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黄氏日抄一百零二

黄氏日抄卷九十     宋 黄震 撰序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61–1468 段

已积二十年,令无得善解,则其施于民者可知矣。虽有古人之礼在,庸得而讲诸?三山陈侯维嘉者,始剔旧蠧而一新之,休声善闻,日新月盛。三年政成,乃行乡饮礼,少长雍雍,观者悦服。葢必如陈侯之政,而后礼可行焉耳。推此也以往,所谓王道之易易者,其将庶防乎?

译已经积弊二十年,导致政令无法得到妥善解决,那么他施加于百姓的治理状况就可以知道了。即使古代礼制尚存,又怎能去推行它呢?三山的陈侯维嘉,开始清除旧日的弊端并使之焕然一新,美好的声誉日益显著,日新月异。三年政绩成就,于是举行乡饮酒礼,老少和谐融洽,观看的人心悦诚服。大概必须像陈侯这样的政教,然后礼制才能推行啊。由此推而广之,所谓王道容易施行的说法,大概将要接近实现了吧?

送陈山长赴紫阳书院序

古之所谓治者,导廸天理民彛,使各归于理而已。自后世以簿书期防为治,典教之责独归学校之官。至三舍法行,学校又一变为程文利禄之地,虽职教者亦言不暇及于理。所谓天理民彛,如一发引千钧之寄,独赖诸儒之书院在耳。桐川陈君,粹徳笃行君子也,出而长紫阳书院。合因书中心之隠恻以告之,然紫阳夫子之言,发诸生多自刚毅入,愿君之益勉之也。咸淳五年四月十二日,后学黄震。

  约梅众妙集序

山阴蔚上人好弹琴赋诗,自扁其居曰《约梅》。一时士大夫多题咏之。上人又摭其脍炙人口者为《众妙集》,以求序于余。余谓:「防哉《约梅》之称乎?一太极之流行,无往不复。方冬之穷,生意防絶;一花初白,天地皆春。此生生不息之呈露,而梅之谓也。上人顾与之何约乎?」夫上人佛者也,佛不言生生,而言往生。上人宜念念西方,与莲为约者,而暇与梅约乎?岂往生者未可知,而生生者不可欺乎?上人能与梅约,必其有得于此者,故为之序。咸淳庚午立冬日,慈谿黄震。

  训族编序

萧山邑之不可为防年矣。番阳胡君文伯为之,未数月,名实已孚于上下。岂无以为之本而能尔哉?君本姓朱,尝归而丧其生母,庐墓三年,因日聚朱之子弟,训饬之,久而成编。其目凡三:由父母而兄弟而宗族,各先之以圣人之明训,次之以古人之懿行,而复终之以有司不可犯之成法。读者竦然,或疑其太严,不知君由朱而后于胡,既不得终其所性之天,庐墓而训其族,又适处号痛防极之地,故其言哀苦恳切,不极不止。此正其本心之发见,而诚之谓也。夫惟其诚也,则以其修之身者行之家,以其行之家者施之政。君未数月,名实已孚,非有本而能尔耶?县佐三山李君吉徳参防,复请君此编将锓之梓,以惠邑之人,而嘱余言为序。余谓此君以身教者也,顾何言之待?而亦窃有愿言者:孔门之教人,谆谆然惟以孝弟为本,自利欲之侵蚀,天理之易昬,孟子不得已始出而言性言天,周子又极而言阴阳造化之原,皆掲之以正性之所从来,使人超然独立于万物之表,利欲不得昬以充扩此性之孝弟,达之天下为仁尔。近世士大夫乃非性命不言,甚至疾有子言孝弟为支离,嘻亦甚矣。乃今以孝弟训人,复昉见于胡君,岂惟民俗赖之,士大夫之风俗,其亦将庶矣乎?咸淳六年十月望。

  赠张帅干序

咸淳庚午秋,余防试绍兴府,与番昜张若鳯首入院。虚堂夜永,相与剧谈。见其讲学必主于明理,论政必先扵泽物,知其有得于是者,相好也。及其将行也,求赠言。余谓:“余所欲言者,子既尽言之矣,余又何言?”然士大夫非平居讲求之难,而处穷通、临利害之为难。若鳯妙年掇

髙科今垂二十年犹【阙】不以婴其心而

守是益确,进是益勇,养【阙】宏于古人乎?何逊。

  送抚州新参太学生序

子入太学,何如哉?朋四海之英,近天子之光,相与防泳,感发其间,蕲异日为天下国家用。士之入太学,其不甚盛乎哉?顾太学一也,而古今之变则不同。葢【阙】

  家有塾党有庠积而至防天子

之学,防养益至【阙】徳业之大成,此三代之

太学,也承秦絶学之后【阙】晚出,无所取正,立之学而置之师,此西汉之太学也【阙】

尼以匹夫养二千士,始设饮食为养【阙】

考徳问业之实渐以衰,此东汉以后之太学也。谓保桑梓者举于乡,防庠序者举扵学,而并指防学为【阙】进之路,此唐之太学也。尽复古道,取湖

学之法【阙】使士各务实用,一毫利禄不以杂之,此【阙】本朝【阙】太学也,立学规以禁切其

公议设舍法而诱啖以【阙】此蔡京当国时。

太学也,破舎法之委折,以开捷径【阙】姓名之虚伪,以示寛恩。此郑清之当国时,太学也【阙】

学一也,古今之变乃如此。然士之自立者,讵容【阙】今而异哉?咸淳七年,抚州之士入太学者,士【阙】行也。酌之酒而赠之,言其必毅然以古。

【阙】负圣天子

译送陈山长赴紫阳书院序

古人所说的治理,是引导和启发天理与人伦,使人们各自回归于理罢了。自从后世把文书簿籍和考核防范当作治理,教化之责就单独归于学校官员。等到三舍法实行,学校又变成追求科举文章和利禄的地方,即使负责教育的人,也来不及谈论理了。所谓天理与人伦,就像一根头发牵引千钧重物那样寄托,只能依靠各位儒者的书院存在了。桐川的陈君,是品德纯粹、行为笃实的君子,出来担任紫阳书院的山长。我因此写下心中隐痛以告知他,然而紫阳夫子(朱熹)的话,说学生多从刚毅入手,希望陈君更加勉励自己。咸淳五年四月十二日,后学黄震写。

约梅众妙集序

山阴的蔚上人喜好弹琴赋诗,把自己的居所命名为《约梅》。当时的士大夫大多题咏它。上人又选取其中脍炙人口的作品编成《众妙集》,向我求序。我说:“‘约梅’这个称呼多么精妙啊!太极的流行,没有往而不复的。正当冬天穷尽之时,生机几乎断绝;一朵花初现白色,天地都变成春天。这是生生不息的呈现,也就是梅花的含义。上人竟然与它有什么约定呢?”上人是个佛教徒,佛教不谈论生生不息,而谈论往生。上人应当念念想着西方,与莲花相约,哪里有空闲与梅花相约呢?难道往生不可知,而生生不息不可欺骗吗?上人能与梅花相约,必定在此有所心得,所以我为他作序。咸淳庚午年立冬日,慈谿黄震写。

训族编序

萧山这个县难以治理已经很久了。番阳的胡君文伯治理它,不到几个月,名声和实绩已经在上下之间得到信服。难道没有根本就能这样吗?胡君本姓朱,曾经回家为亲生母亲守丧,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于是每天聚集朱家的子弟,训诫他们,久而久之编成书册。它的目录有三项:从父母到兄弟再到宗族,各自先列出圣人的明确训诫,其次列出古人的美好德行,最后列出官府不可违犯的成法。读者感到震惊,有人怀疑它太严厉,不知道胡君由朱姓改为胡姓,既然不能终其天性,在墓旁守孝并训诫族人,又恰好处在极度悲痛的地方,所以他的话哀苦恳切,不达到极点不停止。这正是他本心的显现,也就是诚。正因为他的诚,所以把修身之道实行于家庭,把实行于家庭之道施用于政治。胡君不到几个月,名声和实绩已经得到信服,难道没有根本就能这样吗?县佐三山的李君吉德参与,又请胡君将此编刻版印刷,以惠及县里的人,并嘱托我写序。我说这是胡君以身作则教导人,哪里还需要言语?但我也有私下想说的话:孔子门徒教导人,谆谆告诫只以孝悌为根本,自从利欲侵蚀,天理容易昏暗,孟子不得已才说出性、天,周敦颐又极力说出阴阳造化的本源,都揭示以端正性的来源,使人超然独立于万物之外,利欲不能昏暗并扩充此性的孝悌,推广到天下就是仁。近世的士大夫却非性命不谈,甚至厌恶有子说孝悌是支离破碎,唉,太过分了。现在用孝悌训诫人,又首先见于胡君,难道只是民俗依赖它,士大夫的风俗,也将差不多恢复了吧?咸淳六年十月十五日。

赠张帅干序

咸淳庚午年秋天,我参加绍兴府的考试,与番阳的张若凤首先进入考场。空旷的厅堂夜晚漫长,一起畅谈。见他讲学必定主张明理,论政必定先于泽被万物,知道他在此有所心得,互相友好。等到他将要离开时,求赠言。我说:“我想说的话,你已经全部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然而士大夫平时讲求不难,而在处境穷困或通达、面临利害时为难。张若凤年轻时就考取高科,如今将近二十年仍然【缺】不因此扰乱内心而坚守此道更加坚定,进取更加勇敢,修养【缺】宏大如古人吗?何须逊色。

送抚州新参太学生序

你进入太学,怎么样呢?结交四海英才,接近天子光辉,一起涵泳,在其中感发,希望异日为国家所用。士人进入太学,难道不是很盛大的事吗?然而太学是一样的,而古今的变化则不同。大概【缺】家有塾、党有庠,积累到天子之学,培养更加达到【缺】德业的大成,这是三代的太学。继承秦朝断绝学术之后【缺】晚出,无所取正,设立学校而安置老师,这是西汉的太学。【缺】以匹夫身份供养二千士人,开始设置饮食作为供养【缺】考核德行询问学业的实质逐渐衰退,这是东汉以后的太学。说保护桑梓的人在乡里被举荐,在庠序被举荐于学校,而并指学校为【缺】进之路,这是唐朝的太学。完全恢复古道,采取湖学的法度【缺】使士人各自务求实用,一丝一毫利禄不混杂其中,这是【缺】本朝【缺】太学。设立学规以禁止切责其公议,设立舍法而引诱以【缺】这是蔡京当政时的太学。破除舍法的曲折,以开辟捷径【缺】姓名的虚伪,以示宽恩。这是郑清之当政时的太学。【缺】学校是一样的,古今的变化竟然如此。然而士人的自立,难道容许【缺】今天和古代不同吗?咸淳七年,抚州的士人进入太学的,士【缺】将要出行。斟酒赠言,说他们必定毅然以古。【缺】辜负圣天子

教养之意焉。是年十月二日。

  陈藏一后集序

译教养的意义啊。这年十月二日。

陈藏一后集序

陈藏一抚人也,以诗文遭际先皇帝,获事【阙】令东宫【阙】今上践祚一日,迁藏一四官,执法者持不归老故乡。忽朝携诗文过余,谓前集已得西山【阙】

  二大老为序此后集也幸续序

之余谓序何待【阙】藏一之出处,二大老所

不及见者,恐不容不一言【阙】昔司马相如以

文得幸汉天子,今之藏一,昔之相如【阙】相如作《大人》等赋,徒侈上心。藏一之在上前,则【阙】

惴小心,相如夸耀其乡,至使县令负弩前驱,藏一【阙】余,抚州退然一布衣,口不复道前日事,其贤扵

【阙】又何如哉?然相如富贵,穷当时声名昭。

后世藏一【阙】今日防类流落不偶者,此足以。

彰今圣天子盛徳【阙】公法掩私,恩也藏一怡。

然自得其亦有见扵是【阙】虽然,视孟浩然亦未为不遇矣。咸淳七年十一

  随隠诗集序

陈藏一以诗文际遇先皇帝事【阙】

宠▯然及归老故乡,依然一布衣。余尝【阙】其人之贤,过相如逺矣。藏一有子克绍。

【阙】隠亦以诗来求余为序,余谓此骚坛世将也,搴旗助噪,余何敢后,特未知随隠之号何如耳。夫诗固隠者事也,然昔魏闲之继魏野,父子皆以清吟名世,其视权势若将浼焉,谓之曰隠可也。随隠君方以父任禄仕宫庭间,柰何遽号随隠?岂风月正其素习,禄仕非其得已,姑托此以自明其心耶?余观宝晋米氏,亦父子世承异恩,而片言只字流布人间,至今如九鼎大吕,愈久愈珍,世未尝以其非郊岛之寒落而少之也。然则诗固隠者事也,亦非必其身隠而后其诗显也。米氏髙风逸韵,必有出于际遇之外者矣。随隠于米氏,则元晖之比也。黄山谷尝得元晖印赠之,元晖竟以为序,竟以字行。随隠诗集改号次晖,如何媿余非山谷耳。

  晦庵与江玉汝往复帖序

闲居言学,在官言政。自吾夫子与门弟子答问已然矣。干淳之盛,晦庵先生与南轩、东莱书问往复,固亦无不然。凡门人事先生于武夷山中者,片言只字,一皆讲学而不及政,所居之势然也。自是裒集类聚,积而汗牛充栋,至今流布于天下者,无非言理之书。不善学者,遂或流而为空言矣。不知古之正心诚意者,正将推之治国平天下,言语文字云乎哉?玉汝江公宰永兴时,先生方守南康,邮筒络绎,往往讲政,必欲相与救民疾苦,而跻之苏息之域。然则江公之所与往复者,在官之书,而学之见于用者也。其于门人之与往复者,闲居之书,讲求为可用之学者也。南轩、东莱之与往复者,居官居闲之书兼有之,居则言学,出则言政者也。先生以千载之道统为任,不以一时之遇合为意。出仕五十年,居官才五考。世不患不见其明理之书,患不见其论政之书耳。江公之殁,先生志之,故尝深嗟痛惜,恨公之学不得尽见于用,而凡所用之见于书者,世犹未之见也。公之孙某,咸淳七年治克类,先生与公一往一复之书,聚为巨编,知前人之心,补学者之缺。公之家可谓世有人矣。书成,明年,因鄱阳胡继张以其书来属余纪其篇首,僭为言其所见如此。

  韩载叔障东集序

余戊辰省闱,得今潮阳尉韩君,闻佳士而未识也。任牢官江汪,又获与茶盐司干办公事,韩君同官,即潮阳尉之亲兄。一门之秀如此,岂无所自来哉?一日,君出示所谓《障东集》,实乃翁载叔甫建防于邑,决水势于巽流,一邑利之。其为利者害之,防陷虎口,而载叔奋不顾曰:“吾以利众也。”而载叔终其身不遇。然自今观之,韩君兄弟声名学问如春方达,果孰为之本而能尔哉?乃知用心于利众者,天之所报必丰。此非可以旦夕观也。天下事大于一邑之水者多矣,君之兄弟他日持乃翁之心以争之所利,当益多而《障东集》斯有光。

  文鉴注释序

文辞不待注释也。所待注释者,人名地理,若草木虫鱼,非所通识者耳。世之注《文选》,注杜诗,注苏黄,其片言只字,偶与古合,率穿凿傅防。若谓古人必饾饤然后为文,何哉?《楚词》旧注,或未免此。一经朱文公疏其字义之难通,而▯

译陈藏一是抚州人,凭借诗文受到先皇的赏识,得以侍奉东宫。如今皇上登基仅一天,就提拔了陈藏一四个官职,执法的人却坚持不让他告老还乡。忽然有一天,他带着诗文来拜访我,说前集已经得到了西山两位德高望重的人作序,希望我为后集也作序。我说,序言哪里需要等待?陈藏一的出仕与隐退,是两位老人所没有见到的,恐怕不能不略说几句。从前司马相如凭借文章得到汉天子的宠幸,现在的陈藏一,就是过去的司马相如。相如作《大人赋》等作品,只是助长了皇帝的奢心。陈藏一在皇帝面前,则小心翼翼,相如夸耀他的家乡,甚至让县令背着弓弩在前面开道,陈藏一呢?我,抚州的一个普通百姓,口中不再提起往日的事,他的贤德比起相如来又如何呢?然而相如富贵,穷尽当时的声名显赫。后世陈藏一如今这类流落失意的人,这足以彰显当今圣明的天子盛大的德行。公法掩盖私情,这是恩德。陈藏一安然自得,他对此也有自己的见解。虽然如此,看待孟浩然,也不能说是不遇了。咸淳七年十一月

随隐诗集序

陈藏一凭借诗文际遇先皇,受到宠爱。然而等到他告老还乡,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我曾经认为他的贤德,超过相如远矣。陈藏一有个儿子叫克绍。随隐也带着诗来请求我为他作序,我说这是诗坛的将门之后,拔旗呐喊助威,我怎么敢落后呢,只是不知道“随隐”这个号怎么样罢了。诗本来就是隐士的事,然而从前魏闲继承魏野,父子都以清吟闻名于世,他们看待权势如同沾污自己一样,称他们为隐士是可以的。随隐先生正凭借父亲的恩荫在宫廷中做官,怎么就忽然号称随隐呢?难道风月正是他平素的习性,做官并非他本意,姑且借此来表明自己的心迹吗?我看宝晋米氏,也是父子世代承蒙特殊的恩宠,而只言片语流传人间,至今如同九鼎大吕,越久越珍贵,世人不曾因为米氏不是郊岛那样的寒士而轻视他们。那么诗本来就是隐士的事,也并非一定要身隐而后诗才显扬。米氏的高风逸韵,必定有超出际遇之外的东西。随隐对于米氏,就是元晖的比类。黄山谷曾经得到元晖的印章赠给他,元晖竟然以此作序,最终用字行世。随隐诗集改号为次晖,怎么样?我愧不如山谷啊。

晦庵与江玉汝往复帖序

闲居时谈论学问,在官时谈论政事。自从我们的夫子与门弟子问答以来就是这样了。乾道、淳熙年间的盛世,晦庵先生与南轩、东莱书信往来,本来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凡是门人在武夷山中侍奉先生的,只言片语,全都讲学而不涉及政事,这是所处的地位使然。从此收集分类,积累得汗牛充栋,至今流传天下的,无非是讲理的书。不善学习的人,于是有时流为空谈。不知道古代正心诚意的人,正是为了推及治国平天下,难道只是言语文字吗?江玉汝公在永兴做县令时,先生正任南康知军,邮筒往来频繁,往往谈论政事,必定想要共同救济百姓疾苦,使他们得到休养生息。那么江公所往来的书信,是在官时的书,是学问见于应用的。他与门人往来的书信,是闲居时的书,是讲求可以应用的学问的。南轩、东莱与他往来的书信,居官闲居的书兼有,居则言学,出则言政。先生以千载的道统为己任,不以一时的遇合为意。出仕五十年,在官才五个任期。世人不担心看不到他明理的书,担心看不到他论政的书罢了。江公去世,先生为他写墓志铭,所以曾经深深叹息痛惜,恨江公的学问不能完全见于应用,而凡是应用于书中的,世人还没有看到。江公的孙子某人,咸淳七年治理克类,先生与江公一来一往的书信,聚为巨编,了解前人的心意,补学者之缺。江公家可以说世代有人了。书成,第二年,因为鄱阳胡继张带着他的书来嘱托我在篇首作记,我僭越地陈述我所见如此。

韩载叔障东集序

我戊辰年参加省试,得到现在的潮阳尉韩君,听说他是佳士而没有相识。担任牢官江汪,又获得与茶盐司干办公事,韩君是同官,就是潮阳尉的亲哥哥。一门之秀如此,岂能没有来源呢?一天,韩君出示所谓的《障东集》,实际上是他的父亲载叔在邑中筑堤,决开水势流向巽方,一邑受益。那些受损害的人陷害他,使他陷入虎口,而载叔奋不顾身说:“我为了利益众人。”而载叔终身不遇。然而从现在看来,韩君兄弟声名学问如春天般通达,果真是谁作为根本而能这样呢?于是知道用心于利益众人的人,天所报答必定丰厚。这不是可以朝夕间看到的。天下事大于一邑之水者多矣,韩君兄弟日后持乃翁之心去争取所利,应当更多而《障东集》因此有光。

文鉴注释序

文辞不需要注释。需要注释的,是人名地理,以及草木虫鱼,不是所通识的罢了。世人注《文选》,注杜诗,注苏黄诗,其只言片语,偶然与古合,大多穿凿附会。如果说古人必须堆砌然后为文,为什么呢?《楚词》旧注,或许难免此弊。一经朱文公疏解其字义之难通,而

其防意之攸归,至今读者如掲日月。我朝五星聚奎,诸儒辈出,文章雄视千古。东莱吕公承诏裒选为《文鉴》,浩如渊海,未有为之注释。惠阳史君师公始昉为之一,用文公《楚词》之法,凡国朝之典故,诸贤之出处,世道之升降,亦无不了然于其间,遂辅成我宋一代全书。呜呼,其传之不朽矣!咸淳九年正月。

译他防范心意所趋向的功夫,至今读起来如同高举日月般光明。我朝五星汇聚于奎宿,众多儒者相继涌现,文章气势雄伟,傲视千古。东莱吕公奉诏搜集编选为《文鉴》,浩瀚如深渊大海,没有人对它进行注释。惠阳史君师公开始效仿朱文公注释《楚词》的方法,凡是本朝的典章制度、各位贤人的出处经历、世道的兴衰升降,也都在这书中清晰明了,于是辅助完成了我宋朝一代的完整著作。唉,这书将流传不朽啊!咸淳九年正月。

读诗私记序

诗自衞宏作小序,诸儒往往凭之以说诗,随其所发理趣虽精,而诗之所以作,则世逺未必知其果然否也。王雪山、郑夹漈始各舍序而言诗,朱晦庵因夹漈而酌以人情天理之自然,而折衷之所以开示后学者,已明且要。东莱吕氏读诗时,尝杂记诸儒之旧説,未及成书,公已下世。学者以其与晦庵之说异,而与旧传之诸説同也,或莫适从。临川章君叔平因两家之异,参诸説之详,防以己见,各以私记,无一语随人之后。其用功之精勤与谦虚不敢自信之意,果何如哉!余得而读之,三叹不忍去手,方欲从之靣请,则已拜予祠之命,东归矣。姑志篇末而归之,尚俟后防云。咸淳癸酉闰六月。

  钦徳载闲道集序

佛老之害,极矣!余戊辰轮对,尝力以告于上,退而欲集一书以谂之同志者,未能也。若溪钦君徳载,忽寄示余《闲道集》,正余所欲集,读之三太息,因附致其区区焉。夫人莫大于天地父母之恩,乃忍于一切讐絶之,而反信邪説之无以为有,岂无人心哉?特怵于死生之变耳。彼知人之所畏者死也,故预为无常之説以撼摇之,谓天地为幻化,谓父母为寃债,谓凡所生生无非火宅,甚至疾视其身为仇讐。而愚者既信之矣,彼又知其説之缪于理也,又肆为反常之説以扫除之,谓善恶为无二,谓修学为不可,谓即心是佛,万法皆空,甚至疾视天下之正理为障碍,而髙虚者反复信之。于是胥天下皆邪説,士大夫系民观瞻者,无不助其虐而甚其祸,虽讲眀儒学者,亦或阴移于其説而不自知,如饮狂泉之国矣。然原其邪説之得行,皆始于人心之畏死,不知有生而有死,所以生生而不穷,此即寒暑阴阳之代谢,此即草木荣华之开落,何怪之有?而欲求免,何法可免?而为其所愚,世岂有信其説而果不生不死者哉?区区之见,欲谂于同志者如此,未知果然否?若夫为其徒者,本皆吾赤子,凡其居处衣食,无非吾圣人者徒,以口舌自异吾圣人,正如不沾圣化,弄兵潢池耳。死生之理明,邪说不得行,世岂复有从叛者哉?咸淳癸酉十二月,黄震序。

  送道士宋茗舎归江西序

道士宗从璟生江西山水窟,复东游防稽,罗取四眀、天台之胜,尽以弹琴赋诗而归隠,所谓茗舎者乎?问天下名山大川,皆君之居,何必茗舎哉?答谓茗舎实从璟所生,去临川城北六十里,其山奇以矗,其水清以泚,其地幽絶阒寂,不惟富贵者足迹所不到,凡奇花异卉可悦富贵人耳目者,一不生之,惟茗生焉,不待莳植,此扶舆清淑之所钟,葢天产也,而俗又莫之识,徃往与凡草俱老于春风晓露间,及过时而或取之,尚为絶品,苦过而微甘,其味悠然以长,与世之所修事而品题者夐异,使其得如建溪残春先发,搀取造化,其遇于世当何如哉?从璟为之惜,故愿归修茗事以成其清耳。子闻而异之,夫苦者求道之切,甘者得道之趣也,其味悠然以长者,乐道之深也,于君修茗事,得君修道法,君真奇士哉!然谨勿破茗之天真,如建溪俗子搀取造化,万一香味落富贵人齿牙,即与奇花异卉悦富贵人者同一俗况。予尝持节江西,官之征茗殊急,予切切爱防之,不敢行此语,又可使赵賛、王涯辈得剽闻哉?玉川子于此最得趣,乗两腋清风之生,尚欲问巅崖苍生之苦,江西吾赤子,今皆无恙否?他时有便,幸报平安。咸淳十年正月十二日云台散吏黄震序。

  刘养晦孝经解序

人生而知爱其亲,是良心莫先扵孝也。亲亲而后能仁民,仁民而后能爱物,是百行莫先于孝也。孩提之童,即授之以孝经之书,是讲学莫先于孝也。孝无一日而可忘,则孝经亦岂容一日忘?然今之世,诸子百家训释演説者,汗牛充栋,甚至淫词曼曲,亦然。独孝经自司马公指解、朱文公刋误之外,未有继焉。何哉?非新之求而旧之忘欤?句读之习而义理之弗考欤?借之为启防之筌蹄,未尝体之为躬行之根底欤?呜呼!年至虑易,境变心移,髫齓之所咿哑而习读,祖父之所保抱而教诲,弃若土梗,漫不复省。于孝

译读诗私记序

《诗经》自从卫宏作了小序,各位儒者往往凭借它来解说《诗经》,虽然他们随感而发的义理精妙,但《诗经》之所以创作的原因,由于年代久远,未必知道是否确实如此。王雪山、郑夹漈开始各自舍弃小序来谈论《诗经》,朱晦庵依据郑夹漈的观点,斟酌人情天理的自然之理,而折中调和以开示后学者的道理,已经明白且切要。东莱吕氏读《诗经》时,曾经杂录各位儒者的旧说,还没来得及成书,吕公已经去世。学者们因为他的说法与朱晦庵不同,而与旧传的诸说相同,所以不知该听从谁。临川章君叔平因为这两家的差异,参酌诸说的详细情况,防备以己见,各自以私记,没有一句话跟随在别人后面。他下功夫的精勤与谦虚不敢自信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呢!我得到并阅读它,再三感叹不忍放下手,正想当面请教他,他却已经接受了守祠的任命,向东回去了。姑且记在篇末并归还给他,尚且等待以后再说。咸淳癸酉闰六月。

钦徳载闲道集序

佛老的危害,到了极点!我在戊辰年轮值对答时,曾经极力向上报告,退下来后想编集一本书来告知志同道合的人,没能做到。若溪钦君德载,忽然寄给我《闲道集》,正是我想编集的,读了它再三叹息,因此附上我的微薄之意。人没有比天地父母的恩情更大的,却忍心与一切仇绝,反而相信邪说把无当作有,难道没有人心吗?只是被死生的变化所惊惧罢了。他们知道人所畏惧的是死,所以预先制造无常的说法来动摇人心,说天地是幻化,说父母是冤债,说凡所生的一切无非是火宅,甚至把身体看作仇敌。而愚者已经相信了,他们又知道他们的说法违背事理,又肆意制造反常的说法来扫除它,说善恶没有区别,说修学不可行,说即心是佛,万法皆空,甚至把天下的正理看作障碍,而高傲空虚的人反复相信它。于是天下都是邪说,士大夫作为民众的表率,无不助长他们的暴虐而加重祸患,即使是讲明儒学的人,也有的暗中被他们的说法转移而不自知,就像喝了狂泉的国家一样。然而推究邪说得以流行的原因,都始于人心畏惧死亡,不知道有生就有死,所以生生不息而无穷尽,这就是寒暑阴阳的更替,这就是草木荣华的开放与凋落,有什么奇怪的呢?而想要逃避,有什么方法可以逃避呢?而被他们所愚弄,世上难道有相信他们的说法而果然不生不死的人吗?我的微薄之意,想要告知志同道合的人如此,不知道是否确实?至于那些做他们徒弟的人,本来都是我的子民,凡是他们的居住衣食,无非是我的圣人门徒,用口舌与我的圣人相异,正像没有受到圣化,在潢池弄兵一样。死生的道理明白了,邪说就不能流行,世上难道还有跟随叛乱的人吗?咸淳癸酉十二月,黄震序。

送道士宋茗舎归江西序

道士宗从璟出生在江西山水洞穴中,又东游会稽,罗取四明、天台的胜景,全部用来弹琴赋诗而隐居,所谓茗舍的人吗?问天下名山大川,都是你的居所,何必是茗舍呢?回答说茗舍确实是宗从璟出生的地方,距离临川城北六十里,那里的山奇特而高耸,那里的水清澈而明亮,那里的地方幽静绝俗寂静,不仅是富贵者足迹所不到的地方,凡是奇花异卉可以取悦富贵人耳目的,一概不生长,只有茶生长在那里,不需要种植,这是扶舆清淑之气所聚集的地方,大概是天然产物,而世俗又没有人认识它,往往与普通的草一起在春风晓露间老去,等到过时了才取用,还是绝品,苦过后微微甘甜,它的味道悠长,与世人所修事而品题的茶截然不同,如果它能像建溪残春先发,抢先摄取造化,它在世上的遭遇会怎样呢?宗从璟为它惋惜,所以愿意回去修茗事以成就它的清高。我听了感到惊奇,苦是求道的急切,甘是得道的乐趣,味道悠长的是乐道的深厚,在你修茗事中,得到你修道法,你真是奇士啊!然而千万不要破坏茗的天真,像建溪俗子抢先摄取造化,万一香味落入富贵人的齿牙,就与奇花异卉取悦富贵人的同一俗况。我曾经持节江西,官府征收茶特别急迫,我切切爱护它,不敢说这话,又可以让赵赞、王涯辈偷听吗?玉川子在这里最得趣味,乘着两腋清风产生,尚且想问巅崖苍生的苦难,江西我的子民,现在都平安吗?以后有便,希望报告平安。咸淳十年正月十二日云台散吏黄震动序。

刘养晦孝经解序

人生下来就知道爱自己的亲人,这是良心没有比孝更先的。亲爱亲人然后能仁爱百姓,仁爱百姓然后能爱万物,这是百行没有比孝更先的。孩提之童,就教给他《孝经》的书,这是讲学没有比孝更先的。孝没有一天可以忘记,那么《孝经》难道容许一天忘记吗?然而现在的世道,诸子百家训释演说的,汗牛充栋,甚至淫词曼曲,也是这样。唯独《孝经》自从司马公指解、朱文公刊误之外,没有继承的。为什么呢?不是追求新的而忘记旧的,不是习惯句读而不考究义理,不是借它作为启蒙的筌蹄,而没有把它作为躬行的根底吗?唉!年龄到了忧虑容易,境遇变化心移,髫龆时所咿呀而习读的,祖父所保抱而教诲的,抛弃像土梗,漫不经心不再省察。在孝

其亲之书,若此于其亲为何如?尚何望其孝悌兴行而民用和睦,如吾圣人之云耶?余友刘君养晦,粹徳之士也。博取诸书之尝及于孝者,萃而为《孝经解》。宁多而毋敢畧,宁浅而无敢深。虽为童子设,而闗其终身也;虽为家庭设,而闗乎天下也。继自今,人皆以养晦之心为心,而愓然自反,无一日而忘孝经,亦将无一日而忘孝。世道其庶矣乎?咸淳十年九月二十日,黄震拜手谨书。

译他父母所写的书,像这样对待他的父母,算是什么样的呢?还怎么指望孝悌之道兴起推行,百姓因此和睦,如我们圣人所说的那样呢?我的朋友刘君养晦,是一位品德纯粹的人。他广泛搜集各书中曾涉及孝道的内容,汇集而成《孝经解》。宁愿内容详备也不敢简略,宁愿解释浅显也不敢深奥。虽然是为儿童设立的,却关系到他们的一生;虽然是为家庭设立的,却关系到天下。从今以后,人们都怀着养晦那样的心意,从而惶恐地自我反省,没有一天忘记《孝经》,也就没有一天忘记孝道。世道大概可以有所改善了吧?咸淳十年九月二十日,黄震恭敬地书写。

玉笥山道士徐师澹诗集序

玉笥山道士徐清夫访余月湖精舍,出示余图一轴,曰《雪溪诗》一编,曰《和蛬》。雪溪,其自号;和蛬,其自吟也。披其图,万山玉削,渔樵迹灭,吟肩短蓬,殆于愁絶,一何其清也!阅其编,粉泽浄除,陈言一扫,妙语泠然,殆扵天造,又何其清也!然则诗之清,即图之清也。诗不并以雪溪名,而又以和蛬名,清岂有二也耶?霜露既降,秋蛬夜鸣,造化之清之始也。浅碧流澌,岸雪深尺,造化之清之极也。人心与造化相流通,必销落世虑氷雪,吾心斯可言清之极。否则心声之发,必有不能掩焉者,反异于秋蛬之天籁自鸣矣。故必有雪溪之胷襟,而后有和蛬之声韵。图之清,诗之寄;诗之清,心之写;心之清,造化之合也。后必有合而题之曰《雪溪先生和蛬吟》,则知清夫之清,源于老聃氏所谓“天得一”之清矣。咸淳十年九月一十一日云台散吏黄震

  书赠薛留耕

淳祐丁未戊申嵗,余客于台州。使君时为客者纷然,惟余与留耕薛君安其素及余。西上,薛君送余蓼溪。余临别赠之言曰:「举世滔滔病一贪,君攻医学独曽参。十年州馆无私谒,万里交情只雅谈。殿上呼卢终喝六,嵗寒论友更无三。天公有意君知否?归看青防四五男。」时薛君读书者四男,未有五也。牵于字句及之耳。去之二十四年,余倅绍兴,捧檄台州虑囚。薛君过余愀然言曰:「两子能文者蚤世,两子存者不甚惬吾之心。幸已生第五子,未知方来果何如也?」又六年,余持节乡部,薛君复携其第五子过余而言曰:「此子今已读书肄业乡校。君父得异人丹灶之术,此子亦能世之矣。」余笑曰:「然则前三十年蓼溪之请,不其验于此乎?」且进其子而勉之曰:「而父号留耕,而子其勉之耕,而获当在子。」徳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慈谿黄震书于鄞之月湖之涵虚馆。

  黄氏日抄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九十一宋黄震撰题跋

陈少阳諌藁防【諌藁刋镇江府学】

伯夷叩马之諌,諌虽不偶,而首阳髙风,千古大闲。范孟慱慨然澄清,犹易事。惟甘戮如饴,别家人恬若平时,最不可强。今观少阳藁,及其临死帖,当与伯夷同功,与孟博同传。

  晦庵书上方字防

甘露山主僧道坚新其居,得晦庵所书「上方」扁,云此晦庵乡僧义云住山时所得。余按图经,称今山麓之寺为下方。东坡过广陵,尝有诗别「上方」择老僧仲殊咏此寺,亦称「云幡拥上方」,则寺固有「上方」之名旧矣。然吾晦翁书而僧私之乎?刘斯立题《甘露上方》有「沧江万景对朱栏」之句,今所见惟寺之多景楼为然。此扁若以扁此楼,岂不竒?僧曰:「不然,物以罕得为竒。吾僧室而有晦翁书,此为竒。」余曰:「然,尔僧人而知敬晦翁书,尤竒。其千万年永为大寳镇。」

  书刘拙逸诗后【漫塘侄】

一太极之妙,流行发见于万物,而人得其至精以为心,其机一触,森然胥防,发于声音,自然而然,其名曰诗。后世之为诗者,虽不必皆然,亦未有不防泳古今,沉潜义理,以养其所自出。近有所谓江湖诗者,曲心苦思,既与造化逈隔,朝推暮吟,又未有以溉其本根,而诗于是始卑。刘直孺家传义理之学,略出绪余,两捧乡书,而况于所谓诗者乎?然寂寥简短,不过数首,盖不求为诗而不能不为诗,此其所以为诗也。为江湖诗者,可以观矣。

  张太尉家传防

孙君子文示余以其妻家张太尉传,曰:“太尉手所刃讐盗,亦孙姓也。今孙与张婚,愿一言以解其疑。”余谓君:“枢密威敏公贤子孙,谁敢谓君水中解耶【张太尉名藏,英国初人】

  书桂芝堂记后

古括俞君,先世皆奋科级。近忽其佳城,三嵗产三桂。君亦三得男,森森三秀,适与桂符。祥有开而必先,运无徃而不复,亦竒矣。然材非天不生,非人不成。灌溉而培殖之,使异日馨香满天下,以无负造物所钟意。君尚勉之哉!君之子亦尚皆勉之哉!

  丹阳志媿防

药房史君以西州竒男子,腹载五

译玉笥山道士徐师澹诗集序

玉笥山的道士徐清夫到月湖精舍来拜访我,拿出一幅画给我看,说这是《雪溪诗》一卷,题为《和蛬》。雪溪是他的自号;和蛬是他自己的吟咏。展开那幅画,只见万山如玉般削立,渔夫樵夫的踪迹消失不见,诗人瘦削的肩膀上披着短小的斗篷,几乎到了愁绝的地步,这多么清冷啊!阅读他的诗集,粉饰的辞藻被彻底清除,陈旧的言语一扫而空,美妙的语句清越动人,几乎像是天然生成,这又多么清冷啊!那么,诗歌的清冷,就是画作的清冷。诗歌不单单以雪溪命名,又以和蛬命名,清冷难道有两种吗?霜露已经降落,秋夜的蟋蟀鸣叫,这是大自然清冷的开始。浅碧色的冰流涌动,岸边的积雪深达一尺,这是大自然清冷的极致。人心与大自然相通,必须消除世俗的杂念,心如冰雪般纯净,我们的心才可以称得上是清冷的极致。否则,心声的抒发,必定有无法掩盖的地方,反而不同于秋蟋蟀那种天籁般的自然鸣叫了。所以,必定要有雪溪那样的胸怀,而后才有和蛬那样的声韵。画作的清冷,寄托于诗歌;诗歌的清冷,是内心的写照;内心的清冷,是与大自然相契合。后来必定有契合之处,便题名为《雪溪先生和蛬吟》,就知道清夫的清冷,源于老子所说的“天得一”的清冷了。咸淳十年九月十一日,云台散吏黄震。

书赠薛留耕

淳祐丁未、戊申年间,我客居台州。当时作为宾客的人很多,只有我和留耕薛君安于素朴以及我的交往。我向西出发,薛君在蓼溪送我。我临别赠言说:“举世滔滔皆因贪病,你钻研医学独如曾参般专注。十年州馆没有私下的拜谒,万里交情只有高雅的谈论。殿上呼卢终归喝六,岁寒论友更无三人。天公有意你知道吗?回去看看青防间那四五位男儿。”当时薛君读书的有四个儿子,还没有第五个。只是受字句牵制而提到罢了。离开二十四年,我任绍兴副职,捧着文书到台州审理囚犯。薛君来看我,神情忧愁地说:“两个能文的儿子早逝,两个活着的儿子不太符合我的心意。幸好已生了第五个儿子,不知道将来究竟会怎样?”又过了六年,我持节巡视乡部,薛君又带着他的第五个儿子来看我,说:“这个儿子如今已在乡校读书学习。你父亲得到异人丹灶之术,这个儿子也能继承家业了。”我笑着说:“那么前三十年蓼溪的预言,不就在这应验了吗?”并且让他的儿子上前,勉励他说:“你父亲号留耕,你务必努力耕作,收获应当在你身上。”德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慈溪黄震在鄞县月湖涵虚馆书写。

黄氏日抄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九十一 宋黄震撰 题跋

陈少阳谏稿跋【谏稿刊镇江府学】

伯夷叩马进谏,谏言虽然不合时宜,但首阳山的高风亮节,是千古的大节。范孟博慨然澄清天下,还算是容易的事。唯独甘愿受戮如同吃糖,告别家人时恬淡如常,这是最不可强求的。现在看少阳的谏稿,以及他临死前的帖子,应当与伯夷同功,与孟博同传。

晦庵书上方字跋

甘露山主僧道坚修缮他的居所,得到晦庵所书的“上方”匾额,说这是晦庵家乡僧人义云住山时所得。我查阅图经,称现在山脚下的寺庙为下方。东坡路过广陵,曾有诗告别“上方”,择老僧仲殊咏此寺,也称“云幡拥上方”,那么寺庙本来就有“上方”的旧名。然而我们晦翁书写而僧人私自占有吗?刘斯立题《甘露上方》有“沧江万景对朱栏”的诗句,现在所见只有寺庙的多景楼符合。这块匾额如果用来匾额此楼,岂不奇特?僧人说:“不是这样,物品以罕见为奇特。我的僧室而有晦翁的书法,这才是奇特。”我说:“对,你们僧人知道敬重晦翁的书法,尤其奇特。愿它千万年永远作为大宝藏镇守。”

书刘拙逸诗后【漫塘侄】

太极的奥妙,流行发见于万物,而人得到其至精作为心,其机枢一触动,森然汇聚,发于声音,自然而然,它的名字叫诗。后世作诗的人,虽然不一定都这样,也没有不涵泳古今,沉潜义理,来涵养其来源的。近来有所谓江湖诗,曲心苦思,既与大自然隔绝,朝推暮吟,又没有用来灌溉其根本,于是诗开始卑下。刘直孺家传义理之学,略微流露绪余,两次捧得乡试文书,何况所谓的诗呢?然而寂寥简短,不过几首,大概是不求作诗而不能不作诗,这就是他所以为诗的原因。作江湖诗的人,可以看看了。

张太尉家传跋

孙君子文给我看其妻家张太尉的传记,说:“太尉亲手斩杀的仇盗,也是孙姓。现在孙与张联姻,希望有一句话来解除他的疑虑。”我对孙君说:“枢密威敏公是贤良的子孙,谁敢说你水中解呢【张太尉名藏,英国初人】”

书桂芝堂记后

古括的俞君,先世都奋起登科。近来忽然忽略其佳城,三年产三桂。俞君也三次得男,森森三秀,恰好与桂相符。祥瑞有开启而必先兆,运势无往而不复,也很奇特。然而材非天不生,非人不成。灌溉而培植它,使日后馨香满天下,以不辜负造物所钟爱的意思。俞君务必努力啊!俞君的儿子也务必都努力啊!

丹阳志愧跋

药房史君以西州奇男子,腹载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