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六十四宋黄震撰读文集六
集句诸作,虽似剧戏,其巧,其博,皆不可及。
赋铭等皆淡古
书疏
上仁宗皇帝言事书,谓方今患在不知法度。陛下虽欲更革,而方今天下之人才不足,须复古者教之、养之、取之、任之之道,而后得其人。古之人欲有所为,未尝不先之以征诛。文王先征诛而后得意于天下。孔子所至,使君臣捐所习,虽排逐而终不变。在上之圣人,莫如文王;在下之圣人,莫如孔子。欲有变革,则其事如此。愚读之骇然,盖公之昬愎妄作,尽见此书。使吾君仁宗而少售其言,岂待熙丰而后天下骚动哉?愚闻之,有治人,无治法,而公首言不知法度,何也?何世不生材?何材不足用于世?而公首言人才不足,何也?文王不长夏以革,孔子非甚不得已之事,亦惟从众。鲁人为长府,则曰“何必改作”,而公诬文王以征诛得志,诬孔子虽排逐而不变,何也?昔贾谊尝言治安于汉文之世矣,事理精确,议论伟然。文帝尚不为之动,况乎我仁祖重厚之德,又过文帝,而荆公陋弱之论,逺惭贾生,薄而弃之,正不待食钓饵而后知其诈也。奈何公清苦之行,该博之学,纳交韩、吕,徉退求进,言不用而名益显。及神宗以锐意斯世之心而卒听之,公遂得以鄙夷当世之人才,效尤王莽之法度,朝廷竟以征诛为威,公亦卒为排逐而不变,悉如前日所言。悲夫!
译集句之类的作品,虽然看似游戏笔墨,但其精巧、渊博,都是别人无法企及的。
赋、铭等文体都平淡古朴。
书信奏疏方面:
《上仁宗皇帝言事书》中说,当今的弊病在于不了解法度。陛下虽然想要改革,但如今天下的人才不足,必须恢复古代教育、培养、选拔、任用人才的方法,然后才能得到合适的人。古代的人想要有所作为,没有不先通过征伐诛讨来开路的。周文王先进行征伐诛讨,然后才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向。孔子所到之处,让君臣抛弃旧习,即使被排斥驱逐也始终不改变初衷。在上的圣人,没有比得上文王的;在下的圣人,没有比得上孔子的。想要有所变革,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读后感到震惊,大概王安石昏庸固执、妄作妄为的毛病,在这本书中全都显露无遗。假如我们的君主仁宗稍微采纳他的言论,难道要等到熙宁、丰年间天下才会动荡不安吗?我听说,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能自动治理的法度,而王安石首先说不知法度,这是为什么呢?哪个时代不产生人才?为什么人才不足以被世所用?而王安石首先说人才不足,这是为什么呢?文王并没有因为夏朝长久就进行变革,孔子如果不是非常不得已的事情,也只是顺从大众。鲁国人改建长府,孔子说“何必改变做法”,而王安石诬蔑文王是靠征伐诛讨得志,诬蔑孔子即使被排斥驱逐也不改变,这是为什么呢?从前贾谊曾在汉文帝时代谈论治安问题,事理精确,议论宏大。汉文帝尚且不为所动,何况我们的仁宗皇帝厚重宽厚的德行,又超过汉文帝,而王安石浅陋微弱的言论,远远比不上贾谊,被轻视而抛弃,正不必等到吃下钓饵才知道他的奸诈。奈何王安石清苦的行为,广博的学问,结交韩琦、吕公著,假装退让以求进取,言论不被采用而名声更加显赫。等到神宗以锐意改革的心态最终听信了他,王安石于是得以鄙夷当世的人才,效仿王莽的法度,朝廷竟然以征伐诛讨为威严,王安石也最终被排斥驱逐而始终不改变,完全像从前所说的那样。可悲啊!
辞集贤校理者,四辞同修起居注者,前七后五,以后不复辞。
拟上殿劄子,与前上仁宗书一同,独于人才、教养等说差畧耳。公平生所见,想不出此。
上五事劄子,自言和戎、青苗、免役、保甲、市易之利,议入庙劄子。盖以帝居谅隂,臣僚言郊祀不当入庙也。公非其说,以为陛下尚在谅隂之中,非可以制礼之时。愚谓吉凶不相参,郊庙之礼皆吉礼也。臣僚言不当入庙,而不能并者,郊礼已有遗恨。公又并以入庙为无伤,岂以道事君、学古入官之义哉?且古礼乆废,不过举行,而曰非可以制礼,何耶?
论馆职劄子,谓当试问日亲近之说,已当审本朝百年无事。劄子言我仁宗之为君,得之归之天助,而劝其君以大有为,则非矣。
言郊无二主,及祭地无燎燔之礼,皆是。
进字说劄子,改三经义误字劄子,皆无义理,公自沉溺,罔觉耳。
舍宅为寺,舍田为供,村夫野姥之事,亦动烦圣听。公之不学无识如此。
乞解机务等劄子,往往皆狠愎不悛之言。
内制
简淡有古意,惟勅牓交趾一篇,考其时,熙宁八年,交趾入冦,以公新法扰民为说,则公已不当内制之职矣。勅牓乃其所自为,盖公侵官以行私,且其时彗星示变,而勅牓有云:“天示助顺,已兆布新之祥。”果天意否耶?
外制召试三道,其二以散文为之,以此知祖宗盛时,制诰尚存古意;自宏词之名立,而朝廷训诰之文,遂同场屋声病之习矣。
表
百寮贺复熙河,此率其徒以欺上者也。
进《洪范》表,谓陛下足以黜天下之嵬▯,而纪纲宪令尚或纷如,当考箕子所述,以独发深省,此误上之言也。除平章等谢表,动斥人以奸回,以谗诬,此狠愎之言也。而乞退之表曰:「任怨特多于前辈,曰智或不足以胜奸,而人人与之为敌,此执迷终身之言也。」
议论
郊宗议辩其不同之义甚悉
答圣问,赓歌事,释《尚书》“慎乃宪”一句,称为法以示人,此正与经意相反,盖公纷更一念之私所在,而见也。
看详杂议凡十四条,惟议不当废▯运及都水监为正当,余皆特变他人之说。议废宫观使副都监,此神宗伟举也,惜公不能赞决之。世岂有国家大臣而为左道异端看管祠庙之理?亦岂有未尝识其祠庙而系空衔以素餐,及一祠庙而数人重叠系衔之理?世俗习惯,恬不为怪。公好纷更,而此独不能赞决,何耶?禄以酬劳者也,不厘务于义何取?而公乃曰等之无功罪,厘务则计日得迁,不厘务则不得计日而迁,为不均。此尤谬论也。
汉以丞相史刺察州郡,谓之刺史。及本朝许元为转运使,诸路有米贵,则全输钱,以当年额而为之。就米贱路分籴之,年额易办,而所收钱米常以有余。
详定十二事,议温公请旧官九品之外,别分职任差遣为十二等。王珪以为难行,而荆公并非之。
易》泛论释《易》中字义甚详。卦名解始于刚柔始交之屯,辗转次第用序卦之法而论其次,颇有牵强处。内云:“中孚者,至诚之卦;无妄则不妄而已。”此恐未安。“无”字与“不”字,自是两义也。
河图洛书义》谓图以示天道,河通天而龙尚变,天道也;书以示人道,洛中地而▯尚占,人道也。义亦通,但未常不相闗。而河通天之说,恐难考。
諌官论谓諌官之置为非諌官士耳,而责以三公之事,主听之而改,则是上制命而君听此公强狠自任,不恤人言之心所发也。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而可曰君听命于士乎?
伯夷论,谓伯夷未尝有叩马諌伐之事,而韩子之颂为大不然,疑伯夷不过老死道路耳。果如公言,则孔子「求仁得仁,又何怨之」说,及「饿死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之说,果何为而发哉?甚矣,公之好异论,疾正人而不顾经训也。
三圣人指伊尹、夷、惠言之,谓各随时制行,以矫其弊。至孔子时,三圣人之弊各极于天下,乃出于圣之时。四人相为终始,而集成,非孔子一人之力。使三人者当孔子时,皆足为孔子,何哉?公之舛谈也。
周公论,谓荀子所载周公礼士之事无之
译辞去集贤院校理之职,四次推辞;同修起居注之职,前七次推辞,后五次推辞,此后不再推辞。
拟定上殿奏札,与先前呈给仁宗的书信内容相同,只是在人才、教养等方面的论述略有差异罢了。王安石平生所见的道理,想必也超不出这些。
呈上关于五事的奏札,自称和戎、青苗、免役、保甲、市新法有利,以及议论入庙的奏札。这是因为皇帝处于居丧期间,臣僚们认为郊祀不应入庙。王安石不赞同这种说法,认为陛下尚在居丧之中,不是制定礼制的时候。我认为吉凶之礼不应混杂,郊祀和宗庙之礼都属于吉礼。臣僚们说不应入庙,却不能一并废除郊祀,这已经是郊礼中的遗憾了。王安石又认为一并入庙并无妨害,这难道是遵循道义侍奉君主、学习古礼进入官场的道理吗?况且古礼早已废弃,不过是举行仪式罢了,却说不是制定礼制的时候,这是什么原因呢?
议论馆阁职事的奏札,说应当尝试询问日亲近的说法,已经应当审察本朝百年无事的状况。奏札中说仁宗作为君主,其成功归因于天助,并劝勉君主大有作为,这是错误的。
议论郊祀没有两个主祭,以及祭地没有燎燔之礼,这些都是正确的。
进呈《字说》的奏札,改正三经义误字的奏札,都没有义理,这是王安石自己沉溺其中,而不觉悟罢了。
捐献宅邸作为寺庙,捐献田地作为供奉,这是村夫野老做的事,也惊动圣上听闻。王安石不学无识到了这种地步。
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等奏札,往往都是固执不悔改的言论。
内制
文辞简淡有古意,只有敕牒交趾的一篇,考察当时情况,熙宁八年,交趾入侵,以王安石新法扰民为借口,那么王安石已经不适合担任内制之职了。敕牒是他自己写的,大概是王安石侵夺官权以行私欲,而且当时彗星示警,而敕牒中说:“上天显示助顺,已预示布新的祥瑞。”这真的是天意吗?
外制召试三道,其中两道用散文写作,由此可知祖宗盛世时,制诰还保留着古意;自从设立宏词科以来,朝廷的训诰文章,就同科举考试的声病习气一样了。
表
百官祝贺收复熙河,这是率领他的党徒欺骗皇上。
进呈《洪范》的表,说陛下足以黜退天下的邪说,而纪纲宪令尚且纷乱,应当考察箕子所述,以独自引发深省的觉悟,这是误导皇上的话。担任平章事等职的谢表,动不动就斥责别人为奸邪、谗诬,这是固执狠戾的话。而请求退位的表说:“承担怨责特别多于前辈,说智慧或许不足以战胜奸邪,而人人都是我的敌人,这是执迷不悟终身的言论。”
议论
郊宗议辨析其不同的义理非常详尽。
回答圣问,赓歌事,解释《尚书》“慎乃宪”一句,说是作为法度来示人,这正与经意相反,大概是王安石纷更变法的私心所在,而显露出来。
看详杂议共十四条,只有议论不应废除〇运及都水监是正当的,其余都是特意改变他人的说法。议论废除宫观使副都监,这是神宗的伟举,可惜王安石不能赞成交决。世上哪有国家大臣为左道异端看管祠庙的道理?又哪有未曾识其祠庙而挂空衔白吃,以及一个祠庙数人重叠挂衔的道理?世俗习惯,安然不以为怪。王安石喜好纷更,唯独这件事不能赞成交决,为什么呢?俸禄是用来酬劳的,不处理公务在义理上有什么可取的?而王安石却说等同于无功无罪,处理公务则按日升迁,不处理公务则不能按日升迁,这是不均。这更是谬论。
汉朝用丞相史刺察州郡,称为刺史。等到本朝许元担任转运使,各路米价贵,就全部输钱,以当年的额度来执行。在米价贱的路分籴米,年额容易办到,而所收的钱米常常有余。
详定十二事,议论司马光请求旧官九品之外,另外分职任差遣为十二等。王珪认为难以实行,而王安石并非赞同他。
《易》泛论解释《易》中字义非常详细。卦名解释始于刚柔始交的屯卦,辗转次第用序卦的方法来论述其顺序,颇有牵强之处。内中说:“中孚是至诚的卦;无妄则是不妄罢了。”这恐怕不妥。“无”字与“不”字,自然是两种含义。
《河图洛书义》说图用来显示天道,河通天而龙尚变,这是天道;书用来显示人道,洛中地而〇尚占,这是人道。义理也通,但并非不相关。而河通天的说法,恐怕难以考证。
《諌官论》说设置諌官并非諌官士,而责成他们做三公的事,君主听从而改正,这就是上级制命而君主听从,这是王安石强横狠戾自任,不恤人言的心所发出的。狂夫之言,圣人选择,而可以说君主听从士人的命令吗?
《伯夷论》,说伯夷未曾有叩马諌伐之事,而韩愈的颂是大错特错,怀疑伯夷不过是老死在道路上罢了。果真如王安石所说,那么孔子“求仁得仁,又何怨”的说法,以及“饿死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的说法,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发的呢?王安石喜好异论,嫉恨正人而不顾经训,到了极点。
《三圣人》指伊尹、伯夷、柳下惠而言,说各自随时制行,以矫正其弊。到孔子时,三圣人的弊病各极于天下,于是出于圣之时。四人相为终始,而集大成,并非孔子一人的力量。假使三人处在孔子时代,都足以成为孔子,为什么呢?这是王安石的谬谈。
《周公论》,说荀子所载周公礼士之事没有
,不过修养贤教士之法。愚谓荀卿所载,固不免后世増饰之说,然养贤教士,乃公治定后旋为之制。方其驱驰艰难时,安得而不下礼于士?荆公之论,适足以啓后世富贵者简贤之心,非有识之言也。
译(这)不过是修养贤才、教化士人的方法罢了。我认为荀子所记载的内容,固然难免有后世增饰的说法,然而供养贤才、教化士人,乃是天下安定之后随即推行的制度。当处于奔波劳碌、艰难困苦的时期,怎能不对士人放下礼节以示尊重呢?王安石的观点,恰好足以开启后世富贵之人轻视贤才的念头,并不是有见识的人所说的话。
子贡论辟《史记》所载说齐伐呉救鲁之说,理有文畅,可以成诵。
扬孟论言性,盖公尊扬,故牵合其说。
材论:「谓天下未尝无才,与前所上仁宗书正相反而,此论为正。」
命解谓:「孔子不得行道,孟子不得行礼,此不过嫉世之言。」
对疑释供奉官以下不得行亲丧之意。
洪范传其字义多足取者
易象论解仿序卦言次第之义
周南诗次解亦仿序卦为之
礼论》谓荀卿不知礼,自是晓然之理。
礼乐论,以道家修养法释先王立礼乐之意,则公溺于异端之见也。大人论,亦渉异端。致一论言安身崇德,九卦论言处困之道,皆于理无背。
九变而赏罚可言,论盖释庄周之言所未晓也。然其言曰:「庄周,古之荒唐人也。圣人者与之遇,约之不听,殆将摈之海外,不使疑中国。」此其言当书。
夫子贤于尧舜,论《孟子》此言,不过以其集大成功,施万世耳。而公以制法为言,盖借以发一己之私见。又以伊尹、伯夷、柳下惠、孔子四人相因,而备殊觉多事。且谓道发乎伏羲,而成乎尧舜。昔扬雄以法为言,则可耳。道岂有待而成耶?且又谓继而大之于禹,尧舜之道,岂待禹而后大者耶?
三不欺论,古人之言,自各有攸当于理,未碍。恐不必各指一事之偶不合者以难之也。
王霸论。明白可读。性情论虽间于理未合,而谓情本非恶之说正。勇恵论孟子之说已明,不待言者也。仁智论按里仁一篇已明白。
中述之说,平行述谓,孔子非求行道,恐是矫世愚。按孔子尝曰:“吾岂匏▯也哉?安能系而弗食。”
防说谓集禹稷等众臣成功,防所以称其乐之和美,非以为伐,以羙舜也。
季子谓其葬子三号,遂行。既聘而反,不尽哀,为非礼。孔子称之,盖称其葬之合于礼尔。
荀卿辩其仁智之说为失次
杨墨谓杨子为己,近于儒;墨子为人,逺于道。公盖有疑于孔子为己为人之分也?不知义理各有攸当。孔子之为已是务实;杨朱之为我,是自私。两不相干。此说只合以孟子之说为正。
老子辩其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谓无之所以为用者,以有毂辐也;无之所以为天下用者,以有礼乐刑政也。如其废毂辐于车,废礼乐刑政于天下,而坐求其无之为用也,则亦近于愚矣。愚按:此论甚工,当冩出熟读。
庄周谓其矫枉过正
原性性说二篇辟韩文公
对难说命
禄隐一篇,专为扬雄饰事莽之非,然皆泛辞,无说可解。太古,谓太古之不可行。
原教谓善教者正已而不强民
原过谓改过则复得其性
进说谓杨叔明:「以父任得京官,不必自枉为进士。然谓进士者皆枉已则恐太过。」
取材,欲策进士以经学。愚谓人才皆可用,顾人主用之如何?必欲求多于艺文间,抑末耳。
兴贤一篇,亦可读。谓商之兴,有仲虺、伊尹;其衰也,亦有三人。周之兴,同心者十人;其衰也,亦有祭公谋父、内史过。两汉之兴,也有萧、曹、冦、邓之徒;其衰也,亦有王嘉、傅喜、陈蕃、李固之众,亦有之。说极精神。
委任云不疑于物,物亦诚焉,此名言也。然愚谓行之以明,然后无弊。若公于吕惠卿辈,何尝疑之?彼果以诚报公耶?
知人一篇。明洁可读。谓贪人廉,滛人洁,佞人直。
风俗言京师奢侈之弊
闵习言:「父母死,则燔而捐之水中。」
复雠解》谓复雠之义,为乱世之子弟言之。
推命,对言贵贱,天之所为,但当力于仁义。文极工当冩读。
使医以喻,专任愚谓:「有专任而治者,有专任而乱者。」言不可若是其几也。
汴说诋富贵人,宠术士者,文甚工,可读。
议茶法,谓鞭扑流徒之罪,未尝少弛,而私贩私市者,亦未尝絶于道路。昔▯羊榷酤,霍光罢其法,盖义之胜利久矣。呜呼!方公为此议,是非晓然,何他日之弗思耶?
乞制置三司条例。谓省劳费,去重敛,寛民力。然则公之行此,自以为可利天下也。
相鹤经》谓作于浮丘伯,而淮南公得之嵩山,恐未必然。策问十一道,皆简易
译子贡论辟《史记》所载齐国伐吴以救鲁的说法,道理通顺文辞流畅,值得背诵。
扬雄与孟子论人性,因为扬雄尊崇孟子,所以牵强附会他们的说法。
《材论》说:“认为天下未曾没有人才,这与之前呈给仁宗的书信观点正好相反,但这篇论说文才是正确的。”
《命解》说:“孔子不能推行道义,孟子不能施行礼制,这不过是愤世嫉俗的言论。”
解释为何供奉官以下官员不得为父母服丧守制。
《洪范传》对字义的解释大多值得采纳。
《易象论》解释卦象,仿照《序卦传》阐述卦序的次第意义。
《周南》诗序的解释也仿照《序卦传》的方式写成。
《礼论》说荀子不懂礼,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礼乐论》用道家修养的方法来解释先王制定礼乐的意图,这是您沉溺于异端邪说。《大人论》也涉及异端。《致一论》讲安身立命、崇尚德行,《九卦论》讲身处困境时的应对之道,都符合事理。
“九变而赏罚可言”的论述,大概是为了阐释庄子言论中人们不理解的地方。然而文中说:“庄子是古代荒唐的人。圣人如果遇见他,规劝他不听,几乎要将他放逐到海外,不让他扰乱中原。”这话值得记录。
关于“孔子贤于尧舜”的论述,《孟子》这句话,不过是说孔子集大成,恩泽万世罢了。而您却从制定法度的角度来谈,大概是借此抒发一己之私见。又将伊尹、伯夷、柳下惠、孔子四人的关系相因相续,实在觉得多此一举。且说大道发端于伏羲,完成于尧舜。从前扬雄从法度的角度谈论,还可以理解。大道难道需要等待才能完成吗?又说继而在禹那里发扬光大,尧舜之道,难道要等到禹才发扬光大吗?
《三不欺论》,古人的言论,各自在道理上都有其恰当之处,并无妨碍。恐怕不必各举一事中偶然不合之处来诘难他们。
《王霸论》明白易懂。《性情论》虽然偶尔与事理不合,但说“情本非恶”的观点是正确的。《勇惠论》孟子的说法已经明白,无需多言。《仁智论》按照《里仁》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中述》说,平行述说认为,孔子并非追求推行道义,恐怕是矫饰世俗、愚弄世人。查孔子曾说:“我难道是葫芦吗?怎么能挂着而不吃呢?”
《防说》认为,汇集禹、稷等众臣的功绩,所以《防》诗称赞其乐声和谐美好,并非为了夸耀,而是为了赞美舜。
《季子》说,他埋葬儿子只哭了三声,就出发了。出使归来,哀痛未尽,是不合礼的。孔子称赞他,大概是称赞他葬子合乎礼制罢了。
《荀卿辩》认为他关于仁智的说法次序有误。
《杨墨》说杨朱为我,接近儒家;墨子为人,远离大道。您大概对孔子关于“为己”与“为人”的区分有疑惑?不知道义理各自有其恰当之处。孔子的“为己”是务实;杨朱的“为我”是自私。两者毫不相干。此说只应以孟子的观点为准。
《老子辩》认为三十根辐条共凑一个车毂,正因为有空无之处,才有车的作用。说空无之所以有用,是因为有毂和辐条;空无之所以为天下所用,是因为有礼乐刑政。如果废除了车上的毂辐,废除了天下的礼乐刑政,而坐求空无的作用,那就近乎愚蠢了。愚按:此论非常精妙,应当抄写出来熟读。
《庄周》说他是矫枉过正。
《原性》《性说》两篇批驳韩愈的文章。
《对难说命》。
《禄隐》一篇,专为扬雄掩饰他侍奉王莽的错误,但都是泛泛之辞,没有可解释的道理。《太古》,说太古之道不可实行。
《原教》说善于教化的人端正自己而不强迫百姓。
《原过》说改正过错就能恢复本性。
《进说》对杨叔明说:“凭借父荫得到京官职位,不必委屈自己考进士。但说考进士的人都是委屈自己,恐怕太过分了。”
《取材》,想用经学策问来选拔进士。愚以为人才都可以任用,关键在于君主如何使用?一定要在文艺方面寻求更多人才,是舍本逐末。
《兴贤》一篇,也值得一读。说商朝兴起,有仲虺、伊尹;衰败时,也有三人。周朝兴起,同心者十人;衰败时,也有祭公谋父、内史过。两汉兴起,有萧何、曹参、寇恂、邓禹等人;衰败时,也有王嘉、傅喜、陈蕃、李固等众,也是有的。论述极有精神。
《委任》说不怀疑外物,外物也会真诚,这是名言。然而愚以为实行时要明察,然后才没有弊端。如果像您对吕惠卿等人,何曾怀疑过他们?他们果然以真诚回报您吗?
《知人》一篇。明洁可读。说贪婪的人廉洁,好色的人洁净,奸佞的人正直。
《风俗》谈论京城奢侈的弊端。
《闵习》说:“父母死了,就焚烧尸体扔进水中。”
《复雠解》说复仇的意义,是为乱世中的子弟说的。
《推命》,对答关于贵贱的问题,说这是天意,只应在仁义上努力。文章极精妙,应当抄写阅读。
《使医》以比喻说明专任的问题,愚以为:“有专任而治理好的,有专任而混乱的。”说话不可如此轻率。
《汴说》诋毁富贵人,宠信术士的人,文章很精妙,可读。
《议茶法》,说鞭打、流放等刑罚,未曾稍减,而私下贩卖、私下交易的人,也未曾断绝于道路。从前桑弘羊专营酒税,霍光废除其法,大概是因为义利之辨胜利已久了。唉!当您提出此议时,是非分明,为何日后不再思考呢?
《乞制置三司条例》,说节省劳费,去除重敛,宽缓民力。然而您实行此法,自以为可以利于天下。
《相鹤经》说作于浮丘伯,而淮南公在嵩山得到它,恐怕未必如此。策问十一道,都简单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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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世谱,许规尝覊旅宣歙间,旁舍有呻吟且死,指槖中有黄金十斤,属以骸骨者。规负其骨千里,并黄金致死者家。规盖国初人,生三子,遂逖逈,遂起家云。
译许氏家谱记载,许规曾经在宣州、歙州一带旅居,邻居有人病重呻吟即将死去,指着袋中有十斤黄金,托付他处理后事。许规背负着死者的骸骨走了千里路,连同黄金一起送到死者家中。许规大概是宋初的人,生了三个儿子,许遂、许逖、许逈,许遂后来发迹显贵。
伤仲永。金谿农家子,方仲永,五歳能诗。父日携之环丐于邑人,不使读书。十二三歳而诗不及前年。二十而泯然众人矣。教之不可,已如此。
书
答韩求仁书:「前一段说诗,后说论语,皆有可观。」
答龚深父书:「谓▯雄之仕,合于孔子无不可之义,吾斯之未能信也。公山弗扰以费叛,召子欲往,欲往非真往也。向使其真往,必有救正之矣,岂至如扬雄从叛,又复而歌颂之耶?」
答韶州张殿丞书,文字宛转可观。
答司马公书,执迷之说也。答曾公立书,狠愎尤甚。答吕吉甫、王子醇书,又相从于恶者也。
与陈和叔内翰书,谓其以劵致馈,喻令来取,为非交际之道,而不受。陈谊甚正,可以廉顽。
答曾子固书:「谓小说无所不读,然后能知大体。呜呼,此公之所以不能知大体欤?又谓方今乱俗不在于佛。呜呼,此公之所以自误而乱俗者欤?」
上相府执政等书,皆公初年以私计择官。其上相府有云:“牛羊之践,不忍不仁于草木。”按《行苇》诗,乃牧人禁止牛羊之辞,故曰:“牛羊勿践履。”或诗人感兴之言,未必出于牧人也。况可谓出于牛羊耶?
与刘原父书:「昔梁王堕马,贾生悲哀;泔鱼伤人,曾子涕泣。今劳人费财于前,而利不遂于后,此某所以媿恨无穷也。」按公此言,其良心之一复欤?
答吴孝宗书:孝宗谓诗礼不可以相解,公谓惟诗礼足以相解。愚按:诗言人情,未必真有其事;礼则制度,确然皆有其实。郑康成以礼解诗,或多拘泥,动以托兴之言求之制度;至其解礼,则的当精洁。后世虽有解者,不过衍之耳。吴孝宗之言,恐不为无见也。
答钱公辅书,公辅以先人属公为铭,欲有所增损,而公斥之。至谓其甲科通判、市井小人皆可得之,何足道?盖公之执抝暴厉,多类此。
与王逢原书,谓穷而忧世,近于救乡邻之闘。
上杜学士言开河书,此公宰鄞时勤民之事也,当録出。与李参书云:「阖门与其子市,虽尽得子之财,犹不富也。」其后公虽不能行,亦可谓善喻。然公本心常以防民之利为非,所行新法皆求所以利民,而不知适以扰之,故公终其身不悟。
答段缝书为曾子固辨谤
上运使孙司諌书,諌其令吏民出钱募人捕盗。谓海旁之人,虽日杀人,而禁之势不止也。今重诱之,使相捕告,则州县之狱必蕃,而民之防刑者将众。此仁人之言也。公时为令,而敢以此諌切其部使者,仁者之勇也。
上人书云:「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又与祖择之书谓:「二帝三王,引而被之天下之民;孔子、孟子书之策,皆圣人之所谓文也。」愚谓论文至此,不其盛矣乎!
答王该书云:「不幸而无以养,故自縻于此。」此公作邑时言也。读之,于我心有戚戚焉。他日公亦云:「居非其好,任非其事。」又云:「茍居窃食,动輙媿心。」
答蒋頴叔书:「说佛家无性之义,然不可晓。」
啓
贺韩魏公啓,言众人之所未尝,任大臣之所不敢,此确论也。公之啓皆平易如散文,但逐句字数相对以便读耳。自宏词之科既设,啓表遂为程文,各以格名,无复气象。
记
君子斋记大畧云:「天子诸侯谓之君,卿大夫谓之子。古之为此名也,所以命天下之有德。故天下之有德,通谓之君子。有其位无其德,谓之君子称其位也;有其德无其位,谓之君子称其德也。位在外也,遇而有之,则人以其名予之,而以貌事之;德在我也,求而有之,则人以其实予之,而心服之。」终篇反覆,归重于德,可録出读诵。
桂州新城记:「谓城郭非先王所恃以为存,又不当以为后,而归重于得人。理正,文婉。」
繁昌县学记,谓奠先圣、先师于学而无庙,古也。圣人与天地同其德,天地之大,万物无可称德,故其祀质而已,无文也。皆说得正大。
芝阁记》实贬题而寄兴,以及其大者,意味无穷,犹为诸记中第一。
鄞县经游记为浚渠作也当考
慈溪县学记,起头谓:“天下不可一日而无政教,故学不可一日而亡于天
译伤仲永。金谿农家子,名方仲永,五岁便能作诗。他父亲每天带着他四处向同乡人乞讨,不让他读书。到了十二三岁,他的诗才已不及从前。二十岁时,便完全沦为普通人了。教育尚且不能成功,竟到了如此地步。
书
答韩求仁书:“前一段论诗,后一段论《论语》,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答龚深父书:“认为扬雄出仕,符合孔子‘无可无不可’的原则,我对此不能信服。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想去,想去并非真的要去。假使真的去了,必定会有匡正的措施,哪里会像扬雄那样追随叛乱,反而又去歌颂他呢?”
答韶州张殿丞书,文章委婉曲折,值得称道。
答司马光书,是固执迷误的言论。答曾公亮书,更加蛮横固执。答吕惠卿、王韶书,又是同流合污于恶行的人。
与陈和叔内翰书,认为他凭借凭证索取馈赠,暗示让他来取,不是交际的正道,因此不接受。陈和叔的情义非常端正,足以使贪婪者感到羞愧。
答曾巩书:“认为小说无所不读,然后才能知晓大体。唉,这大概就是曾公不能知晓大体的原因吧?又认为当今败坏风俗的不在佛教。唉,这大概就是曾公自我误入歧途而败坏风俗的原因吧?”
上呈宰相府执政等书,都是他早年为了私利选择官职的言论。其中上呈宰相府的书信中说:“牛羊践踏,不忍心对草木施行不仁。”查考《诗经·行苇》,那是牧人禁止牛羊践踏的言辞,所以说:“牛羊不要践踏。”或许是诗人感兴之言,未必出自牧人之口。何况怎能说是出自牛羊呢?
与刘敞书:“昔日梁王坠马,贾谊悲哀;泔水里的鱼伤人,曾子流泪。现在在前头劳民伤财,而在后头利益不能实现,这就是我惭愧悔恨无穷的原因。”查考他这番话,大概是他良知的一点复苏吧?
答吴孝宗书:吴孝宗认为《诗》《礼》不可以互相解释,他认为只有《诗》《礼》足以互相解释。我认为:《诗》言说人情,未必真有那件事;《礼》则是制度,确实都有其实质。郑玄用《礼》解释《诗》,往往多有拘泥,动不动就把寄托兴味的言辞去套入制度;至于他解释《礼》,则恰当精洁。后世虽有解释的人,不过是引申罢了。吴孝宗的话,恐怕不是没有见地的。
答钱公辅书,钱公辅因先人嘱托他写铭文,想要有所增删,而他斥责他。甚至说甲科通判、市井小人皆可得之,有什么值得说的?大概他固执乖戾、粗暴严厉,大多像这样。
与王逢原书,认为穷困而忧虑世事,接近于救乡邻的争斗。
上呈杜学士言开河书,这是他担任鄞县知县时勤勉为民的事迹,应当摘录出来。与李参书说:“全家与其子做买卖,即使全部得到儿子的钱财,还是不会富裕。”后来他虽然不能实行,也可以说是善于比喻。然而他本心常以防备民众获利为非,所实行的新法都寻求如何利于民众,却不知道恰好扰乱了他们,所以他终身没有觉悟。
答段缝书为曾巩辩谤
上呈转运使孙司谏书,劝谏他命令吏民出钱招募人捕捉盗贼。认为海边的人,虽然每天杀人,但禁止的势头也止不住。现在重重诱惑他们,使他们互相捕捉告发,那么州县的案件必然繁多,而民众防备刑罚的人将会众多。这是仁人的言论。他当时担任县令,却敢于以此严厉劝谏他的上级使者,这是仁者的勇气。
上呈人书说:“文章,务必对世道有益罢了。”又与祖择之书说:“二帝三王,引导并施之于天下民众;孔子、孟子写在简策上,都是圣人所说的文章。”我认为论文章到此,不盛大吗!
答王该书说:“不幸没有用来供养的东西,所以自缚于此。”这是他担任县令时的言论。读来,在我心中引起共鸣。后来他也说:“居住的不是我所喜欢的,担任的不是我所做的事。”又说:“苟且居住窃取俸禄,动不动就感到惭愧。”
答蒋颖叔书:“说佛家无性的义理,然而不可理解。”
啓
贺韩魏公啓,说众人所未曾做的,担任大臣所不敢做的,这是确切的论断。他的啓文都平易如散文,只是逐句字数相对以便阅读罢了。自从宏词科设立以来,啓表便成为程式化的文章,各自以格式命名,不再有气象。
记
君子斋记大致说:“天子诸侯称为君,卿大夫称为子。古代确立这些名称,是用来任命天下有德行的人。所以天下有德行的人,通称为君子。有职位没有德行,称为君子称其位;有德行没有职位,称为君子称其德。职位在外,遇到而拥有它,那么人们以名称给予他,而以貌相事;德行在我,追求而拥有它,那么人们以实质给予他,而心服。”全篇反复,归结于重视德行,可以摘录出来诵读。
桂州新城记:“认为城郭不是先王所依赖以存亡的,又不应当作为后患,而归结于重视得人。道理正确,文辞委婉。”
繁昌县学记,认为在学宫祭奠先圣、先师而没有庙宇,是古制。圣人与天地同其德行,天地广大,万物无可称颂其德行,所以祭祀质朴罢了,没有文饰。都说得正大光明。
芝阁记》实际是贬低题目而寄托兴味,以及其更大的意义,意味无穷,还是诸记中第一。
鄞县经游记为浚渠作也当考
慈溪县学记,开头说:“天下不可一天没有政教,所以学宫不可一天消亡于天下
下。”此两句关渉大。
扬州龙兴讲院记结句云:「呜呼,失之此而彼得焉,其有以也夫!」此文法之妙,世所共称道者也。然邪说诬民,故浮屠之寺庙被四海,此何足以称其贤,而反借之以贬吾儒哉?
译“下。”这两句话关系重大。
扬州龙兴讲院记的结尾写道:“唉,在这里失去了,却在那里得到了,这大概是有原因的啊!”这种文章写法的高妙,世人共同称颂。然而,邪说欺骗百姓,所以佛教的寺庙遍布天下,这哪里足以称颂他们的贤德,反而借此来贬低我们儒家呢?
石门亭记文之变体也
抚州见山阁记,谓富工豪贾,往往能广宫室,吏亦当因其余力,以自娱乐,于理已短;又贬召伯甘棠之事为非,尤未安。
九曜阁记》《扬州新园亭记》《抚州三清殿记》皆随事立文,法精确老苍。
序
周礼》《诗》《书》三经《义序》皆公自主其说。字说序谓:“知此则于道德之意已十九,何过耶?”
老杜诗后集序云:「呜呼!诗其难,惟有甫哉。」
石仲卿字序:「谓成人则贵,而字之。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字而不名者十二人而已。不失其所以贵,乃尔少也。」
唐百家诗选序》云:「废日力于此,良可悔也。」可谓髙论已!呜呼!公才髙,千古无书不读,于诗特游戏,且悔之如此,况庸众人平生矻矻于诗者乎?虽然,惟其不如公,所以不知悔。
送孙正之序,以不以时胜道为说,以孟子、韩文公为证,此正论也。
胡叔才序:「以无禄位为亲荣,而指示其在我之荣。」
祭文
祭范文正始,赞其力行,终惜其不尽试。祭欧阳公,谓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发于外者,烂如日星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世之学者,无问乎识与不识,而读其文,则其人可知。凡皆二公实録也。
祭束,向称霜落之林,豪鹰隽鹯,万鸟逃避,直摩苍天;又称如覊骏马,以驾柴车,侧身堕首,与蹇同刍。此言其才而不遇,文皆精妙。
行状
曹玮行状》载边功详,可为后世法。
墓志铭
孔道辅铭志,以击蛇为小事,而附其后,得体。
曾致尧志,为其孙南丰作也。末论遇合处,宛转可法。苏安世志,载其辨欧九见诬于首。
节推陈之元,志无实,事以虚文反覆,可观。
赠光禄赵师旦,侬贼时死节士也。
李余庆作华亭、海盐二监,为石堤,自平望至呉江五十里,皆其倅秀州时也。
仲讷权明州推官辩海贼数十
临川吴子善,为家有笃行,发明处极可观。
比部陈君铭工
傅立遗戒以质田劵还田主
郭维知南丰治豪猾观政者
奉化王文亮导之后也,尝渡浙江,有忘白金百斤者,留守三日以归之。
海陵簿许平志亦以虚文发明
知兴元王公为通判真定时,能化诱其帅王嗣宗之暴,载其他事,皆可法。
刘牧均税江西,期年而后反,曰:「是役也,朝廷岂以为他?亦曰爱人而已。今不深知其利害,而茍简以成之。君虽以吾为敏,而人必有不胜其弊者。」
陈夫人生子,余翼三歳而游学四方,不相闻在外十二年,以进士起家为吏,始归见夫人于乡。世岂有三歳而游学四方者耶?恐传本讹耳。
文人不防细行,世有是言矣。亦孰知博学能文,其清修苦节有如荆公者乎?然公之文,有论理者,必欲兼仁与智,而又通乎命;有论治者,必欲养士、教士、取士,然后以更天下之法度。其文率暧昧而不彰,迂弱而不振,未见其有犂然当人心,使人心开目明,诵咏不忘者。或者辨析义理之精微,经纶治道之大要,固有待于致知之真儒耶?惟律诗出于自然,追踪老杜,记志极其精彩,髣髴昌黎,虽有作者,莫之能及。公其文人之防细行者乎?呜呼!文亦何补于世,乃因细行而致大用。以其论理论治之差者而施之天下,则所伤多矣。
蜀人黄制参有大年且九十,作书抚州,求荆公集。云:“人虽误国,文则传世。”此确论也。因附此,然公论治、讲理之文与题咏、记偈之文,如出两手,又不当例观也。咸淳八年十月再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四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五宋黄震撰读文集【七】
黄涪翁文
赋
赋十首,对青竹,得于嘉州。意即吾乡间碧玉之类也。茶赋:「谓寒中瘠气,莫甚于茶。或济之盐,勾贼破家。于是有胡桃、松实云云。」盖今用茶果云。
诗
濓溪诗序言:周茂叔人品甚髙,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晦庵谓此语最善形容有道者气象,而乃谓濓以志亷?岂濓溪二
译石门亭记是文章变体的作品。
《抚州见山阁记》说富商大贾,往往能扩建宫室,官吏也应当凭借他们的余力,来自己娱乐,这在道理上已经欠缺;又贬低召伯甘棠的事迹为非,尤其不妥当。
《九曜阁记》《扬州新园亭记》《拂州三清殿记》都是随事立文,法度精确老练苍劲。
序
《周礼》《诗》《书》三部经典的《义序》都由公(王安石)主持其说。《字说序》说:“懂得这个,那么在道德的含义上就已经十分之九了,还有什么过错呢?”
《老杜诗后集序》说:“唉!写诗真难,只有杜甫啊。”
《石仲卿字序》说:“认为成人就尊贵,所以给他取字。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有字而不称名的只有十二人罢了。不失去他尊贵的原因,竟然这么少。”
《唐百家诗选序》说:“耗费时日精力在这上面,实在值得后悔。”这可以说是高论了!唉!公才华高超,千古没有他不读的书,对于诗只是游戏,尚且如此后悔,何况平庸众人平生勤勉于诗的人呢?虽然如此,正因为他们不如公,所以不知道后悔。
《送孙正之序》,以不因为时运胜过道义为说,以孟子、韩文公为证据,这是正论。
《胡叔才序》说:“以没有禄位为亲人的荣耀,而指示那在于我自身的荣耀。”
祭文
祭范文正公开始,赞扬他努力践行,最终惋惜他未能充分施展。祭欧阳公,说他内心积蓄的,浩大如江河的停蓄;他外发表现的,灿烂如日星的光辉。他清幽的音韵,凄切如飘风急雨的骤至;他雄浑的辞藻宏大的辩才,畅快如轻车骏马的奔驰。世上的学者,不问认识与否,只要读他的文章,那么他的人品就可以知道了。这些都是两位公的真实记录。
祭束公,称赞霜落的树林,豪鹰隽鹯,万鸟逃避,直指苍天;又称赞如被束缚的骏马,用来驾柴车,侧身低头,与劣马同食草料。这是说他才华而不遇,文章都很精妙。
行状
《曹玮行状》记载边疆战功详细,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
墓志铭
孔道辅的墓志铭,把击蛇作为小事,附在后面,得体。
曾致尧的志,是为他的孙子南丰作的。末尾论述遇合的地方,委婉曲折值得效法。苏安世的志,记载他辩白欧阳修被诬陷的事在开头。
节推陈之元,志没有实据,用虚文反复,可观。
赠光禄赵师旦,是侬贼时死节的士人。
李余庆担任华亭、海盐两地的监官,修筑石堤,从平望到吴江五十里,都是他任秀州副职时的事情。
仲讷代理明州推官,辩白海贼数十人
临川吴子善,为家中有笃厚的德行,阐发之处极可观。
比部陈君铭工
傅立留下遗戒,用质押的田契归还田主
郭维任南丰知县,治理豪强狡猾观政的人
奉化王文亮是导之后,曾经渡过浙江,有忘记带百斤白金的人,留守三天归还给他。
海陵簿许平的志也用虚文阐发
知兴元王公任通判真定时,能够教化诱导他的主帅王嗣宗的暴虐,记载他的其他事迹,都值得效法。
刘牧在江西均税,一年后才返回,说:“这次差事,朝廷难道是为了别的吗?也只是说爱人罢了。现在不深入了解其利害,而苟且简略来完成它。您虽然认为我敏捷,但人必定有不能承受其弊端的人。”
陈夫人生子,余翼三岁时游学四方,不相闻在外十二年,以进士出身做官,才回乡见到夫人。世上哪有三岁时游学四方的人呢?恐怕传本有误吧。
文人不防备细微的品行,世上有这样的说法。又谁知道博学能文,其清修苦节像荆公(王安石)这样的人呢?然而公的文章,有论述道理的,必定想要兼有仁与智,而又通达于天命;有论述治道的,必定想要养士、教士、取士,然后更改天下的法度。他的文章大多暧昧而不彰显,迂腐软弱而不振奋,没有看到有鲜明当人心,使人心开目明,诵读咏叹不忘的。或许辨析义理的精微,经纶治道的大要,确实有待于致知的真儒呢?只有律诗出于自然,追踪老杜,记志极其精彩، 仿佛昌黎,虽然有作者,没有人能比得上。公是文人不防备细微品行的人吗?唉!文章对世道有什么补益,竟然因为细微品行而致大用。用他论述道理治道的偏差之处施行于天下,那么伤害的就多了。
蜀人黄制参年纪大且九十岁,写信给抚州,求荆公集。说:“人虽然误国,文章则传世。”这是确论。因此附在此,然而公论述治道、讲理的文章与题咏、记偈的文章,如同出自两手,又不应当一概而论。咸淳八年十月再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四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五宋黄震撰读文集七
黄涪翁文
赋
赋十首,对青竹,得于嘉州。意思就是吾乡间碧玉之类。茶赋说:“说寒中瘠气,没有比茶更甚的。或者用盐来济它,勾结贼人破家。于是有胡桃、松实等等。”大概现在用茶果吧。
诗
濂溪诗序说:周茂叔人品很高,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晦庵说这话最善于形容有道者的气象,而竟然说濂溪以志廉?岂濂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