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十三宋黄震撰读《春秋【七】
之余,幸晋楚交病,立二十二年无事而卒。
三月,公会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五月,公及诸侯盟于皋鼬【由又反】
译在此之后,幸好晋国和楚国都遭受了祸患,(鲁宣公)在位二十二年,没有发生战事便去世了。
三月,鲁宣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候、陈子、郑伯、许男、曹伯、邾子、顿子、胡子、滕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和齐国的国夏在召陵会盟,进犯楚国。
夏季,四月庚辰日,蔡国的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将沈国国君沈子嘉俘虏回国,并杀死了他。
五月,鲁宣公与诸侯在皋鼬结盟。
左氏载楚子常求蔡昭侯一佩不得,拘之三年,既献佩得归,如晋请伐楚,故晋为是会以侵楚。沈者,楚之与国,既灭而复封蔡,憾楚,故灭而杀之,葢迁怒也。盟于皋鼬,即会于召陵之诸侯前目后凡,故不再序。戴岷隐曰:自鄢陵之后,晋楚不复有大战,一旦有召陵之役,六七十年间无此举也。天子之老,元戎啓行,中国诸侯大抵皆在,未有若此其盛者。仅侵楚而退,自相盟于皋鼬。当是时,楚有可亡之势,失此机会,使吴人乘其后而収入郢之功,倾天下之势,折而入于吴,中国之霸于是絶矣,悲夫。赵木讷曰:威文以还会盟侵伐,未有如此之众且盛者。晋定公非健主也,一会而十有八国从之。楚昭昏庸,四邻不亲,诸侯叛之于内,吴议之于外,故晋定一挥而诸侯云合,一举而清南服,诚反掌矣。然晋政已移于六卿,晋定公直一偶人,六卿惧公胜楚而归功冠五伯而权不及已,故乞赂以离蔡,假旄以贱郑,用散诸侯之心,以隳其君之功,而固其私。至以十八国之众,才侵楚而已。齐威以八国伐楚而楚来盟,晋文以四国战楚而楚大败,今三倍于威,五倍于文,才一侵而退。定公葢制于六卿而不能进也。卒之救蔡败楚之功,乃归于吴,终春秋之世,诸侯不振,吴越争长,其机实失于此。胡康侯曰:所恶于前,无以先后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沈虽不会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强杀之,甚矣。木讷又曰:昭公庸懦,权出季氏,未尝得一会诸侯,今皋鼬之盟,定公得预,圣人特书「公及诸侯」,幸鲁侯之复得及盟也。
杞伯成卒于会
杞悼公立十二年卒
六月葬陈惠公
陈怀公以刘文公之命,衰绖从戎,反役而后葬。
许迁于容城
高氏集注曰:「至是四迁,微弱可知。」
秋七月公至自会
至自召陵之会
刘卷卒
注,即刘蚡,葢文公也。献公之子,定敬王伐楚不竟而卒。葢公忠者也。
葬杞悼公
卒于行役以丧归葬
楚人围蔡
为其灭沈而报之也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
木讷曰:「晋伐楚,诸侯之利,而六卿之害,故忌其成功。晋伐鲜虞,晋之害,而六卿之利,故荀氏、士氏、赵氏交伐,以显其绩。」注:鲜虞,中山也。
葬刘文公
集注谓鲁往葬之而书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栢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庚辰,吴入郢。
晋合十八国,不能救蔡。蔡求于吴,而吴救之,大败囊瓦之师,而囊瓦奔。囊瓦即子常也。已而入郢,鞭平王之尸,无礼备至。葢又子胥用于吴,为父伍奢报私仇也。申包胥初与子胥言:「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至是乞师于秦,七昼夜哭不絶声。秦师乃出。岷隐曰:「楚陵犯中国二百年,中国不能制,假手于吴,国几亡。然去楚而吴继之,此圣人之所伤也。」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公羊作《正月》集注曰:「正月,亦辛亥朔。」
夏归粟于蔡
杜氏注「蔡为楚所围饥乏故鲁归之粟」,赵氏曰「归粟于蔡,惧吴也」。十八国诸侯不能救蔡,而吴救之。蔡围既解,鲁南逼于吴,以徐为障。昭三十年,吴已灭徐,蔡若有言于吴,吴兵一出,直指鲁郊。此鲁不得不赈蔡以悦于吴也。不然,蔡无一日之好于鲁,鲁何乃逾宋、陈二国输粟以餽之?高氏集注曰「鲁非济其难而赒其无也,蔡与吴为援而败楚,故鲁畏而赂之也」。
于越入吴
杜氏注于发声也,范▯注于越夷言也,刘氏曰:于越,其自称也。高邮孙氏曰:越见于经凡六,其三在昭公时,皆称越,其二在定公时,其一在哀公时,皆称于越。葢越有数种,有东越南越、闽越、瓯越。木讷,赵氏曰:于越,从其国之称,如于余丘之类是也。先师尝以于为发语声者为是,葢前説虽知越有数种,不知孰为于越也。先是昭三十年,吴尝伐越以贾怨,故今吴入楚,而越亦乘虚入吴。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此季平子逐昭公者也。凡例之説,以书卒为盛事,因谓定公
译《左传》记载,楚子常向蔡昭侯索要一件佩玉未能得到,便拘禁了他三年。蔡昭侯献出佩玉后得以回国,随即前往晋国请求讨伐楚国,因此晋国召集诸侯会盟以侵伐楚国。沈国是楚国的盟友,在楚国灭亡沈国后又重新封立蔡国,蔡国因此怨恨楚国,所以灭掉沈国并杀害其君,这大概是将怒气转移到沈国身上。在皋鼬结盟,即之前在召陵会盟的诸侯,因为前面已经提及,后面就省略了,所以不再按顺序记载。戴岷隐说:自从鄢陵之战后,晋国和楚国不再发生大规模战争,一旦有了召陵这一战事,在六七十年间没有这样的举动。天子的代表,统领大军出行,中原诸侯大多都在场,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仅仅侵伐楚国就退兵,在皋鼬相互结盟。当时,楚国有被灭亡的形势,失去了这个机会,使得吴国人趁其后背而入,取得了攻入郢都的战功,倾覆天下的局势,转而落入吴国手中,中原的霸权从此断绝了,真是可悲啊。赵木讷说:威王、文王以会盟侵伐,没有像这样众多且盛大的。晋定公不是英明的君主,一次会盟却有十八个国家跟随。楚昭王昏庸无能,四邻不亲近,诸侯在内背叛,吴国在外图谋,所以晋定公一举手,诸侯就像云一样聚合,一行动就肃清了南方,这确实是易如反掌的事。然而晋国的政令已经转移到六卿手中,晋定公只是一个傀儡,六卿害怕晋定公战胜楚国而功劳超过五霸,权力不及自己,所以请求贿赂以疏远蔡国,假借旄节以轻视郑国,用以离散诸侯的心,以破坏君主的功劳,而巩固自己的私利。以至于用十八个国家的力量,仅仅侵伐楚国而已。齐威王用八个国家讨伐楚国而楚国来结盟,晋文公用四个国家与楚国作战而楚国大败,现在兵力是齐威王的三倍,是晋文王的五倍,仅仅一次侵伐就退兵。晋定公大概是被六卿控制而不能前进。最终,救援蔡国、击败楚国的功劳,归于吴国,直到春秋末期,诸侯不振,吴越争强,其契机实际上就丧失在这里。胡康侯说:以前所厌恶的,没有先后对待蔡侯,看待楚国就像看待沈国、蔡国一样。沈国虽然没有参加召陵之会,也没有大的罪恶,却倚仗强权杀害它,太过分了。赵木讷又说:鲁昭公庸懦,权力出自季氏,未曾得一次会盟诸侯,现在皋鼬之盟,鲁定公得以参与,圣人特意记载“公及诸侯”,庆幸鲁侯再次得以参与会盟。
杞伯成在会盟期间去世。
杞悼公即位十二年去世。
六月安葬陈惠公。
陈怀公奉刘文公之命,穿着丧服从军,返回后才安葬。
许国迁都到容城。
高氏集注说:“至此四次迁徙,其微弱可见。”
秋七月,鲁定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从召陵之会回国。
刘卷去世。
注:即刘蚡,大概是刘文公。他是献公之子,在定敬王讨伐楚国未竟时去世。大概是位忠臣。
安葬杞悼公。
在行军途中去世,带着丧礼归葬。
楚国人包围蔡国。
因为蔡国灭掉沈国而报复。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赵木讷说:“晋国讨伐楚国,是诸侯的利益,却是六卿的祸害,所以忌妒其成功。晋国讨伐鲜虞,是晋国的祸害,却是六卿的利益,所以荀氏、士氏、赵氏交替讨伐,以显示他们的功绩。”注:鲜虞,即中山国。
安葬刘文公。
集注认为鲁国前往安葬而记载。
冬,十一月,庚午日,蔡侯联合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作战,楚军大败。楚囊瓦逃奔到郑国。庚辰日,吴国攻入郢都。
晋国联合十八个国家,不能救援蔡国。蔡国向吴国求救,吴国救援了蔡国,大败囊瓦的军队,囊瓦逃奔。囊瓦就是子常。随后攻入郢都,鞭打平王的尸体,无礼到了极点。大概又是伍子胥在吴国被重用,为父亲伍奢报私仇。申包胥起初对伍子胥说:“你能复国,我必能复兴楚国。”至此向秦国乞求援兵,七天七夜哭泣不止。秦军才出动。戴岷隐说:“楚国欺凌中原二百年,中原不能制服,借吴国之手,国家几乎灭亡。然而离开楚国而吴国继起,这是圣人所哀伤的。”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发生日食。
《公羊传》作“正月”,集注说:“正月,也是辛亥朔。”
夏,向蔡国运送粮食。
杜氏注:“蔡国被楚国包围,饥荒匮乏,所以鲁国运送粮食。”赵氏说:“向蔡国运送粮食,是畏惧吴国。”十八国诸侯不能救援蔡国,而吴国救援了蔡国。蔡国被围困解除后,鲁国南面逼近吴国,以徐国为屏障。昭公三十年,吴国已经灭掉徐国,如果蔡国对吴国有怨言,吴军一出,直指鲁国郊外。这是鲁国不得不赈济蔡国以取悦吴国的原因。否则,蔡国与鲁国没有一日之好,鲁国为何越过宋、陈两国输送粮食以馈赠它?高氏集注说:“鲁国不是救济其灾难而赈济其匮乏,蔡国与吴国为援而击败楚国,所以鲁国畏惧而贿赂它。”
于越进入吴国。
杜氏注“于”是发声词,范氏注“于越”是夷人的语言,刘氏说:“于越,是其自称。”高邮孙氏说:“越出现在经文中共六次,其中三次在昭公时,都称越,两次在定公时,一次在哀公时,都称于越。大概越有几种,有东越、南越、闽越、瓯越。”赵木讷、赵氏说:“于越,是跟随其国之称,如于余丘之类。”先师曾以“于”为发语声者为是,大概前面的说法虽然知道越有几种,但不知道哪个是于越。此前昭公三十年,吴国曾讨伐越国以结怨,所以如今吴国进入楚国,而越国也趁虚进入吴国。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
这是季平子驱逐昭公的人。凡例之说,以记载去世为盛事,因此认为定公
以上卿葬之,书卒以罪定公。愚谓死则书卒,鲁诸卿皆然。意如之恶于逐君,自见未必于书卒有褒贬。且自昔君有明昏,未尝不书崩、书薨;士大夫有贤不肖,未尝不书卒。此乃其常尔。
译用上卿的礼仪安葬他,记载他去世以判定定公的罪责。我认为人死了就记载为“卒”,鲁国的各位卿大夫都是如此。意如驱逐国君的恶行,自然显现,未必在记载“卒”字上有褒贬之意。况且自古以来,国君有明君昏君,没有不记载为“崩”或“薨”的;士大夫有贤良与不肖,没有不记载为“卒”的。这不过是常规罢了。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叔孙婼之子叔孙成子也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木讷曰:「士鞅前日伐鲜虞,今复围之。鞅欲立功,鲜虞何罪?」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隐十一年,郑庄公尝灭许,其后得复,凡四迁,以避郑,常依楚自存。今郑献公复乗楚之乱而灭之,甚矣,郑之不仁也。哀公元年,许复从楚围蔡,则楚又复之与?
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
左氏载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作乱,郑伐周六邑,晋于是戍周。公之侵郑,为晋讨也。止斋曰:自宣公季年,凡伐不言公,鲁无君将者八十年。至是书公侵郑,则以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之专与木讷曰:鲁自舍中军之后,三军皆隶三家,公无一旅之众。今意如死,定公粗有立,复自将而一侵郑。其后侵齐,会晋围成,皆以师行収兵之原,葢始于此。愚合二説观之,则鲁君之无兵,三家之专也;鲁君之再有兵,陪臣又强,而三家不得专也。其暂复兵权,正其下陵上替,鲁之变愈降尔。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斯者,季孙意如之子桓子也。何忌者,孟孙貜之子懿子也。传称:斯之如晋,为献郑俘;何忌之如晋,为阳虎强之往报夫人之币也。岷隐谓季、孟不相下,同伦相介。意林谓二子为阳虎胁,请于霸国。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祈犂
传载祈犂赂赵简子,杨楯六十,范献子忌而执之。
冬城中城
木讷曰:鲁既侵郑,聘晋而不与齐,惧有齐警,故城中城,备齐也。中城在海州,海州齐境。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围郓
齐取鲁郓以处昭公,今鲁围郓,欲取之齐也。
七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齐侯、郑伯盟于咸。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盟于沙。
齐景乗郑之怨晋而搂郑与盟,又乗卫欲叛晋,伪执其行人,侵卫,假求平之迹而窃与卫盟。时景公即位几五十年,厯晋平、晋昭、晋顷,未尝敢出争诸侯。今见晋定庸弱,六卿擅政,而耄年妄作,凡再盟而得二国,适开祸端尔。止斋曰:此相盟也,诸侯无主盟矣。故石门始相盟,志诸侯之合;咸再相盟,志诸侯之判。葢石门之后,咸之前,皆有盟主,非参盟则同盟,无两君相盟者也。
大雩
旱祭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蘓氏曰:「鲁事晋而齐叛之,故伐我。」许氏曰:「东夏诸侯,惟鲁事晋故齐伐之。」然则齐不自量,欲诸侯前日之事晋者皆事齐以继伯业也。
九月大雩
一时而再雩赵氏以为渎
冬十月
书备四时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公至,自侵齐。二月,公侵齐。三月,公至,自侵齐。
注曰:「报前年侵我西鄙,未得志,再侵。木讷曰:『非茍报西鄙之伐,亦以郓之在齐也。然今日侵齐,明日侵齐,何益哉?』深其怨而已。」
曹伯露卒
高氏集注曰:「此曹靖公也。自曹悼公卒,其弟声公野立,五年而其弟通弑声公代立,隐公立四年,而弟露又弑隐公代立,是为靖公。幸保首领,余皆略不书。靖公子阳立,遂为宋所灭。」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公会晋师于瓦。公至自瓦。齐报公之再侵,晋师救我,而公会之也。
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
陈怀公立四年卒。此陈再复国之第二世也。能听逢滑之谏,不从吴子之召。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
郑卫叛晋从齐,故也。木讷曰:“皋鼬一盟之后,晋不能一出而主诸侯,及齐乘隙盟郑与卫,晋方以兵争,故虽受兵而叛晋益坚。”冬,又为曲濮之盟,不事晋也。
葬曹靖公九月葬陈怀公
曹五月而葬陈三月葬速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鲁事晋,为晋侵卫,卫、郑叛晋益坚。事齐之盟,然齐未必能为谋主,特诸侯散而私相防耳。
从祀先公
公谷及左传注皆曰:从者顺也。谓文公跻僖公于闵公之上,为逆祀。至阳虎为政,改而顺之。诸儒多从其説。惟冯山曰:昭公至是始得从祀于太庙。葢季氏逐昭公,公薨于干侯,
译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
叔孙不敢是叔孙婼的儿子,即叔孙成子。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木讷说:“士鞅前日讨伐鲜虞,现在又包围它。士鞅想要建立功业,鲜虞有什么罪过呢?”
鲁定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国国君许男斯带回郑国。鲁隐公十一年,郑庄公曾经灭掉许国,后来许国得以复国,总共迁徙了四次,以躲避郑国,常常依靠楚国来维持生存。现在郑献公又趁着楚国的动乱而灭掉许国,郑国的不仁义太过分了。鲁哀公元年,许国又跟随楚国围攻蔡国,那么楚国又帮助许国复国了吗?
二月,鲁定公入侵郑国,鲁定公从入侵郑国回来。
《左传》记载周朝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趁着郑国人作乱,郑国攻打周朝六个邑,晋国于是戍守周朝。鲁定公入侵郑国,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止斋说:自从鲁宣公晚年以来,凡是讨伐都不记载“公”,鲁国没有国君亲自率领军队长达八十年。到现在记载“公侵郑”,是因为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专权。木讷说:鲁国自从废除中军之后,三军都隶属于三家,国君没有一旅的军队。现在季孙意如死了,鲁定公稍微有所作为,再次亲自率领军队入侵郑国。后来入侵齐国,会同晋国包围成国,都是以出兵收回兵权为开端,大概开始于此。我综合两种说法来看,鲁君没有军队,是三家专权;鲁君再次拥有军队,是陪臣又强大,而三家不能专权。他暂时恢复兵权,正是下级凌驾上级、上级衰微,鲁国的变故更加严重罢了。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季孙斯是季孙意如的儿子季桓子。仲孙何忌是孟孙貜的儿子孟懿子。《传》说:季孙斯前往晋国,是为了进献郑国的俘虏;仲孙何忌前往晋国,是因为阳虎强迫他去回报夫人赠送的礼物。岷隐认为季孙、孟孙互不相让,同辈之间互相隔阂。意林认为这两个人是被阳虎胁迫,向霸主晋国请求。
秋季,晋国人拘捕了宋国使者乐祈犂。
《传》记载祈犂贿赂赵简子,赠送六十张杨木盾,范献子忌妒而拘捕了他。
冬季,修筑中城。
木讷说:鲁国既然入侵郑国,聘问晋国而不与齐国交往,害怕有齐国的警报,所以修筑中城,防备齐国。中城在海州,海州是齐国的边境。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齐国夺取鲁国的郓地来安置鲁昭公,现在鲁国包围郓地,想要从齐国夺取它。
鲁定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齐国人拘捕了卫国使者北宫结,用来入侵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
齐景公趁着郑国怨恨晋国而拉拢郑国与之结盟,又趁着卫国想要背叛晋国,假装拘捕其使者,入侵卫国,假借求和的迹象而暗中与卫国结盟。当时景公即位将近五十年,历经晋平公、晋昭公、晋顷公,未曾敢出来争夺诸侯霸权。现在看到晋定公平庸软弱,六卿专政,而他在年老时妄为,两次结盟而得到两个国家,正好开启了祸端。止斋说:这是互相结盟,诸侯没有主盟的人了。所以石门开始互相结盟,记载诸侯的联合;咸地再次互相结盟,记载诸侯的分裂。大概石门之后,咸地之前,都有盟主,不是参盟就是同盟,没有两位国君互相结盟的。
举行大雩祭。
旱灾祭祀。
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蘓氏说:“鲁国侍奉晋国而齐国背叛它,所以侵犯我国。”许氏说:“东方诸侯,只有鲁国侍奉晋国,所以齐国侵犯它。”那么齐国不自量力,想要诸侯以前侍奉晋国的都侍奉齐国以继承霸业。
九月举行大雩祭。
一个时期内再次举行雩祭,赵氏认为是亵渎。
冬季十月。
记载以完备四时。
鲁定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定公入侵齐国。鲁定公从入侵齐国回来。二月,鲁定公入侵齐国。三月,鲁定公从入侵齐国回来。
注说:“报复前年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没有得逞,再次入侵。木讷说:‘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西部边境的侵犯,也是因为郓地在齐国。然而今天入侵齐国,明天入侵齐国,有什么好处呢?’只是加深怨恨罢了。”
曹国国君曹伯露去世。
高氏集注说:“这是曹靖公。自从曹悼公去世,他的弟弟声公野即位,五年后他的弟弟通弑杀声公代替即位,隐公即位四年,弟弟露又弑杀隐公代替即位,这就是靖公。侥幸保全了性命,其余的都略而不载。靖公的儿子阳即位,于是被宋国所灭。”
夏季,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定公在瓦地会见晋国军队。鲁定公从瓦地回来。齐国报复鲁公的两次入侵,晋国军队救援我国,而鲁定公会见他们。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国国君陈侯柳去世。
陈怀公即位四年去世。这是陈国再次复国的第二代。能够听从逢滑的劝谏,不听从吴国国君的召见。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于是侵犯卫国。
郑国、卫国背叛晋国跟随齐国,所以如此。木讷说:“皋鼬一盟之后,晋国不能出来主持诸侯,等到齐国乘隙与郑国和卫国结盟,晋国正以兵力相争,所以虽然遭受兵祸而背叛晋国更加坚定。”冬季,又在曲濮结盟,不侍奉晋国。
安葬曹靖公。九月安葬陈怀公。
曹国五个月安葬,陈国三个月安葬,速度很快。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鲁国侍奉晋国,为晋国侵犯卫国,卫国、郑国背叛晋国更加坚定。侍奉齐国的结盟,然而齐国未必能成为谋主,只是诸侯分散而私下互相防备罢了。
从祀先公。
《公羊传》、《谷梁传》及《左传》注都说:从是顺的意思。说鲁文公把僖公排在闵公之上,是逆祀。到阳虎执政,改正而顺之。诸儒多采纳这种说法。只有冯山说:昭公到这时才开始从祀于太庙。大概季氏驱逐昭公,昭公死于干侯,
及归葬,又絶其兆域,不得同于先君,而在墓道之南,则其主虽久未得从昭穆祔祭,宜矣。及季孙意如卒,阳虎专季氏,将杀季孙斯,始以昭公之主从祀太庙。葢欲着季氏之罪,以取媚于国人。此惟胡康侯、赵木讷从其説。二説未知孰是。然冯山之説不必改从为顺。公谷之説不独改字于事情,亦逺。若杜注,特述公谷者耳。
译等到(昭公)归葬时,又断绝了他的兆域,不能与先君相同,而葬在墓道的南面,那么他的神主虽然长久未能按昭穆次序附祭,是适宜的。等到季孙意如去世,阳虎专权于季氏,将要杀害季孙斯,才开始将昭公的神主附祭于太庙。大概是想要彰显季氏的罪过,以取悦国人。这只有胡康侯、赵木讷跟随这种说法。两种说法不知哪个正确。然而冯山的说法不必改“从”为“顺”。《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不仅改字于事情,也疏远。至于杜预的注,只是陈述《公羊传》《谷梁传》的观点罢了。
盗窃宝玉大弓
左氏载,阳虎将杀季孙,不克,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入讙阳闗以叛。谷梁谓:“宝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周公受赐藏之鲁者也。非其所取而取之,谓之盗。”杜预注:“盗,谓阳虎家臣贱,故曰盗。”宝玉,夏后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
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
郑献公立十三年卒,尝党儋翩以伐周邑,罪人也。
得宝玉大弓
公羊曰:「国宝也,丧之书,得之书。」崔氏曰:「不索而获,曰得。阳虎窃之,无所用,故复归之也。」
六月葬郑献公
三月而葬
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五氏,晋地,欲伐晋而次者,自疑也。或曰谋鲁也。张氏曰:晋实大国,未可轻伐。始盟于沙中,次于五氏,又次于垂葭。至哀公元年,而后伐赵。氏曰:景公欲胁区区之卫,以干大国,亦见其非所以谋霸,妄图而已。
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秦哀立三十六年,救楚,吴厯,晋三霸不犯中国。
十年春,王三月,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
平者,平其前日侵伐之怨也。既平而会,以礼相与也。左氏载是会也,孔子相却莱夷辞,野享齐人,谢过归其侵疆。
晋赵鞅帅师围卫
以其前日与齐师次于五氏而围之也,晋得其勇士渉佗,执之以求成于卫。卫人不许,晋杀渉佗。卫之从齐,于是愈坚。
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
郓、齐所取以居昭公者也。讙,阳虎所挟以入齐者也。龟阴,则龟山之阴也。三田皆鲁之有,而齐所侵。齐既与鲁平,而归之也。左氏谓孔子却莱夷所致。叶石林云:「夹谷之事,匹夫之勇,智者所不为,而谓孔子为之乎?」晦庵先生亦尝力辩此事为附会。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音后】
郈,叔孙氏邑也。州仇,叔孙武叔也。何忌,孟懿子也。传载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尝固諌。公若为郈宰,武叔既立,遂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既杀之,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不克。秋,复围郈,不克。赖郈工师驷赤以计绐侯犯,以地易于齐,侯犯奔齐。齐乃致郈。愚按:郈,叔孙邑;费,季氏邑;成,孟氏邑,皆自封植于鲁,而其邑皆叛之。昭十三年,费叛;至是,郈叛。明年,成叛。出乎尔者,反乎尔也。
宋乐大心出奔曹,宋公子地出奔陈。
传载宋公使大心往盟晋,而逆乐祈之丧,伪辞以疾。乐祈之子谮其将乱,而见逐。宋公入夺公子地之马,以予向魋。地抶魋而夺之。公弟辰使地出竟,以为君礼。于是皆奔。
冬齐侯卫侯郑游速防于安甫
集注曰:「三国皆叛晋,而防此,葢结谋也。」
叔孙州仇如齐
州仇,叔孙武叔也。侯犯以其郈邑奔齐,而齐归之,故往致谢。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彄,古侯反】
宋公嬖魋夺公子地与公弟辰,先使公子地出境,而辰为之请,公弗止,地乃奔。辰曰:「是我廷吾兄也。」乃及其二大夫亦出奔。宋景以一向魋,而失二弟、二大夫。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夏四月,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左氏曰:「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
崔氏曰:平六年伐郑之怨既平,然后涖盟。赵氏曰:昔鲁亲晋而郑附齐,故为晋侵郑。今鲁与齐平而郑睦于齐,故为齐平郑。鲁虽反覆齐晋之间,然能塞怨窒忿,平齐平郑,以成邻国之好,葢亦休焉。注:叔还诣曾孙。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夏,葬薛襄公。
薛襄公立十三年卒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左传》载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彄,古侯反】
高氏集注曰:「诸侯叛晋,而齐不能一之,故卫伐曹。」木讷曰:「霸主不作,小国相侵,曹与卫何憾?二年之间,凡再伐曹。其后宋出而乘之,哀八年,宋人入曹,
译盗窃宝玉大弓
《左传》记载,阳虎打算杀害季孙,未能成功,便脱去铠甲进入公宫,取走宝玉和大弓,进入讙阳关据以叛乱。《谷梁传》说:“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后收藏在鲁国的。不是自己该取而取之,称为盗。”杜预注解说:“盗,是说阳虎作为家臣身份低贱,所以称他为盗。”宝玉,是夏后氏的璜;大弓,是封父氏的繁弱。
九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
郑献公在位十三年去世,他曾勾结儋翩攻打周朝邑地,是个有罪的人。
得到宝玉大弓
《公羊传》说:“这是国家的宝器,丢失了要记载,得到了也要记载。”崔氏说:“没有索取而获得,称为得。阳虎偷窃了这些宝物,无处使用,所以又归还了。”
六月安葬郑献公
三个月后安葬
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五氏是晋国的地方,想要攻打晋国而驻扎在那里,是因为自己心中疑虑。有人说这是图谋鲁国。张氏说:晋国确实是强国,不可轻易攻打。起初在沙中结盟,驻扎在五氏,又驻扎在垂葭。直到哀公元年,才攻打赵氏。氏说:景公想要胁迫弱小的卫国,去冒犯大国,这也显示出他并非真正谋求霸业,只是妄图而已。
秦伯去世,冬季安葬秦哀公
秦哀公在位三十六年,救助楚国,抵御吴国,晋国三次称霸也没有侵犯中原地区。
十年春季,周历三月,鲁国与齐国讲和。夏季,鲁君在夹谷会见齐侯。鲁君从夹谷回国。
讲和,是平息以前侵伐的怨恨。既已讲和便举行会盟,以礼相待。《左传》记载这次会盟,孔子作为相礼,拒绝莱夷的言辞,野外宴享齐人,谢罪并归还侵占的疆土。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因为卫国以前与齐军驻扎在五氏,所以晋国包围它。晋国抓获了卫国的勇士涉佗,抓住他向卫国求和。卫国人不答应,晋国杀了涉佗。卫国追随齐国,从此更加坚定。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三处田地
郓,是齐国夺取用来安置昭公的地方。讙,是阳虎挟持进入齐国的地方。龟阴,则是龟山的北面。这三处田地都是鲁国所有,而被齐国侵占。齐国既已与鲁国讲和,便归还了这些田地。《左传》说是孔子拒绝莱夷所致。叶石林说:“夹谷这件事,是匹夫之勇,智者不会去做,难道说是孔子做的吗?”晦庵先生也曾极力辩驳此事是附会之说。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秋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郊【音后】
郈,是叔孙氏的封邑。州仇,是叔孙武叔。何忌,是孟懿子。《左传》记载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公若藐曾经坚决劝谏。公若担任郈邑的宰,武叔即位后,便派郈邑的马正侯犯杀了公若。杀了公若后,侯犯凭借郈邑叛乱。武叔、懿子包围郈,未能攻克。秋季,再次包围郈,未能攻克。依靠郈邑的工师驷赤用计欺骗侯犯,用土地与齐国交换,侯犯逃奔齐国。齐国于是归还了郈邑。我认为:郈,是叔孙氏的封邑;费,是季氏的封邑;成,是孟氏的封邑,都在鲁国自行培植势力,而他们的封邑都背叛了他们。昭公十三年,费邑叛乱;到这时,郈邑叛乱。第二年,成邑叛乱。出于你者的,反过来作用于你。
宋国乐大心出逃到曹国,宋国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宋公派乐大心前往晋国结盟,并迎接乐祈的丧事,乐大心假装生病推辞。乐祈的儿子诬陷他将要作乱,因而被驱逐。宋公进入夺取公子地的马,给了向魋。公子地鞭打向魋并夺回马匹。宋公的弟弟辰让公子地出境外,以表示对君主的礼节。于是两人都出逃。
冬季,齐侯、卫侯、郑国游速在安甫设防
集注说:“三国都背叛晋国,而在此设防,大概是结谋。”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州仇,是叔孙武叔。侯犯带着他的郈邑逃奔齐国,而齐国归还了郈邑,所以前去致谢。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彄,古侯反】
宋公宠信向魋,夺取公子地和公弟辰的权力,先让公子地出境,而辰为他请求,宋公不停止,公子地于是出逃。辰说:“这是我延缓了我兄长的命运。”于是和他的两位大夫也出逃。宋景公因为一味宠信向魋,而失去了两位弟弟、两位大夫。
十一年春季,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邑以叛乱。夏季四月,秋季,宋国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邑。
《左传》说:“宋公的同母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邑以叛乱。秋季,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患,是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
冬季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
崔氏说:平息了六年伐郑的怨恨之后,才主持盟誓。赵氏说:以前鲁国亲近晋国而郑国依附齐国,所以为晋国侵犯郑国。现在鲁国与齐国讲和而郑国与齐国和睦,所以为齐国与郑国讲和。鲁国虽然在齐晋之间反复无常,但能堵塞怨恨、消除愤怒,与齐国讲和、与郑国讲和,以成就邻国的友好,大概也是好事。注:叔还,曾孙。
十二年春季,薛伯定去世。夏季,安葬薛襄公。
薛襄公在位十三年去世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
《左传》记载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将要毁坏三都,于是叔孙氏毁坏了郈邑。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攻打曹国【彄,古侯反】
高氏集注说:“诸侯背叛晋国,而齐国不能统一他们,所以卫国攻打曹国。”木讷说:“霸主不再出现,小国互相侵扰,曹国与卫国有什么怨恨?两年之间,竟然两次攻打曹国。后来宋国出兵乘虚而入,哀公八年,宋国人进入曹国,”
以曹伯归,卫实啓之也。」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左氏载: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
译让曹伯回国,实际上是卫国挑起的。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邑。
《左传》记载:季氏将要拆毁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未能攻克。攻到鲁定公身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从台下出击。费邑的人败退,鲁国都城的人追击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
秋大雩
旱祭之僭者也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
杜氏注盟结叛晋黄齐地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记灾
公至自黄
与齐侯防毕而归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氏载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不克。张氏洽曰:“堕三都,毁其所恃以为固者,所以制陪臣,抑私家,而复强榦弱枝之势也。”仲由之举此议,葢因南蒯、侯犯之叛,而为三家忠谋,使强臣不敢恃强以叛君,陪臣不敢负固以防扈,而上下皆顺。然侯犯、南蒯皆以叛为季氏、叔氏之害,故郈、费皆堕,独公敛处父方恃强以败阳虎,而孟孙用之,故二邑虽堕而成独不服,虽定公围之,而卒不克也。圣人虽用于鲁,而季氏三月之余受女乐而违孔子,孟孙惑于伪不知之説,阴与公敛处父比。成既方命,而圣人去鲁,岂非天哉!戴氏溪曰:“公羊谓孔子行乎季氏三月不违,于是堕郈、堕费。学者承舛,皆言夫子欲堕三都。”嗟夫!使圣人而欲堕三都也,成卒不堕,费几生变,则圣人之谋疎矣。绥来动和之功,果安在乎?左氏言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是果出于仲由之谋,无可疑也。由勇而无谋,率意所为,不顾其难也,故几于乱。当费人攻公及于台下,微夫子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岂不甚危哉?説者犹以堕三都为圣人之谋,过矣。赵氏鹏飞曰:“三都之叛,三家患之,则堕三都固三家之利也。”是以季路一言而叔孙堕郈,季氏堕费,而説者乃以为孔子为之,噫!圣人岂如是之谬哉?公山不扰以费叛,召子欲往,葢将教公山氏臣于季氏,教季氏臣于公,教公朝于天子,以鲁先之,天下皆然是,东周之从而兴也,岂茍为季氏堕费而滋季氏之势乎?此好勇不顾之谋,葢出于季路,审矣。故夫堕三都者,为三家除患尔,何益于鲁?三家病则鲁之利,三家之患除则势复张。堕郈、堕费,谓之忠于二家,则可谓之忠于鲁,则不可。至于围成,则失计大矣,得之未必归公,失之实损于鲁。郈费之堕説者,以为孔子,此岂亦孔子为之与?愚按:叔孙邑郈,季孙邑费,孟孙邑成,此三家植私,以弱公室也。侯犯以郈叛,公山弗狃以费叛,此又家隶效尤,以背三家,出乎尔者,反乎尔也。仲由乘其机,建议堕三都,故叔孙、季孙乐于堕郈、堕费。不幸成之,公敛处父私于孟孙,孟孙亦中觉而不受其堕,堕三都之事于是乎不及竟。三都若尽堕,岂惟三家除跋扈之臣,公室亦除三家之窟。所谓惟礼可以已之,若善行之,公室可复张也。郈、费之堕,非公之能也,叔孙、季孙愤家臣之叛已,而自欲除之也。成之不果堕,非公之不能也,家臣与孟孙比,而孟孙自不欲堕之也。堕三都固子路之谋,三都果堕,亦孔子之愿。不幸事不竟,世因以责子路,讥定公,而力言非孔子之心,皆以成败论也。
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注二:君将使师伐晋,次垂葭,为援。木讷曰:“九年次五氏,今又次垂葭。晋实大国,齐不敢犯,而必为是次,何益哉?”
夏筑蛇渊囿
许氏曰:「围成弗克归,而力此何振之有?」赵氏曰:「成公筑鹿囿,昭公筑郎囿,定公筑蛇渊囿,一国而为囿者三。且筑而虞之,刍荛雉兔者,何为哉?」
大搜于比蒲【比音毗】
三家分军,搜阅军实,以自固,详见《昭公八年》。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集注曰:「卫比伐曹,以其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在军旅,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详见十二年。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氏载赵鞅以求贡不获,杀邯郸午。午,荀寅之甥,寅,范吉射之姻也。故二氏伐赵氏,而鞅奔晋阳。木讷曰:晋至定公,六卿益横,势丑力齐,互相并吞。赵鞅与荀氏、士氏交恶而相攻,惧不敌,入私邑,据甲以抗之。据邑取甲,是乃为叛。圣人书叛,传者乃以为非叛,吾所不晓。
冬,
译秋季举行大雩祭。
这是僭越礼制的旱祭。
冬季十月癸亥日,鲁定公与齐侯在黄地结盟。
杜氏注解说:盟约是为了背离晋国,黄是齐国的地方。
十一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这是记载灾异。
鲁定公从黄地回国。
与齐侯在防地结盟完毕后就回来了。
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地;鲁定公从围攻成地回来。
《左传》记载,将要毁掉成地,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掉成地,齐国人必定会打到北门,况且成地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地,就等于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毁掉成地。”冬季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地,没有攻克。张氏洽说:“毁掉三都,摧毁他们所依仗的坚固据点,以此来控制家臣,抑制私家势力,从而恢复强干弱枝的形势。”仲由提出这个建议,大概是因为南蒯、侯犯叛乱,而为三家出谋划策,使强大的家臣不敢依仗势力背叛君主,家臣不敢凭借坚固据点抗拒命令,从而使上下都顺从。然而侯犯、南蒯都是因叛乱成为季氏、叔氏的祸害,所以郈、费都被毁掉,唯独公敛处父正依仗势力打败阳虎,而孟孙任用他,所以两座城邑虽然被毁,而成地却不服从,即使定公围攻它,最终也没有攻克。圣人虽然在鲁国任职,但季氏在三个月后接受女乐而违背孔子,孟孙被“假装不知道”的说法迷惑,暗中与公敛处父勾结。成地已经违抗命令,而圣人离开鲁国,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戴氏溪说:“《公羊传》说孔子在季氏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于是毁掉郈、毁掉费。学者承袭错误,都说夫子想要毁掉三都。”唉!如果圣人想要毁掉三都,成地最终没有毁掉,费地几乎发生变故,那么圣人的谋划就疏漏了。安抚来者、感动和者的功绩,究竟在哪里呢?《左传》说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将要毁掉三都,这确实是出于仲由的谋划,毫无疑问。仲由勇敢而没有谋略,凭意气行事,不顾及困难,所以几乎导致动乱。当费地的人攻打鲁定公,一直追到台下,如果不是夫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难道不是很危险吗?解说者仍然认为毁掉三都是圣人的谋划,这是错误的。赵氏鹏飞说:“三都的叛乱,三家以此为患,那么毁掉三都确实是三家的利益。”因此季路一句话,叔孙就毁掉郈,季氏就毁掉费,而解说者却认为是孔子做的,唉!圣人难道会如此荒谬吗?公山不扰凭借费地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想要前往,大概是要教导公山氏臣服于季氏,教导季氏臣服于国君,教导国君朝见天子,以鲁国为先导,天下都会如此,东周的复兴,难道是为了给季氏毁掉费地而增加季氏的势力吗?这种好勇不顾的谋划,确实是出于季路,可以审定了。所以毁掉三都,是为三家消除祸患罢了,对鲁国有什么好处?三家受困则是鲁国的利益,三家的祸患消除则势力又扩张。毁掉郈、毁掉费,可以说是忠于两家,但如果说忠于鲁国,则不可以。至于围攻成地,则是失策大了,得到它未必会归公室,失去它确实损害鲁国。解说者认为毁掉郈、费是孔子做的,这难道也是孔子做的吗?我认为:叔孙的封邑是郈,季孙的封邑是费,孟孙的封邑是成,这是三家树立私利,以削弱公室。侯犯凭借郈叛乱,公山弗狃凭借费叛乱,这又是家臣效仿,以背叛三家,出乎尔者,反乎尔也。仲乘其机,建议毁掉三都,所以叔孙、季孙乐于毁掉郈、费。不幸的是成地,公敛处父偏私于孟孙,孟孙也中途醒悟而不接受毁掉,毁掉三都的事情于是没有完成。三都如果全部毁掉,不仅三家除掉了跋扈的家臣,公室也除掉了三家的窟穴。所谓只有礼制可以制止这种情况,如果好好实行,公室可以重新强盛。郈、费的毁掉,不是公室的能力,而是叔孙、季孙愤恨家臣叛乱自己,而自己想要除掉他们。成地没有最终毁掉,不是公室不能,而是家臣与孟孙勾结,而孟孙自己不想毁掉它。毁掉三都确实是子路的谋划,三都如果毁掉,也是孔子的愿望。不幸事情没有完成,世人因此责备子路,讥讽定公,而极力说这不是孔子的心意,都是以成败论英雄。
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注二:国君将要派军队讨伐晋国,驻扎在垂葭,作为援军。木讷说:“九年驻扎在五氏,现在又驻扎在垂葭。晋国确实是强国,齐国不敢侵犯,而一定要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夏季修筑蛇渊囿。
许氏说:“围攻成地没有攻克就回来,却用力做这件事,有什么振作呢?”赵氏说:“成公修筑鹿囿,昭公修筑郎囿,定公修筑蛇渊囿,一个国家修筑囿的就有三次。而且修筑后还要管理它,那些打柴割草、捕猎雉兔的人,是做什么的呢?”
在比蒲举行大搜。【比音毗】
三家分掌军队,搜阅军需物资,以巩固自身,详见《昭公八年》。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集注说:“卫国屡次讨伐曹国,是因为曹国没有背叛晋国。灵公志在军旅,不知道以礼治国,所以频繁作战如此。”详见十二年。
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
《左传》记载赵鞅因为索取贡赋没有获得,杀了邯郸午。午是荀寅的外甥,寅是范吉射的姻亲。所以这两家讨伐赵氏,而赵鞅逃到晋阳。木讷说:晋国到定公时,六卿更加专横,势力相当,互相吞并。赵鞅与荀氏、士氏结怨而互相攻打,害怕敌不过,进入私邑,据守甲兵来对抗他们。据守城邑获取甲兵,这就是叛乱。圣人记载为叛乱,传注者却认为不是叛乱,我不明白。
冬季,
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高氏集注曰:二子因攻赵氏,几乱公室。鞅既奔晋阳,荀跞言于晋侯,请皆逐之。二子反以兵攻公,不胜,遂入朝歌以叛。
译晋国的荀寅、士吉射逃入朝歌,发动叛乱。
高氏集注说:这两个人因为攻打赵氏,几乎扰乱了晋国公室。赵鞅已经逃往晋阳,荀跞向晋侯进言,请求将这两人都驱逐出去。这两个人反而发兵攻打晋侯,没有取胜,于是逃入朝歌发动叛乱。
晋赵鞅归于晋
荀士者,鞅之仇也。二子既叛鞅,遂以归。木讷谓鞅之归非善也。机也,按韩、魏为请而鞅归,三晋兆矣。
薛弑其君比
薛襄之后,比立不二年,见弑;必有得罪于国者。
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出奔宋。
传载公叔戍以富见恶于灵公。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诬其将为乱,故卫侯逐戍。与其党戍奔鲁,而赵阳奔宋。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顿世役于楚,定四年,晋乘楚乱,合诸侯,顿亦背楚而从之,故今楚灭顿。
夏北宫结来奔
公叔戍之党也,木讷谓于时,诸大夫纷扰,三五而奔,三五而叛。宋华亥、向宁、华定奔陈,复相率而叛。邾庶其、畀我及黑肱相踵来奔,或窃邑以来。乐大心一出,四子从之。其叛也,五子为旅,赵鞅一叛而三大夫角立。其归也,二子出叛。今卫之乱,叔戍、赵阳岐途而奔,继而北宫结奔鲁,公孟彄奔郑。是岂一一得罪于君?相扼不胜,鱼贯而出,又风俗之一变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
檇李,吴地。吴伐越,为越所败。传载吴王阖闾伤将指而卒,其子夫差使人立于庭,出入必谓己曰:「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哀公元年,吴遂入越,栖越于会稽。
公会齐侯、卫侯于牵。公至自会。秋,齐侯、宋公会于洮。张氏曰:“齐景公欲求霸,合谋以救晋之叛臣范、中行氏。”赵氏曰:“欲伐晋则不敢,欲因荀士以攻晋则畏诸侯之讥,首防不前,徒防而返。”许氏曰:“齐、宋、鲁、卫崇奬乱逆,大义亡矣。”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市轸反】
公羊曰:「熟曰膰,生曰脤。」刘氏曰:「膰脤,以亲兄弟之国受脤礼也。归脤,非礼也。葢鲁不助祭,而天王反逺使人归脤,王室益微矣。」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蒯聩,灵公之子也。以灵公之妻南子辱国,欲使戱阳速杀之,不果而奔。此左氏所载也。刘氏权衡谓夫人恶其斥已之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余耳。宋者,南子之家也。使真有其事,蒯聩何敢奔宋?常山刘氏曰:灵公听南子之谮,致其出奔。张氏洽曰:自古防妇之诬其子多矣。考二刘之言,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防言,非当时之实录也。木讷曰:不幸而为蒯聩,亦难矣。其奔也,虽违父之命,而不遗父之恶。
卫公孟彄出奔郑
蒯聩奔宋,卫尽逐其党,故公孟彄亦奔。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辰及四子皆入萧以叛,乱谋不遂,是以来奔。
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
凡鲁之搜,皆三家自数军实。郈、费既堕,今搜而邾来防,知公在行也。
城莒父及霄
集注曰:「公叛晋而反助范中行氏,故惧而城此二邑。」木讷曰:「一时而城二邑,劳民甚矣。」不书冬,缺文。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此邾隠公即去冬会公于比蒲者,或谓欲来朝,正故先会;或云以会为未尽敬,故来朝。然此皆不可知。
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高氏集注曰:鲁不当郊,郊牛死伤废牛可也,而改卜牛,是违天也。戴岷隠曰:鲁之僭郊,自僖公始,其说葢可信。僖公之前,春秋未尝书郊,此其证也。观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则知请郊于天子,亦如其作颂也。然而鲁之先公犹畏天灾,故因灾而不郊者,间有之。若定之终,哀之始,连年鼷防食郊牛,宜可以不郊矣,而卒不免郊,葢玩习既久,虽天灾亦不知所畏矣。张氏曰:唐赵伯循言,上元二年,因避地旅于防稽,时牛灾小防噬牛,才伤皮肤輙死。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左氏载楚之入吴,胡子尽俘楚之近胡者。楚既定,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故楚灭胡。高氏集注曰:“昭二十四年,胡为楚伐吴,吴败其师,杀胡子髠。于是豹立而背楚。楚之入郢也,胡又俘楚邑,楚人以是灭之,而以其君归。”先师亦尝谓:“以小事大,谓之畏天。胡以小犯大,而反诿存亡于命。”是纣谓“我生不有命在天也”,纣且不免,况胡乎?
夏五
译晋国的赵鞅回到晋国。
荀寅是赵鞅的仇敌。这两个人既然背叛了赵鞅,于是便跟随赵鞅一起回国。木讷认为赵鞅的回国并非好事。机说,按照韩、魏两家请求而赵鞅得以回国,三晋分立的征兆已经出现了。
薛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
薛襄公的后代,比即位不到两年,就被弑杀;必定是有得罪于国家的人。
鲁哀公十四年春天,卫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卫国赵阳出逃投奔宋国。
《左传》记载公叔戍因为富有而被卫灵公厌恶。公叔戍又打算疏远夫人南子的党羽,夫人诬陷他将要作乱,所以卫侯驱逐了公叔戍。和他的党羽公叔戍逃奔到鲁国,而赵阳逃奔到宋国。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了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去。
顿国世代服侍楚国,定公四年,晋国趁着楚国混乱,会合诸侯,顿国也背叛楚国而跟随晋国,所以如今楚国灭掉了顿国。
夏天,北宫结来投奔鲁国。
北宫结是公叔戍的党羽,木讷说,在当时,各位大夫纷乱扰攘,三五成群地出逃,三五成群地叛乱。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逃奔到陈国,又相继叛乱。邾国的庶其、畀我以及黑肱相继来投奔,有的窃取城邑而来。乐大心一出逃,四个大夫跟随他。那些叛乱的,五个人结成一伙,赵鞅一叛乱而三位大夫鼎足而立。那些归来的,两个人出逃叛乱。如今卫国的动乱,叔戍、赵阳分道扬镳而逃奔,接着北宫结逃奔到鲁国,公孟彄逃奔到郑国。这难道是一个个得罪了国君吗?互相倾轧不能取胜,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出来,这也是风俗的一种变化。
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了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
檇李,是吴国的地方。吴国攻打越国,被越国打败。《左传》记载吴王阖闾受伤脚趾而去世,他的儿子夫差让人站在庭院中,出入必定对自己说:“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哀公元年,吴国于是进入越国,把越国围困在会稽山。
鲁哀公与齐侯、卫侯在牵地会盟。鲁哀公从会盟之地回国。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张氏说:“齐景公想要谋求霸业,合谋以救援晋国的叛臣范氏、中行氏。”赵氏说:“想要讨伐晋国则不敢,想要凭借荀寅来攻打晋国则害怕诸侯的讥讽,首鼠两端不敢前进,只是防备着就返回了。”许氏说:“齐、宋、鲁、卫推崇奖赏叛乱逆贼,大义已经丧失了。”
周天子派遣石尚来归送祭肉【市轸反】
《公羊传》说:“熟肉叫膰,生肉叫脤。”刘氏说:“膰和脤,是亲近的兄弟之国接受祭肉的礼仪。归送祭肉,是不合礼的。大概是因为鲁国没有协助祭祀,而周天子反而远远地派人归送祭肉,王室更加衰微了。”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投奔宋国。
蒯聩是卫灵公的儿子。因为卫灵公的妻子南子侮辱国家,想派戏阳速杀她,没有成功而逃跑。这是《左氏春秋》所记载的。刘氏权衡说夫人厌恶他斥责自己的淫乱,就哭着逃跑,说太子将要杀我。宋国,是南子的娘家。如果真有此事,蒯聩怎么敢逃奔到宋国?常山刘氏说:卫灵公听信南子的谗言,导致他出逃。张氏洽说:自古以来防备妇人诬陷其子的情况很多。考察两位刘氏的话,知道《左氏春秋》所记载的是南子的防备之言,不是当时的实录。木讷说:不幸成为蒯聩,也很难了。他的出逃,虽然违背了父亲的命令,但没有遗漏父亲的恶行。
卫国公孟彄出逃投奔郑国。
蒯聩逃奔到宋国,卫国全部驱逐他的党羽,所以公孟彄也逃奔。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鲁国。
辰和四个儿子都进入萧地叛乱,乱谋没有成功,所以来投奔。
在比蒲举行大搜,邾子来防备鲁公。
凡是鲁国的搜阅,都是三家自己清点军需物资。郈、费两座城邑既然已经毁坏,如今搜阅而邾子来防备,知道鲁公在军中。
修筑莒父和霄两座城邑。
集注说:“鲁公背叛晋国而反而帮助范氏、中行氏,所以恐惧而修筑这两座城邑。”木讷说:“短时间内修筑两座城邑,劳民伤财太厉害了。”不记载冬天,是缺文。
鲁哀公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邾子来朝见。
这个邾子就是隐公,也就是去年冬天在比蒲会见鲁公的人,有人说想要来朝见,所以先会见;有人说因为会见不足以表示敬意,所以来朝见。然而这些都不能确定。
老鼠咬食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选牛。
高氏集注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祭,郊祭用的牛死伤,废弃这头牛就可以了,却改卜选牛,这是违背天意的。戴岷隠说:鲁国僭越举行郊祭,从僖公开始,这个说法大概可信。僖公之前,《春秋》未曾记载郊祭,这就是证据。看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而史克作颂歌,就知道向天子请求郊祭,也像作颂歌一样。然而鲁国的先公还畏惧天灾,所以因为灾祸而不举行郊祭的,偶尔也有。至于定公末年,哀公初年,连年老鼠咬食郊祭用的牛,应该可以不举行郊祭了,但最终不免举行郊祭,大概是因为玩忽习以为常,即使天灾也不知道畏惧了。张氏说:唐代赵伯循说,上元二年,因为避乱旅居在会稽,当时牛灾,小老鼠咬牛,才伤皮肤就死了。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了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左氏春秋》记载楚国进入吴国时,胡子全部俘虏了楚国靠近胡国的人。楚国平定后,豹又不事奉楚国,说:“存亡有命。”所以楚国灭掉了胡国。高氏集注说:“昭公二十四年,胡国为楚国讨伐吴国,吴国打败了他们的军队,杀死了胡子髠。于是豹即位而背叛楚国。楚国进入郢都时,胡国又俘虏了楚国的城邑,楚国因此灭掉了它,并把他们的国君带回去。”先师也曾说:“以小国事奉大国,叫做畏惧上天。胡国以小犯大,反而把存亡归咎于天命。”这是纣王说“我生来不有天命在天吗”,纣王尚且不能免祸,何况胡国呢?
夏天五月
月辛亥郊
木讷曰:「五月非郊之时,以改卜牛也。帝牛在涤,三月至,是养牲始成,故五月而郊。」
译辛亥日,在郊外举行祭祀。
木讷说:“五月并不是举行郊祭的时节,这是因为重新占卜选定了祭祀用的牛。帝牛在涤宫饲养,经过三个月,正是祭牲饲养完成的时候,所以到了五月才举行郊祭。”
壬申公薨于高寝
高寝宫,名非正寝也。路寝,则正寝也。木讷曰:定公承昭公之后,政在季氏,粗能揽国柄,亲盟、亲防、亲兵,鲁民粗知有君,贤于昭公逺矣。一用孔子相夹谷之防,齐人沮屈来归,侵疆。惜乎用之不久,抑亦天未欲平治天下乎?孔子既行,三家复张,葢权移于下,已奕奕四世。定公安能一旦而取之?然比襄、昭之世,已十得三四,不为无益于鲁也。
郑罕达帅师伐宋,齐侯、卫侯次于渠蒢【直居反】
左氏曰:「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齐、卫次渠蒢,谋救宋也。」许氏曰:「宋,大国也,资王霸之遗业,至于景公,而郑能困之,则桓魋之为也。齐、卫救之,而次渠蒢,不诚于救也。」木讷曰:「宋、郑未尝有隙,今郑伐宋,左氏以为宋之公子地在郑,故郑为公子地伐之也。然地果叛宋而奔郑,宋不伐郑,幸矣。郑反丑正党恶而伐宋乎?终春秋之世,宋、郑交兵,自罕达之师始也。」齐、卫欲救之而不前,葢齐景初求诸侯,郑先附之,既而得卫、得鲁,皆郑媒之,最后宋亦附齐,前年洮之盟是也。今郑伐宋,则失久好之,郑欲勿救,则失新附之宋,故观望二国之间,待其胜负而随为之媚,此齐侯之奸谋也。不然,渠蒢之次,勿救不伐,欲何为哉?圣人恶其佞也,故书「次」,不书「救」,不予其无实而求名也。
邾子来奔丧
木讷曰:“诸侯奔天子之丧,子奔父之丧,邾奔鲁丧,过矣。然邾自昭公之世为鲁所虐,定公为抜之盟,终其世不犯邾。邾人德之,故来防、来朝,又来奔丧。礼虽过,而情则真也。大之比小,春秋鲜能。定公行之,而邾子奔丧,滕侯防葬。推此以达之天下,文王之事也。”説者皆责邾子之非,吾于此见定公之仁也。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木讷曰:「定公之妾,哀公之母也。母以子贵,哀未逾年,未成君,故母不称夫人,不以小君礼治之,故葬不称小君。」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记灾
九月滕子来防葬
使大夫防葬礼也,诸侯亲防之,非礼也。是以事天子之礼,事邻国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高氏集注曰:葬不为雨止,而不克葬者,无备也。宣八年雨,不克葬,日中葬,今日下昃乃葬,则仅葬而失虞之时也。礼以葬日虞。
辛巳葬定姒
子未成君母不称小君
冬城漆
漆葢邾邑庶其以来奔者也,今城之,疑其贰于邾也。定公当昭公失国之后,亲征伐,亲防盟,用孔子以相夹谷,用子路以堕三都,三桓为之稍戢。公薨而哀公立,三桓复横。然则定公其十二公之自立者与?
哀公
名蒋,定公,子母定姒,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继正行即位礼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柏举之役,蔡以吴师伐楚,入郢。今楚围蔡,报之也。随,自楚武王见伐之后,不复见者一百四十余年。柏举之败,楚王逃随,而随芘之,故楚今复列之诸侯。定六年,许已为郑所灭,此复见者,亦楚封之也。
鼷防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
神不歆其僭而鲁强用之也
秋齐侯卫侯伐晋
齐景晩年挟卫欲抑晋以代兴,次五氏,次垂葭,防于牵,又次于渠蒢,皆不敢伐晋。今助晋之叛臣范氏而伐之,图回数年而行之,又不以正,可羞也。许氏曰:晋受众伐,霸统亡矣。春秋之变,至是而穷。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木讷曰:「定公之世,抚邾甚厚,邾亦事鲁甚勤。邾鲁之好,实出定公。诸大夫不欲也,故公未瞑目而城漆。哀公即位,席未温而何忌伐邾。明年,三大夫并出,而取其田,以邾近于鲁,利其土地也。」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上古侯反,下音亦】
斯季桓子也,州仇叔孙武叔也,何忌孟懿子也。木讷曰:“哀公懦庸,三家复张。季孙将上军,叔仲佐之,取邾、漷、沂之田。田既入鲁,疑
译壬申日,定公在高寝宫去世。
高寝宫,名字不是正寝。路寝,才是正寝。木讷说:定公继承昭公之后,政权在季氏手中,他大致能掌握国家权柄,亲自参加盟会、亲自防御、亲自统领军队,鲁国百姓大致知道有君主,比昭公贤明得多了。一旦任用孔子在夹谷担任相礼,齐国人沮丧屈服,归还了侵占的疆土。可惜任用他的时间不长,这难道也是上天不想平治天下吗?孔子离开后,三家势力重新扩张,大概权力下移,已经历了四代。定公怎么能一下子夺回权力呢?然而与襄公、昭公的时代相比,他已经收回了三成四成的权力,对鲁国不是没有益处。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左氏说:“郑国罕达在老丘打败宋国军队,齐国、卫国驻扎在渠蒢,谋划救援宋国。”许氏说:“宋国是大国,凭借王霸的遗业,到了景公时,郑国能困住它,这是桓魋造成的。齐国、卫国救援它,却驻扎在渠蒢,并不是真心救援。”木讷说:“宋国、郑国不曾有仇隙,现在郑国攻打宋国,左氏认为是因为宋国的公子地在郑国,所以郑国为了公子地攻打宋国。然而公子地果然背叛宋国逃到郑国,宋国不攻打郑国,已经是幸运的了。郑国反而结党营私、助长恶行而攻打宋国吗?整个春秋时期,宋国、郑国交战,是从罕达这次出兵开始的。”齐国、卫国想救援宋国却不敢前进,大概齐景公起初寻求诸侯归附,郑国最先归附他,随后得到卫国、得到鲁国,都是郑国做媒引荐的,最后宋国也归附齐国,前年洮地的盟会就是证明。现在郑国攻打宋国,就会失去长久友好的郑国;想不救援,就会失去新归附的宋国,所以在两国之间观望,等待胜负结果然后随势讨好,这是齐侯的奸诈谋略。不然的话,驻扎在渠蒢,不救援也不攻打,想做什么呢?圣人厌恶他的奸诈,所以记载“驻扎”,不记载“救援”,不赞许他无实际行动却求取名声。
邾子来奔丧。
木讷说:“诸侯奔天子之丧,儿子奔父亲之丧,邾国奔鲁国之丧,过分了。然而邾国自从昭公时代被鲁国虐待,定公为他解除盟约的束缚,终其一生不侵犯邾国。邾国人感激他,所以来防、来朝见,又来奔丧。礼仪虽然过分,但情意却是真诚的。大国对待小国,春秋时期很少能做到。定公做到了,所以邾子来奔丧,滕侯来防葬。推广这种做法到天下,就是周文王的事迹了。”解说的人都指责邾子的不对,我在这里看到了定公的仁德。
秋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木讷说:“定公的妾,哀公的母亲。母亲因儿子尊贵,哀公尚未满一年,未成为君主,所以母亲不称夫人,不以小君的礼仪对待她,所以葬礼不称小君。”
八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记载灾异。
九月,滕子来防葬。
派遣大夫防葬是合乎礼仪的,诸侯亲自防葬,不合礼仪。这是用侍奉天子的礼仪来侍奉邻国。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君主定公。〇未能按时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安葬。高氏集注说:安葬不因下雨而停止,未能按时安葬,是因为没有准备。宣公八年下雨,未能按时安葬,中午安葬;今天太阳偏西才安葬,只是勉强安葬而失去了虞祭的时机。礼仪规定在安葬当天举行虞祭。
辛巳日,安葬定姒。
儿子未成为君主,母亲不称小君。
冬天,修筑漆地的城墙。
漆大概是邾国庶其以来投奔鲁国的邑地,现在修筑城墙,是怀疑它有二心于邾国。定公在昭公失国之后,亲自征伐,亲自参加盟会,任用孔子在夹谷担任相礼,任用子路摧毁三都,三桓因此稍微收敛。定公去世哀公即位,三桓又横行。那么定公算是十二位君主中能够自立的一位吗?
哀公
名蒋,定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谥法,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继承正统,举行即位礼仪。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
柏举之战,蔡国借助吴国军队攻打楚国,攻入郢都。现在楚国围攻蔡国,是报复。随国,自从楚武王被攻打之后,一百四十多年不再出现。柏举之战楚国战败,楚王逃到随国,随国庇护了他,所以楚国现在又将他列入诸侯。定公六年,许国已被郑国灭亡,这里再次出现,也是楚国重新封立的。
鼷鼠咬食郊祭用的牛,改卜选牛。夏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神灵不歆享他们的僭越,而鲁国强行使用。
秋,齐侯、卫侯攻打晋国。
齐景公晚年挟持卫国想抑制晋国以取代其霸权,驻扎在五氏,驻扎在垂葭,防于牵,又驻扎在渠蒢,都不敢攻打晋国。现在帮助晋国的叛臣范氏而攻打晋国,谋划几年才实行,又不以正道行事,可耻。许氏说:晋国遭受各国攻打,霸权统绪灭亡了。春秋的变局,到此穷尽了。
冬,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木讷说:“定公时代,安抚邾国很厚道,邾国侍奉鲁国也很勤勉。邾鲁的友好,确实出于定公。各位大夫不愿意,所以定公还没闭眼就修筑漆城。哀公即位,坐席还没暖,何忌就攻打邾国。第二年,三大夫一起出兵,夺取了邾国的田地,因为邾国靠近鲁国,贪图它的土地。”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斯是季桓子,州仇是叔孙武叔,何忌是孟懿子。木讷说:“哀公懦弱平庸,三家势力重新扩张。季孙率领上军,叔孙、仲孙辅佐他,夺取邾国、漷水、沂水的田地。田地既然并入鲁国,怀疑
邾,告于大国以加讨,故复要以盟之。三卿将兵而盟,止二卿者,季氏强,不屑与邾盟,惟叔仲与盟也。”
译邾国向大国报告,请求施加讨伐,因此再次会盟以约束它。三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参与会盟,之所以只让两位卿大夫参加,是因为季氏势力强大,不屑于与邾国会盟,只有叔仲氏参与了会盟。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
卫灵公立四十二年卒
滕子来朝
公新立故也
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卫世子蒯聩以南子之谮出奔,宋灵公卒,南子欲立公子郢,郢辞。立蒯聩之子輙,赵鞅纳蒯聩于戚而不得入。卫者,輙以子拒父也。孔子必欲正名者,此也。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鉄,郑师败绩。
郑既叛晋从齐,故转粟以饷范氏,以抗晋。晋赵鞅者,范之仇也,遇郑于鉄,败之,获齐粟千车。书“郑师败绩”者,晋本世伯,借文襄、悼公之遗烈,喜其胜也。
冬十月葬卫灵公
七月而葬父子争国故缓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元年,蔡以楚之围,请迁于吴。中悔,吴因聘将袭之。蔡故杀公子驷以説,言不时迁者驷之为也。许氏曰:「蔡自杀驷,上下危疑,遂以祸败。」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卫輙以子拒父,而又围其邑,大逆也。此卫事也,而先齐人,罪齐人之主之也。木讷曰:晋为盟主而纳蒯聩,齐为盟主,反助子輙以围戚,逆顺判矣。
夏四月甲午地震
记灾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木讷曰:「自桓至定,十世;自僖至定,七世。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凡五庙。则僖、桓当祧久矣。久而不祧,三家之意也。季、仲、叔皆桓公之子,而季友实相僖公,叔、仲之后皆僖公立之。故三家尊桓而德僖,宜毁而不毁,而天谴以灾。非谴桓、僖也,谴三家也。」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
高氏集注曰:「鲁惧晋,故城啓阳。自是连年,四城木讷。曰:晋越齐、卫而后至鲁,鲁何虞而备晋?葢地在今沂州,地近邾。元年伐邾,取邾田,疑邾之伐我,故帅师城邑以胁之。此备邾也,非备晋也。」
宋乐髠帅师伐曹
曹介于宋卫之间,前年卫两伐曹而不能克,宋虞其卒,并之也,故亦伐曹。其后宋再伐而围之,卒入其国,执其君。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季桓子也庶子肥嗣是为康子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以其为公子驷之党而放之也。木讷曰:「蔡能保其止于吴乎?保吴之为蔡拘猎乎?不保也。」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秦惠公立九年,卒。国无诸侯之事。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前年伐其国,夺其地,盟其君;今又围之,虐邾甚矣。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左氏载: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公孙翩逐而射之。文之锴后至,射翩杀之。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旴。或疑蔡杀公子驷放、公孙猎,翩必驷、猎之党也,杀驷放、猎。诸大夫又恐其再迁,则左右前后皆盗也。木讷曰:宣十七年书“蔡侯申卒”,葬蔡文公,至是方五世,不宜与五世祖同名,恐传者误也。
葬秦惠公
五月而葬
宋人执小邾子
宋景公乘齐、晋之衰,阴有求诸侯之志,故伐曹,执邾。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公孙辰之党也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岷隠曰:「中国之不竞,未有如是甚者也。执夷狄之君而归之楚,是京师楚也;是晋为楚役也;是率中国而听命于夷狄也。」
城西郛
注备,晋也。木讷,曰备邾也。义见三年。
六月辛丑亳社灾
范氏注:「亳即殷也。」殷都于亳,武王克殷,班其社于诸侯,以为亡国之戒。《记》曰:「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然则惟其屋,所以有灾也。孙觉曰:「诸侯建国,皆立两社,其一国社,其一亡国之社。」故《左氏》曰:「间于两社,为周室辅。」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滕顷公立二十三年卒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葬滕顷公。
蔡乱故葬缓滕五月葬
五年春城毗
注曰:备晋也。木讷,曰备邾也。义见前。葢晋未尝伐鲁。
夏齐侯伐宋
先师尝言:「宋景伐曹,执小邾,欲图伯也。齐景伐宋,欲抑宋而代晋为伯也。然齐景耄矣,妄图何能为?」
晋赵鞅帅师伐卫
集注
译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去世。
卫灵公在位四十二年,去世。
滕国国君来朝见。
因为鲁君新即位,所以来朝见。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卫国世子蒯聩因南子的谗言而出逃。宋灵公去世,南子想立公子郢,郢推辞。于是立了蒯聩的儿子辄。赵鞅护送蒯聩到戚地,但未能进入卫国都城。卫国方面,是辄以儿子的身份抗拒父亲。孔子一定要正名,就是因为这件事。
秋八月甲戌,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
郑国已经背叛晋国而依附齐国,所以转运粮食来供给范氏,以对抗晋国。晋国赵鞅是范氏的仇人,在铁地遇到郑军,击败了他们,缴获齐国的粮食千车。史书称“郑军大败”,是因为晋国本是盟主,借着文公、襄公、悼公的余威,为他们的胜利感到高兴。
冬十月,安葬卫灵公。
七个月后才安葬,是因为父子争权夺位,所以延缓了。
十一年,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了大夫公子驷。
元年,蔡国因楚国围困,请求迁都到吴国。中途后悔,吴国借聘问之机准备袭击蔡国。蔡国因此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说没有及时迁都的是公子驷的主意。许氏说:“蔡国自己杀了公子驷,上下人心危惧猜疑,于是招致祸败。”
三年春,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卫辄以儿子的身份抗拒父亲,却又包围他的城邑,是大逆不道。这是卫国的事,却把齐国人列在前面,是因为要归罪于齐国人主导这件事。木讷说:晋国作为盟主却护送蒯聩,齐国作为盟主,反而帮助卫辄包围戚地,逆顺之分就清楚了。
夏四月甲午,发生地震。
记录灾异。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发生火灾。
木讷说:“从桓公到定公,历经十世;从僖公到定公,历经七世。诸侯的宗庙制度是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共五座庙。那么僖公、桓公的牌位早就该迁入远祖庙了。长久不迁入,是三家的意思。季孙、仲孙、叔孙都是桓公的儿子,而季友实际辅佐僖公,叔孙、仲孙的后代都是僖公确立的。所以三家尊崇桓公而感念僖公的恩德,应该毁庙而不毁,上天于是降灾以示谴责。不是谴责桓公、僖公,而是谴责三家。”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
高氏集注说:“鲁国害怕晋国,所以修筑启阳城。从此连年修筑四座城。”木讷说:晋国越过齐国、卫国才到达鲁国,鲁国担忧什么而要防备晋国?大概启阳地在今沂州,靠近邾国。元年攻打邾国,夺取邾国田地,怀疑邾国会攻打我,所以率领军队修筑城邑来威慑他们。这是防备邾国,不是防备晋国。
宋国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曹国介于宋国、卫国之间,前年卫国两次攻打曹国都不能攻克,宋国担心他们最终会吞并曹国,所以也攻打曹国。后来宋国再次攻打并包围曹国,最终攻入其国都,俘虏了国君。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去世。
季桓子。庶子肥继承,这就是季康子。
蔡国人把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因为他属于公子驷的党羽,所以被放逐。木讷说:“蔡国能保证他止步于吴国吗?能保证吴国拘禁公孙猎吗?不能保证。”
冬十月癸卯,秦伯去世。
秦惠公在位九年,去世。秦国没有参与诸侯的事务。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前年攻打其国都,夺取其土地,与其国君结盟;现在又包围它,虐待邾国太甚了。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强盗杀了蔡侯申。蔡国公孙辰出逃到吴国。《左传》记载:蔡昭侯将要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又迁都,公孙翩追赶并射他。文之锴后到,射杀公孙翩。驱逐公孙辰,杀了公孙姓、公孙旴。有人怀疑蔡国杀公子驷、放逐公孙猎,公孙翩一定是驷、猎的党羽,杀了驷、猎。众大夫又担心他再次迁都,那么左右前后都是强盗。木讷说:宣公十七年记载“蔡侯申卒”,安葬蔡文公,到现在才五代,不应该与五世祖同名,恐怕是传抄错误。
安葬秦惠公。
五个月后才安葬。
宋国人俘虏了小邾子。
宋景公趁着齐国、晋国的衰弱,暗中怀有称霸诸侯的志向,所以攻打曹国,俘虏邾子。
夏,蔡国杀了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他们是公孙辰的党羽。
晋国人俘虏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
岷隠说:“中原国家的衰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俘虏夷狄的国君而交给楚国,这是把京城当作楚国;这是晋国为楚国服役;这是率领中原国家而听命于夷狄。”
修筑西郛城。
注解说:防备晋国。木讷说:防备邾国。道理见三年。
六月辛丑,亳社发生火灾。
范氏注:“亳就是殷。”殷都建在亳,武王攻克殷,将它的社坛分赐给诸侯,作为亡国的警戒。《礼记》说:“亡国的社坛,加盖屋顶,不承受天阳。”那么,正因为加盖了屋顶,所以发生火灾。孙觉说:“诸侯建国,都设立两座社坛,一座是本国社坛,一座是亡国社坛。”所以《左传》说:“介于两社之间,作为周室的辅佐。”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去世。
滕顷公在位二十三年,去世。
冬十二月,安葬蔡昭公,安葬滕顷公。
蔡国动乱,所以安葬延缓;滕国五个月安葬。
五年春,修筑毗城。
注解说:防备晋国。木讷说:防备�国。道理见前。大概晋国未曾攻打鲁国。
夏,齐侯攻打宋国。
先师曾说:“宋景公攻打曹国,俘虏小邾子,是想图谋称霸。齐景公攻打宋国,是想压制宋国而取代晋国称霸。然而齐景公老了,妄图称霸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集注
曰:「卫不受蒯聩,且助范、中行氏故也。」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
齐景公立五十八年,晚年因晋、楚之衰,劳于图伯。然助范、中行氏,则以臣而制君;偕卫围戚,则以子而制父。悖理甚矣。世子蚤死,及疾,属陈乞,立其少子荼,致羣公子皆出奔。家亦不理矣。此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与木讷曰:“齐景之世,崔氏、田氏、高氏、国氏皆横,而田氏尤专。景公之为景公,特鲁昭尔。景公得一晏子而任之,故能忍。昭公有一子家子,而不能用,故以忿而失国。”张氏曰:“景公身死国乱,未十年,陈氏移其社稷。”
译说:“卫国不接受蒯聩,是因为他曾经帮助范氏和中行氏的缘故。”
秋天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
齐景公在位五十八年,晚年因为晋国和楚国的衰落,致力于谋求霸业。然而,他帮助范氏和中行氏,是以臣下控制君主;联合卫国围攻戚地,是以儿子控制父亲。违背情理太严重了。太子早逝,等到他病重时,托付给陈乞,立他的小儿子荼为君,导致众公子都出逃。国家也治理不好了。这就是景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的原因。
木讷说:“齐景公的时代,崔氏、田氏、高氏、国氏都专横,而田氏尤其专权。景公之所以能像景公那样,只不过像鲁昭公罢了。景公得到晏子并任用他,所以能够忍耐。昭公有一个子家子,却不能任用,所以因愤怒而失去国家。”
张氏说:“景公死后国家混乱,不到十年,陈氏就夺取了齐国的政权。”
冬叔还如齐闰月葬齐景公
叔还防葬也,自九月并理闰月为五月而葬。木讷曰:丧以年计者,言朞不言闰;以月计者,闰亦月也。
六年春城邾瑕
邾瑕者,邾之瑕邑而鲁城之也。木讷曰:「鲁城邾邑,夺其险以要其服,如城郑虎牢之类也。今城邾瑕,而冬伐邾;明年又伐邾,以邾子来。邾失其险,无以抗鲁也。」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高氏集注曰:「鲜虞纳荀寅于柏人,故赵鞅伐之,治范、中行之乱也。」木讷曰:「晋之伐鲜虞者五,未见鲜虞之病晋也。鲜虞逼于晋,晋利其土地耳。然五伐而卒不得,则鲜虞亦非弱国也。」
吴伐陈
左氏载吴之入楚也,尝召陈,陈以逢滑之言不从。及夫差克越,尝修旧怨而侵之。今又伐之,以其在楚也,故楚救之于城父。赵氏曰:「吴固仇楚,未尝伐中国。鸡父之败,败楚也。今伐陈,与楚争陈也。」
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
苏氏曰:「齐景无适子,使国夏及高张立茶公卒,陈乞将立阳生,乃与诸大夫谋,先逐国、高。许氏曰:『必奔国、高,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高氏集注曰:「国、高从先君之乱,命废长立防,既又不能全其嗣君。」张氏亦曰:「力不足,卫委君而出奔。」
叔还防吴于柤
赵氏曰:「吴既伐陈,鲁惧兵之及我也,故徃防之。」按:叔还聘吴,吴伐陈,还至柤,叔还遂致命于柤。也许氏曰:「以鲁政之不修,而与吴亲,君子知鲁之将有吴患矣。」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楚昭王立二十七年卒。其初委政囊瓦,宠费无极,使贤人诛戮,诸侯怨畔。入郢之祸,宫污冡发,赖申包胥之忠,鬭辛由于之力,迄得返国,社稷再安。及其死也,不移疾,股肱不越望祭河。且兄弟多贤,不以国为利,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五辞而后许。葢其初子西先让国于昭王,故今昭王复让国于三弟。然公子啓亦终不取,与申、结立昭之子,是为惠王,亦盛事也。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阳生虽长,而荼少,然荼已受景公之命为君矣。陈乞乃召阳生,立之而弑荼。伊川谓此,景公废长立少,以啓乱也。陈乞即陈僖子,阳生则齐悼公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元年伐邾,三年围邾,今又伐邾。三家同利邾,而何忌为甚。葢何忌虽受其父僖子之命,学礼于孔子,彼其所志在威仪进退,所谓此仪也,非礼也。初志已非,虽亲圣人而无益。
宋向巢帅师伐曹
三年,宋先以乐髠伐之,未服,故今又伐之。曹在宋、卫之间,卫先伐曹,宋乘齐、晋之衰,又妄意霸图,恐曹为卫所得,故再伐曹以逞。后竟入其国。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瑗,于眷反】
郑罕达侵宋七年矣,齐次渠蒢不伐,不救宋。知齐之不我救,为厚于郑也,故不敢报。今齐景既没,宋妄意霸图,故既伐曹,而又侵郑,报罕达之师,且求诸侯也。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晋纳蒯聩于戚,卫辄以子而拒之,今六年矣。晋不能正其名,纳之而徒以兵侵,非伯略也。
夏公会吴于鄫
传载公防吴,吴征百牢,予之,葢邾吴之与也。鲁将伐邾,而防之,然自是吴伐我矣。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传载:「入邾,昼夜掠,以邾子献于亳社,囚诸负瑕。邾茅夷鸿请救于吴,吴伐我齐,亦取讙及阐。」木讷曰:「失讙、失阐,岌岌乎惧齐兵之临其城也。而亟归之,则不若初不灭邾之无是辱也。」
宋人围曹冬郑驷▯帅师救曹
木讷曰:「宋伐曹者再,今复围之,利其土地也。郑于曹无只介之好,今遽救之,报宋侵郑之役也。然则宋固为利,郑亦非为义也。」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左氏曰:曹伯阳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献白鴈,言田弋之説,説之,言政,大説之,使为司城,言霸,説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伐之,晋不救,宋将还,曹人诟之,反灭曹。苏氏曰:此灭曹也,其不书灭,言自灭也,犹虞之灭,言晋人执虞公而
译冬,叔还回到齐国。闰月,安葬齐景公。
叔还防备着安葬齐景公,从九月开始一并料理,直到闰月,历时五月才安葬。木讷说:丧事按年计算的,只说周年而不说闰月;按月计算的,闰月也算作一个月。
六年春,在邾国的瑕邑筑城。
邾瑕,是邾国的瑕邑,而鲁国在那里筑城。木讷说:“鲁国在邾国的城邑筑城,夺取其险要之地以迫使它臣服,就像在郑国的虎牢筑城之类。如今在邾瑕筑城,冬天又讨伐邾国;第二年又讨伐邾国,把邾子抓来。邾国失去了险要之地,无法抵抗鲁国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高氏集注说:“鲜虞接纳荀寅到柏人,所以赵鞅讨伐它,是为了平定范氏、中行氏的叛乱。”木讷说:“晋国讨伐鲜虞五次,没见鲜虞给晋国带来什么祸患。鲜虞被晋国逼迫,晋国只是贪图它的土地罢了。然而五次讨伐最终没能得到,那么鲜虞也不是弱国。”
吴国讨伐陈国。
《左传》记载吴国进入楚国时,曾召见陈国,陈国听从逢滑的话没有服从。等到夫差战胜越国,曾重修旧怨而侵犯陈国。如今又讨伐它,因为陈国依附楚国,所以楚国在城父救援它。赵氏说:“吴国本来就是楚国的仇敌,未曾讨伐中原诸侯。鸡父之战,打败的是楚国。如今讨伐陈国,是与楚国争夺陈国。”
夏,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
苏氏说:“齐景公没有嫡子,让国夏和高张立荼为君。景公死后,陈乞将要立阳生,于是与各位大夫谋划,先驱逐国夏和高张。许氏说:‘一定要驱逐国夏和高张,然后陈乞弑君的阴谋才能得逞。’高氏集注说:‘国夏、高张跟随先君作乱,命令废长立幼,既不能保全其嗣君。’张氏也说:‘力量不足,护卫君主而出逃。’”
叔还在柤地防备吴国。
赵氏说:“吴国既然讨伐陈国,鲁国害怕兵祸波及自己,所以前往防备。”按:叔还出使吴国,吴国讨伐陈国,叔还到达柤地,就在柤地完成了使命。也许氏说:“因为鲁国政治不修,却与吴国亲近,君子知道鲁国将会有吴国的祸患了。”
秋七月庚寅,楚昭王轸去世。
楚昭王在位二十七年去世。他起初把政事委托给囊瓦,宠信费无极,致使贤人被诛杀,诸侯怨恨背叛。入郢之祸,宫殿被污,陵墓被发掘,依靠申包胥的忠诚,鬭辛、鬭由于的力量,最终得以返回国家,社稷再次安定。到他死时,不迁移病榻,大臣们不越境祭祀河神。况且兄弟多贤能,不把国家当作私利,任命公子申为王,公子申不接受,就任命公子结,公子结也不接受,就任命公子啓,推辞五次后才答应。大概起初子西先让国给昭王,所以如今昭王又让国给三位弟弟。然而公子啓最终也没有接受,与申、结一起拥立昭王的儿子,这就是惠王,这也是盛事。
齐阳生进入齐国,齐国陈乞弑杀了他的国君荼。
阳生虽然年长,而荼年幼,但荼已经接受景公的命令成为国君了。陈乞于是召来阳生,立他为君并弑杀了荼。伊川认为这是景公废长立少,从而引发祸乱。陈乞就是陈僖子,阳生就是齐悼公。
冬,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元年讨伐邾国,三年包围邾国,如今又讨伐邾国。三家都贪图邾国,而何忌尤为严重。大概何忌虽然接受他父亲僖子的命令,向孔子学习礼,但他所志在威仪进退,所谓这种仪节,并非真正的礼。初心已经不对,即使亲近圣人也没有益处。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三年,宋国先派乐髠讨伐曹国,曹国未服,所以如今又讨伐它。曹国在宋、卫之间,卫国先讨伐曹国,宋国趁着齐、晋衰落,又妄图称霸,恐怕曹国被卫国所得,所以再次讨伐曹国以逞强。后来终于攻入了曹国。
七年春,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瑗,音于眷】
郑国罕达侵犯宋国已经七年了,齐国次渠蒢不讨伐,不救援宋国。知道齐国不救援我,是因为对郑国友好,所以不敢报复。如今齐景公已死,宋国妄图称霸,所以既讨伐曹国,又侵犯郑国,报复罕达的军队,并且谋求诸侯的追随。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晋国把蒯聩送入戚地,卫国辄以儿子的身份抗拒他,如今已经六年了。晋国不能纠正其名分,送入他而只用军队侵犯,这不是霸主的策略。
夏,鲁公在鄫地会见吴国。
《左传》记载鲁公防备吴国,吴国索要百牢,给了它,大概邾国是吴国的盟友。鲁国将要讨伐邾国,而防备吴国,然而从此吴国讨伐我们了。
秋,鲁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攻入邾国,把邾子益抓来。
《左传》记载:“攻入邾国,昼夜劫掠,把邾子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邾国茅夷鸿向吴国求救,吴国讨伐我们,齐国也夺取了讙和阐。”木讷说:“失去讙、失去阐,岌岌可危地害怕齐兵临城。而急忙归还它们,那不如当初不灭亡邾国就没有这种耻辱了。”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郑国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木讷说:“宋国两次讨伐曹国,如今又包围它,是贪图它的土地。郑国对曹国没有半丝好处,如今突然救援它,是报复宋国侵犯郑国的战役。那么宋国固然为了利益,郑国也不是为了道义。”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抓回。
《左氏》说:曹伯阳喜欢打猎射鸟,曹国边境人公孙彊献上白雁,讲述打猎射鸟的言论,曹伯阳喜欢,谈论政事,曹伯 greatly 喜欢,让他做司城,谈论称霸,曹伯喜欢并听从他,于是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国讨伐他,晋国不救援,宋国将要返回,曹国人辱骂他,反而灭亡了曹国。苏氏说:这是灭亡曹国,不写“灭”,是说它自取灭亡,就像虞国的灭亡,说晋人抓住虞公而
不言灭也。止斋曰:桧亡,东周之始也;曹亡,春秋之终也。夫子删诗也,系曹、桧于国风之后,于桧之卒篇曰「思周道也」,伤天下之无王也;于曹之卒篇曰「思治也」,伤天下之无伯也。
译不说“灭”字。止斋说:桧国灭亡,是东周的开始;曹国灭亡,是春秋的终结。孔子删定《诗经》时,将曹、桧两国附在《国风》的后面,在桧国的最后一篇中说“思念周代的王道”,哀伤天下没有天子;在曹国的最后一篇中说“思念治世”,哀伤天下没有霸主。
吴伐我
左氏曰:「吴为邾故,伐我,景伯造莱门,吴人盟而还。」孙氏曰:「直曰『我』者,兵加于都城也。」胡氏曰:「盟于城下也。使有华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
夏齐人取讙及阐
齐之取讙阐及归讙阐,左氏皆以为季姬适齐悼公之故,公谷以为因伐邾之故,诸儒多从公谷。胡氏曰:邾子益,齐出也,鲁以邾子益来,则齐人取讙及阐;及归邾子益于邾,则齐人归讙及阐。叶石林尝辨左氏説非人情,而公谷为近实。
归邾子益于邾
鲁取邾,吴既伐之,齐又取其二邑,鲁得不偿失,故复归邾子于邾。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
杞僖公立十九年卒
齐人归讙及阐
齐为邾故而取鲁邑,鲁既归邾子,齐亦归其邑。
九年春王二月葬杞僖公
三月而葬速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雍于勇反】
传载郑罕达嬖许瑕,欲外取邑以与之,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郑罕达救之,又大败。故宋取郑师。赵子曰:「凡悉俘之曰取。」刘氏曰:「覆而败之,不遗一人之辞也。」岷隠曰:「隠公时三国之师伐戴,郑庄伐取之。左氏以为取三师,公谷以为取戴。由春秋书法观之,取戴为是。入春秋以来,书取师者独于哀公两见之。葢春秋用师微有节制,故不至大败。及其末年,用师无法,彼此得以袭取,愈变愈下矣。」
夏楚人伐陈
左氏曰:「陈即吴故也。」葢时吴与楚争陈,顷吴伐陈,楚尝救之。楚子卒,陈无所依,而即吴。楚又伐之也。
秋宋公伐郑
郑围宋雍丘,宋已取其师,今又伐之,甚矣。
冬十月
书首月备四时也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传载邾子益无道,吴人讨而囚之,使大夫奉太子革为政。益遂来奔,益齐甥也,故遂奔齐。
公防吴伐齐
高氏集注曰:「吴欲求霸,怒齐不服,故伐之。公防夷狄伐亲邻之国,是助吴为虐,而致齐之乱也。」先师王宗谕尝言:「鲁为吴伐盟于城下,今又防吴伐齐,是不能令而受命也。」僖与宣尝用楚伐齐,今哀又防吴伐齐,用楚伐齐,犹借之以释憾;今防吴伐齐,直为吴之役而已。助夷贼夏,鲁周公伯禽之风于是扫地。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齐悼公立四年卒,子壬立,是为简公。悼公之卒,《左传》以为齐人弑之,孙觉、叶石林、赵木讷皆不信其説。葢既谓吴伐齐,齐人弑悼公以説于吴,则吴子安得三日哭?无此理也。凡经传不同者,但当信经。
夏宋人伐郑
宋取郑师又再伐郑不义愈甚
晋赵鞅帅师侵齐
赵鞅以齐尝党范、中行氏故,侵之。然伐丧甚矣。
五月公至自伐齐
防吴伐齐而归也
葬齐悼公
不及五月而葬,国有兵冦,而简也。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公孟彄以蒯聩之党见逐,晋纳蒯聩于戚,十年未得归卫,而公孟彄反先自齐归卫,木讷,疑其叛党事仇,先师尝言:「彄归则蒯聩归之渐也。」
薛伯夷卒秋葬薛惠公
薛惠公立十二年卒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陈间于吴、楚争陈,故楚再伐陈,而吴救之。传载吴之救陈者季札也。札谓楚子期曰:“民何罪?我请退,以为子名。”乃还。杜氏注:“札者,寿梦少子。寿梦以襄十二年卒,已七十七年,札此时能让国,至今当九十余矣。”刘敞曰:“推验其年,札仅百岁,以彼清高,宁肯将乱国之兵耶?似异时事,传附着为説耶。”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齐报去年春鲁伐齐之役也。传载冉有用矛,故能入齐师;及孟之反奔而殿,皆在焉。
夏,陈辕颇出奔郑【颇,破可反】
传载辕颇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注:大器,钟鼎也。
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传载国书师败身亡,及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皆亡。子胥谏吴王得齐,犹石田而越之乘吴,亦基于此。木讷曰:鲁再防
译吴国攻打我国。
左氏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攻打我国,景伯在莱门筑垒,吴国人结盟后撤军。”孙氏说:“直接称‘我’,是因为兵锋加到了都城。”胡氏说:“这是在城下结盟。如果有华元、国佐那样的臣子,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
夏季,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
齐国夺取讙、阐两地以及后来归还这两地,左氏都认为是因为季姬嫁给齐悼公的缘故,《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是因为讨伐邾国的缘故,众多儒者多遵从《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观点。胡氏说:邾子益是齐国送来的,鲁国把邾子益送来,齐国人就夺取了讙地和阐地;等到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齐国也就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叶石林曾经辩驳左氏的说法不合人情,而《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说法更接近事实。
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
鲁国夺取了邾国,吴国已经讨伐了它,齐国又夺取了它的两座城邑,鲁国得不偿失,所以又把邾子归还给邾国。
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
杞僖公在位十九年去世。
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
齐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夺取了鲁国的城邑,鲁国既然归还了邾子,齐国也就归还了那些城邑。
九年春季,周王二月,安葬杞僖公。
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了。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了郑国的军队【雍,音勇】。
《左传》记载郑国罕达宠幸许瑕,想在外地夺取城邑给他,于是包围了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郑国军队,每天迁移营地,等到壁垒合拢,郑国军队哭泣。郑国罕达前来救援,又大败。所以宋国俘获了郑国军队。赵子说:“全部俘获称为‘取’。”刘氏说:“这是覆灭并击败他们,不留一人的说法。”岷隠说:“隐公时期,三国军队讨伐戴国,郑庄公攻取了他们。左氏认为是攻取了三国的军队,《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是攻取了戴国。从春秋的书法来看,攻取戴国是对的。进入春秋以来,记载‘取师’的只有哀公时两次出现。大概春秋时期用兵稍有节制,所以不至于大败。到了末年,用兵没有法度,彼此得以偷袭俘获,越来越败坏了。”
夏季,楚国人讨伐陈国。
左氏说:“这是因为陈国依附吴国的缘故。”大概当时吴国与楚国争夺陈国,先前吴国讨伐陈国,楚国曾经救援过它。楚王去世,陈国无所依靠,于是依附吴国。楚国又讨伐它。
秋季,宋公讨伐郑国。
郑国包围宋国雍丘,宋国已经俘获了郑国军队,现在又讨伐它,太过分了。
冬季,十月。
记载首月是为了完备四季。
十年春季,周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
《左传》记载邾子益无道,吴国人讨伐并囚禁了他,派大夫奉太子革执政。益于是来投奔,益是齐国的女婿,所以于是投奔齐国。
鲁公会同吴国讨伐齐国。
高氏集注说:“吴国想要称霸,恼怒齐国不服从,所以讨伐它。鲁公会同夷狄讨伐亲邻的国家,这是帮助吴国作恶,而导致齐国的混乱。”先师王宗谕曾说:“鲁国因为吴国讨伐而在城下结盟,现在又会同吴国讨伐齐国,这是不能发号施令而受人支配。”僖公和宣公曾经利用楚国讨伐齐国,现在哀公又会同吴国讨伐齐国,利用楚国讨伐齐国,还算是借以消除怨恨;现在会同吴国讨伐齐国,纯粹是充当吴国的仆役罢了。帮助夷狄贼害华夏,鲁国周公伯禽的风范于是扫地以尽。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齐悼公在位四年去世,儿子壬继位,这就是简公。关于悼公的去世,《左传》认为是齐国人弑杀了他,孙觉、叶石林、赵木讷都不相信这种说法。既然说吴国讨伐齐国,齐国人弑杀悼公来取悦吴国,那么吴王怎么能哭吊三天呢?没有这样的道理。凡是经文和传文不同的,只应当相信经文。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宋国俘获郑国军队后又再次讨伐郑国,不义更加严重。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赵鞅因为齐国曾经偏袒范氏、中行氏,所以侵犯它。然而讨伐丧国太过分了。
五月,鲁公从讨伐齐国归来。
会同吴国讨伐齐国后归来。
安葬齐悼公。
不到五月就安葬,是因为国家有兵寇,所以简略。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公孟彄因为属于蒯聩的党羽被驱逐,晋国把蒯聩安置在戚地,十年未能回到卫国,而公孟彄反而先从齐国回到卫国,赵木讷怀疑他背叛党羽侍奉仇敌,先师曾说:“彄回来就是蒯聩回来的开端。”
薛伯夷去世,秋季安葬薛惠公。
薛惠公在位十二年去世。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陈国夹在吴、楚争夺陈国之间,所以楚国再次讨伐陈国,而吴国救援它。《左传》记载吴国救援陈国的是季札。季札对楚子期说:“百姓有什么罪?我请求退兵,以成全您的名声。”于是撤军。杜氏注:“季札是寿梦的小儿子。寿梦在襄公十二年去世,已经七十七年了,季札此时能让国,到现在应当九十多岁了。”刘敞说:“推算他的年龄,季札刚满百岁,以他那样清高,难道肯率领扰乱国家的军队吗?似乎是别的事,传文附会而成的说法。”
十一年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齐国报复去年春季鲁国讨伐齐国的战役。《左传》记载冉有用矛,所以能攻入齐国军队;以及孟之反撤退时断后,都在其中。
夏季,陈国辕颇出逃到郑国【颇,音破可】。
《左传》记载辕颇征收封田的赋税来嫁公主,有多余的作为自己的大钟鼎,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注:大器,指钟鼎。
五月,鲁公会同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
《左传》记载国书军队战败身亡,以及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的军队都覆没。伍子胥劝谏吴王得到齐国,如同得到石田,而越国乘虚而入,也基于此。赵木讷说:鲁国再次会同
吴伐齐,招夷以戕中国,为恶大矣。然公与防而不与战,吴强鲁弱也。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冬十有一月,葬滕隠公。滕隠公立六年卒。
译吴国攻打齐国,招引夷人残害中原各国,罪恶极大。然而鲁公只派兵防守而不与吴国交战,是因为吴国强而鲁国弱。
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虞母去世。冬季十一个月,安葬滕隐公。滕隐公在位六年去世。
卫世叔齐出奔宋
世叔齐传,谓之太叔疾云。疾娶,而嬖其娣。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又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如。二妻,文子怒,遂夺其妻。将攻之,访于仲尼。仲尼退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然则文子攻太叔,使出奔,已甚也。初使出其妻而妻之,既又夺之,曲皆在文子也。高氏集注曰:「时政在大夫,各欲自专,故相攻相逐。」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左氏载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三发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茍而行,又何访焉?」弗听。叶石林曰:「赋不以田,用田而赋,举丘之赋而加之田,非正也。」陈止斋曰:「以丘赋一乘为未足,又以田赋之也。故曰敛从其薄,以丘亦足矣。」田赋之者,家一人也。家一人,管子内政之法也。诸侯之益兵,自齐始,晋次之【事在僖十五年】襄陵许氏曰:「先王之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邑未有赋也。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乃有牛马之赋。今以丘赋为不足,于是更用田赋,籍井而取之,不待及丘,此非礼也。」葢古者田有税,丘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愚按经书田赋,而三传不言其详,诸家之说甚多,惟前三说与左氏所载仲尼称「以丘亦足,以田将又不足」之说合,故录之。泰山孙氏谓赋者敛其财,木讷赵氏谓赋以敛泉货,当马牛车甲之入。东莱吕氏谓哀公之用田赋,又改法而重赋,甚于税亩丘甲之为。凡此三説,亦可与前三说参考。何休注谓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赋之。礼税民公田不过什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乘。哀公外慕强吴,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愚按此三说可与前三说参考。葢赋本车甲,而左氏载仲尼之言云「若贪冒无厌」,是于财货而言,不于车甲而言。或者一井不能自备车甲马牛之类,而计田以率其泉货。与西畴崔氏曰:「赋与税异,税以田为差,赋以人为等。卿大夫谓国中自七尺以及七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郑康成亦谓赋者口率出泉,若汉之筭民泉,是以人为差也。哀公用田赋以见。古之不以田为赋,而今以田为赋也。此说与前大略亦通,并录之以俟来者考焉。东莱吕氏曰:「自宣公初税亩,井田之法由此而坏。故言初至成公作丘甲,丘甸之赋益以改作,而民病甚矣。至哀公用田赋,又改法而重赋,重于税亩、丘甲之为也。」此又通言鲁加赋之始末。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子者,宋之姓。昭公娶于吴,同姬姓,故讳而谓之子。崔氏曰:“不称夫人而曰孟子者,当时之辞也。”《春秋》从而书之,以见其实焉。
公防吴于槖皋。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槖章夜反】
高氏集注曰:防于槖皋,寻鄫之防也。防于郧,亦为吴故也。木讷赵氏曰:吴夫差躬败齐师于艾陵,鲁故也。鲁以为惠,故防吴于槖皋,修鄫之好也。郧在今泰州吴地。公既睦于吴,而吴将图伯,故为之防宋卫于郧,合宋卫以从吴也。齐固晋之仇,今鲁、宋、卫亦折而从吴,晋其殆哉。故明年为黄池之防,晋好于吴,非争霸也,纾吴患也。然晋之屈,吴之雄,诸侯东向事吴者,皆鲁为之也。四书公防吴,继书公防宋卫。明年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则鲁之罪着矣。
宋向巢帅师伐郑
传载宋郑之间有隙地曰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以处之。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围宋师。木讷曰:“宋郑之怨,于是十有三岁矣。虽其兵端啓于郑罕达,然六年之间,宋四伐郑。明年,郑罕达遂取宋师于嵒,逞兵不戢,亦可戒哉!”
冬十有二月螽
木讷曰:「春秋」书螽十有八,皆在夏秋之交,独哀公之世书螽
译卫国的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世叔齐的传记中,称他为太叔疾。太叔疾娶妻后,却宠爱他的陪嫁妹妹。孔文子让太叔疾休掉他的妻子,以便娶她。太叔疾又引诱他原配妻子的陪嫁妹妹,把她安置在犂如。因为有两个妻子,孔文子大怒,于是夺走了他的妻子。孔文子准备攻打太叔疾,向孔子询问意见。孔子退下后说:“鸟儿选择树木栖息,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儿吗?”然而,孔文子攻打太叔疾,导致他出逃,这就太过分了。起初让太叔疾休妻以便娶她,随后又夺走她,过错都在孔文子一方。高氏集注说:“当时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各自想要专权,所以互相攻伐驱逐。”
鲁哀公十二年春天,实行田赋。
《左传》记载,季孙打算按田亩征收赋税,派冉有向孔子询问。孔子多次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为,要符合礼制,施予要丰厚,做事要适中,征收要微薄。像这样的话,按丘征收赋税也就足够了。如果不合礼制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按田亩征收赋税,仍然不够。况且,季孙如果打算依法行事,周公的法典还在;如果打算苟且行事,又何必来询问呢?”季孙不听。叶石林说:“赋税不按田亩征收,而是按田亩来征收赋税,把整个丘的赋税加在田亩上,这不是正道。”陈止斋说:“认为按丘征收一乘赋税不够,又按田亩征收赋税。所以说征收要微薄,按丘征收也就足够了。”按田亩征收赋税,是每家出一人。每家出一人,是《管子》内政的法度。诸侯增加兵力,从齐国开始,晋国其次【这件事发生在僖公十五年】。襄陵许氏说:“先王的法度,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和邑没有赋税。四邑为丘,丘有十六井,才有牛马的赋税。现在认为按丘征收赋税不够,于是改用田赋,登记井田来征收,不等到丘的层级,这不合礼制。”大概古代田地有税,丘有赋,税用来充足粮食,赋用来充足兵力。我按:经书记载田赋,而三传没有详细说明,各家的说法很多,只有前三种说法与《左传》所载孔子称“按丘征收也就足够,按田征收又将不够”的说法相合,所以记录下来。泰山孙氏说赋是征收财物,木讷赵氏说赋是征收货币,相当于马牛车甲的投入。东莱吕氏说哀公实行田赋,又改变法度加重赋税,比税亩和丘甲更严重。这三种说法,也可以与前三种说法参考。何休注说田指一井的田地,赋是征收财物,如同汉代按田亩比例征收民钱。不说井,是因为城郭里巷也有井,担心全部征收。礼制规定对民公田的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军赋十井不超过一乘。哀公羡慕强大的吴国,耗尽国家储备,所以又实行田赋,超过十分之一。我按:这三种说法可以与前三种说法参考。大概赋原本指车甲,而《左传》记载孔子的话说“如果贪婪无厌”,这是针对财物而言,不是针对车甲而言。或许一井不能自备车甲马牛之类,而是计算田亩来征收货币。与西畴崔氏说:“赋与税不同,税以田地为差别,赋以人为等级。卿大夫指国都内从七岁到七十岁,野外从六岁到六十五岁都征收。”郑康成也说赋是按人口征收货币,如同汉代的算民钱,是以人为差别。哀公实行田赋,显示出古代不按田地征收赋税,而现在按田地征收赋税。这种说法与前文大致也相通,一并记录以供后来者考证。东莱吕氏说:“自从宣公初次税亩,井田的法度从此破坏。所以说从宣公初税亩,到成公作丘甲,丘甸的赋税更加改变,百姓痛苦得很。到哀公实行田赋,又改变法度加重赋税比税亩、丘甲更严重。”这又通说了鲁国增加赋税的始末。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子,是宋国的姓氏。鲁昭公娶了吴国的女子,因为同姓姬,所以避讳而称她为子。崔氏说:“不称夫人而称孟子,是当时的用语。”《春秋》跟随这样记载,以显示实际情况。
鲁哀公在槖皋防备吴国。秋天,鲁哀公在郧地防备卫侯和宋国的皇瑗【槖音章夜反】。
高氏集注说:在槖皋防备,是延续鄫地的防备。在郧地防备,也是因为吴国的缘故。木讷赵氏说:吴国夫差亲自打败齐军于艾陵,是为了鲁国的缘故。鲁国认为这是恩惠,所以在槖皋防备吴国,重修鄫地的友好关系。郧地在今天泰州吴地。鲁国已经与吴国和睦,而吴国将图谋霸业,所以为宋国和卫国在郧地防备,联合宋卫跟随吴国。齐国本来就是晋国的仇敌,现在鲁、宋、卫也屈服跟随吴国,晋国大概危险了。所以第二年有黄池的防备,晋国与吴国和好,不是为了争霸,而是为了缓解吴国的祸患。然而晋国的屈服,吴国的强盛,诸侯向东侍奉吴国,都是鲁国造成的。四次记载鲁公防备吴国,接着记载鲁公防备宋卫。第二年鲁公在黄池防备晋侯和吴子,那么鲁国的罪过就明显了。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传记载宋郑之间有块隙地叫嵒戈锡。子产与宋人讲和说:“不要占有。”等到宋国平元家族从萧地逃到郑国,郑人为他们在嵒戈锡筑城居住。九月,宋国向巢攻打郑国,夺取锡地,杀死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嵒地。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地,包围宋军。木讷说:“宋郑的怨恨,从此有十三年了。虽然战争开端由郑国罕达引起,但在六年之间,宋国四次攻打郑国。第二年,郑国罕达在嵒地击败宋军,逞兵不止,也可以引以为戒!”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
木讷说:《春秋》记载蝗灾十八次,都在夏秋之交,只有哀公时期记载蝗灾。
者二,皆在闭蛰之后。礼,仲秋行夏令,则蛰虫不藏;孟冬行夏令,则方冬不寒,蛰虫复出。此常燠之证也。燠而螽生,灾异两兴也。
译这两件事,都发生在冬眠蛰伏之后。按照礼制,如果在仲秋时节施行夏令政令,那么蛰伏的虫类就不会藏匿;如果在孟冬时节施行夏令政令,那么正值冬季却不寒冷,蛰伏的虫类又会重新出来。这是常年温暖的证据。温暖导致蝗虫滋生,这是灾害与异象同时兴起的征兆。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传载宋桓魋救其师罕达狥曰得魋者赏魋逃归遂取宋师于嵒泰山孙氏曰报雍丘之师也二国覆师以相偿报其恶如此石林叶氏曰郑取宋师获其二大夫以六邑为虚则宋之免者无几矣
夏许男成卒
许元公立二十二年卒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黄池之防,左氏曰:「先晋。」《国语》曰:「先吴。」《公羊》曰:「吴主防,先言晋侯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胡康侯、吕东莱皆曰:「言及者,防两霸之辞也。」陈止斋曰:「书公防晋侯及吴子,虽两霸之辞,不书吴晋之盟,终不以吴晋同主盟也。」愚按:晋自定四年召陵之防,合十七国不能救蔡,不见经者已二十四年;吴自是年冬救蔡入楚,既而救陈伐齐,得志中国亦已二十四年。是时晋弱吴强,固也。然吴方在防,而于越入吴之报倐至,吴子仓荒,刎其报者七人,则内惕而不复固争。其先晋人恐,诚有如左氏之言。《春秋》所书之次第,乃其实也,不必求之《春秋》之外也。木讷赵氏曰:「晋侯▯然在防,诸侯无一介从之,而吴亦才得鲁而已,何以霸为?晋之所以防吴者,非以为霸也,忌吴之强也;吴之所以防晋者,亦非为霸也,交中国也。」黄池之防,固中国之辱,然防以交华夷之欢,弭兵革之苦,是亦无患焉。故内外皆以爵书,无贬辞也。愚按:赵氏之说是也。《春秋》不列叙诸侯,不书盟,此特晋吴二大国结好,而鲁预焉耳,非霸也。黄池,晋地,地谱东京开封县有黄池。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楚尝以子期伐陈,而吴救之,故陈与楚絶。而楚畏吴强,无如之何。今乘吴之出防,又使子西伐焉。
于越入吴
吴出防,黄池;越乘其国之无备而入之。也是年冬,虽及越平。二十年,围吴;二十二年,灭吴矣。吴自栖越于防稽,越日夜思报。子胥劝吴伐越,弗听,而反杀之,故及也。胡康侯曰:「吴尝破越,遂有轻楚之心;及既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与晋人争长,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吴侵中国,而越灭之;越又不监,而楚灭之;楚又不监,而秦灭之;秦又不监,而汉灭之。」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老子曰:「佳兵不祥之器,其事好还,岂欺也哉!」
秋公至自防
至自黄池之防也
晋魏曼帅师侵卫
高氏集注曰:「蒯聩在戚十二年矣,晋不能致讨,以纳乃以范中行故,而数侵之。」襄陵许氏曰:「师虽数出,能侵而已,益玩而顿矣,此王霸道尽之时。」
葬许元公
卒于夏,葬于秋,不书月日,略也,或史缺也。
九月螽
书灾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泰山孙氏曰:「光芒四出,曰孛。不言所在之次者,见于旦也。」文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昭十七年,有星孛入于大辰。此不言所在之次者,见于旦,可知也。
盗杀陈夏区夫【区乌侯反】
高氏集注曰:「夏区夫者,征舒之后也。凡书盗者,以人皆可得而执之也。盗杀蔡侯申,盗杀陈区夫。当春秋之季,世变之甚,至于盗兴而专杀国君、卿大夫,则乱已极矣。区夫,公羊作彄夫。」
十有二月螽
高氏集注曰:去岁十有二月螽,今年九月螽,十二月又螽,为灾甚矣。愚按:《左氏传》凡十二月螽,皆以为司厯之过。若以此月为虫犹未蛰,则以秋为冬,差一时也。民时乱而农功失矣,司厯之过一至此乎?天下宁有此理哉!况螽乃灾异,非候虫之常以时而蛰者也。螽即蝗也,蝗蝻在地,冬雪乃深入。今冬燠而有螽,将蔓延为来嵗之灾,尤灾之甚者也。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左氏载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杜氏注:“大野在鲁西,故曰西狩。”麟者,仁兽,圣王之嘉瑞。时无明王,出而遇获。仲尼伤周道之不兴,感嘉瑞之无应,故因鲁《春秋》而修中兴之教,絶笔于获麟之一句。所感而作,固所以为终也。张氏曰:
译鲁昭公十三年春天,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国的军队。《左传》记载,宋国的桓魋去救援他的军队,罕达宣告说:“抓到桓魋的人有赏。”桓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俘获了宋军。泰山孙氏说:“这是为了报复雍丘之战,两国互相覆灭军队来抵偿,其恶行如此。”石林叶氏说:“郑国俘获宋军,捉住了他们的两位大夫,以六座城邑作为虚数计算,那么宋国幸存的人就没有多少了。”
夏天,许国国君成去世。许元公在位二十二年去世。
鲁昭公在黄池与晋侯和吴子会盟。关于黄池之盟,《左传》说:“晋国在先。”《国语》说:“吴国在先。”《公羊传》说:“吴国主持会盟,先提及晋侯,是不让夷狄主持中原事务。”胡康侯、吕东莱都说:“用‘及’字,是两霸并列的措辞。”陈止斋说:“记载鲁公与晋侯及吴子会盟,虽然是两霸并列的措辞,但不记载吴晋结盟,终究不把吴晋看作共同主持盟会。”我按:晋国自从定四年召陵之盟,联合十七个国家不能救援蔡国,不见于经书的已经二十四年;吴国自从这一年冬天救援蔡国进入楚国,随后救援陈国、讨伐齐国,在中原得志也已经二十四年。这时晋弱吴强,是必然的。然而吴国正在会盟,而越国入侵吴国的消息忽然传来,吴子惊慌,杀了七个报信的人,于是内心恐惧而不再坚持争胜。吴国先让晋国,确实像《左传》所说的那样。《春秋》所记载的次序,就是实际情况,不必在《春秋》之外去寻求了。木讷赵氏说:“晋侯虽然与会盟,诸侯没有一个跟随他,而吴国也只得到了鲁国,凭什么称霸?晋国会盟吴国,不是为了称霸,而是忌惮吴国的强大;吴国会盟晋国,也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结交中原。”黄池之盟,固然是中原的耻辱,然而会盟以结交华夏与夷狄的欢心,消除兵革的痛苦,这也没有祸患了。所以内外都按爵位记载,没有贬斥的措辞。我按:赵氏的说法是对的。《春秋》不列举诸侯,不记载结盟,这只是晋吴两个大国结好,而鲁国参与罢了,不是称霸。黄池,是晋国的土地,地理谱系记载东京开封县有黄池。
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楚国曾经派子期讨伐陈国,而吴国救援陈国,所以陈国与楚国断绝关系。而楚国畏惧吴国强大,无可奈何。现在趁着吴国外出会盟,又派子西去讨伐陈国。
越国入侵吴国。吴国外出黄池会盟,越国趁着吴国国内没有防备而入侵。这一年冬天,虽然与越国讲和。二十年,包围吴国;二十二年,灭亡吴国了。吴国自从把越国困在会稽,越国日夜想着报复。伍子胥劝吴国讨伐越国,吴王不听,反而杀了他,所以招致这样的结果。胡康侯说:“吴国曾经打败越国,于是有了轻视楚国的心理;等到打败楚国,又有骄傲齐国的志向。打败齐国军队后,又与晋国人争长,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他。而越国已经入侵他的国都了。吴国侵犯中原,而越国灭亡它;越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楚国灭亡它;楚国又不引以为戒,而秦国灭亡它;秦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汉朝灭亡它。”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从你那里发出的,会回到你身上。”老子说:“兵器是不祥的东西,它的事情容易遭到报应,难道是在欺骗人吗!”
秋天,鲁昭公从会盟之地回来。从黄池之盟回来。
晋国魏曼率领军队侵犯卫国。高氏集注说:“蒯聩在戚地已经十二年了,晋国不能讨伐他,以接纳他为理由,而多次侵犯卫国。”襄陵许氏说:“军队虽然多次出动,只能侵犯而已,更加玩忽而疲顿,这是王道霸道尽失的时候。”
安葬许元公。夏天去世,秋天安葬,不记载月份和日期,是简略,或者史官缺失。
九月,发生蝗灾。记载灾害。
冬天十一个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泰山孙氏说:“光芒四射,叫做孛。不说明所在星宿,是因为出现在早晨。”文公十四年,有彗星进入北斗;昭公十七年,有彗星进入大辰。这里不说明所在星宿,是因为出现在早晨,可以知道。
强盗杀害陈国的夏区夫【区音乌侯】。高氏集注说:“夏区夫是夏征舒的后代。凡是记载强盗,是因为人都可以抓住他。强盗杀害蔡侯申,强盗杀害陈区夫。在春秋末年,世道变化严重,以至于强盗兴起而专杀国君、卿大夫,那么混乱已经极点了。区夫,《公羊传》作彄夫。”
十二月,发生蝗灾。高氏集注说:“去年十二月蝗灾,今年九月蝗灾,十二月又蝗灾,灾害很严重了。”我按:《左传》凡是十二月蝗灾,都认为是掌管历法的过错。如果因为这个月虫子还没有冬眠,就把秋天当作冬天,差了一个时辰。民时混乱而农事失序,掌管历法的过错竟至于此吗?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况且蝗灾是灾异,不是按时冬眠的普通虫子。蝗就是蝗虫,蝗蝻在地上,冬雪才深入。现在冬天温暖而有蝗虫,将蔓延成为明年的灾害,尤其是严重的灾害。
鲁昭公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左传》记载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兆,把它赐给虞人。孔子看了说:“是麒麟”,然后取回。杜氏注:“大野在鲁国西部,所以叫西狩。”麒麟是仁兽,圣王的吉祥征兆。当时没有明王,出现而被捕获。孔子哀伤周道不能兴起,感慨吉祥征兆没有回应,所以依据鲁《春秋》而修中兴之教,在获麟这一句绝笔。所感而作,固然是作为终结。张氏说:
“麒麟之于走兽,犹圣人之于人,出类抜萃,为人物之法则者也。”故圣人之生,必以四灵为畜。包牺画卦而龙马出,大舜作乐而凤凰仪。周公告召公曰:“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然则夫子生于周末,而麟出于大野,以仁圣之君子,天锡仁兽之应,乃理之当然,无足疑者。韩愈氏曰:“麟为圣人出也,圣人必知麟,是以西狩之获,必夫子观之而知为麟也。”然气数之不偶,固异于尧舜之盛,而王霸之道方穷,亦非文王麟趾之时。是以麟虽为夫子出,然获于鉏商,而谓为不祥,以赐虞人,然后取之。其与明王不兴而天下不能宗夫子,何以异哉?郑夹漈曰:“麟兽之异者,麕身犍尾,狼题马蹄,五采黄腹,一角肉腮。”《春秋》何以终获麟?适终也。仲尼以哀公十一年自卫反鲁,而后述成旧章,犹有诗书礼乐之事。《春秋》其后及者也,于是鲁史之记,适至获麟尔。仲尼取而述之,逾一年而卒,故于获麟之后,不及他事焉。
译麒麟在走兽中的地位,就如同圣人在人类中的地位,是出类拔萃、作为人物法则的典范。因此圣人降生,必定以四灵作为伴畜。伏羲画卦时龙马出现,大舜制乐时凤凰来仪。周公告诫召公说:“年高德劭之人不降下法则给我,鸣叫的鸟儿也听不到。”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也就完了。”那么,孔子生于周朝末年,而麒麟出现在大野,凭借仁德圣明的君子,上天赐予仁兽的感应,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可怀疑的。韩愈说:“麒麟是为圣人而出现的,圣人必定能识别麒麟,所以西郊狩猎捕获它时,一定是孔子观看后才知道那是麒麟。”然而时运不济,本来就和尧舜的盛世不同,而且王霸之道正走向穷途末路,也不是周文王出现麟趾祥瑞的时候。所以麒麟虽然是为孔子而出现,却被鉏商捕获,被认为是不祥之物,赐给了虞人,然后孔子才取回它。这与圣明君主不兴起、天下不能尊奉孔子,有什么不同呢?郑夹漈说:“麒麟是兽类中的异类,鹿身牛尾,狼额马蹄,五彩黄腹,独角肉腮。”《春秋》为什么以获麟作为结尾?是因为正好适逢终结。孔子在哀公十一年从卫国返回鲁国,之后才整理旧有的典章,还有诗书礼乐的事情。《春秋》是后来才编纂的,于是鲁国史官的记录,正好到获麟为止。孔子选取并加以记述,过了一年就去世了,所以在获麟之后,来不及记载其他事情了。
右哀公十有四年经终。十六年仲尼卒。二十有七年哀公薨。杜氏注《春秋》止于获麟,故小邾射以句绎来奔,不在三叛人之数。自此以下至十六年,皆鲁史记之文。弟子欲存孔子卒,故并录以续孔子所修之经。苏氏曰:自隠以来,诸侯始专,而五霸之形成。获麟之岁,田常弑简公,专齐。后二十八年,韩、赵、魏灭智伯,分晋,而战国之形成。《左氏传》《春秋》止于智伯之亡。东莱吕氏云:《左传》终此,温公《通鉴》始此。《通鉴》继《左氏传》而作也。
程子曰:「春秋因鲁国之史,而天地四时之无穷,所以察其变迁而纪其差忒者,无一略也。中国夷狄之广莫,所以纪其交际而别其典礼者,无一遗也。以区区一鲁史,兼纪周、齐、晋、宋诸国之事,其尊卑小大统属之序,秩然无毫髪之不顺。尽书治忽、失得、陵替、贼乱之变,森然一循乎条理,而无一之非法。故曰:『非圣人谁能修之也』?」苏氏曰:「春秋始于隠,终于哀,何也?自周之衰,天下三变,而春秋举其中焉尔。始也,虽幽、厉失道,而礼乐征伐犹出于天子,诸侯犹不敢肆,春秋将何施焉?其中也,平王东迁,而周不竞,诸侯国自为政,陵夷至隠之世,习以成俗矣。然而文、武、成、康之德在人心未忘也,故齐、晋相继而起,秉大义以尊周室,会盟征伐以王命为首,世虽无王,法犹在也,故夫子作春秋以绳之。及其终也,定、哀以来,齐、晋既衰,政出于大夫,继之以吴、越横行中国,天下靡然日入于战国,是以春秋终焉。由此观之,春秋作于五霸之始,止于战国之初,隠、哀适其时耳。」
右先儒论《春秋》之大指也。朱文公尝谓十二公各不同。隠、桓时,王室新迁,号令不行,天下皆无所主。庄、僖时,伯政自诸侯出,天下始有统一。宣公时,楚庄盛强,夷狄主盟。成公时,晋悼公出,楚始退听。继而吴、楚又入争霸。定、哀时,政自大夫出,终《春秋》之世,无如之何。愚按,此言十二国之时世变也。若十二公之交于世者:隠公初与宋伐郑,后因齐之求,反受郑赂而伐宋,此反覆以搂诸侯之始也。桓公成宋督之弑乱,助郑突之簒夺,又不自量,六求宋以平郑,宋卒不许,复转而仇宋,其所交于当世者,颠倒滋甚矣。庄公忘父事雠,以求昬于齐,致哀姜复踵文姜之恶,身死国乱,二子殱焉,固无足道。闵公八岁而为庆父所立,再岁而为庆父所弑,真可闵而无可议者也。僖公遭值齐桓、晋文之霸,防盟征伐,一惟霸主是从。文公昬怠,凡霸主之防、邻国之好,皆委之大夫,鲁于是始衰。宣公以公孙遂赂齐立己之私恩,终身事齐,絶不与诸侯交。成公以行父有归父谋,去三桓之私怨,大举伐齐,尽反前人之事齐者,以事晋。襄公困于齐与邾、莒之师,晋悼公为之伐齐,执邾、莒。晋平公与楚弭兵,鲁又两事晋、楚。昭公伐季氏不克,如齐、如晋,皆莫之救,卒死干侯。定公用孔子会夹谷,用子路堕三都,盟伐皆亲之,差强人意,惜其事之不克终。哀公时,楚衰吴强,鲁又始改事吴。凡十二公之交于世者如此,而其强弱始终之变,亦可考焉。
黄氏日抄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四宋黄震撰读《礼记【一】
吴郡卫湜集《礼记》解,自郑康成而下,得一百四十六家,惟方氏、马氏、陆氏有全书,其余仅解篇章。凡讲义论说,尝及之者,皆取之以足其数。其书浩瀚,惟严陵郡有官本,岳公珂集解亦然,皆未易徧观。天台贾防继之,始选取二十六家,视卫、岳为要,而其采取亦互有不同。其书又惟仪真郡学有録本,世罕得其传。今因并合各家所集,而类抄之。昔吕氏《读诗记》简要,而文为姓氏所隔;髙氏《春秋集注》文成一家,而不知元注之姓氏为谁。僣窃参用其法,使诸家注文为一,而各出姓氏于下方,间亦节録,或附己意。然所谓存十一于千百,不过老眼便于观省。后生志学之士,自当求之各家全书云。《曲礼》上第
译右哀公十四年《春秋》经文终结。十六年仲尼去世。二十七年哀公逝世。杜预注解《春秋》止于获麟,所以小邾射以句绎来投奔,不在三叛人之数中。自此以下至十六年,都是鲁国史记的文字。弟子想要保存孔子去世的记录,所以一并收录以续接孔子所修的经书。苏氏说:自从隐公以来,诸侯开始专权,而五霸的格局形成。获麟的那一年,田常弑杀简公,专权齐国。后二十八年,韩、赵、魏消灭智伯,瓜分晋国,而战国的格局形成。《左氏传》《春秋》止于智邦灭亡。东莱吕氏说:《左传》终结于此,司马光《通鉴》开始于此。《通鉴》是继《左氏传》而作的。
程子说:“《春秋》依据鲁国的史书,而天地四时的无穷变化,用来观察其变迁并记录其差错,没有一丝遗漏。中国夷狄的广阔地域,用来记录其交往并区别其典礼,没有一处缺失。凭借区区一部鲁史,兼记周、齐、晋、宋等诸国之事,其尊卑小大统属的次序,井然有序没有毫发不顺。详尽记载治乱、得失、陵替、贼乱的变化,森严地遵循条理,而没有一处不合法度。所以说:‘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呢?’”苏氏说:“《春秋》始于隐公,终于哀公,为什么呢?自从周朝衰微,天下经历三次变革,而《春秋》举其中间的一段罢了。起初,虽然幽王、厉王失道,但礼乐征伐还出自天子,诸侯还不敢放肆,《春秋》将如何施为呢?其中间,平王东迁,而周朝不再强盛,诸侯各自为政,衰落直至隐公的时代,习以为常成为风俗了。然而文、武、成、康的德行在人心尚未遗忘,所以齐、晋相继兴起,秉持大义以尊崇周室,会盟征伐以王命为首要,世间虽无天子,法度还在,所以孔子作《春秋》来约束它。等到终结时,定公、哀公以来,齐、晋已经衰微,政令出自大夫,接着吴、越横行中国,天下顺从地日益陷入战国,所以《春秋》终结于此。由此看来,《春秋》作于五霸之始,止于战国之初,隐公、哀公恰好符合这个时机罢了。”
右先儒论述《春秋》的大旨。朱文公曾说十二公各不相同。隐公、桓公时,王室新迁,号令不行,天下都没有主宰。庄公、僖公时,霸政出自诸侯,天下开始有统一。宣公时,楚庄王强盛,夷狄主持盟会。成公时,晋悼公出现,楚国开始退让听从。接着吴、楚又入中原争霸。定公、哀公时,政令出自大夫,终《春秋》之世,无可奈何。我按,这是说十二公时代的时世变化。至于十二公与当世的交往:隐公起初与宋国伐郑,后来因为齐国的请求,反而接受郑国的贿赂而伐宋,这是反复无常以笼络诸侯的开始。桓公促成宋督的弑乱,帮助郑突的篡夺,又不自量力,六次求宋以平郑,宋国最终不允许,又转而仇视宋国,其与当世的交往,颠倒更加严重了。庄公忘记父仇,以求婚于齐,导致哀姜又重蹈文姜的恶行,自身死亡国家动乱,两个儿子被杀,本来不值得称道。闵公八岁被庆父立为君,两年后被庆父所杀,真可怜悯而没有可议论的。僖公遭遇齐桓、晋文的霸业,防盟征伐,一切都听从霸主。文公昏庸懈怠,凡是霸主的防盟、邻国的友好,都委托给大夫,鲁国于是开始衰微。宣公因为公孙遂贿赂齐国立自己的私恩,终身侍奉齐国,绝不与诸侯交往。成公因为行父有归父的谋略,去除三桓的私怨,大举伐齐,完全改变前人侍奉齐国的做法,以侍奉晋国。襄公被齐与邾、莒的军队所困,晋悼公为他伐齐,擒获邾、莒。晋平公与楚国弭兵,鲁国又同时侍奉晋、楚。昭公伐季氏不成功,去齐、去晋,都没有人救援,最终死在乾侯。定公任用孔子会盟夹谷,任用子路堕三都,盟会征伐都亲自参与,稍强人意,可惜事情不能善终。哀公时,楚国衰微吴国强盛,鲁国又开始改事吴国。凡是十二公与当世的交往如此,而其强弱始终的变化,也可以考察了。
黄氏日抄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四宋黄震撰读《礼【一】
吴郡卫湜编纂《礼记》解,自郑康成以下,得到一百四十六家,只有方氏、马氏、陆氏有全书,其余只解篇章。凡是讲义论说,曾经提及的,都取用以补足其数。其书浩瀚,只有严陵郡有官本,岳珂集解亦然,都不容易遍览。天台贾防继之,开始选取二十六家,比卫、岳为要,而其采取也互有不同。其书又只有仪真郡学有录本,世间罕得其传。现在因此合并各家所集,而分类抄录。昔日吕氏《读诗记》简要,但文字被姓氏所隔;高氏《春秋集注》文字成一家,但不知原注的姓氏是谁。僭越参用其法,使诸家注文为一,而各自列出姓氏于下方,间或节录,或附己意。然而所谓存十一于千百,不过老眼便于观览。后生志学之士,自当求之于各家全书云。《曲礼》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