有益于民生日用的,都是工匠。诉状结束后,才传唤商贾。行走的为商,坐镇的为贾。凡是开设店铺及贩卖的,都是。四民听状之后,除了军人日夜在州府有事,随时诉说无需听状外,按次序才轮到杂人。如伎术、师巫、游手好闲、末作【末作指不制造有用器具的人】、牙侩、船夫、妓乐、岐路干人、僮仆等,都是杂人。此外,僧、道也是我们的百姓,但据称他们超出世俗,不拜君王,恐怕与官府无关,官府不想预设这个门类。
一、诉讼的日期分配
从六月开始,每月初三日受理在城坊厢的诉状【六月初三日是私忌,改用初四日】,初八日受理临川县管辖下乡都的诉状,十三日受理崇仁县郭及乡都的诉状,十八日受理金谿县的诉状,二十三日受理宜黄县的诉状,二十八日受理乐安县的诉状。此后月份周而复始,如果有不可预测的急事,自然不拘此限,但平常事务不允许挟急为名。
乐县尉绝户产业助和粜告示
已故南城县尉乐迪,功名道义起初在南城,曾求取钱氏婴儿为子,两岁夭折。又曾求取干人徐顺十岁女儿圣姑为养女,改名妙圣,如今也已嫁人。县尉曾娶妻但中途休弃,已改嫁江东饶运干。县尉孤身一人,死后即为绝户。死后他的族侄文郁,曾自立其子惠孙,想要追继钱氏两岁的儿子。他的养女妙圣,也曾冒称县尉亲生女儿,两岁未成殇。既然没有立后的法律,干人所生女儿难以命名为本官的亲生女儿。于是他家荡然无主,外亲内族,下至干仆,纷纷抢夺攫取,数世的积蓄,一旦而空。他的族人起初将此告知县衙,县衙不敢过问。本县接着上报州府,州府也不欲过问。等到众怒不可遏制,群起诉于州府。本州委派司户吴兼佥检校,徒有屋柱存在罢了。虽然司户通晓事理,逐渐挨家搜求,所谓存十一于千百,究竟有什么补益呢。这是乐县尉绝户的大概情况。按法律绝户只应当没收归官。本州考虑到乐氏是侍郎名史的后代,侍郎在抚州,是国朝破荒登科之人,也是江西欧、曾诸老未出时,先以文学显名于本朝之人。侍郎的后代虽然不止县尉,但有官职有生计的,尚只有县尉。如果全部没收归官,又怎么忍心呢。现在为继绝,将其余者没收归官,以其
没官者为乡曲谊事,庶几两全耳。继絶之法,当以亲论。拖详乐宅宗支,自五世祖名友谅之下,凡三位:乐十官人一位也,乐十一官人一位也,乐小主簿与县尉共一位也。主簿先絶,今可为县尉之后者,惟十官人、十一官人两位耳。十一官人生两子,长文郁,长者法不出继;次囦已继主簿。所可为县尉之后者,又惟十官人一位耳。十官人生三子,长文焕,长者法不出继;其第三人不学而开染店。就此位可立者,又惟中子名文炳耳。文炳现年已二十五嵗,虽亦失学,而粗能书写,畧通文理,不独于本位为亲,亦视诸族为优。今立文炳以继县尉之絶,照条三分给一,至二万贯而止。以田产屋宇山林房廊杂产牛畜,通计价直而给之。此外有公奭者,比文炳多开一世,服属已尽,又年已三十八,书写不成字,当来族长保明与文炳同到官,今既不在,合立之,数量拨一千贯以给之丧葬,于条拨五百贯。今时异事殊,物价工作皆贵,兼乐县尉身后可念,与増给至一千贯。凡此于户絶均给之法,多给二万贯。内妙圣既为养女,县尉别无亲而钟爱之,顺其生前之心,给一万贯。本人已曽占田产,据银器却与比折通筭。内乐囦省元与县尉同戸,而元亦系继絶,法无平分,除县尉在日已给外,特与给五千贯。文郁曽以其子惠孙为县尉之孙,知其不可先自引退,此有识者也。谋继不遂,特给三千贯。囦与文郁,既给则十一官人位下均及之矣。文炳既立绍家业二万贯,其亲兄文焕,亲弟文明,本不可再望,然均于县尉为四从侄,县尉絶而戸产分宁无独遗之憾,文焕文明亦各给一千贯。如此则十官人位下亦均及之矣。既用继絶之法,又用均给之法,侍郎有灵亦知官司于乐氏无负况县尉乎?此外没官,夫复何説?然官司非利之也,三边未撤,戍和籴不可免。本州和籴者四县与建昌军,以四县应和籴土产人戸,大畧相当前官失于申明籴数,乃数倍于建昌,譬之舟载非力胜矣,民之困苦亦难言矣。本州近虽以阿郑三邹谭胡等庄没官充军饷,未防比折减籴,申请于上,而愚言未必尽效,目击民瘼,朝夕痛心。今姑以乐宅没官之物少寛之内,桩到元米二万一千有零,乡石禾一万一千有零,秤及今年新租及索到被抢银器二千二百余两,金器三十二两,并见钱会子,并责付引监本宅干人籴米以充和籴,候见数目却以将来抛降籴本计筭。若可招籴凑足,则竟与免敷派,或尚有欠少则作劄分致上戸,以尽免中下戸。价既比常年特増数,又比常年特减,亦是寛民。此系寛今年和籴者,如此其没官田畆杂产,就将乐县尉水次一庄。立为和籴庄,自咸淳九年以后,嵗收所入,除合苗税外,并补助和籴派数,以寛众力。此庄既立,将来岂无兴念,遇机会拨添者,此系寛将来之和籴者如此。此外尚有玉带一条,恐是乐氏先世旧物,兼干人亦难责其仓猝变卖,特给还继絶之文炳其丧葬钱一项,恐物业难于一旦变钱,又新租已充和籴,猝急无可支用,亦合将钱会金银纽计付之,但须丧葬有期,责付最亲位乐囦省元主张文炳同领办事方可,今即付之,恐或他用耳。乐宅四干人,计置狱吏会子,李宅干人,计置狱吏银器,并勒具引监,并充招籴助入和籴山林房廊杂产,勒四干具数引官牙防踏估价,通计贯数以慿拨付。立继者均给者没官者各置干照收执,备榜州衙及市曹通知,候见数目拨定,申诸监司照应。其各干侵盗主财情罪别呈断。
译没收归官的财产用于乡里情谊事务,大概可以两全其美罢了。继承断绝宗嗣的法度,应当以亲属关系来论定。详细查考乐宅宗族支系,自五世祖名友谅以下,共有三位:乐十官人一位,乐十一官人一位,乐小主簿与县尉共占一位。主簿先已绝嗣,现在可以作为县尉后嗣的,只有十官人、十一官人这两位。十一官人生有两个儿子,长子文郁,按长房之法不出继;次子囦已经继承了主簿一脉。可以作为县尉后嗣的,又只剩下十官人这一位。十官人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文焕,按长房之法不出继;第三个儿子不务正业去开了染店。在这一位中可以立嗣的,又只有次子名文炳。文炳现年二十五岁,虽然也荒废了学业,但大致能书写,略通文理,不仅在本支系中亲属关系近,比起其他族人来说也更为优秀。现在立文炳来继承县尉的断绝宗嗣,依照条令三分给一,至二万贯为止。将田产、房屋、山林、房廊、杂产、牛畜等,通盘计算价值来给付。此外有个叫公奭的人,比文炳多出一辈,服制亲属关系已尽,又年已三十八岁,写字不成字,应当由族长保明与文炳一同到官府,现在既然不在,应当立他,按规定拨给一千贯来供给他的丧葬费用,按条令拨给五百贯。现在时局不同以往,物价工钱都昂贵,加上乐县尉身后值得怜悯,所以增加给付至一千贯。所有这些,在户绝均给的法度中,多给了二万贯。其中妙圣既然作为养女,县尉没有其他亲人而钟爱她,顺从他生前的心意,给了一万贯。本人曾经占有田产,据有银器却用来折抵通算。其中乐囦省元与县尉同户,而省元也是继承断绝宗嗣,法理上没有平分的规定,除去县尉在世时已经给付的,特别给予五千贯。文郁曾经想把他的儿子惠孙作为县尉的孙子,知道不可行便先自行引退,这是有见识的人。谋求继承没有成功,特别给予三千贯。囦与文郁既然已经给付,那么十一官人这一支也就都顾及到了。文炳既然立嗣继承家业二万贯,他的亲哥哥文焕、亲弟弟文明,本来不能再有所指望,然而他们都与县尉是四从侄的关系,县尉绝嗣而户产分配难道没有独自遗漏的遗憾,文焕、文明也各给一千贯。这样十官人这一支也就都顾及到了。既用了继承断绝宗嗣的法度,又用了均给的法度,侍郎有灵也知道官府对乐氏没有辜负,何况是对县尉呢?此外没收归官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官府并不是贪图这些利益,三边战事未撤,戍守和籴不可免除。本州和籴的四个县与建昌军,以四个县应和籴的土产人户,大致相当,前官失于申明籴数,竟然数倍于建昌,好比船载货物超过了力量所能承受,百姓的困苦也难以言说。本州近来虽然将阿郑、三邹、谭胡等庄没收归官充作军饷,不久折抵减少和籴,向上级申请,但愚见未必完全生效,目睹百姓疾苦,朝夕痛心。现在暂且用乐宅没收归官的财物稍微宽缓内部,桩到元米二万一千有余,乡石禾一万一千有余,秤及今年新租以及索回被抢银器二千二百余两,金器三十二兩,连同现钱会子,一并责成引监本宅干人籴米来充作和籴,等到看见数目后再以将来抛降的籴本计算。如果可以招籴凑足,那么就完全免除敷派,如果还有欠缺,就作札分派给上户,以尽量免除中下户的负担。价格既比常年特别增加数倍,又比常年特别减少,这也是宽待百姓。这是宽待今年和籴的措施,像这样没收归官的田亩杂产,就将乐县尉水次的一庄,立为和籴庄,自咸淳九年后,每年收取的收入,除去应缴苗税外,全部补助和籴派数,以宽缓众人的力量。这庄既已设立,将来岂无兴起念头,遇到机会拨添的,这是宽待将来和籴的措施像这样。此外还有一条玉带,恐怕是乐氏先世旧物,加上干人也难以责成他们仓促变卖,特别给还继承断绝宗嗣的文炳。其丧葬钱一项,恐怕物业难以一下子变成钱,又新租已充作和籴,猝急无可支用,也应当将钱会金银折算给付,但须丧葬有期,责成最亲近的位乐囦省元主张文炳同领办事才可以,现在如果付给他,恐怕会被他用做其他用途。乐宅四个干人,计置狱吏会子,李宅干入,计置狱吏银器,一并勒令具引监,一并充作招籴助入和籴山林房廊杂产勒令四个干人具数引官牙防踏估价,通盘计算贯数以凭拨付。立继者、均给者、没收归官者各置干照收执,备榜于州衙及市曹通知,等到看见数目拨定,申报诸监司照应。其各干人侵盗主财情罪另呈断。
招籴免和籴榜
照对本州税戸之困于和籴乆矣,然三边未撤戍,和籴无可免之理。且朝廷初立官价,何尝亏民?特以时异事殊,乡价每増,而官价如旧。又湖广纲运路逺,押官必多,求加耗,遂致人戸不能无重费。尔当职猥以非才,窃食此邦,日夜思所以救此,尝力申裁减,不从。遂以乐县尉戸絶见管米并索到各干侵盗金银器等,责令变卖,凑添籴本。自为民戸招籴一年,全不敷派,方措置间,又再凖运司于元派七万二千五百石之外,増派通作一十万石。籴数既増,难尽招籴。今除元派下七万二千五百石,自照本州已行将乐宅钱米照乡价凑补及多方回籴,以寛民力外,所有运司续添和籴二万七千五百石,本州既无力可并招籴,只得照官价派籴。然今年既増籴数,比去年三停加一,则人戸去年籴二百石者,今年合籴三百石。今来本州既将元数招籴外,则续派之数不惟比去年不増,又更于去年元派之数再减十分之四,以寛上中戸,其常年所派下戸则并与免派,庶上下皆寛。本州税戸须仰体朝廷和籴饷边,正为内地安静之计,家国一体,痛痒相闗,正是为民,非是厉民。见今科拨已下,取运将到数目既轻速了,为上官司既不比常年多籴,则税戸亦不可比常年迟误,切宜孚体。
起营寨榜
营房损漏,兵官不得替移。霖雨经时,有司先葺营寨,此国法也。本州军人无屋可住者,十居八九。税赁居止,既费房钱,军民杂处,动或喧閧。当职心甚念之,近行下诸营计料,本案中以一家有三四名军请者,可以并住。其说良是,以本司费用不敷也。然恐家口既众,苦于窄狭。今有一家三名者,可起屋两间;父子一家两名及一名者,却各照旧止起一间。春雨方兴,宜急为计。案即唤各营军头筭计定数,定限来日吉日,责钱付工匠作头交领,责限分头早办,仍榜谕通知。
咸淳八年正旦晓谕敬天説
照对本职,非才承乏,不能一毫有补于民。每五鼓行轿,率见街市挂天灯,供天香,辄为欣喜。盖人知敬天,何事不善?此本州风俗最好处。今当嵗事更新,敢演敬天之説为告。
一日月星辰风雷▯露皆是天
凡皆显然在目,名曰造化,以长我,育我,又生五谷蔬果,以活我性命。若使有一欠阙,我便无以为生。于此无一不敬,方为敬天。
若拜祭塔庙,迎引社会,枉费财物等事,皆是信邪造罪,即非敬天。
一朝廷是天
天生太祖皇帝,以仁立国。今我皇上恭俭厚下,凡前代严刑重敛,逰幸土木,调遣征行,干戈争战,扰民之事,一毫无之上自尧舜,方见本朝。我生何幸,得在今日?此等恩徳,将何以报?又其行事,皆是代天如立条法,是禁奸戢暴,使我归善;如取官赋,是养军衞边,使我安乐。于此知惭知愧,依公服理,以上体朝廷,使天下长长如此,太平方为敬天。若自逞雄豪,不有官法,皆非敬天。
一父母是天
天生万民,生生不息,故父母之气便是天之气。父母生我,父母便是天。自父母又分为兄弟、宗族、内外姻眷,无非此一气。于此能备尽恩爱,方为敬天。若为财物所昬为血气所使,一有违忤,皆非敬天。
一自身亦是天
人身四肢百骸皆从鼻息取天之清气以能生活,如鱼在水以水而活,其理一般。故凡我之举动言语,非我自能之也,皆天也。至于人之一心,又为一身之主,虚明知觉,名曰天君。我举一念,人虽未知,此心先知,即是天知。人必先使此心端正,方为敬天。
若起念害物,或欺心瞒人,皆非敬天。
右请因平日敬天之心,新年更推广敬天之实,风俗日美,长享太平,不胜幸甚。
咸淳九年正旦再谕敬天説
照对本职,每见吾民五更早起,防天灯烧,天香不胜赞喜。去年正月初一日,因作《敬天説》,就行奉劝。近来风俗尤好,词讼顿稀,年谷丰登,疾病不作,此皆吾民敬天之效,可贺,可贺。今年又见新正,新者作新之时,正者正始之日,天灯荧煌,天香纷郁,神明在上,此心肃然,邪念尽消,耳目
译招籴免和籴榜
查对本州纳税户民受和籴之苦已很久了,然而边疆三处尚未撤防,和籴没有可以免除的道理。况且朝廷最初制定官定价格时,何曾亏待百姓?只是时势不同,乡间米价常常上涨,而官价依旧不变。再加上湖广纲运路途遥远,押运官员众多,要求增加损耗补贴,于是导致百姓不能不承受沉重的费用。我因才能平庸,在此地任职食禄,日夜思考救济百姓的办法,曾极力申请裁减,但没有被采纳。于是我将乐县尉户绝田产中的米,以及追缴到的各人侵吞盗取的金银器等,责令变卖,凑集增添籴买本金。自从为百姓招籴一年以来,完全没有摊派,正在筹划之间,又再次接到转运司的命令,在原来摊派的七万二千五百石之外,增加摊派,总共达到一十万石。籴买数量既然增加,难以全部招籴。现在除了原来摊派的七万二千五百石,本州已经实行将乐宅钱米按照乡间价格凑补,以及多方回籴,以宽缓民力之外,所有转运司后续增加的和籴二万七千五百石,本州既然无力一并招籴,只得按照官价摊派籴买。然而今年既然增加了籴买数量,比去年增加三分之一,那么百姓去年籴买二百石的,今年应该籴买三百石。如今本州既然将原来的数量招籴完毕,那么后续摊派的数量不仅比去年没有增加,反而在去年的原摊派数量上再减少十分之四,以宽缓上中等户;常年摊派的下等户则全部免除摊派,使得上下各阶层都得到宽缓。本州纳税户民必须体谅朝廷和籴以供给边防,正是为了内地安定的计策,家国一体,痛痒相关,这正是为了百姓,而不是苛待百姓。现在科拨命令已经下达,取运将到的数目既然轻便迅速完成,上级官府既然不像常年那样多籴,那么纳税户民也不可像常年那样迟延误事,务必诚心体谅。
起营寨榜
营房损坏漏雨,军官不得迁移。连绵大雨持续多时,有关部门先修缮营寨,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本州军人没有房屋可住的,十户中有八九户。租房子居住,既耗费房钱,军民混杂居住,动不动就发生喧嚷斗殴。我心里非常挂念,最近下令各营计算材料,本案中认为一家有三四名军士的,可以合并居住。这个说法很好,但因为本司费用不足。然而恐怕家口众多,苦于居住狭窄。现在一家有三名军士的,可以建造两间房屋;父子一家两名及一名军士的,却各自照旧只建造一间。春雨刚刚兴起,应当急忙筹划。本案随即传唤各营军头计算确定数量,限定明日吉日,责令支付钱款给工匠头目领取,限定期限分头尽早办理,仍然张贴榜文告知众人。
咸淳八年正旦晓谕敬天说
查对本职,因才能平庸而勉强充任,不能对百姓有一毫补益。每当五更天出行坐轿,常看见街市悬挂天灯,供奉天香,就为此感到欣喜。因为人们知道敬畏上天,什么事会做不好呢?这是本州风俗最好的地方。如今正值岁事更新,敢就敬天的道理加以阐述并告知大家。
一、日月星辰风雷霜露都是天
凡是在眼前明显可见的,名叫造化,用来养育我,又生长五谷蔬果,用来维持我的生命。如果其中有一项欠缺,我就无法生存。对这些无一不敬畏,才算是敬天。
如果拜祭塔庙,迎神赛会,白白浪费财物等事,都是迷信邪说、造作罪孽,就不是敬天。
一、朝廷是天
上天降生太祖皇帝,以仁德建立国家。如今我们皇上恭敬节俭、厚待下属,凡是前代严酷刑罚、沉重赋税、游幸玩乐、大兴土木、调遣征战、干戈争战、扰民之事,一毫都没有。上自尧舜以来,才在本朝见到这样的景象。我生得何幸,能活在今天?这样的恩德,将用什么来报答?而且他的行事,都是代天行事,如制定条法,是禁止奸邪、遏制暴行,使我归于善良;如征收官赋,是供养军队、保卫边疆,使我安乐。对此知道惭愧愧疚,依从公道服从治理,向上体谅朝廷,使天下长久如此,天下太平,才算是敬天。如果自逞雄豪,不遵守官方法度,都不是敬天。
一、父母是天
上天降生万民,生生不息,所以父母的气息就是天的气息。父母生养我,父母就是天。从父母又分出兄弟、宗族、内外姻亲,无非都是这同一股气息。对此能完备尽到恩爱,才算是敬天。如果被财物所蒙蔽,被血气所驱使,一旦有违背忤逆,都不是敬天。
一、自身也是天
人身四肢百骸都从鼻息吸取天的清气才能生存,就像鱼在水中靠水而活,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凡是我的举动言语,不是我自己能做到的,都是天在起作用。至于人的一颗心,又是一身的主宰,虚明知觉,名叫天君。我起一个念头,别人虽然不知道,这颗心先知道,就是天知道。人必须先使这颗心端正,才算是敬天。
如果起念头害物,或者欺心瞒人,都不是敬天。
以上请凭借平日敬天之心,新年更要推广敬天的实际行动,风俗日益美好,长久享受太平,不胜庆幸。
咸淳九年正旦再谕敬天说
查对本职,常看见我们百姓五更早起,悬挂天灯、焚烧天香,不胜赞叹欢喜。去年正月初一,因此作了《敬天说》,进行奉劝。近来风俗尤其好,诉讼案件顿时稀少,年成谷物丰收,疾病不发生,这都是我们百姓敬天的效果,可喜可贺。今年又见到新年正月,新是更新之时,正是正始之日,天灯明亮辉煌,天香芬芳浓郁,神明在上,此心肃然,邪念尽除,耳目
聪明,四肢百骸亦皆轻爽。此时此心,直与天一,岂不乐哉!吾愿吾民而今而后,自正月初一日至一年三百六十日,自天灯天香至事父母,友兄弟,处宗族,接邻里,应千交财,买卖诸事百为,此心常新,此心常正,此心常敬。天明明上天,随处照临,则吾民自作多福,长享太平,其乐亦无穷矣。谨因新正,再此奉劝。盖当职不忧吾民敬天之心不常,只忧吾民敬神之心不的。神者,日月星辰,风雷雨露,显然在眼,变化莫测,故名曰神。若与人相似,可与人接,则非神矣。今世俗不以天神为神,反装塑泥像,有手有脚,不能举动,亦名曰神,此尚不得与人为比,岂得谓之神哉?且神者,生我者也,养我者也,此真神也。我頼其造化者也,有恩当报,故宜敬之。泥神者,待我揑成者也,待我供养者也,此泥块也,非神也,反出于我者也,何恩可报,乃反敬之?《楚国语》云:「民匮于祀」,此言楚俗淫祀,因此匮乏。吾州旧亦楚地,其以泥块为神,至于罄竭家财作防祭赛,盖积弊然也。两年以来,已荷吾民信行当职之説,専一敬天,不祭邪神,灾害不生,阖境平安。深恐当职去后,把捉不牢,自信不过,又祭邪神,则所谓敬天者,有名无实,有始无终,不免谆谆预此再劝。当职春夏官满即归,明年正月一日不及劝吾民矣,故不胜拳拳无穷之祝,谨听毋忽。
译头脑聪明,四肢百骸也都感到轻快清爽。此时此心,简直与天道合一,难道不快乐吗!我希望我的百姓从今以后,从正月初一开始到一年三百六十天,从点天灯、烧天香到侍奉父母,友爱兄弟,对待宗族,接待邻里,应酬各种交际,买卖等种种事务,这颗心常常保持新鲜,常常保持端正,常常保持恭敬。那光明的上天,随处照耀降临,那么我的百姓自然多福,长久享受太平,其中的快乐也就无穷无尽了。谨借新春佳节,在此再次奉劝。因为我并不担心我的百姓敬天的心不能持久,只担心我的百姓敬神的心不够明确。所谓神,是日月星辰,风雷雨露,明显呈现在眼前,变化莫测,所以称为神。如果与人相似,可以与人交往,那就不是神了。如今世俗不把天神当作神,反而塑造泥像,有手有脚,不能行动,也称它为神,这尚且比不上人,怎么能称为神呢?况且神,是生养我的人,是养育我的人,这才是真正的神。我依赖它的造化,有恩应当报答,所以适宜恭敬它。泥塑的神,是等我捏成的,等我供养的,这只是泥块,不是神,反而是出自于我的,有什么恩可以报答,却反而恭敬它?《楚国语》说:“百姓因祭祀而贫困”,这是说楚地风俗淫祀,因此导致匮乏。我们州过去也是楚地,把泥块当作神,以至于耗尽家财来防备祭祀赛会,大概是积久的弊病如此。两年以来,已经承蒙我的百姓相信并践行我的说法,专一敬天,不祭祀邪神,灾害不发生,全境平安。深深担心我离任后,把握不牢,自己信心不足,又去祭祀邪神,那么所谓敬天,就有名无实,有始无终,所以不免反复预先再次劝告。我春夏官满就回家,明年正月初一来不及劝告我的百姓了,所以怀着不尽的诚挚祝福,请仔细听从而不要忽视。
烧划船公帖
傅九二故违约束,鼓集恶少,划船迎神,为生事害民之端,从轻勘杖一百,编管邻州,词人自便,仍帖三厢索上神庙、僧寺人戸划船,并赴教▯。十六日焚毁,帖诸县一体施行。
逐婺源注疏人出界榜
当职昨日出迎诏书,见文昌桥上帖婺源庙注疏印榜,此必有师巫庙祝之徒来此骗胁吾民,帖三厢官徧在城内外揭毁其榜,搜逐其人,限一日取肃静状申外四县,帖请一体行。若客店停着者,杖一百;或本州有为之道地干縁行疏者,徒断移徙榜示州前,仰吾民各自敬畏天地,孝养父母,遵守国法世界道理,不过如此。若舍此不顾,反信邪费财奉事泥块,必罚无恕。
咸淳七年中秋劝种麦文
二月十五日劝农,劝种稻也。此州县自古之所同也。八月十五日再劝农,劝种麦也。此本州今日之所独也。何天下州县皆不劝种麦,而本州独劝?以天下百姓皆种麦,而本州独不种也。本州百姓何以不种麦?以不曽知种麦之利,不曽受不种麦之害也。去嵗大旱,今嵗米粜百钱一升,饿死者无数。其幸而不死者,亦曽吞饥忍饿,或典田卖地,或生钱做债,或乞歴告籴,皆是寒寒泠泠,拖儿带子,奔走道路,立在税家门口,含泪哀告,吃尽万千苦恼,方才救得残命。当年若曽种大麦,望着四月便饱吃麦饭,何至受许多苦恼?是我本州百姓今年曽亲受不种麦之害矣。既曽亲受不种麦之害,便当急图种麦之利。种麦之利,尔民未知,今太守为尔言之。毎年春夏之间,旧谷既尽,新谷未种,天特生麦以济缺乏,使尔人民吃此麦饭,种此禾稻,循环接续,常得饱足。故农为国之本,麦又为农之本,是麦之功甚大也。大凡种稻须用冻耕热耘,须用霑体涂足,惟麦则不然。及秋而种,天气未寒,初夏即收,天气未热。种于干地,手脚不沾泥水,锄块而作孔亦可种,犂地而撒子亦可种。是麦之事甚易也。近世有田者不种,种田者无田,尔民终嵗辛苦,田主坐享花利。惟是种麦不用还租,种得一石是一石,种得十石是十石。又有麦秆,当初夏无人入山樵采之时,可代柴薪。是麦之所收甚多也。其功既大,其事甚易,其所得又多,麦之利如此,不知尔民何故不种?或谓本州不宜种麦,太守窃谓不然。一般天时,一般地利,未説天下世界,且説江西。其地十州皆种麦,何故抚州独不可种?抚州外县间亦种小麦,何故临川界并小麦不可种?或谓抚州近城多是沙地,故不可种。太守亦窃谓不然。麦宜髙燥,山地皆种,山地何尝无沙?且沙地只是渗水,易得水干。今绕城既已盛。水种稻,何为不可?乗髙种麦,太守为尔再三思量。只是抚州田土好,出米多,常年吃白米饭惯了,厌贱麦饭,以为麄粝,既不肯吃,遂不肯种。祖父既不曽种,子孙遂不曽识。闻有碎米,尚付猪狗,况麦饭乎?然此不可之大者也。天生二麦,以为农种之本,而尔农弃之乎?麦跨四时,最得中和之气,而尔农弃之乎?自古圣贤皆劝种麦,而尔农弃之乎?贵为天子,尚且尝麦,而尔农弃之乎?尊如宗庙,亦必荐麦,而尔农弃之乎?贫者尚飱糟糠,而尔农弃麦不食乎?荒嵗尚食草根,而尔民弃麦不种乎?今夏艰食,固是受不曽种麦之害;去年大荒,亦未必非不肯种麦之报。常年享了快活,故不肯种;今年新经苦恼,何可不种?今告尔农:连羣合本,早籴麦种,及时多种。无力出境籴种者,田主助之。既得稻熟,又得麦熟,贫者可以饱足,富者可以免扰。田里相安,即是太平。太守不胜苦切劝谕之至。
咸淳八年春劝农文
毎嵗二月,朝廷命郡太守劝农于郊,以民生性命在农,国家根本在农,天下事莫重于农,故切切然以此为第一事。近来反因嵗嵗讲行,上下习熟,视为文具。今太守是浙间贫士,人生长田里,亲曽种田,备知艰苦。见抚州农民与浙间多有不同,为之惊怪,真诚痛告,实非文具。愿尔农今年亦莫作文具看也。浙间无寸土不耕,田垅之上,又种桑种菜。今抚州多有荒野不耕,桑麻菜
译张贴禁止划船的公文
傅九二故意违背约定,煽动聚集恶少,划船迎神,成为生事害民的开端,从轻判处杖打一百下,发配到邻州管制,其他涉案人员自行处理。仍然张贴公文给三厢,要求神庙、僧寺的人户划船,并前往教场。十六日焚毁,张贴给各县一体执行。
驱逐婺源注疏人出界的榜文
我昨天出城迎接诏书,看见文昌桥上张贴着婺源庙注疏印榜,这一定是师巫庙祝之徒来此欺骗胁迫我们的百姓。张贴公文给三厢官员,遍在城内外揭毁他们的榜文,搜捕驱逐这些人,限一天取回肃静状上报。另外四县,张贴公文请求一体执行。如果在客店停留的,杖打一百下;如果本州有作为道地干缘行疏的,判处徒刑并迁徙,张贴榜文在州衙前,仰仗我们的百姓各自敬畏天地,孝顺供养父母,遵守国家法律和世间道理,不过如此。如果舍弃这些不顾,反而迷信邪说浪费钱财供奉泥块,必定惩罚而不宽恕。
咸淳七年中秋劝种麦文
二月十五日劝农,是劝种稻。这是州县自古相同的做法。八月十五日再次劝农,是劝种麦。这是本州今天独有的做法。为什么天下州县都不劝种麦,而本州独自劝种?因为天下百姓都种麦,而本州独自不种。本州百姓为什么不种麦?因为不曾知道种麦的利益,不曾遭受不种麦的危害。去年大旱,今年米价一百钱一升,饿死的人无数。那些侥幸没死的,也曾吞饥忍饿,或者典当田地,或者借钱负债,或者乞讨借贷,都是冷冷清清,拖儿带女,奔走道路,站在税家门口,含泪哀告,吃尽万千苦恼,才救得残命。当年如果曾种大麦,望着四月就能饱吃麦饭,何至于受这么多苦恼?是我本州百姓今年亲身遭受了不种麦的危害了。既然亲身遭受了不种麦的危害,就应当急图种麦的利益。种麦的利益,你们百姓不知道,现在太守为你们说说。每年春夏之间,旧谷已经吃完,新谷还没种下,上天特意生长麦子来救济缺乏,让你们人民吃这麦饭,种这禾稻,循环接续,常得饱足。所以农业是国家的根本,麦子又是农业的根本,因此麦子的功劳很大。大凡种稻需要用冻耕热耘,需要沾湿身体涂满双脚,只有麦子不是这样。等到秋天种植,天气还不寒冷,初夏就收获,天气还不炎热。种在干地,手脚不沾泥水,锄土块做孔也可以种,犁地撒种子也可以种。因此麦子的事很容易。近世有田地的人不种,种田的人没有田地,你们百姓终年辛苦,田主坐享花利。只有种麦不用还租,种得一石是一石,种得一石是一石,种得十石是十十石。又有麦秆,当初夏没人进山砍柴的时候,可以代替柴薪。因此麦子的收获很多。它的功劳既大,它的事很容易,它的所得又多,麦子的利益如此,不知道你们百姓为什么不种?有人说本州不宜种麦,太守私下认为不是这样。一样的天时,一样的地利,不说天下世界,只说江西。那里十个州都种麦,为什么抚州独自不可种?抚州外县间也种小麦,为什么临川境内连小麦也不可种?有人说抚州近城多是沙地,所以不可种。太守也私下认为不是这样。麦子适宜高燥,山地都种,山地何尝没有沙?而且沙地只是渗水,容易水干。现在绕城既然已经盛水种稻,为什么不可?乘高种麦,太守为你们再三思量。只是抚州田土好,产米多,常年吃白米饭惯了,厌恶轻视麦饭,认为粗糙,既然不肯吃,就不肯种。祖父不曾种,子孙就不曾识。听说有碎米,尚且喂猪狗,何况麦饭呢?然而这是不可的大原因。天生二麦,作为农种的根本,而你们农民抛弃它吗?麦子跨越四季,最得中和之气,而你们农民抛弃它吗?自古圣贤都劝种麦,而你们农民抛弃它吗?贵为天子,尚且尝麦,而你们农民抛弃它吗?尊如宗庙,也必荐麦,而你们农民抛弃它吗?贫者尚且吃糟糠,而你们农民抛弃麦不食吗?荒年尚且吃草根,而你们百姓抛弃麦不种吗?今夏粮食艰难,固然是遭受不曾种麦的危害;去年大荒,也未必不是不肯种麦的报应。常年享了快活,所以不肯种;今年新经苦恼,何可不种?现在告诉你们农民:联合群体合本,早籴麦种,及时多种。没有力气出境籴种的,田主帮助他。既得稻熟,又得麦熟,贫人可以饱足,富人可以免扰。田里相安,即是太平。太守非常苦切劝谕之至。
咸淳八年春劝农文
每年二月,朝廷命令郡太守在郊外劝农,因为民生性命在农,国家根本在农,天下事没有比农更重要的,所以切切然以此为第一事。近来反而因为年年讲行,上下习熟,视为文具。现在太守是浙间贫士,人生长在田里,亲曾种田,备知艰苦。见抚州农民与浙间多有不同的地方,为之惊怪,真诚痛告,实非文具。希望你们农民今年也不要作文具看。浙间无寸土不耕,田垅之上
蔬之属皆少,不知何故。浙间才无雨便车水,全家大小日夜不歇。去年太守到郊外看水,见百姓有水处亦不车,各人在门前闲坐,甚至到九井祈雨,行大溪边,见溪水拍岸,岸上田皆焦枯坼裂,更无人车水,不知何故。浙间三遍耘田,次第转折不曽停歇。抚州勤力者耘得一两遍,懒者全不耘。太守曽亲行田间,见苗间野草反多于苗,不知何故。浙间终年备办粪土,春间夏间常常浇壅。抚州勤力者斫得些少柴草在田,懒者全然不管,不知何故。浙间秋收后便耕田,春二月又再耕,名曰耕田。抚州收稻了田便荒版。去年见五月间方有人耕荒田,尽被荒草抽了地力,不知何故。虽曰千里不同风,抚州不可以浙间为比,毕竟农种以勤为本。古人有云:「人生在勤,勤则不匮。」又曰:「农夫卤莽而种之,天亦卤莽而报之。」此理安得不同?想尔抚州谷米价平,不知艰苦,不将为事。去年春夏间农种百姓也吃了些苦,今年若不省惧,何以契天?太守自知徳薄言轻,劝人不行。去年特地劝种麦,尔农尚不肻听。今春是常例劝农,尔农又何縁▯聴?但上下一体,休戚相闗。尔农若欠饭吃,忧责尽在太守,是不容不痛告。幸尔农思量,去年分外争气,自今勤谨,上契天心,迓续丰年,大家安乐,不胜幸甚。
译蔬菜之类的作物都很少,不知是什么原因。浙江一带只要不下雨,就立刻用车打水灌溉,全家老小日夜不停歇。去年太守到郊外查看水情,看见百姓在有水的地方也不打水,各自在门前闲坐,甚至去九井祈雨;走到大的溪流边,看见溪水拍打着岸边,岸上的田地却都焦枯开裂,更没有人打水灌溉,不知是什么原因。浙江一带要耘田三遍,依次轮流耕作不曾停歇。抚州勤劳的人耘田一两次,懒惰的人完全不耘。太守曾经亲自走到田间,看见禾苗间的野草反而比禾苗还多,不知是什么原因。浙江一带整年准备粪土,春夏两季常常浇水施肥。抚州勤劳的人在田里砍些柴草,懒惰的人全然不管,不知是什么原因。浙江一带秋收后便耕田,春天二月又再耕一次,这叫作耕田。抚州收割完稻谷后田地就荒芜板结。去年看见五月间才有人耕种荒田,地力都被荒草抽干了,不知是什么原因。虽然说千里之外风俗不同,抚州不能和浙江相比,但终究农耕种植以勤劳为本。古人有话说:“人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又说:“农夫粗疏地播种,上天也会粗疏地回报他。”这个道理怎么会不同呢?想来你们抚州谷米价格便宜,不知艰苦,不把农事当回事。去年春夏间农耕百姓也吃了些苦头,今年如果不醒悟畏惧,怎么顺应天意?太守自知德行浅薄、言语轻贱,劝人往往无效。去年特地劝种麦子,你们农民尚且不肯听从。今春是例行劝农,你们农民又凭什么听呢?但上下本为一体,忧喜祸福相互关联。你们农民如果缺饭吃,忧虑责任全在太守身上,这是不容我不痛切告诫的。希望你们农民思量,去年格外争气,从今以后勤劳谨慎,顺应天心,迎来并延续丰年,大家安乐,那就非常幸运了。
咸淳八年中秋劝种麦文
太守去嵗特特劝尔农种麦,尔农何故尚多不种?或谓田主以种麦乃佃戸之利,恐迟了种禾非主家之利,所以不容尔种。不知主佃相依,当养根本。佃戸夏间先收得麦,则秋间有本,不至欠租,亦是主家之利。况收麦在四月,种禾在五月初,不因麦迟了种禾。纵使田主不欲多种,抚州无限山坡髙地,又因何不种?今年本州禁盫红麴,既无红麴,须用防麴,明年麦必直钱。此正是尔农种麦之一机。太守故不敢惮烦,特特再劝。明年太守官满,不复在此劝尔种麦矣。若又不种,将来万一天时不测,肚饥无可接济,莫教思量太守之言。太守劝尔至再,其情切矣。幸尔速种,毋或失时。
咸淳九年春劝农文
朝廷第一重农特令州县长官亲自出郊劝农。然农是百姓本业,初何待劝?若论抚州风俗,却有不容不劝者。农以麦为本,抚州独不种麦,遂致中夏无力▯本布种。昔潭州亦不种麦,自真相公做安抚,劝令种麦,百姓遂享其利。今太守甚媿徳薄,劝尔农不行。近金谿知县新到,尝面议外州籴麦种发下各都,诸县必能一体施行。尔农今后切须种麦,此不容不劝者也。农以桑为助,抚州独不种桑养蚕,遂致中夏无钱解债纳官。昔襄城县亦不种桑,自范丞相做知县,令犯罪者种桑聴赎,百姓无不竞劝。今太守虽媿昬庸,劝尔农不早。近金谿知县新到,亦尝面言本州最多荒山野地,才种便成,诸县必能次第讲行。尔农今后切须种桑,此不容不劝者也。田湏秋耕,土脉虚松,免得闲草抽了地力。今抚州多是荒土,临种方耕,地力减耗矣。尔农如何不秋耕?田湏熟耙,牛牵耙索,人立耙上,一耙便平。今抚州牛牵空耙,耙轻无力,泥土不熟矣。尔农如何不立耙?田近溪水,须逐段作埧捺水,田不近水,湏各自凿井贮水。今抚州一切靠天,五月不雨,立见狼狈,十日连▯亦无停留。尔农如何不自做个意智?此皆不容不劝者也。太守两年在此,虽无力及民,然与尔农曽共荒年。今次劝农,又当官满将去,言语不觉苦切。尔农可自思量。
黄氏日抄卷七十八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七十九宋黄震撰公移
江西提举司【咸淳八年八月十一日交割】
免一路同官通启劄公文
当职偶叨误渥,兼权仓司,又以小官不容辞免。今既两月,深恐稽违,将以八月十一日黾勉拜受权行管干。退惟才疎资浅,何修而可逃责?尚惟十一州五十六县同官,悉心见敎,别具单劄禀求。外仰本司预期闗报所属照应。凡旧例启劄,一切蠲免,但各以职事及人才之贤否、民生之休戚,亲书径説,毋事文谈。
客位榜
天下之治在人才,人才之进在荐举。当职平生不求人,今亦不受人之求。自到抚州,应大小举状,并先奏告上天,然后望阙拜发。今此兼提举司职事,窃恐外州同官未知,或循习旧比,偶有干请。仰书表司先责罪状,应遇投下书劄,并湏先问来歴,是求举,不是求举,方可拆呈。如挟书求举而误拆呈书表司,防杖八十。其干请之官,平日虽贤,坐此一失,亦断断不举。备榜客位,仍转牒所属通知,庶免违误。
免専人匣子公文
州县之不可为,専人害之也。専人之不容不遣,匣帖之违限激之也。匣帖之不能不违限,匣帖到司之缴费阻之也。今请诸州主管官及五十六县知县各造自承往回盝四个,盝面刻「某州某县递文字」,盝于其傍刻题「某月某日发,某月某日到」。主管官则总在州诸防申状入盝,知县则总一县诸防申状入盝。县道之不近驿路者,则遣人就驿或就州附递;镇寨之不近县道者,则遣人送至各县附盝。抚州诸县则附本州之直州人,当职每日坐防盝到,当面投下,即时当面遣报,以期彼此相安无事。若夫体此区区,毋自违误以取多事,则在州县之同官本司将于报应之迟速占人才焉。今次第一盝,请主管官取在州官脚色状,知县取在县官脚色状,先次入尽以应头限。本司惟务省事,国家之
译咸淳八年中秋节劝种麦文
太守去年特意劝你们农民种麦,你们为何还大多不种?有人说田主认为种麦是佃户的利益,担心耽误了种稻米损害主家的利益,所以不允许你们种。不知道主佃相互依存,应当养护根本。佃户夏天先收割了麦子,那么秋天就有本钱,不至于拖欠租税,这也是主家的利益。况且收麦在四月,种稻在五月初,不会因为种麦而耽误种稻。即使田主不愿多种,抚州有无数山坡高地,又为何不种?今年本州禁止酿制红曲酒,既然没有红曲,就必须用白曲,明年麦子必定值钱。这正是你们农民种麦的一个好时机。太守因此不敢怕麻烦,特意再次劝告。明年太守任期届满,不再在这里劝你们种麦了。如果再不种,将来万一遇到不可预测的天灾,肚子饿了没有接济,不要后悔想起太守的话。太守劝你们到第二次,情意非常恳切。希望你们赶快种麦,不要错过时机。
咸淳九年春天劝农文
朝廷最重视农业,特别命令州县长官亲自到郊外劝农。然而农业是百姓的根本职业,起初哪里需要劝告?如果论及抚州的风俗,却有不得不劝的地方。农业以麦为本,抚州唯独不种麦,导致盛夏时节没有本钱播种。过去潭州也不种麦,自从真相公担任安抚使,劝令种麦,百姓于是享受其利。现在太守自愧德行浅薄,劝你们种麦未能推行。近来金谿知县新到任,曾经当面商议从外州购买麦种分发到各乡,各县必定能够统一施行。你们农民今后务必种麦,这是不得不劝的。农业以桑为辅助,抚州唯独不种桑养蚕,导致盛夏时节没有钱还债纳税。过去襄城县也不种桑,自从范丞相担任知县,命令犯罪者种桑听凭赎罪,百姓无不争相劝勉。现在太守虽然自愧昏庸,劝你们种桑为时已晚。近来金谿知县新到任,也曾当面说本州最多荒山野地,一开垦就能成功,各县必定能够依次推行。你们农民今后务必种桑,这是不得不劝的。田地需要秋耕,使土壤疏松,免得杂草消耗地力。现在抚州多是荒地,临近播种才耕种,地力已经减耗了。你们农民为何不秋耕?田地需要熟耙,牛拉着耙绳,人站在耙上,一耙就平整。现在抚州牛拉着空耙,耙轻无力,泥土没有耙熟。你们农民为何不站在耙上?田地靠近溪水,必须逐段筑坝蓄水;田地不靠近水,必须各自凿井储水。现在抚州一切靠天,五月不下雨,立刻就会狼狈不堪;十天连续下雨,也没有地方停留。你们农民为何不自作打算?这些都不容不劝。太守两年在这里,虽然无力惠及百姓,然而与你们农民曾共同度过荒年。这次劝农,又正值任期将满离去,言语不觉苦切。你们农民可以自行思量。
黄氏日抄卷七十八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七十九 宋 黄震 撰 公移
江西提举司【咸淳八年八月十一日交接】
免除一路同僚通启札公文
我偶然承蒙恩宠,兼任仓司职务,又因官职低微不容辞免。现在已过去两个月,深恐延误公务,将在八月十一日勉力接受并代理管理。退思自己才疏资浅,有何修养可以逃避责罚?尚望十一州五十六县的同僚,悉心指教,另外出具单札禀报请求。外请本司提前通报所属部门照应。凡是旧例中的启札,一律免除,但各自以职务以及人才的贤劣、民生的安危,亲自书写直接陈述,不必讲究文辞。
客位榜
天下的治理在于人才,人才的进用在荐举。我平生不求人,现在也不接受别人的请求。自从到抚州,所有大小举荐文书,都先奏告上天,然后面向朝廷拜发。现在兼任提举司职务,私下担心外州同僚不知道,或许沿袭旧例,偶然有干求请托。命令书表司先定下罪状,凡是遇到投下的书札,都必须先询问来历,是求举荐还是不求举荐,才可以拆阅呈上。如果挟带书信求举荐而误拆呈书表司,杖打八十。那些干求请托的官员,平日虽然贤能,因这一失误,也坚决不举荐。在客位张贴榜文,仍然转发文牒通知所属部门,以免违误。
免除专人匣子公文
州县之所以难以治理,是专人害了它。专人之所以不能不派遣,是匣帖违反期限激发的。匣帖之所以不能不违反期限,是匣帖到达官署时缴费受阻造成的。现在请求各州主管官及五十六县知县各自制作自承往回的匣子四个,匣面刻“某州某县递文字”,匣旁刻题“某月某日发,某月某日到”。主管官则将州里各处的申状放入匣中,知县则将全县各处的申状放入匣中。县道不靠近驿路的,则派人到驿站或到州里附递;镇寨不靠近县道的,则派人送到各县附匣。抚州各县则附在本州直达州府的匣子里,我每天坐等匣子到达,当面投下,立即当面遣人回报,以期彼此相安无事。至于体察这小小的心意,不要自己违误以招致多事,在于州县的同僚,本司将根据回报的迟速来考察人才。这次第一个匣子,请主管官取在州官员的履历状,知县取在县官员的履历状,先次放入以应付头限。本司只务省事,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