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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黄氏日抄十六

黄氏日抄卷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62–293 段

一。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译《曲礼》说:“不要不恭敬,容貌庄重如在深思,言辞安详稳定,这样就能使百姓安定。”

曲礼》礼之细也。所谓曲礼三千者也。毋禁止辞,主一之谓敬。俨矜庄貌,人之坐思貌,必俨然安定审也哉,叹美辞。○毋不敬,正其心也。俨若思,正其貌也。安定辞,正其言也。安民哉,正己而物正也。毋不敬,总言主宰处。俨若思,敬之貌。安定辞,敬之言。安民哉,敬之效【右本吕氏及晦庵説】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敖,五报反;乐,音洛】矜已凌物为敖,逐物纵己为欲,志指其虚大而言,乐指其逸乐而言。四者,敖尤凶德。○敖不可长,欲消而絶之也;欲不可从,欲窒而止之也;志不可满,欲损而抑之也;乐不可极,欲约而归于礼也。四者皆克己之事,克己始能复礼【右本马氏及戴氏说】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

近而习之,曰狎;心服,曰畏。积谓蓄积,散谓赒救。安安谓己今安,此之安?迁谓图后,有患则不敢安,今之安。○狎而敬之,则交可久;畏而爱之,则情可亲。爱憎,私情也;善恶,公义也。不以一己之爱憎,易天下之善恶,故是是非非,两不相夺。积而能散者,以财发身;安安而能迁者,义之与比。旧说谓君子之于贤者如此,晦庵谓此正主贤者而言,六句皆防“贤者”二字为文,言唯贤者能之耳,旧注非是。

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很毋求胜,分毋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难乃旦反,分扶问反】

狠忿争分,所分之物,初与人共者,质谓臆决而果言之,直谓理在我,毋禁词,勿戒词。○毋茍得,见得思义也;毋茍免,见危授命也;毋求胜,惩忿;毋求多,平施;疑事毋质,阙疑也。直而勿有者,理虽在我,一有恃直之心,是亦好已胜,故戒之也【右本《论语》及胡氏说而补其余】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

若夫发语辞,尸谓祭祀之尸,齐谓祭前之齐,宜谓酌时之中,以义起使,谓使于他邦,俗谓风俗不同。○坐如尸,立如齐,尽其敬也。礼从宜,使从俗,适其时也。古之君子,律已甚严,而酬酢万物,不为崖异之行【右集吕氏戴氏说】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叶氏曰:「亲疏位也,嫌疑情也,同异事也,是非理也。」陈氏曰:「两物相似为疑,以此兼彼为嫌。」○礼主乎辨,参差而不齐,疑似而难明,可否而莫之定者,皆取证于礼。礼者,理也【右集戴氏、费氏说】

礼不妄说人,不辞费。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说音悦】妄说,谓佞媚;辞费,如躁人之辞多。节,谓理之则,不可过。侵陵也,侮,慢也;狎,亲防也。○不妄说人,说之以道;不辞费,辞达而已,所以养其正大简易。不逾节,不狎侮于人,所以致其谨审庄敬【右本毛氏、叶氏、应氏说】

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

践履也,言道,言合于道,质犹本也。○言无不善,身未必能行,能修身以践其言,则善行矣。行修而言合乎道,言行相顾,是为礼之质。茍徒礼文外焉而已。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取七树反,下如字】取于人,谓就师求道;取人,谓屈人从己。○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主学者言,礼闻来学,不闻往教。主教者言,学者当屈己从人,教者不当枉己就人【右本吕氏说】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辩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成谓节文以成之,宦谓学为仕,学谓学道艺。求福曰祷,求得曰祠。撙有自抑之意。○此七者,皆有待于礼。恭敬,明礼之实;撙节,明礼之文;退让,明礼之用。七者之礼必备,此三者然后可明【右吕氏说】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

译《曲礼》是礼的细微之处,也就是所说的“曲礼三千”。毋,是禁止的辞令,专一就是敬。俨,是庄重严肃的样子;思,是人在坐着时思考的样子,必定是庄重安定、审慎的样子啊,这是赞叹美好的辞令。○毋不敬,是端正内心。俨若思,是端正仪容。安定辞,是端正言语。安民哉,是端正自己从而使万物各得其所。毋不敬,是总说主宰之处。俨若思,是敬的仪容。安定辞,是敬的言语。安民哉,是敬的功效【以上依据吕氏及朱熹的说法】

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顺从,志向不可自满,享乐不可到了极点【敖,音五报反;乐,音洛】自高自大、凌驾于万物之上叫作傲,追逐外物、放纵自己叫作欲,志是指其虚浮夸大而言,乐是指其安逸享乐而言。这四种中,傲慢尤其凶险。○傲慢不可滋长,是要消减并断绝它;欲望不可顺从,是要堵塞并制止它;志向不可自满,是要减损并抑制它;享乐不可到了极点,是要约束并归于礼。这四种都是克制自己的事情,克制自己才能恢复礼【以上依据马氏及戴氏的说法】

对于贤者,亲近他但要尊敬他,敬畏他但要爱护他,喜爱他但要了解他的缺点,憎恶他但要了解他的优点,积蓄财富但要能散施,安于现状但要能变通。

亲近而习以为常,叫作狎;心中信服,叫作畏。积,指积蓄;散,指赈济救助。安安,指自己如今安适,这安适吗?迁,指图谋后事,有忧患就不敢安于现状,这是如今的安适。○亲近而尊敬他,交往才能长久;敬畏而爱护他,感情才能亲近。爱憎,是私人的情感;善恶,是公道的义理。不因为一己的爱憎,而改变天下的善恶标准,所以肯定对的、否定错的,两者互不侵夺。积蓄而能散施,是用钱财来成就自身;安于现状而能变通,是与道义相伴随。旧说认为君子对待贤者应当如此,朱熹认为这正主要是说贤者,六句都防备着“贤者”二字作为文章,意思是只有贤者才能做到,旧注是不对的。

面对财物不要苟且获取,面对危难不要苟且逃避,狠戾不要追求胜利,分取不要追求过多,有疑问的事不要武断,理直也不要自居。【难,音乃旦反;分,音扶问反】

狠戾忿怒争辩,所分取的东西,起初与人共有的,质,指主观决断而果断地说出,直,指道理在我这边,毋,是禁止的辞令,勿,是警戒的辞令。○不要苟且获取,是见到利益想到道义;不要苟且逃避,是见到危难献出生命;不要追求胜利,是惩戒忿怒;不要追求过多,是公平施予;有疑问的事不要武断,是存疑不论。理直也不要自居,道理虽然在我这边,一旦有了倚仗理直的心态,这也是喜欢自己胜过别人,所以警戒它【以上依据《论语》及胡氏的说法并补充其余】

至于坐着像祭祀时的尸,站着像祭祀前的斋戒,礼要顺应时宜,出使要顺应风俗。

若夫,是发语辞,尸,指祭祀时的尸,齐,指祭前的斋戒,宜,指斟酌时中的道理,以义理出发,使,指出使其他国家,俗,指风俗不同。○坐着像尸,站着像斋戒,是竭尽敬意。礼顺应时宜,出使顺应风俗,是适应时势。古代的君子,律己非常严格,而应酬万物,不做标新立异的行为【以上综合吕氏、戴氏的说法】

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关系,决断嫌疑,区别同异,明辨是非的。

叶氏说:“亲疏是位次,嫌疑是情态,同异是事情,是非是道理。”陈氏说:“两物相似叫作疑,以此兼彼叫作嫌。”○礼主于辨别,参差不齐,疑似难明,可否莫定的,都从礼中寻求依据。礼,就是理【以上综合戴氏、费氏的说法】

礼不随便取悦人,不浪费言辞。礼不超越节度,不侵凌侮辱,不喜欢过分亲昵【说,音悦】妄说,指谄媚;辞费,像急躁的人话多。节,指道理的准则,不可超过。侵,是侵凌;侮,是轻慢;狎,是过分亲近。○不随便取悦人,是用道义来取悦;不浪费言辞,是言辞达意即可,以此来培养正大简易的风气。不超越节度,不狎侮于人,以此来达到谨审庄敬【以上依据毛氏、叶氏、应氏的说法】

修养身心,实践诺言,叫作善行。行为修养,言语合乎道,是礼的本质。

践,是履行;言道,是言语合乎道;质,犹本也。○言语无不善,身体未必能实行,能修养身心来实践自己的言语,就是善行了。行为修养而言语合乎道,言行相顾,这就是礼的本质。如果只是徒有礼的文饰而已。

礼听说的是向人求取,没听说让人来求取。礼听说的是来求学,没听说前往教导【取,音七树反,下如字】取于人,指就师求道;取人,指委屈别人顺从自己。○礼听说的是向人求取,没听说让人来求;这是从学习者的角度说的。礼听说的是来求学,没听说前往教导;这是从教导者的角度说的。学习者应当委屈自己顺从别人,教导者不应当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以上依据吕氏的说法】

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训正俗,没有礼就不能完备;分争辩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宦学事师,没有礼就不能亲近;班朝治军涖官行法,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施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没有礼就不真诚不庄重。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来彰显礼。成,指节文以成就;宦,指学为仕;学,指学道艺。求福叫作祷,求得叫作祠。撙,有自我抑制的意思。○这七种,都依赖于礼。恭敬,是明礼的实质;撙节,是明礼的文饰;退让,是明礼的作用。七种礼必备,这三种然后才能彰显【以上依据吕氏的说法】

鹦鹉能说话,不离开飞鸟;猩猩能说话,不离开禽兽。现在人如果没有礼,虽然能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吗?因为禽兽没有礼,所以父子共妻。因此圣人制定礼来教导人,使人

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此章言人而无礼,与禽兽无异,所以甚言礼之不可无也。聚麀,父子之配无别【补】

译因为懂得礼义,才知道自己与禽兽的区别。这一章是说,人如果没有礼义,就和禽兽没有两样,所以极力强调礼义是不可缺少的。父子共妻,是指父子之间在配偶上没有区别。

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此章言,世非太古人之交际,不可无礼。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此章言有礼者能自立而以自卑为本,负贩者必有尊。古者斑白不负戴于道路,老者先而少者后,老者轻而壮者重。是负贩者必有尊也,况富贵之人乎?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頥。

幼学,陆农师防:「幼」字为读,「幼」言时学言事也。其余「弱」「壮」「强」「艾」「耆」「期」字仿此。「艾」,髪苍白,色如艾也。「耆」,稽乆之称,稽乆而将入于老也。「指使」,指事,使人也。「耄」,昏忘。「悼」,怜爱。「期」者,人生以百年为期,頥养也。晦庵曰:「期」当音居宜反,与「朞」字同,周匝之义也。○此章备举自幼至老,每十年一变之节,每十年必异其名,至其时必异其事。自始至终,未没之前,皆行道之日。壮者服其劳,老者安其逸,未用者无躁进之心,当退者无不知足之戒。耄者敬而安之,悼者矜而怀之,孝弟之风形天下【右吕氏、方氏、毛氏、戴氏说】

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乗安车,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致事,老而致其职事,还于君。几坐所慿,杖行所扶,安车坐乗,小车。越国而问,谓有事越在他国,他国问之也。制法度○此专为在官者言。人君优老尚贤,不许其谢事,以几杖妇人安车,安养其气体,在国及出,皆得用之【本郑氏、孔氏说】

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长丁丈反】

从就操执持○长者处,未必无几杖,操以从之,敬之至也。少当问长,今长者反问之,不辞让而对,则非礼。曽子曰:「参不敏,辞让也【右吕氏说】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凊,七性反】

丑,众也;夷犹,侪也。○人子事亲之礼,冬则温之以御其寒,夏则凊之以辟其暑,昏则定之以奠其居,晨则省之以问其安。此心常存,虽在丑夷,所以不争。盖贵贱相临,则有畏惮;等夷最易起争,而争者危。父母之事,惟孝子顷刻不敢忘。亲虽易争之地,亦不争也【本方氏、吕氏注】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三赐郑氏按《周礼》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车马。石林谓君赐无不受之理,此盖谓父之未为大夫者不受车马,不敢受大夫之位也。叔孙婼,叔孙豹之子也。豹已死,其四从兄季平子未三命,而婼先之。叔仲子曰:「婼三命逾父兄,非礼也。」晦庵谓叔孙豹王赐之路,豹以上卿无路而不敢乗,疑此不及车马亦受之而不敢用耳。○不敢受重赐者,仁心也,而五者备有焉。五者之称不同,各以其所见言之也。州闾乡党见其敬亲,故称孝;兄弟亲戚尤切近,见其爱,故称慈;僚友与同处,见其气象和顺,故称弟;执友与同心,知其孝心之本原,故称仁;交游泛交,故见其信;父执者父之同心,见之进退问答不敢专焉,况于父乎?广孝也【右吕氏说】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

为人亲者,无一念而忘其子,故有倚门、倚闾之望;为人子者,无一念而忘其亲,故有出告、反面之礼。有常,有业,縁亲之意,欲知之,不敢自老,恐伤亲心也【用戴氏说补】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羣居五人,则

译最高尚的是崇尚德行,其次是致力于施予恩惠。报答过去的恩情而不给予回报,不符合礼;接受别人的好意而不给予回报,也不符合礼。

这一章是说,世间并非太古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能没有礼。

人有了礼就能安定,没有礼就会危险。所以说:礼,是不能不学习的。所谓礼,就是自我谦卑而尊重别人。即使是背负货物的小商贩,也一定有值得尊重的地方,何况是富贵的人呢?富贵的人如果懂得喜好礼,就不会骄傲放纵;贫贱的人如果懂得喜好礼,意志就不会恐惧退缩。

这一章是说,有礼的人能够自立,并以自我谦卑为根本,即使是小商贩也一定有值得尊重的地方。古时候,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在道路上背负重物,老人走在前面,年轻人走在后面,老人拿轻的,壮年人拿重的。这就是小商贩也一定有值得尊重的地方,何况是富贵的人呢?

人出生十年称为幼,开始学习;二十岁称为弱冠;三十岁称为壮,成家立业;四十岁称为强,可以出仕做官;五十岁称为艾,担任官职处理政务;六十岁称为耆,可以指使别人做事;七十岁称为老,可以传授经验;八十、九十岁称为耄;七岁称为悼。悼与耄,即使有罪也不施加刑罚。一百岁称为期颐。

幼学,陆农师说:“幼”字是断句,“幼”是说在这个时期学习言谈行事。其余“弱”、“壮”、“强”、“艾”、“耆”、“期”等字仿照此例。“艾”,头发苍白,颜色像艾草一样。“耆”,是长久之称,长久之后将要进入老年。“指使”,是指派事情,让人去做。“耄”,昏乱健忘。“悼”,怜爱。“期”,是人生以百年为期限,需要供养。朱熹说:“期”应当读作居宜反,与“朞”字相同,是周匝、满的意思。这一章详细列举了从幼年到老年,每十年变化的节度,每十年必定有不同的名称,到了那个时期必定有不同的事情。从开始到结束,在去世之前,都是践行道义的日子。壮年人承担劳苦,老年人安享安逸,未被任用的人没有急躁进取之心,应当退隐的人没有不知足的戒惧。对耄耋老人恭敬而使其安适,对幼年孩童怜悯而关怀他们,孝顺悌敬的风气遍布天下【以上吕氏、方氏、毛氏、戴氏的说法】

大夫七十岁退休,如果君主不允许他辞职,就一定会赐给他几案和手杖。出行服役由妇人跟随,到四方去,乘坐安车,自称老夫。在本国则称自己的名字,如果越过国境去询问他,一定要把国家的制度告诉他。

致事,是年老而辞去职务,归还给君主。几,是坐着时倚靠的东西;杖,是行走时扶持的东西;安车,是坐着乘坐的小车。越国而问,是说有事情越境在他国,他国询问他。制,是法度。这一章专门针对在官的人而言。君主优待老人崇尚贤能,不允许他们辞去职务,用几案、手杖、妇人、安车来安养他们的身体,在国内以及外出,都可以使用这些【本郑氏、孔氏的说法】

向长辈请教,一定要拿着几案和手杖跟随在他身边。长辈询问,如果不谦让就回答,是不符合礼的【长,读作丈】

从,是靠近;操,是拿着。长辈那里,未必没有几案和手杖,拿着它们跟随,是极其尊敬的表现。年轻人应当询问长辈,现在长辈反而询问他,如果不谦让就回答,就不符合礼。曾子说:“我不聪明,懂得谦让。”【以上吕氏的说法】

大凡做子女的礼节,冬天要温暖,夏天要清凉,晚上要安顿,早晨要请安,在众人中不争竞【凊,读作性】

丑,是众人;夷,是同类。做子女侍奉父母的礼节,冬天要温暖以抵御寒冷,夏天要清凉以避开暑热,晚上要安顿以奠定居所,早晨要请安以询问安好。这种孝心常存,即使在众人之中,所以不争竞。因为贵贱相临,则有畏惧;同类中最容易起争执,而争执者危险。侍奉父母的事情,只有孝子片刻不敢忘记。父母所在之处虽然是容易起争执的地方,也不争竞【本方氏、吕氏的注解】

大凡做子女的,三次赏赐不超过车马,所以州闾乡党称赞他孝顺,兄弟亲戚称赞他慈爱,同事朋友称赞他悌敬,志同道合的朋友称赞他仁爱,一般交往的朋友称赞他守信。见到父亲的朋友,不叫自己前进,不敢前进;不叫自己退下,不敢退下;不问,不敢回答。这是孝子的行为。

三赐,郑氏根据《周礼》说,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车和马。石林说,君主的赏赐没有不接受的道理,这里大概是指父亲还没有做大夫的人不接受车马,不敢接受大夫的职位。叔孙婼,是叔孙豹的儿子。叔孙豹已经死了,他的四从兄季平子还没有三命,而叔孙婼先得到了。叔仲子说:“叔孙婼三命超过了父亲和兄长,不符合礼。”朱熹说,叔孙豹是王赐的路,叔孙豹以上卿的身份没有路而不敢乘坐,怀疑这里不超过车马也是接受了而不敢使用。不敢接受重赏,是仁心,而五种美德都具备。五种称赞不同,各自根据他们所看到的来说。州闾乡党看到他敬重亲人,所以称赞他孝顺;兄弟亲戚关系更亲近,看到他爱护,所以称赞他慈爱;同事朋友与他相处,看到他气象和顺,所以称赞他悌敬;志同道合的朋友与他同心,知道他的孝心本源,所以称赞他仁爱;一般交往的朋友,所以看到他守信;父亲的朋友是父亲的同心之人,见到他进退问答不敢专断,何况对父亲呢?这是推广孝道【以上吕氏的说法】

大凡做子女的,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见面,所游玩的地方一定有常规,所学习的事业一定有成就,经常说话不称呼老人。

做父母的,没有一念忘记他的子女,所以有倚门、倚闾的盼望;做子女的,没有一念忘记他的父母,所以有出门告知、回来见面的礼节。有常规,有事业,是因为父母的意思,想要知道,不敢自认为老,恐怕伤害父母的心【用戴氏的说法补充】

年龄长一倍,就当作父亲侍奉;长十岁,就当作兄长侍奉;长五岁,就肩并肩跟随。群体居住五人,就

长者必异席。

长以倍与吾父之年相若,所以父事长。十年与吾兄之年相若,所以兄事。肩随者与之行而差退,不敢与先生并行也。出不可与并行,居可与同席乎?故羣居五人,必推其长者,异席以敬之。古者地敷横席,容四人,若五人防,则推长者异席【张氏马氏孔氏】

译年长的人一定要另设席位。

年长一倍的人与我的父亲年纪相仿,因此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

年长十岁的人与我的兄长年纪相仿,因此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他。

肩随的人与他同行时稍微退后,不敢与先生并排走。

出门时不可以与他并排走,在家里难道可以和他同坐一席吗?

所以众人聚居五人时,一定要推举其中年长的人,另设席位以表示尊敬。

古代在地上铺横席,能容纳四人,如果五人防(同“妨”,妨碍),就推举年长的人另设席位【张氏马氏孔氏】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食飨不为槩,祭祀不为尸。

奥室之西南隅,槩量也。裁食飨之馔具,尸祭祀,代神居尊位。○奥中席,皆尊者所居;中道、中门,皆尊者所由。为槩、为尸,皆尊者之事。人子皆不敢当,盖无往不寓敬亲之意【邵氏、应氏】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登髙,不临深,不茍訾,不茍笑。视听于无声,形常若亲之有教,使然专心致志也。登髙临深,危道也;茍訾茍笑,辱道也。孝子常以父母为心,故每事谨戒如此【本郑氏孔氏】

孝子,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

服事于闇防之中,为卒有非常,许友以死,虽父母不在,亦不可。盖记礼者,汉人杂取后世豪侠之言,人子肤髪以上皆亲之,有岂敢私其财【取郑氏、吕氏、戴氏而补其余】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纯,诸允反】

纯縁也,孤子谓年未三十,虽除丧不忘哀【郑氏】

幼子常视母诳,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倾听视。今之示字,常视无诳,自幼习之,正也。童子体热,不宜着裘,又应给役,不便着裳,故惟缁布襦袴。未成人故服,亦未备也。立必正向一方,不倾听左右,习之正其容也【郑氏孔氏吕氏】

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奉,芳勇反;辟,匹亦反;咡,如志反】

郑曰:负,谓置之于背;剑,谓挟之于旁;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语。口旁曰咡。吕曰:负剑,即佩剑,或旁挟之,如负剑然。掩口避口气。○就而携之,则捧其手;近而诏之,则掩口而对。皆事长之礼【马氏】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从才用反】先生齿长而有德之称,从之而不越路,与人言,一其敬也。遭之而趋进,拱立,恐其有教令也。与之言,则对;不与言,则趋而退。进退应答,不敢专也【马氏吕氏】

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登城不指,城上不呼。

向长者所视,敬长且备,或有问也,不指不呼,为惑人【本郑氏、戴氏说】

将适舍,求毋固。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将入户,视必下。入戸,奉扄。视瞻毋回。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毋践履,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闻音问踖,在亦反。唯,于癸反】

舍主人家固固必之固单下曰履闻声闻于外扄关户之木一云门扇上环钮戴曰入户而扄坠则慢心实为之陆曰奉扄谓小啓之以两手奉戸置扃处也践踏踖躐隅角也唯应诺许也○适舍求毋固随主人有无上堂声必扬警内言闻入视必下不干掩人之私奉扄敬也亦开亦阖不以后来变先阖而勿遂止作阖势示不拒后入后入者不得踏先入者履不踖席者从下而升抠提前裳趋席下角慎唯诺者不先举见问乃应【郑氏孔氏及黄氏说】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

闑门橛阈门限。○臣统于君,故由闑右,不敢为賔也。不践阈,不敢履髙也。孔子之于事君也,立不中门,行不履阈【郑氏马氏】

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

为席,敷席也;肃客,俯手以揖之也。○及门而逊入,及阶而逊登,交相辞逊,退辟不皇于此乎?可以观礼矣。

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

降等卑客也不敢亢礼,故就主人阶,复就西阶复其正【郑氏孔氏】

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

郑曰:「拾当为涉声之误也。」吕曰:「拾,更也。拾级者,左右足更上也。射者拾发,投壶者拾投,哭踊者拾踊,皆更为之也。」○拾级聚足,此等事但敬事自至如此,非着心安排,先右先左以相乡为敬也【横渠及郑氏说】

帷薄

译做儿子的,居住时不占据室西南角的尊位,坐时不坐在席子的中间,行走时不走道路的中央,站立时不站在门的中央,在饮食宴享时不充当量取食物的主事,在祭祀时不充当代表神灵受祭的尸。

奥,是室西南的角落;槩,是量取食物的器具。裁度饮食宴享的膳食,祭祀时充当尸,都是尊者的位置或事务。奥和席中,都是尊者所居;道路中央和门中央,都是尊者所行。充当量取食物的主事和充当尸,都是尊者的事。做儿子的都不敢承当,大概是没有一处不寄托着敬亲的心意。

在无声处倾听,在无形处注视,不登高,不临深,不随便讥讽,不随便嬉笑。在无声无形处视听,常常好像父母有教导一样,使然专心致志。登高临深,是危险的事;随便讥讽嬉笑,是招致侮辱的事。孝子常以父母的心为心,所以每件事都如此谨慎戒惧。

孝子,不在昏暗的地方服事,不登上危险的地方,是害怕辱没父母。父母在世,不答应朋友以死相托,不拥有私人的财产。

在昏暗的地方服事,是防备突然发生变故;答应朋友以死相托,即使父母不在,也不可以。大概是记录礼制的人,杂取了后世豪侠的言论,做儿子的,从皮肤头发以上都是父母的,怎么敢拥有私人的财产。

做儿子的,父母在世,帽子和衣服不用纯白色的镶边;孤子主持家事,帽子和衣服不用纯彩色的镶边。

纯,是镶边;孤子,指年龄未满三十岁,虽然除去了丧服,但不忘哀痛。

年幼的孩子常常看着母亲说话,童子不穿皮衣和长裙,站立一定要端正面向一方,不侧耳倾听,不斜视。现在的“示”字,常看而没有诳骗,自幼习惯,就是端正。童子身体发热,不宜穿皮衣,又应当服役,不便穿长裙,所以只穿黑色的布短袄和裤子。未成人的服装,也不完备。站立一定要正向一方,不侧耳倾听左右,习惯这样以端正仪容。

长者与他携手同行,就用双手捧着长者的手;背着剑或夹着剑,长者教导他,就掩着嘴回答。

郑玄说:负,是说放在背上;剑,是说夹在身旁;辟咡,是说侧着头说话。口旁叫咡。吕氏说:负剑,就是佩剑,或者夹在身旁,像背着剑一样。掩口是为了避开口气。靠近他携手,就捧着他的手;靠近他教导,就掩口回答。这都是侍奉长者的礼节。

跟随先生,不越过道路去和别人说话。在路上遇到先生,小步快走上前,端正站立,拱手行礼。先生和他说话,就回答;不和他说话,就小步快走退下。

先生,是年长而有德行的称呼,跟随他而不越过道路和别人说话,是一心恭敬。遇到他而小步快走上前,拱手站立,是恐怕他有教导命令。和他说话,就回答;不和他说话,就小步快退下。进退应答,不敢专断。

跟随长者登上丘陵,就一定要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登上城墙不指指点点,在城墙上不呼喊。

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是尊敬长者且防备,或者有询问;不指不呼,是为了不迷惑人。

将要到客舍,请求不要固定(随主人安排)。将要上堂,声音一定要提高。门外有两双鞋,听到说话声就进去,听不到说话声就不进去。将要进门,视线一定要向下。进门,捧着门闩。视线不回转。门开就开,门关就关。有后进来的人,关门但不要关死。不要踩门槛,不要跳上席子。提起衣襟小步快走至席角,一定要谨慎地应答。

客舍,是主人家;固,是固定;单下叫履;闻,是听到;扄,是门闩;陆德明说:进门而放下门闩,是心实为之;陆氏说:奉扄,是说小开一点门,用双手捧着门,放在门闩的地方;践踏,是踩;踖,是跳;隅,是角落;唯,是应答;诺,是允许。到客舍请求不要固定,随主人有无;上堂声音一定要提高,警示里面;听到说话声就进去;视线一定要向下,不窥探掩藏人的隐私;捧着门闩,是尊敬;门开就开,门关就关,不因为后来的人而改变;关门但不要关死,是停止关门的动作,表示不拒绝后进来的人;后进来的人不得踩先进来的人的鞋;不跳上席子,是从下面升上去;提起前衣襟,小步快走至席角;谨慎应答,是不先开口,见问才应答。

大夫和士出入国君的门,从门枢的右边,不踩门槛。

闑,是门枢;阈,是门槛。臣统属于君,所以从门枢右边,不敢当作宾客。不踩门槛,是不敢践踏高处。孔子在侍奉国君时,站立不站在门中央,行走不踩门槛。

凡是和客人一起进入的,每到一扇门都让客人先走。客人到了内室的门,主人就请客人进去,铺好席子,然后出来迎接客人。客人坚决推辞,主人就恭敬地引导客人进去。主人进门后靠右,客人进门后靠左。

为席,是铺席子;肃客,是俯手作揖。到门就谦逊地进入,到台阶就谦逊地登阶,互相辞让,退避不怠慢,在这里可以观察礼节了。

主人走上东阶,客人走上西阶。客人如果地位低于主人,就走上主人的台阶。主人坚决推辞,然后客人才重新走上西阶。

降等,是地位低的客人;不敢傲慢,所以走上主人的台阶;重新走上西阶,是恢复正位。

主人和客人互相谦让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随。拾级聚足,连步而上。登上东阶,就先迈右脚;登上西阶,就先迈左脚。

郑玄说:“拾”应当是“涉”字的误写。吕氏说:“拾”,是更替的意思。拾级,是左右脚更替而上。射箭者更替发射,投壶者更替投掷,哭踊者更替跳跃,都是更替进行。拾级聚足,这类事只是恭敬自然如此,不是刻意安排,先右先左是为了相对表示尊敬。

帷薄

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译在户外行走时不快步小跑,在厅堂之上不快步小跑,手持玉帛时不快步小跑;在厅堂之上行走时脚步相接,在厅堂之下行走时脚步分开;在室内行走时不摆动手臂,与人并排坐时不横伸胳膊;站立时接受物品不跪下,坐着时接受物品不站起来。

帷幔也,薄帘也,行而张足曰趋,武迹也,文上武下,足在体下,故曰武。绥在冠下,亦曰武。接武,谓迹相蹑。行而张拱曰翔。○凡见尊者,以趋为敬。帷薄之外,不见尊者,故不趋。堂上迫近,故不趋。执玉,虞失跌,故不趋。接武者,行迟,堂上不趋,故接武。布武者,行速,堂下必趋,故布武。室中不翔,亦以迫也。授立不跪,为烦其俯【本吕氏、戴氏】

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为,于伪反;拘,古侯反;扱,许急反】

除物之弃曰粪。本作「▯」,袂袖也。扱,敛取也。郑氏读曰吸。蓝田吕氏曰:扱,谓箕扱于粪中以粪也。读如口扱,以柶祭羊铏之扱,谓箕扱于粪如柶扱于铏也。○加帚于箕,得两手捧箕,谓初执往将粪时也。以袂拥帚之前,且扫且迁,使尘不及长者,谓粪时也。以箕自向,不以弃秽郷长者,谓收粪时也。皆恭也。人有血气,未有安于事人者。古之童子未冠,为长者役而安焉,所以存其良心,折其傲慢之气,然后可与进德矣【郑氏孔氏吕氏】

奉席如桥,衡请席何乡?请衽何趾?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桥居庙反,乡音向】

桥古之井上桔橰,胡氏、应氏谓即桥梁而衡,即横席、坐席也。衽,卧席也。乡,面也。趾,足也。上,谓席端也。○奉席如桥之衡,左昻右低。请席、请衽,顺尊者所安坐。问乡,坐为阳,面亦阳也。卧问趾,卧为隂,足亦隂也。布席无常,四方异乡,盖堂室之面势或不同,故随时之设张亦不一,所以酌地宜也。凡坐随隂阳,坐在阳则贵左,坐在隂则贵右。南坐是阳,其左在西北;坐是隂,其右亦在西。故南向、北向皆以西为上。东坐是阳,其左在南;西坐是隂,其右亦在南。故东向、西向皆以南为上【本郑氏、孔氏及应氏说】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函胡南反】

函容也。《文王世子》云:“逺近间三席,席三尺三寸,三分之一,则三席是一丈。”抚谓以手按止之。再辞曰:“固辞。”○席间函丈,地寛足以揖逊回旋,讲授亦足以指书,惟饮食之客欲便于劝酬而促近耳。主人为客正席,而客辞;客彻主人所为客设之重席,而主人辞。客坐,主人乃坐。賔主之相敬如此【合郑氏、孔氏、应氏说而补其余】

主人不问,客不先举。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齐音咨,拨半末反,蹶居卫反】

怍愧赧,不安,失之野也。抠提挈齐,谓裳下缉拨发扬貌。蹶行,遽貌。客自外来,主人宜先问客。初就席,顔色宜庄。将就席时,以两手挈裳,使起令裳下缉,去地一尺,恐衣长而蹑履之也。衣毋拨者,收敛不使旁有触也。足毋蹶者,不匆遽使之踬也【本郑氏、孔氏、吕氏说】

先生书防「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顔,长者不及,毋儳言。正尔容,听必恭,毋勦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尽,津忍反;儳,仕鉴反;勦,初交反】儳儳,互不齐,盖杂之也。勦,擥取也。则,法也。○先生书防「琴瑟或当已前,跪坐而迁移之,戒勿逾越。」虚坐必就其后之尽处,欲其寛广,且不敢近前,谦也。食坐必就其前之尽处,欲其亲近,且免溅污席也。坐毋动揺,执守其顔。长者言未及,不得乗其未及而杂之。惟正容而谨听,毋擥取其说,毋雷同其说。必法则古昔,称述先王。勦说徇已,雷同徇人,惟古与稽可也【取孔氏、应氏说而补其余】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诺者应之缓,唯者应之速。诺者许而未行,唯恭于诺。○终则对不敢错乱尊者之言也。请业,请益,则起,尊师重道也。父召,先生召,皆无诺,事师如事父也。唯而起,闻召即往也【本郑氏、吕氏说】

侍坐于所尊敬,毋余席。见同等不起。烛至起,

译帷幔和薄帘,行走时迈开大步叫作趋,武是足迹,文在上武在下,脚在身体下部,所以叫武。绥在冠下,也叫武。接武,是说足迹相跟。行走时拱着手叫作翔。○凡是见到尊者,以趋步表示恭敬。帷幔薄帘之外,看不见尊者,所以不趋步。堂上空间迫近,所以不趋步。手持玉器,担心失手跌倒,所以不趋步。接武,是说行走缓慢,堂上不趋步,所以接武。布武,是说行走快速,堂下必须趋步,所以布武。室内不翔,也是因为空间迫近。授予物品时站立而不跪拜,是为了避免频繁俯身【本吕氏、戴氏】

凡是替长者打扫的礼节,一定要把扫帚放在簸箕上,用袖子拢住扫帚而后退,使灰尘不飞扬到长者身上,用簸箕朝向自己来收拢垃圾【为,音伪;拘,音侯;扱,音急】

清除废弃之物叫作粪。原作“〇”,袂是袖子。扱,是收拢取物。郑氏读作吸。蓝田吕氏说:扱,是说用簸箕收拢垃圾中的污物。读音如同口扱,用柶祭祀羊铏时的扱,是说用簸箕收拢垃圾如同用柶收拢铏中的食物一样。○把扫帚放在簸箕上,得以双手捧着簸箕,是说刚开始拿着去打扫的时候。用袖子拢住扫帚的前端,边扫边移,使灰尘不飞扬到长者身上,是说打扫的时候。用簸箕朝向自己,不把污秽朝向长者,是说收拢垃圾的时候。这都是恭敬的表现。人有血气,没有安于侍奉他人的。古代的童子未行冠礼,为长者服役而心安,以此来保存他们的良心,抑制他们的傲慢之气,然后才可以进德修业了【郑氏孔氏吕氏】

捧着席子像桥的横木,请问席子朝向哪里?请问卧席脚朝向哪里?席子朝南向,朝北向,以西方为上;朝东向,朝西向,以南方为上【桥音庙,乡音向】

桥是古代井上的桔橰,胡氏、应氏认为就是桥梁,而衡,就是横席、坐席。衽,是卧席。乡,是面向。趾,是脚。上,是说席子的前端。○捧着席子像桥的横木那样,左边高右边低。请问席子、请问卧席,是顺从尊者安坐的方向。问面向,因为坐为阳,面向也是阳。卧问脚向,因为卧为阴,脚也是阴。铺设席子没有固定不变,四方朝向不同,大概因为堂室的面势有时不同,所以随时设置的朝向也不一致,这是为了斟酌地形的适宜。凡是坐席遵循阴阳,坐在阳位则尊贵在左,坐在阴位则尊贵在右。朝南坐是阳,它的左边在西北;朝北坐是阴,它的右边也在西。所以朝南向、朝北向都以西为上。朝东坐是阳,它的左边在南;朝西坐是阴,它的右边也在南。所以朝东向、朝西向都以南为上【本郑氏、孔氏及应氏说】

如果不是饮食之客,就铺设席子。席子之间容纳一丈,主人跪着整理席子,客人跪着抚摸席子而推辞。客人撤去重席,主人坚决推辞,客人踏上席子才坐下【函音胡南】

函是容纳。《文王世子》说:“远近间隔三席,席长三尺三寸,三分之一,那么三席就是一丈。”抚是说用手按止。再次推辞叫作“固辞”。○席子之间容纳一丈,地面宽阔足以揖让回旋,讲授也足以指点书写,只有饮食之客为了便于劝酒酬酢而靠近。主人为客人整理席子,而客人推辞;客人撤去主人为客人设置的重席,而主人推辞。客人坐下,主人才坐下。宾主相互尊敬就是这样【合郑氏、孔氏、应氏说而补充其余】

主人不问,客人不先举。将要就席时,容貌不要羞愧。两手提起衣服,离开下摆一尺。衣服不要散乱,脚步不要急促【齐音咨,拨音半末,蹶音居卫】

怍是羞愧,不安,失之粗野。抠是提起下摆,是说裳下缉拨发扬的样子。蹶是行走急促的样子。客人从外面来,主人应该先问客人。刚就席时,脸色应该庄重。将要就席时,用两手提起裳,使下摆离地一尺,恐怕衣服太长而绊住鞋子。衣毋拨,是说收敛不使旁边有触碰。足毋蹶,是说不要匆忙使之跌倒【本郑氏、孔氏、吕氏说】

先生书防“琴瑟在前,坐而迁移,戒勿逾越。”空坐尽量靠后,进食尽量靠前,坐一定要安稳。保持你的脸色,长者没问到,不要杂言。端正你的容貌,听一定要恭敬,不要剽窃别人的说法,不要随声附和。一定要效法古昔,称述先王【尽音津忍;儳音仕鉴;勦音初交】儳儳,互不整齐,大概是杂乱的意思。勦,是攫取。则,是效法。○先生书防“琴瑟或当已在前面,跪坐而迁移,戒勿逾越。”空坐一定要到后面的尽头,想要宽敞,且不敢靠近前面,是谦卑。进食一定要到前面的尽头,想要亲近,且避免溅污席子。坐不要动摇,保持脸色。长者话没说完,不得趁其未说完而杂乱插入。只端正容貌而谨慎倾听,不要攫取别人的说法,不要随声附和别人的说法。一定要效法古昔,称述先王。剽窃说法是迎合自己,随声附和是迎合他人,只有效法古昔才可以【取孔氏、应氏说而补充其余】

侍坐在先生身旁,先生问话,等先生说完再回答。请教学业就站起来,请教更多就站起来。父亲召唤不答应先生召唤不答应只说唯就站起来。

诺是应答缓慢,唯是应答迅速。诺是答应而未行动,唯比诺更恭敬。○等先生说完再回答是不敢错乱尊者的话。请教学业,请教更多,就站起来,是尊师重道。父亲召唤,先生召唤,都不说诺,是事师如事父。唯就站起来,是听到召唤就前往【本郑氏、吕氏说】

侍坐在所尊敬的人身旁,不要剩下席子。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站起来。蜡烛拿来就站起来,

食至起。上客起。烛不见跋,尊客之前不叱狗,让食不唾【见贤遍反,跋半末反】跋,趾也。○毋余席,必尽其所近。尊者之端,见同等不起,无二尊也。烛至起,未卜夜也。食至起,为盛馔变也。上客起,不敢专其席也。五者于客侍所尊而言也。烛不见跋,将至跋而更示,不厌倦也。不叱狗,嫌若风去之也。不唾,嫌有秽恶也。三者于主人侍客而言也【用郑氏、孔氏、方氏说而补其余】

译食物端上来时起身。上等宾客起身时,主人也起身。蜡烛不露出烛芯,在尊贵宾客面前不呵斥狗,谦让食物时不吐唾沫。跋,就是烛芯。○不要剩下席间近处的食物,一定要吃完离自己最近的部分。坐在尊者席位的末端,见到与自己地位同等的人不起身,因为席间没有两位尊者。蜡烛端上来时起身,是因为还没有占卜夜间何时就寝。食物端上来时起身,是因为菜肴丰盛而改变坐姿。上等宾客起身时,主人不敢独自安坐于席上。这五种情况是针对宾客侍奉所尊之人而言的。蜡烛不露出烛芯,是将要露出烛芯时更换蜡烛,表示不厌倦。不呵斥狗,是担心像风吹走东西一样显得粗鲁。不吐唾沫,是担心有污秽之嫌。这三种情况是针对主人侍奉宾客而言的。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欠一敛反撰仕转反莫音暮间音间】

志疲则欠,体疲则伸,撰持也。间旧音,间吕氏谓间隙也。屏者,退而自隠之谓。○欠伸撰杖屦,瞻视庭影,皆尊者倦而欲起,故请出,不敢勤君子也。问更端,起而对,因事有所变而起,其敬也。人俟间而有复,则屏以待,不敢干其私也【郑氏孔氏吕氏】

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噭,古吊反;跛,彼义反;髢,徒细反】

噭,声髙急也;淫视,睇盼也;怠荒,放散身体也;跛,谓挈举一足,一足蹋地;箕,谓舒展两足,状如箕;舌,髢髲也;以纚韬之,不使垂余如髲也。○毋侧听,头容直;毋噭应,声容静;毋淫视,目容端;毋怠荒,气容肃游;毋倨,足容重;立毋跛,立如齐;坐毋箕,坐如尸;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正其衣冠也。人患徇其意之所安,此于视听游行坐立卧起衣冠之际而自克,盖礼者筋骸之束也【本吕氏、游氏说】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向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屦云解屦有系也就犹着也。○解屦必屏于侧,取屦必隠辟,纳屦而向长者,迁之必跪,纳之必俯,则屦之脱纳皆有仪矣【陈氏】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

两相丽之谓离,三相成之谓参。○并坐并立,恐宻有所论,故戒往参预。当已行路,则避之,不干人之私也。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椸,羊支反;枷,音嫁,本又作架;梱,苦本反,本又作阃】

椸,可以枷衣者。诸母,谓父之诸妾有子者。梱,门限也。缨,女子许嫁,系缨,以五采为之。姑,尊行;姊妹,同行。女子子,卑行。已嫁而反,不过是三等,故举以为言。女子子,重言子者,郑云别于男子。胡氏谓云女子已别男子,重云子者,衍文也。愚意,重云子者,岂又云女子之子乎?若然,则姑也,姊妹也,女子也,女子之子也,通四世,广言之矣。○凡皆逺别也。

父子不同席,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取七住反,见贤遍反】

父子不同席,尊卑异行,而前后各席也。男女有行,媒至,召乡党僚友,重婚姻也。取必问姓,妾不知姓,则卜,重宗也。寡妇之子,非卓有着见,弗友,避嫌也。

贺娶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羞进也。○昏礼有嗣代之序,故不贺。作记者因俗之名,称贺舍曰“昏礼”,而谓之有客,则所以羞者,佐其具之费,以待乡党僚友而已,非贺也【孔氏吕氏】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不责人之所不能备,不贵人之所不能行【郑氏】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隠疾,不以山川。

  为后人之难讳也

男女异长,男子二十冠而字,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女子许嫁,笄而字【冠,古乱反】

异长亦示别也。字尊名卑,男冠女笄,皆成人而字。惟君父之前则名。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羮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醤处内。葱防处末,酒浆处右。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胾则吏反,炙章夜反,防以制反,朐其俱反】

殽,骨体也;胾,切肉也;食,饭属也。外内,殽胾之外内也。防,蒸葱也。屈中曰朐,以中屈处置左,以末边处置右,取右手便擘食也。○左右内外之设,皆便手食,因以寓隂阳之义。骨是阳,

译侍奉君子坐着,如果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拿起手杖和鞋子,看天色早晚,侍奉的人就请求告退。侍奉君子坐着,如果君子转换话题提问,就站起来回答。侍奉君子坐着,如果有人报告说:“稍等片刻,我有话要回复。”那么左右的人就退避一旁等待。

精神疲倦就会打哈欠,身体疲倦就会伸懒腰,撰是拿取的意思。间,旧读作间,吕氏认为是指间隙。屏,是退避隐藏的意思。打哈欠、伸懒腰、拿取手杖和鞋子,观看庭院中的日影,这些都是尊者疲倦想要起身,所以侍从请求告退,不敢劳累君子。君子转换话题提问,侍从站起来回答,是因为事情有变化而起身,这是恭敬的表现。别人等待间隙而有话回复,侍从就退避等待,不敢打扰君子的私事。

不要侧耳倾听,不要高声急应,不要斜眼乱看,不要懈怠散漫游荡,不要傲慢站立,不要跛脚坐着,不要像簸箕一样躺着,不要伏着收敛头发,不要戴假发,不要免冠,不要因劳累而袒露身体,不要因天热而撩起衣裳。

噭,是声音高急;淫视,是斜眼看;怠荒,是放纵散漫身体;跛,是指提起一只脚,另一只脚踩地;箕,是指舒展两脚,形状像簸箕;舌,是假发;用丝巾包裹它,不让它垂下来像假发一样。不要侧耳倾听,头容要正直;不要高声急应,声容要安静;不要斜眼乱看,目容要端正;不要懈怠散漫,气容要严肃;不要傲慢,足容要稳重;站立不要跛脚,站立要像祭祀时的尸一样端正;坐着不要像簸箕,坐着要像祭祀时的尸一样端正;收敛头发不要戴假发;帽子不要摘下;劳累不要袒露身体;天热不要撩起衣裳;要端正衣冠。人们往往顺从自己觉得安逸的意愿,而在视听、行走、游荡、坐立、卧起、衣冠等方面自我克制,大概礼仪就是约束筋骨的东西。

侍奉长者坐着,鞋子不要带上厅堂,脱鞋不敢对着台阶,穿上鞋要跪着拿起来,退避到旁边,面向长者穿鞋,跪着移动鞋子,弯腰穿入鞋子。

鞋子,脱鞋有系带,就,是穿着的意思。脱鞋一定要退避到旁边,拿鞋一定要隐蔽避开,穿鞋时面向长者,移动鞋子一定要跪着,穿入鞋子一定要弯腰,那么鞋子的脱穿都有礼仪了。

分开坐着,分开站着,不要前去插足。分开站着,是指不站在中间。

两两相靠称为离,三者相成称为参。并排坐着并排站着,恐怕私下有所议论,所以告诫不要前去插足。当自己走路时,要避开他们,不干涉别人的私事。

男女不混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毛巾梳子,不亲手递接物品。嫂子和小叔子不通问,庶母不洗儿子的衣裳。外面的话不传入门槛内,里面的话不传出门槛外。女子许配人家后,系上缨饰,除非有重大变故,不进入夫家门。姑姑、姐妹、女儿已经出嫁而回娘家,兄弟不与她们同席而坐,不与她们同器而食。

椸,是可以挂衣服的架子。诸母,是指父亲有儿子的妾。梱,是门限。缨,女子许配人家,系上缨饰,用五种颜色制作。姑,是尊长;姐妹,是同辈;女子子,是晚辈。已经出嫁而回娘家,不过这三等,所以列举来说。女子子,重复说子,郑玄说区别于男子。胡氏说女子已经区别于男子,重复说子是衍文。我的意思,重复说子,难道又说女子的儿子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姑、姐妹、女子、女子的儿子,贯通四代,广泛地说了。这些都是为了远离分别。

父子不同席,男女没有媒人介绍不相知,名字没有接受聘礼不交往,不亲近故旧。用日月告知君主,斋戒告知鬼神,准备酒食召唤乡党僚友,以加深分别。娶妻不娶同姓,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寡妇的儿子,没有明显的优点,不与他做朋友。

父子不同席,尊卑不同行,前后各自有席位。男女有婚嫁,媒人到来,召唤乡党僚友,重视婚姻。娶妻一定要问姓氏,妾不知道姓氏,就占卜,重视宗族。寡妇的儿子,没有卓著的见识,不与他做朋友,避免嫌疑。

祝贺娶妻的人,说:“某子派我,听说您有客人,派我来进献食物。”

羞,是进献。婚礼有嗣代的顺序,所以不祝贺。作记者因俗之名,称贺舍为“昏礼”,而说有客人,那么所进献的,是帮助准备费用,以招待乡党僚友而已,不是祝贺。

贫穷的人不以财物为礼,年老的人不以体力为礼。

不要求别人不能具备的东西,不看重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

给儿子取名,不用国名,不用日月,不用隐疾,不用山川。

为了避免后人难以避讳。

男女长幼有别,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取字,在父亲面前称名,在君主面前称名,女子许配人家,行笄礼取字。

长幼有别也是显示区别。字尊名卑,男冠女笄,都是成年取字。只有在君父面前才称名。

凡是进食的礼仪,左边放带骨头的肉,右边放切好的肉。饭食放在人的左边,羹汤放在人的右边。切细的肉和烤肉放在外面,醋酱放在里面。葱和腌菜放在最后,酒浆放在右边。放置干肉和肉干的,左边放弯曲处,右边放末端。

殽,是带骨头的肉;胾,是切好的肉;食,是饭类。外内,是殽胾的外面里面。防,是蒸葱。弯曲处叫朐,把弯曲处放在左边,把末端放在右边,取右手方便掰食。左右内外的设置,都为了方便手食,借此寓含阴阳之义。骨头是阳,

故在左;肉是隂,故在右。饭燥为阳,故在左;羮湿是隂,故居右【吕氏孔氏】

译所以放在左边;肉属阴,所以放在右边。饭干燥属阳,所以放在左边;羹湿润属阴,所以放在右边。

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徧祭之。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辨殽。主人未辨,客不虚口【饭符晚反,辨音遍】

祭,祭先食也。食惟祭所先进殽,则以次第皆祭之也。客敌已者,先祭;降等则主人延之祭也。三饭三食也。礼三飡而告饱,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辨殽也。辨匝也,虚口。古谓食竟荡口,使清洁以水曰潄,以酒曰酳。酳【音▯】训,演庐陵胡氏谓主人食殽未徧,客不空口尔,非酳也。○此据卑客食至,则必兴辞以祭,则不敢先举;以胾,则不敢先尝;殽之徧,则不敢先饱。然客之谦,惟恐先乎主人;主人之厚于客,惟恐有所不足。雍容揖逊,爱敬有余,孰得而少之哉【用王氏】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

凡称侍者,少贱之于其长,毋敢视賔客,亲馈之则拜【吕氏】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齧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毋扬饭。饭黍毋以箸,毋嚃羮,毋絮羮,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羮,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抟徒端反,歠川悦反,咤陟嫁反,饭黍之饭扶晚反,箸直虑反,嚃他答反,絮尺虑反,刺七亦反,嘬初怪反】泽手捼莎也。礼饭以手,共饭而摩手,人将恶之也。放饭谓去其黏手余饭,拂放本器中也。流歠谓开口大歠汁入口如水流,贪肆而无容也。咤食谓嫌薄之以口舌作声也。齧骨谓有声且似嫌其食之无肉也。反鱼肉谓已厯口反还器中,人所秽也。投骨谓其贱饮食,以人食而食兽也。固获谓与人共食,专固而必得之也。扬饭不待冷而扬去热气,贪快也。饭黍当以匕箸,非所当用也。嚃不嚼菜而歠吞之,欲速而多又有声也。絮犹调,谓就食器调足盐梅。吕氏谓读如漂絮之絮,玩之而不食,必调饪失节,故主人辞不能亨也。刺齿取齿间之余也。醯味厚,非可歠而歠之,故主人辞以窭。窭贫也,言贫而不能备厚味也。濡肉湿软可齿决,干肉腊属,齿决则费力而失容也。嘬谓一举脔炙,肉濡当哜之反于俎,若嘬则为贪食甚也。○凡与人共者,必先人而后己,厚人而薄己则不争矣,否则贪也,犯人之所恶也,薄主人之饮食也,声容之不敬也。终食之间而小人之情状毕见,故君子于觞酒豆肉之间,未尝不致谦而养廉【集吕氏、游氏、马氏说】

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卒,子恤反;相,息亮反;齐,将兮反】

卒食,食己也。齐醤菹,通名相者。主人賛馔之人,兴辞不听。其亲彻。

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釂,子妙反】

尊所谓尊之所饮尽爵曰釂。古之饮酒,少者无不及。故此侍饮者,亦长者亲酌授之。然必长者卒爵,然后饮【吕氏】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此明凡受赐礼,所谓不敢辞者,义所可受,不敢以辞之也。礼有一辞,再辞,各称其事【孔氏吕氏】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怀其核。御食于君所,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冩,其余皆冩。

御食,侍御也。溉者,谓陶梓之器;冩,谓倾于别器。○怀核,嫌于弃尊者物也。器之不可溉者,传己器中乃食之,重污君之器也。其可溉涤者,就器食讫,涤以还君【郑氏、孔氏、吕氏】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馂子闰反】

馂者,食余,故不以祭先。虽妻子至卑,父与夫亦不以祭之也【晦庵】

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御侍也,贰重殽膳也。○侍食于长者,而盛馔与同,及因彼有賔而与之偶坐,惧妨尊容,皆不敢辞。盖本不为己设也【用孔氏、吕氏、黄氏说】

羮之有菜者,用挟;其无菜者,不用挟【古协反】

梜,箸也。○有菜谓铏,羮无菜谓大羮,湆也,直歠之而已【郑氏】

为天子削▯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

译客人如果身份低于主人,拿着食物起身推辞。主人也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主人请客人祭食,客人祭食,按照先上菜的顺序,全都祭一遍。吃三口饭,主人请客人吃肉块,然后才分送菜肴。主人没有分送完毕,客人不漱口。

祭,是祭先食。吃饭只祭先上的菜,那么按次序全都祭一遍。客人身份与主人相当,先祭;身份低于主人,则由主人请他祭。三饭,是吃三口饭。礼制规定吃三口就表示饱了,主人请客人吃肉块,然后才分送菜肴。辨,是周遍的意思。虚口,古时指吃完饭后漱口,用水叫漱,用酒叫酳。酳,胡氏认为主人分送菜肴没有周遍,客人不空口漱口,而不是酳。○这里依据的是卑客进食时,必定起身推辞以祭,不敢先举;吃肉块,不敢先尝;菜肴周遍,不敢先饱。然而客人的谦让,只怕先于主人;主人对客人的厚待,只怕有所不足。雍容揖让,爱敬有余,谁能说它少呢?

陪侍长者吃饭,主人亲自布菜,就拜谢后吃;主人不亲自布菜,就不拜谢而吃。

凡是称侍的,是年少卑贱的人对待长辈,不敢视同宾客,亲自布菜就拜谢。

共同吃饭不吃饱,共同吃饭不搓手。不要团饭,不要放饭,不要大口喝汤,不要发出咀嚼声,不要啃骨头,不要把吃剩的鱼肉放回盘中,不要把骨头扔给狗,不要固执地获取食物,不要扬饭。吃黍米不用筷子,不要不嚼就吞菜汤,不要调羹,不要剔牙,不要喝肉酱。客人调羹,主人推辞;不能煮熟,客人喝肉酱,主人推辞说贫穷。湿肉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不能用牙齿咬断。不要大口吃烤肉。

搓手,是搓揉的意思。礼制规定用手吃饭,共同吃饭而搓手,人们会厌恶。放饭,是指把粘在手上的剩饭拂掉放回原器皿中。流歠,是指张大嘴巴喝汤,像水流一样入口,贪婪放肆而没有仪容。咤食,是指嫌薄而用口舌发出声音。齧骨,是指发出声音且好像嫌弃食物没有肉。反鱼肉,是指已经入口又放回盘中,人们认为肮脏。投骨,是指轻视饮食,把人吃的食物给兽吃。固获,是指与人共食,专断固执而一定要得到。扬饭,是不等饭凉就扬去热气,贪图快。吃黍米应当用匕箸,不是应当用的。嚃,是不嚼菜而吞下,想要快又多又有声音。絮,是调的意思,指在食器中调足盐梅。吕氏认为读如漂絮的絮,玩弄而不吃,必定是调味失当,所以主人推辞说不能煮熟。刺齿,是取牙齿间的余食。醯味厚,不可以喝而喝它,所以主人推辞说贫穷。窭,是贫穷,说贫穷而不能备厚味。濡肉,湿软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腊属,用牙齿咬断则费力而失仪容。嘬,是一举脔炙,肉湿应当哜之反于俎,如果嘬则是贪食甚。○凡与人共食的,必先人而后己,厚人而薄己就不争了,否则就是贪,犯人所恶,轻视主人的饮食,声音仪容不敬。终食之间而小人之情状毕见,所以君子在觞酒豆肉之间,未尝不致谦养廉。

吃完饭后,客人从前面跪下撤去饭和酱,交给相者,主人起身向客人推辞,然后客人才坐下。

卒食,是吃完。齐,是酱菹,通名相者。主人赞馔的人,起身推辞不听。亲自撤去。

陪侍长者饮酒,酒进上就起身拜谢在尊所接受,长者推辞,年少者回到席位饮酒。长者举杯未饮尽,年少者不敢饮。

尊,是所谓尊之所饮尽爵曰釂。古时饮酒,年少者无不及。所以此侍饮者,也是长者亲酌授之。然而必定长者卒爵,然后饮。

长者赐给年少者,年少者不敢推辞。

这说明凡受赐礼,所谓不敢辞,是义所可受,不敢以辞之。礼有一辞,再辞,各称其事。

在君主面前赐果,有核的,把核藏在怀里。在君主处侍食,君主赐余器之溉者不冩,其余都冩。

御食,是侍御。溉者,是陶梓之器;冩,是倾于别器。○怀核,是嫌于弃尊者物。器之不可溉者,传己器中乃食,重污君之器。其可溉涤者,就器食讫,以还君。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

馂,是食余,所以不以祭先。虽妻子至卑,父与夫也不以祭之。

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御,是侍。贰,是重殽膳。○侍食于长者,而盛馔与同及因彼有賔而与之偶坐,惧妨尊者容,皆不敢辞。盖本不为己设。

羮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梜,是箸。○有菜谓铏,羮无菜谓羮,湆也,直歠之。

为天子削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士,疐

;庶人,龁之【为,于为反;副,普逼反;华,古▯反;累,力果反;疐,音帝;龁,恨没反】

译庶人,咬它

副四析之,既削,又四析之,而巾覆焉。华中裂之,不四析,累倮也。谓去其皮,不巾覆疐;谓脱华处,去其疐而已。龁以口,此削▯等级,亦以辨上下也。微之不敢忽,所以为大之必谨也【吕氏戴氏】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食肉多则变味,齿本曰矧。大笑则见○孝子之事亲也,病则致其忧,不栉不翔,忧不为容也;不惰,忧而知谨也;不御,忧不在乐也;不变味变貌,忧不在饮食也;不矧不詈,忧常在心而动有节也。疾止则忧散,皆如故矣【用郑氏说】

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侧席坐,不安也;专席,不与人共坐也【吕氏】

水潦降,不献鱼鼈,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也。献车马者执防绥,献甲者执胄,献杖者执末,献民虏者执右袂,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鼓,献孰食者操醤齐,献田宅者操书致【畜,许六反;操,七刀反;量,音亮;齐,子兮反】

佛戾也,为小竹笼以冒之,使喙不害人,畜养也。畜鸟驯,故勿佛执与操,皆谓手所举以告。防马杖,绥登车之绳,车马不上于堂,防绥易呈,呈之则知有车马也。甲,铠也。名甲者,言如龟鳖之有甲也。胄,兠鍪也。甲大,胄小,小者易举,故执以呈。杖之末者,地有坌污,故自执之,且便于受献者之执。民虏,谓征伐所获。右袂,右边袖也。左手操其右袂,右手以防其异心。粟稻粱之属未为米者,右契,契合同之物,以右为上,左契无用,所以老子云「执左契以涖天下」,故献人以右契。量斗斛之数量,鼓器名容十二斛米,可即食为急,故献者执量。粟可乆储为缓,故献者执契。酱与齐所用以食,书致谓图书于板丈尺,委曲书之而致于尊者,献田宅者然也。○水潦降,鱼鳖易得,不必献,则献鱼鳖必视其时也。献鸟者佛其首,畜者勿佛,则献鸟必视其性也。献车马,献甲,献粟,献米,献食,献田宅,此六者皆不可手执,则执一物以举其要也【集吕氏、陈氏说】

凡遗人弓者,张弓尚筋,弛弓尚角。右手执箫,左手承弣。尊卑垂帨。若主人拜,则客还辟。辟拜,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乡与客并,然后受【遗于贵反弣音抚,辟之辟扶亦反,辟拜之辟音避】

敌体相赠,曰遗。弓张之时,向内,筋在上,弓身曲向下。弛之时,反张向外,筋在曲内,角在曲外,弓身亦曲向下。弓有弛张,遗人者皆令其下曲,隤然顺箫。弓头头稍剡,差邪似箫,故谓箫,又谓鞘。箫鞘声相近。右执箫,客覆右手执弓下头也。弣,弓把,把音覇。以左手承中央之把,使受者便于执也。帨,佩巾,垂帨至地,授受之仪,尊卑皆稍罄折,故皆垂帨也。还辟,犹逡巡退却也。辟拜不答,执弓不得拜也。受,由客之左,尚右以尊賔也。接下,承弣,下就客所承之弣,敬受之也。乡并客,然后受。敌体相遗,皆南乡也。○射以观德,故弓之授受必谨。为礼者,亲其劳而不以劳施于人,躬其辱而不以辱及于人。受贱受恶,而以贵者善者委于人,以不安者自与,而以安者与人。惟其如此,则可事上、事长、事君亲、事师友,可以羣居,可以行世【邵氏游氏】

进劒者,左首;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刄;进矛防者,前其镦;进几杖者,拂之;效马、效羊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执禽者,左首饰羔鴈者,以缋受;珠玉者,以掬受;弓剑者,以袂;饮玉爵者,弗挥。凡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鐏,在困反;镦,其对反;缋,胡对反;苴,子于反】

进者,以物供尊上之用;效者,呈见于尊上之前,而非进也。问者,问安否,因有物遗之,以表其意。首谓劒镮,客在右,主人在左。剑以首为尊,以尊处进之也。戈钩子防也,刄当头而利,故不以向人。鐏在前而钝,向人为敬。矛如鋋而三廉,防两边皆安,横刄镦矛防柄尾,以平向人,敬也。锐底曰鐏,平底曰镦。拂者,去其尘

译将副皮剖开四份,削去毛后,再剖开四份,然后用巾覆盖。华皮从中裂开,不剖成四份,是因为它层层包裹。所谓去掉其皮,不用巾覆盖,是指去掉华皮处,仅去除其包裹的部分。用口咬住,这是削皮等级的一种,也用来辨别上下。细微之处不敢忽视,所以对待重大之事必须谨慎【吕氏、戴氏】

父母有病,成年的人不梳理头发,走路不摇摆,说话不怠慢,不弹琴瑟,吃肉不到改变口味的程度,喝酒不到改变面容的程度,笑不到露出牙龈,怒不到骂人的程度。病好了就恢复原状,吃肉多就会改变口味,齿根叫矧。大笑就会露出牙龈○孝子侍奉父母,父母生病就表达忧虑,不梳理头发、不摇摆,是因为忧虑而不注重仪容;不怠慢,是因为忧虑而知道谨慎;不弹琴瑟,是因为忧虑而不追求快乐;不改变口味和面容,是因为忧虑而不注重饮食;不露牙龈、不骂人,是因为忧虑常存于心而行动有节制。病好了忧虑就消散,都恢复原状了【用郑氏说】

有忧患的人侧着席子坐,有丧事的人独占席子坐。

侧着席子坐,表示不安;独占席子,表示不与人共坐【吕氏】

雨水泛滥时,不献鱼鳖,献鸟的人用笼子罩住它的头;饲养的鸟就不罩。献车马的人拿着马缰和登车绳,献铠甲的人拿着头盔,献手杖的人拿着杖端,献俘虏的人拿着右边的袖子,献粮食的人拿着右边的券契,献米的人拿着量米的器具,献熟食的人拿着酱和调味品,献田宅的人拿着文书【畜,读许六;操,读七刀;量,读亮;齐,读子兮】

佛是戾的意思,用小的竹笼罩住鸟头,使它的嘴不伤害人,畜是饲养。饲养的鸟驯服,所以不罩。执和操,都是指手举起以告知。防是马缰,绥是登车绳,车马不上堂,防绥容易展示,展示了就知道有车马。甲是铠甲。叫甲,是说像龟鳖有甲一样。胄是头盔。甲大,胄小,小的容易举起,所以拿着它展示。杖的末端,地上有尘土污垢,所以自己拿着,而且便于接受献物的人拿取。民虏,指征伐所获。右袂,右边的袖子。左手拿着他的右袖,右手以防备他异心。粟稻粱之类还没加工成米的,右契,契合同样的东西,以右边为上,左契无用,所以老子说“执左契以涖天下”,所以献人用右契。量是斗斛的数量,鼓是器名,容十二斛米,可立即食用为急,所以献者拿着量。粟可久储为缓,所以献者拿着契。酱与齐是用来食用的,书致是说在木板上书写丈尺,详细书写而献给尊者,献田宅的人就是这样。○雨水泛滥,鱼鳖易得,不必献,那么献鱼鳖一定要看时机。献鸟的人罩住它的头,饲养的不罩,那么献鸟一定要看它的性情。献车马,献甲,献粟,献米献食,献田宅,这六样都不能手执,那么拿一样东西来举其要点【集吕氏、陈氏说】

凡是送人弓的,张弓时崇尚筋,弛弓时崇尚角。右手拿着弓梢,左手托着弓把。尊卑都垂下佩巾。如果主人拜谢,客人就退避。退避拜谢,主人亲自接受,从客人的左边接下托着弓把,面向与客人并排,然后接受【遗,读于贵;弣,音抚;辟,读扶亦;辟拜,读避】

地位相等的人互相赠送,叫遗。弓张的时候,向内,筋在上,弓身曲向下。弛的时候,反张向外,筋在曲内,角在曲处,弓身也曲向下。弓有弛张,送人者都让它下曲,顺从弓梢。弓头稍尖,斜似箫,所以叫箫,又叫鞘。箫鞘声音相近。右执箫,客人覆右手拿着弓下头。弣,弓把,把读覇。用左手托中央的把,使接受者便于拿取。帨,佩巾,垂帨到地,授受的礼仪,尊卑都稍微弯腰,所以都垂帨。还辟,犹逡巡退却。辟拜不答,拿着弓不能拜。接受,从客人的左边,尚右以尊宾客。接下,托弓把,下就客人所托的弓把,恭敬地接受。面向并排客人,然后接受。地位相等的人互相赠送,都面向南。○射箭以观德,所以弓的授受必须谨慎。行礼的人,亲近劳苦而不把劳苦施加于人,亲身承担屈辱而不把屈辱及于人。接受卑贱和恶劣的,而以尊贵和美好的委于人,以不安的自与,而以安然的与人。只有这样,才可以事上、事长、事君亲、事师友可以群居,可以行世【邵氏、游氏】

进献剑的,剑首向左;进献戈的,戈鐏在前,刀刃在后;进献矛和防的,镦在前;进献几和杖的,拂去灰尘;进献马、羊的,右边牵着;进献犬的,左边牵着;拿着禽鸟的,左边拿着头,拿着羔雁的,用彩缯接受;拿着珠玉的,用手捧接受;拿着弓剑的,用袖子;喝玉爵的,不挥动。凡是用弓剑、苞苴、箪笥问候人的,拿着它接受命令,像使者的仪容【鐏,读在困;镦,读其对;缋,读胡对;苴,读子于】

进,是把物品供尊上之用;效,是呈见在尊上之前,而不是进。问,是问安否,因为有物品赠送,以表达心意。首指剑镮,客在右,主人在左。剑首为尊,以尊处进献。戈钩子防也,刀刃当头而利,所以不向人。鐏在前而钝,向人是敬。矛如鋋而三廉,防两边都安,横刀刃镦矛防柄尾,以平向人,是敬。锐底叫鐏,平底叫镦。拂,是去其尘

。马羊多力,人右手亦有力,故用右手牵制之。犬吠囓,故左牵而右手防御之。大曰犬,未成毫为狗。禽首阳也,故左其首,谓横捧之。主人在左,而以鸟首授之。饰覆也,缋画也。画布为云气,以覆羔鴈为饰。掬手中受珠玉,以掬恐坠落也。受弓劒者不露首,取之承以衣袂。玉爵,玉杯也。挥振去余酒,弗挥,为其寳而脆。苞以草苞裹鱼肉,苴以草借器而贮物。箪盛食,笥盛衣裳,皆竹器。使受命而往,将操以遗人,先习其威仪,进退如使之容。○进兵者后其刄,敬也。效物者细别其宜,一物必有一宜也。自饰羔鴈至饮玉爵,又叙其饰物之文也。终而总之曰:凡以弓劒苞苴箪笥问人,举其凡以该上文所列之目也【集吕氏应氏说】

译马和羊力气大,人的右手也有力气,所以用右手牵制它们。狗会吠叫和咬人,所以用左手牵引,右手进行防御。大的叫犬,还没有长出毫毛的叫狗。禽鸟的头朝向阳位,所以让它的头在左边,意思是横着捧住它。主人在左边,把鸟的头递给他。饰是覆盖,缋是绘画。在布上画云气图案,用来覆盖羔羊和雁作为装饰。用手捧住珠玉,因为用手捧怕掉落。接受弓箭的人不露出头部,接过时用衣袖承接。玉爵,就是玉杯。挥动抖落剩下的酒,不挥动,是因为它珍贵而脆弱。苞是用草包裹鱼肉,苴是用草垫在器物下存放物品。箪用来盛食物,笥用来盛衣服,都是竹制的器具。使者接受命令前往,将要拿着这些物品赠送给人,事先练习威仪,进退如同使者的仪容。○进献兵器的人把刀刃朝后,表示恭敬。效法物品的人仔细辨别它们的适宜之处,一种物品必定有一种适宜的方式。从装饰羔羊和雁到饮用玉爵,又叙述了装饰物品的礼仪。最后总结说:凡是用弓箭、苞苴、箪笥去问候人,列举这些总称来概括上文所列的项目【集吕氏应氏说】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受君命而不宿于家,主将君命者而言,君言至而拜受,拜送。主被君命者而言,使人于君所而拜送,拜受。主臣下使人于君所者而言。三者不同,而敬君命之心一也【补】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多能而守之以谦,笃行而继之以勤。君子之成德如此,故能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其交。反已常若不足,则与人常能有余也【补】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乗,必以几。齐者不乐,不吊【乗,绳证反】礼曰:「述旧礼」,语也。此言作记者,释旧礼之言也。王父,祖也。尸,祭时代神者也。神主之位东向,尸在神主之北,下下车也。式,车中俯首处也。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式。于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较去车牀五尺五寸。乗车者立则慿较,有所敬则俯而慿式。几者,所慿以养安。尸之乗车则用之。齐者,祭之前散斋七日,致斋三日,齐一其心,以交神明也。○孙与祖同昭穆,昭与穆间一世。祖昭则孙亦昭,祖穆则孙亦穆。故孙为祖之尸,孙幼亦抱之为尸。尸在车,则君与大夫、士皆下之。尸在车,以式为敬,几为安。齐者不乐,不吊,不以忧乐动其齐之志也【本孔氏、吕氏说】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惟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隧音遂,创初良反,疡音羊,胜音升,衰七雷反】

形,谓毁瘠而骨见隧道也,致极也。○不形不衰,毁不灭性也。升阶出入,常若亲存;沐浴饮酒,食肉皆以权制。否而不胜丧,则比于不慈、不孝矣。不致毁以下,皆所以养老。人人五十始衰也【集郑氏、吕氏说,补其余】

  生与来日死与往日

与,犹数也。一曰许也,犹期也。○生与来日,三日成服,以死之来日为始,生者之事也。死与往日,如三日而殡,以死之日为始,死者之事也【孔氏、吕氏】

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人恩各施其所知也【郑氏】

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

  恶口惠而实不至也【王氏】

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

  非所以惠人之道也【吕氏】

适墓不登垄,助▯必执绋。临丧不笑,揖人必违其位。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葬不辟涂潦。临丧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绋音弗,临力鸩反,相息亮反,辟音避】垄冢绋引棺索相送杵声介甲○杂记吉凶举动威仪之事各有攸当【郑氏马氏】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

抚犹据也,乗车而俯,慿式者示敬也,下下车也。○下车之敬,重于慿式所敬,逓降一等【用吕氏说】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庶人愚且贱,不可以待君子之事,责之;大夫贤且贵,不可以待小人之法,辱之。故制礼自士始,而大夫有罪,则议以八法,刑人而在君侧,轻身之道也【吕氏】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

建戈刄曰兵车,取威猛曰武车,皆谓革路。德车谓玉路、金路、象路、木路。旌车上,旗旛绥垂舒之结,收敛之。○兵车不式,犹介胄不拜,尚威也。发扬者,武之事故,旌之垂曳;象之敛藏者,德之事故,旌之收

译凡是作为君王的使者,一旦接受了使命,就不在家中过夜。君王的命令传到,主人就要出来拜谢君王命令的屈尊。使者回去时,主人一定要在门外拜送。如果派使者去君王那里,一定要穿着朝服来任命他。使者回来复命,一定要走下堂阶来接受使命。

接受君王命令不在家中过夜,这是针对传达君王命令的人而言的;君王命令到达就拜谢接受,拜送,这是针对接受君王命令的人而言的;派使者去君王那里就拜送,拜受,这是针对臣下派使者去君王那里的人而言的。这三种情况不同,但尊敬君王命令的心意是一样的。

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却谦逊,笃行善道而不懈怠,这就叫作君子。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榨干别人的忠诚,以此来保全交往的情谊。

多能而用谦让来保持,笃行而用勤奋来延续。君子成就德行就是这样,所以能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榨干别人的忠诚,以保全他们的交往。反省自己常常觉得不足,那么对待别人就常常能有余裕。

《礼记》说:“君子抱孙不抱子。”这是说孙子可以担任祖父的尸(祭礼中代表受祭者的人),而儿子不可以担任父亲的尸。担任君王尸的人,大夫和士见到他就要下车致敬。君王知道那是担任尸的人,也要亲自下车致敬。尸乘车一定要俯身凭轼,一定要用几(凭几)。斋戒的人不听音乐,不吊丧。

《礼记》说:“叙述旧礼”,这是解释的话。这里说的是撰写记录的人,解释旧礼的言辞。王父,就是祖父。尸,是祭祀时代替神灵受祭的人。神主的位置朝东,尸在神主的北面。下,是下车。式,是车中俯首凭靠的地方。车厢长四尺四寸,三分之前一,后二,横放一根木头,距离车底三尺三寸,叫作式。在式上面二尺二寸,横放一根木头,叫作较。较距离车底五尺五寸。乘车的人站立时凭靠较,有所敬重时就俯身凭靠式。几,是用来凭靠以养安歇息的。尸乘车时使用它。斋戒的人,在祭祀之前散斋七天,致斋三天,使心志专一,以与神明交接。孙子和祖父同属昭穆系统,昭与穆之间隔一代。祖父属昭则孙子也属昭,祖父属穆则孙子也属穆。所以孙子可以担任祖父的尸,孙子年幼也抱着他担任尸。尸在车上,君王和大夫、士都要下车致敬。尸在车上,以凭轼表示敬重,以凭几表示安歇。斋戒的人不听音乐,不吊丧,是不让忧愁和欢乐动摇他斋戒的心志。

居丧的礼仪,身体消瘦憔悴但不显露出骨相,视听能力不衰退,上下台阶不经过东阶,出入不走在门的通道上。居丧的礼仪,头上有伤口就洗头,身上有疮疡就洗澡,有病就饮酒吃肉,病好了就恢复原状。不能承受丧事带来的毁损,就等同于不慈不孝。五十岁不极度毁伤身体,六十岁不毁伤身体,七十岁只穿着丧服,饮酒吃肉,住在内室。

形,是指毁伤身体到骨相显露的程度,致,是极致的意思。不显露骨相、视听不衰,是毁伤但不灭性。上下台阶、出入,常像亲人还活着一样;沐浴、饮酒、吃肉,都是权宜之计。否则不能承受丧事,就等同于不慈、不孝了。不极度毁伤以下,都是为了养老。人到了五十岁才开始衰老。

活着的人与未来的日子相连,死去的人与过去的日子相连。

与,是计算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许,也就是期。活着的人与未来的日子相连,三天成服,以死后的第一天为开始,这是生者的事。死去的人与过去的日子相连,比如三天后殡殓,以死亡的那一天为开始,这是死者的事。

知道生者的,去吊唁;知道死者的,去哀伤。知道生者而不知道死者,只吊唁而不哀伤;知道死者而不知道生者,只哀伤而不吊唁。

人各施其恩于其所知之人。

吊丧,如果不能资助财物,就不问对方花费了多少;问疾,如果不能赠送礼物,就不问对方想要什么;见人,如果不能提供住宿,就不问对方住在哪里。

厌恶口惠而实不至。

赐给人东西的人,不说“你来取”;给予人东西的人,不问对方想要什么。

这不是惠人的正道。

到墓地不登上坟垄,助葬一定要拉引棺木的绳索。临丧不笑,揖人一定要避开他的位置。望着灵柩不唱歌,进入丧家不步履轻盈。吃饭时不叹息,邻里有丧事,舂米不相和。里有殡殓,不在巷子里唱歌。到墓地不唱歌,哭丧的日子不唱歌。送丧不走小路,送葬不避开泥水。临丧一定要有哀伤的神色,拉引棺木不笑,临乐不叹息,穿戴铠甲头盔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所以君子戒慎,不在人前失态。

国君凭轼,大夫下车;大夫凭轼,士下车。

抚,就是凭靠。乘车俯身,凭靠轼表示敬重,下,是下车。下车的敬重,重于凭轼所表示的敬重,依次降低一等。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受刑的人不在君王身边。

庶人愚昧且卑贱,不能用君子的事来要求他们;大夫贤能且尊贵,不能用小人的法律来侮辱他们。所以制定礼从士开始,而大夫有罪,就用八法来议处,受刑的人在君王身边,是轻身之道。

兵车不凭轼,武车垂旌,德车收旌。

树立戈刃叫兵车,取威猛叫武车,都叫革路。德车叫玉路、金路、象路、木路。旗旛垂下舒展叫绥,收敛叫结。兵车不凭轼,就像穿戴铠甲不拜,崇尚威猛。发扬的是武事,所以旌旗垂曳;象之敛藏的是德事,所以旌旗收敛。

结。象之【游氏、吕氏】

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载音戴】

译结。象之【游氏、吕氏】

史书记载:“笔士载说,前方有水就举起青色的旗帜,前方有尘埃就举起鸣鸢的旗帜,前方有车马骑兵就举起飞鸿的旗帜,前方有执法官就举起虎皮的旗帜,前方有猛兽就举起貔貅的旗帜【载读作戴】

史国史笔书具,士史之有司,有司藏书,故载言以备讨论。师行宜警卫人众,难传道,前有变异,则为物色旌旗之上,举类示之,使为之戒。载谓建之于车【孔氏吕氏方氏】

行前朱雀,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缮古音劲】

行师,行也。朱雀、▯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以是四物,画之于旗,立于军之左右前后,以象天体之周旋。招摇北斗第七星,指四方之宿不差者,军中举之以指正四方。旗本并作七星,而独云招摇者,举指者为主也。急缮其怒者,作而致其怒。进止有法,部分不乱【孔氏吕氏】

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不反兵,谓常执杀之备,不待反家取兵。此论亲疎复仇之法:谓无故而杀人者,君诛之。君诛之不得,则子报之;子报之不得,则兄弟报之;兄弟报之不得,交游报之。报兄弟之仇,则杀于父;报交游之仇,又杀于兄弟。各称其情义也【游氏吕氏】

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垒军壁,○此明食其禄,所宜任其事【孔氏】

临祭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防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俎。

祭主敬,故不惰。祭器、祭服,以其尝用于鬼神,不敢防用,故埋焚之。祭服,人所御,故焚;器,惟鬼神所用,故埋。祭于公者,助君祭,自彻俎者,不敢勤君之职事【张氏吕氏】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

讳辟也,卒哭乃讳,敬鬼神之名也。嫌名声相近,○死而不讳,则安忍而忘亲;二名而均讳,则易犯而难辟。卒哭而讳,所以尽爱敬之心;不讳嫌,不偏讳,所以适言语之便。父之所讳,子亦讳之,故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本陈氏、吕氏说】

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竟音境】

质犹对也。○无私讳,有公讳,尊归于君也。《诗》《书》临文不讳,为其失事正也。庙中有事于髙祖,则不讳。曽祖吕氏,谓君前臣名,父前子名也。妇讳不出门,故夫人之讳,虽对君之前,亦不讳也。大功、小功之亲不讳,恩杀也。问禁,问俗,问讳,皆为敬主人也【集郑氏、吕氏】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逺日,吉事先近日。

外事,郊外之事;内事,郊内之事。刚日,甲、丙、戊、庚、壬,阳日也。柔日,乙、丁、己、辛、癸,隂日也。卜用▯,筮用蓍。吉事,人情之所欲,故先近日;丧事,人事之所不忍,故先逺日【集孔氏、马氏】

曰:为日假尔泰,▯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践,古作善,今如字】

曰:「为日而下,命龟筮辞,假因也尔。指蓍▯也。泰,大中之大也。褒美▯筮为泰也。有常,言吉凶不僭也,不过三,不敢渎鬼神也。不相袭,不敢疑鬼神也。犹与,皆兽名。二兽进退多疑,人之多疑者似之,故谓之犹与。弗非无非之者,日而行事则必践之者。卜日而行事,则必践用其日【集郑氏、陈氏、吕氏说】

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乗,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軨,力丁反;乗,绳证反;并,必政反;辟,扶亦反;驺,仕救反】

仆御车者也,执防立马前,监驾车也,展省视也,軨辖头轊也,效白于君也。贰绥者,仆登车授绥有二,正绥君

译史官的史笔和书写工具,是掌管史事的官员,官员收藏书籍,所以记载言论以备讨论。军队行进应当警卫众人,难以传达命令,前方若有变故,就在旌旗上描绘物象,举示同类事物,使人们引以为戒。载,指树立在车上。

前行有朱雀,后方有玄武;左边有青龙,右边有白虎。招摇星在上,急速修整其威怒;进退有法度,左右有界限,各自坚守其界限。

行师,就是行军。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是四方星宿的名称。用这四种物象,画在旗帜上,立于军队的左右前后,以象征天体的周旋。招摇是北斗第七星,指向四方星宿没有差错,军中举示它以校正四方。旗帜本来都画有七星,而只说招摇,是因为举示者以主星为主。急缮其怒,指兴起并致其威怒。进止有法度,部伍不乱。

父亲的仇敌,不与他共同戴天;兄弟的仇敌,不回家取兵器;朋友的仇敌,不与他同处一国。

不反兵,指常持杀敌的准备,不等待回家取兵器。这是论述亲疏复仇的法度:指无故杀人者,君主应诛杀他。君主诛杀不了,就由儿子报仇;儿子报仇不了,就由兄弟报仇;兄弟报仇不了,就由朋友报仇。报兄弟的仇,比报父亲的仇轻;报朋友的仇,又比报兄弟的仇轻。各自符合其情义。

四郊多有堡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土地广大荒芜而不治理,这也是士人的耻辱。

垒,指军壁。这说明享受俸禄,就应承担其事。

临祭不懈怠,祭服破旧就焚烧它,祭器破旧就埋藏它,祭服破旧就埋藏它,牺牲死亡就埋藏它。凡在公家祭祀的,一定自己撤下俎。

祭祀主敬,所以不懈怠。祭器、祭服,因为它们曾用于鬼神,不敢再用于防备,所以埋藏或焚烧。祭服,是人所穿戴的,所以焚烧;祭器,只供鬼神使用,所以埋藏。在公家祭祀的,是协助君主祭祀,自己撤下俎,是不敢劳烦君主的职事。

卒哭之后,才避讳。礼制,不避讳嫌名。双名不偏避讳。侍奉过父母的,就避讳祖父母;没有侍奉过父母的,就不避讳祖父母。

讳,即避。卒哭才避讳,是敬鬼神的名讳。嫌名是声音相近,死而不避讳,就安忍而忘亲;双名而均避讳,就容易触犯而难避开。卒哭而避讳,是为了尽爱敬之心;不避嫌名,不偏避双名,是为了适应言语的便利。父亲所避讳的,儿子也避讳,所以侍奉过父母就避讳祖父母。

君主没有私讳,大夫有公讳。《诗》《书》不避讳,临文不避讳,庙中不避讳。夫人的名讳,即使面对君主,臣子也不避讳。妇人的名讳不出家门,大功小功不避讳。入境而问禁令,入国而问风俗,入门而问名讳。

质,即对。没有私讳,有公讳,尊贵归于君主。《诗》《书》临文不避讳,是为了不失事正。庙中有事于高祖,就不避讳。曾祖,吕氏认为君前臣名,父前子名。妇人名讳不出家门,所以夫人的名讳,即使面对君主,也不避讳。大功、小功之亲不避讳,是因为恩情已杀。问禁令,问风俗,问名讳,都是为了敬主人。

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凡卜筮,十日之外叫远某日,十日之内叫近某日。丧事先用远日,吉事先用近日。

外事,是郊外之事;内事,是郊内之事。刚日,甲、丙、戊、庚,壬,是阳日。柔日,乙、丁、己、辛,癸,是阴日。卜用龟,筮用蓍。吉事,是人心所欲,所以先用近日;丧事,是人心所不忍,所以先用远日。

说:为日假尔泰,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为筮。卜筮者,是先圣王用来使百姓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的。用来使百姓决嫌疑,定犹豫的。所以说:疑惑而筮之,就没有非议。依日而行事,就必定践行。

说:「为日而下,命龟�辞,假因也尔。指�也。泰,大中之大也。褒美��为泰也。有常,言吉凶不�也,不过三,不敢渎鬼神也。不相�,不敢疑鬼神也。犹与,皆兽名。�兽进退多疑,人之多疑者似之,�谓之犹与。弗非无非之者,�而行事则必践之者。�日而行事,则必践用其日。

君主的车将驾,仆就执�,立于马前。已驾,仆展�,效驾,奋衣由右上,取�绥,跪�,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君主出就车,仆就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而�,至于大门。君主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沟渠必步。

仆是御车的人,执�立马前,监驾车,展省视,�辖头�也,效白于君也。�绥者,仆登车授绥有二,正�君

所执以登车,贰绥则御与车右所执以登车也。跪乗者,仆试车时,君未出,未敢依常而立,故跪也。执策分辔者,御者六辔在手,今以一手执马杖,以三辔置空手中,以三辔置杖手中也。驱之五步,调试之也。并辔授绥者,并六辔置一手中,以一手取正绥授君,使登车也。左右攘辟,君登车而使左右从者避之也。车驱而驺者,君已登车而行,左右疾趋从之也。至大门而君抚止,御者令车右登车,车右勇力之士,立车之右以卫君,备非常者也。门闾必步,防冲突沟渠必步,防倾仆步者,古谓车右至此下车而步,新安王氏谓马缓行为步。○仆御君车,其节有五:将驾车,执策立马前一也;已驾,展軨效驾二也;先上车,执防分辔,驱之五步三也;君出就车,并辔授绥四也;车至大门,君抚仆手,顾命车右就车五也【吕氏】

译所执以登车,是指副绥,即驾车人和车右用来登车所握持的绳索。跪着乘车,是因为仆人在试车时,国君尚未出来,不敢像平常那样站立,所以跪着。执策分辔,是指驾车人手中拿着六条缰绳,现在用一只手拿着马鞭,将三条缰绳放在空着的那只手中,将另外三条缰绳放在握着马鞭的那只手中。驱赶马匹走五步,是为了调试车辆。并辔授绥,是指将六条缰绳并拢放在一只手中,用另一只手拿起正绥交给国君,让国君登车。左右攘辟,是指国君登车时,让左右随从的人避开。车驱而驺,是指国君已经登车前行,左右随从的人快步跟随。到达大门时国君抚摸(仆人的手)示意停止,驾车人命令车右登车,车右是勇武有力的人,站在车的右侧以保卫国君,防备意外情况。经过门闾必须下车步行,是为了防止冲突;经过沟渠必须下车步行,是为了防止倾覆。所谓“步”,古人说是车右在此时下车步行,新安王氏说是马匹缓行称为步。○仆人驾驭国君的车,其礼节有五种:将要驾车时,拿着马鞭站在马前,这是第一种;已经驾好车后,展开车轼展示驾车的状况,这是第二种;先上车,拿着马鞭分开缰绳,驱赶马匹走五步,这是第三种;国君出来靠近车子,并拢缰绳交给国君正绥,这是第四种;车到达大门,国君抚摸仆人的手,回头命令车右上车,这是第五种【吕氏】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拘,古侯反】

仆人为人御车也,故授登车者以绥。然必御者降等乃受。若敌体,则主人宜谦而不敢受其绥。又御者虽降等,亦必抚其手少止之,示若不敢受以示谦。若敌体不受,而御者必以授,则当却手従御者手下自拘取之,示终不敢受也【用孔氏说】

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乗,犬马不上于堂。

大门最外之正门,○客车不入大门,敬主人也;妇人不立乗,従安也;犬马不上于堂,贱畜也【吕氏】

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

式,黄发敬老也;下卿位,尊贤也;入国不驰,驰则人不得而辟也;入里必式,先人之居在焉也【合郑氏、吕氏说】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奉君命而召,虽所召者贱,使者当亲御之【横渠】

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蓌,子卧反】

蓌,犹言有所枝拄,谓着甲而拜,不利屈伸也【晦庵】

祥车旷左,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左必式。

祥车葬之,乗车旷左,空神位也。乗君之车者,王者五辂,君乗其一,余四辂皆臣下乗之,不敢旷左。君存,恶空其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之位也【集孔氏、吕氏、马氏说】

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

进左后右,使形微相背,逺嫌也;进右后左,以相向而俯,以敬也【合郑氏、孔氏说】

国君不乗竒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防彗,防勿驱,尘不出轨【竒居宜反,巂惠圭反,彗音遂,勿音没】

竒车,竒邪不正之车。广欬,髙声大欬,骄矜惊众,巂规也。车轮转一周为巂。策彗,策取竹帚带叶者。晦庵云:疑谓策之彗,若今时鞭末韦带耳。今从其说,盖未必国中别易一策之带竹叶者也。防勿搔摩,状谓以策微近马体,不欲令疾轨车辙也。○不广欬为骄矜,不妄指为惑众。立视五巂,不至于逾逺;式视马尾,不至于偪下。顾不过毂,不掩后人之私。驱车防勿,不使尘飞,示国中以气象闲暇也【集孔氏、方氏而补其余】

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乗路马,必朝服,载鞭策,不敢授绥。左必式,步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齐侧皆反】

齐牛祭牲也,路马,君之马也。步路马,习之也。齿,谓量其年诛罚也。○君敬宗庙,臣敬君,乗路马,步路马,教敬,蹙其刍,诛齿其年诛,预逺不敬【补】

  曲礼下第二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奉,芳勇反】

奉者,承以二手;提者,挈以一手。奉必仰手当心,提必屈臂当带。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绥音妥】

衡谓与心平,上衡则髙于心,弥敬;绥之谓下于心,提之又在绥之下。○人愈贵,则执其器愈恭【方氏】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立则罄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

主器,君之器也。尚左手以为容,以右手在下,防失坠也。车轮,曳踵不举足,而如车轮之曳地而行也。罄折,身曲折如磬也。倚,谓佩附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委于地。此明持奉手足之仪,及授受时礼,臣常愈恭于君也【本郑氏、孔氏】

执玉,其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

左袒曰裼,掩而不开曰袭。○玉之用虽殊,其有借则一。礼言有借则裼,无借则袭。何也?玉有以缫为借,有以束帛为借。缫借所以饰之,束帛借所以将之。此说特施于束帛之借。裼者尚文,与有借相称;袭者尚质,与无借相称【用马氏说补】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

卿老,上卿也。世妇谓两媵,次于夫人,贵于诸妾。世臣、父时老臣、侄妻之兄女、娣妻之妹,皆従妻来为妾者,家相助知家事者,长妾。士有二妾,长妾当为娣。○臣妾之长者不名

译凡是仆人的礼节,一定要把登车的绳索交给主人。如果仆人的地位低于主人,就接受;如果不是这样,就不接受。如果仆人的地位低于主人,就抚摸仆人的手;如果不是这样,就从下面握住它。

仆人是为别人驾车的人,所以把登车绳交给上车的人。然而一定要驾车的人地位低于主人才接受。如果地位相等,主人应当谦逊而不敢接受他的登车绳。又驾车的人虽然地位低于主人,也一定要抚摸他的手稍微制止一下,表示好像不敢接受以显示谦逊。如果地位相等不接受,而驾车的人一定要给,那么就应当退手,从驾车的人手下自己握住它,表示始终不敢接受。

客车不进入大门,妇女不站立乘车,狗和马不上堂。

大门是最外面的正门,客车不进入大门,是尊敬主人;妇女不站立乘车,是顺从安宁;狗和马不上堂,是因为它们是低贱的牲畜。

所以君子对黄发老人致敬,对卿的地位下车;进入国都境内不奔驰,进入里巷一定要致敬。

致敬,是对黄发老人表示敬老;下车,是尊重贤人;进入国都境内不奔驰,奔驰的话人们就无法避开;进入里巷一定要致敬,因为祖先的居所在那里。

国君命令召见,即使是卑贱的人、大夫、士,一定要亲自驾车。

奉国君的命令去召见,即使被召见的人地位卑贱,使者也应当亲自驾车。

披甲的人不行拜礼,因为拜礼时会受到阻碍。

阻碍,是说有所支撑,意思是穿着铠甲行拜礼,不利于屈伸。

丧车空出左边,乘坐国君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左边一定要致敬。

丧车是送葬的车,乘车空出左边,是空出神位。乘坐国君车的人,王者有五种车,国君乘坐其中一种,其余四种车都由臣下乘坐,不敢空出左边。国君在世,厌恶空出他的位置。左边一定要致敬,是不敢安坐国君的位置。

仆人驾车送妇女,就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驾车送国君,就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并且俯身。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使身体微微相背,是为了避嫌;右手在前左手在后,身体相向并且俯身,是为了表示尊敬。

国君不乘坐不正的车,在车上不高声咳嗽,不随意指点,站立时看五个车轮转圈,致敬时看马尾,回头看不过车毂。在国都内用竹帚轻策马,轻策马不要驱赶,尘土不超出车辙。

不正的车,是指不正邪的车。高声咳嗽,是骄傲自大惊吓众人,车轮转一周为一个圈。竹帚,是取带叶的竹帚。晦庵说:怀疑是说策马的竹帚,像现在的鞭梢皮条。现在采纳他的说法,大概未必在国都内另外换一种带竹叶的策马工具。轻策马是轻轻抚摸,意思是说用策马工具轻微靠近马身,不想让它快速,车辙是车走过的痕迹。不高声咳嗽是为了避免骄傲自大,不随意指点是为了避免迷惑众人。站立时看五个车轮转圈,不至于走得太远;致敬时看马尾,不至于过于贴近下面。回头看不过车毂,不掩盖后面人的隐私。驱车轻策,不让尘土飞扬,显示国都内气象闲暇。

国君下车,对祭祀用的牛致敬,对宗庙致敬;大夫、士下车,对公门致敬,对路马致敬。乘坐路马,一定要穿朝服,带上鞭子,不敢交出登车绳。左边一定要致敬,步行路马,一定要走在路中间。用脚踩踏路马的草料,有惩罚;计算路马的年龄,有惩罚。

祭祀用的牛是祭品,路马是国君的马。步行路马,是驯服它。计算,是说衡量它的年龄进行惩罚。国君尊敬宗庙,臣子尊敬国君,乘坐路马,步行路马,教导尊敬,踩踏它的草料,惩罚计算它的年龄,预先远离不尊敬。

曲礼下第二

凡是捧着东西,要对着心;提着东西,要对着腰带。

捧着东西,是用双手承接;提着东西,是用一只手提起。捧着一定要仰手对着心,提着一定要屈臂对着腰带。

拿着天子的器物,就要举得高过心;拿着国君的器物,就要与心平齐;大夫拿着,就要低于心;士拿着,就要提着。

平齐是指与心平齐,高过心就是高于心,更加恭敬;低于心就是低于心,提着又在低于心的下面。人越尊贵,拿着器物就越恭敬。

凡是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轻的东西好像拿不动。拿着主人的器物,拿着币、圭、璧,就要抬高左手。走路不抬脚,像车轮拖着脚后跟行走。站立时身体弯曲,垂下佩玉。主人的佩玉依附身体,臣子的佩玉就垂下;主人的佩玉垂下,臣子的佩玉就垂到地上。

主人的器物,是国君的器物。抬高左手是为了仪容,用右手在下面,防止失手掉落。车轮,拖着脚后跟不抬脚,像车轮拖着地行走一样。身体弯曲,身体弯曲像磬一样。依附,是说佩玉依附在身体上,稍微俯身就垂下,大幅俯身就垂到地上。这说明持奉手足的礼仪,以及授受时的礼节,臣子常常比国君更恭敬。

拿着玉器,如果有借用的就袒露左臂,没有借用的就穿着外衣。

袒露左臂叫袒露,掩着不开叫穿着外衣。玉器的用途虽然不同,有借用的情况是一样的。礼说有用借的就袒露左臂,没有借用的就穿着外衣。为什么呢?玉器有用丝织品作为借用的,有用束帛作为借用的。丝织品借用是为了装饰它,束帛借用是为了携带它。这种说法特别适用于束帛的借用。袒露左臂崇尚文采,与有借用的情况相称;穿着外衣崇尚质朴,与没有借用的情况相称。

国君不称呼卿、老、世妇的名字;大夫不称呼世臣、侄娣的名字;士不称呼家相、长妾的名字。

卿老,是上卿。世妇是指两个媵妾,地位次于夫人,高于其他妾。世臣,是父亲时期的老臣;侄,是妻子哥哥的女儿;娣,是妻子妹妹,都是从妻子那里来作为妾的;家相,是协助管理家事的人;长妾,士有两个妾,长妾应当作为娣。臣妾中地位高的不称呼名字。

,别贵贱也,盖以礼敬之而不敢慢【吕氏】

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予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译(这是)用来区分贵贱的,大概是因为用礼节恭敬对待他们而不敢怠慢【吕氏】

国君和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予小子”;大夫和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国君与大夫之子不敢称予小子,避嗣天子之称也。大夫与士之子不敢称嗣子,避嗣诸侯之称也。不与诸侯之世子同名,避僭仿也【王氏、吕氏、郑氏】

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射男子之事,古者人人能之,偶不能则以疾辞,不敢以不能辞。负薪贱者,事士云者,谦辞言疾而忧,无力负薪【用吕氏、范氏补】

  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

顾望坐中,不敢率尔先对【孔氏】

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

因其俗之故常而行礼,则不烦而易为力。所谓国之故者,言其故之所自来,皆有祖述,特在乎谨修其法而审行之,使不失其故尔【游氏】

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

有列于朝,谓已虽去国已乆,而君不絶其祖祀,复立其后也。诏犹告,谓与卿大夫凶吉往来,犹赴告也。宗后,大宗之后有事,反告于后,不忘亲也。兴,谓起为卿大夫。若本国已无列无诏,亦必仕于新国,而后从新国之制。厚之至也,皆所以重其本也【用郑氏孔氏说】

君子已孤,不更名;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諡。

名父所命,已孤更之,不忍也。諡者,列平生德行,作美号。暴贵不为父諡者,子事父无贵贱,忽为父諡,似鄙父贱,非所以敬亲也【合郑氏、孔氏、吕氏说】

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居丧不言乐,祭事不言凶,公庭不言妇女。

  各于其时【郑氏】

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防、侧龟于君前,有诛。

振去尘也,端正也。防有本末,故曰倒▯;有背面,故曰侧。皆谓甫省视之。○臣不豫事,皆宜诛责【孔氏】

▯防,几,杖,席,盖,重素,袗絺绤,不入公门。苞屦,扱衽,厌冠,不入公门。书,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门【苞,白表反;扱,初洽反;厌,于涉反;衰,七雷反】

▯防嫌,问国家吉凶。几杖,嫌自长老席,所以坐;盖所以御。日与雨,皆燕安之具。重素衣裳,皆素袗单也。袗絺绤,肉露见,为不敬,故不入公门。苞藨也,扱上衽,孝子未成服之饰。厌,犹伏也。吉冠有纚有梁,而丧冠无之,曰厌冠,皆丧具也,故不入公门。书,谓条録送死之物,用方板书之,曰书。方,衰谓丧服凶器,谓棺。凡谓臣妾有死于宫者,不告于君,则不以入公门。

  公事不私议

  公事公言【补】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养羊尚反粥音育,衣于既反】

家造,大夫始造家事也。牺赋,古注谓以税出牲。胡氏谓总言牲尔。窃意养牺牲所赋用之器具,故总于家造,次于祭器欤?粥,卖也。丘冢也。○言礼者,必以祭祀为先;营宫室者,必以宗庙为先;造器者,必以祭器为先;始有田禄者,必以祭服为先。此言富贵首念祖先,不粥祭器,不衣祭服,不斩丘木。此言虽贫亦坚忍而不敢违祖先【用吕氏说补】

大夫、士去国,祭器不逾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觊已复还【郑氏】

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缘鞮屦,素簚,乗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说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缘悦绢反,鞮都兮反,簚莫厯反,髦音毛,蚤音爪,鬋子浅反】鞮屦无絇之菲,絇求俱反,絇之言拘,用绘一寸,屈之着屦为行戒也,素簚以白狗皮为覆笭也,髦马不鬄落也,蚤读为爪,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须发也。○大夫士失位去国,无禄以祭,故以丧礼处之,为坛位而哭,衣冠裳以素,舆马不饰,食不祭,内不御,心丧之礼也,以己无罪而说于人,则君有罪矣,君子不忍为,厚之至也【吕氏】

大夫士见于国

译国君和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予小子”,这是为了避免与继承天子之位的称呼相混淆。大夫和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这是为了避免与继承诸侯之位的称呼相混淆。不与诸侯的世子使用相同的名字,这是为了避免僭越模仿【王氏、吕氏、郑氏】

国君让士去射箭,如果士不能射中,就借口生病推辞,说:“我有背柴的忧虑。”

射箭是男子的事,古时候人人都能射箭,偶尔不能射中就借口生病推辞,不敢直接说自己不能射。背柴是低贱者的事,士这样说,是谦辞,表示生病而忧虑,没有力气背柴【用吕氏、范氏补】

侍奉君子时,左顾右盼地回答是不符合礼节的。

左顾右盼坐在中间,不敢轻率地抢先回答【孔氏】

君子行礼,不要求改变当地的习俗。祭祀的礼仪,居丧的服饰,哭泣的位置,都依照该国的旧制,谨慎地修习其法规并审慎地执行。

依照当地习俗的常规来行礼,就不烦琐且容易做到。所谓该国的旧制,是说其旧制由来已久,都有祖先的传承,关键在于谨慎地修习其法规并审慎地执行,使其不失去原有的传统【游氏】

离开祖国三代之后,爵位和俸禄在朝廷仍有记录,出入朝廷仍有诏令告知。如果兄弟宗族还存在,就向大宗的后人报告。离开祖国三代之后,爵位和俸禄在朝中没有记录,出入朝廷没有诏令告知。只有在被起用之日,才遵循新国的法规。

在朝廷有记录,是指虽然离开祖国已久,但国君不中断其祖先的祭祀,又立其后代。诏即告知,是指与卿大夫在吉凶之事上的往来,仍然有赴告。宗后,即大宗的后人,有事向后人报告,不忘亲情。兴,指被起用为卿大夫。如果本国已经没有记录和诏令,也必须在新的国家做官,然后才遵循新国的制度。这是极其厚待的表现,都是为了尊重其根本【用郑氏孔氏说】

君子已经丧父,就不更改名字;已经丧父而突然显贵,就不为父亲制作谥号。

名字是父亲所取的,已经丧父却更改它,是不忍心。谥号是列举一生的德行,制作美好的称号。突然显贵不为父亲制作谥号,是因为儿子侍奉父亲没有贵贱之分,突然为父亲制作谥号,似乎轻视父亲地位低贱,这不是尊敬亲人的做法【合郑氏、孔氏、吕氏说】

居丧期间尚未安葬,诵读丧礼;已经安葬,诵读祭礼。丧期结束恢复正常生活,诵读乐章。居丧期间不谈音乐,祭祀时不谈凶事,在公庭上不谈妇女。

各自在适当的时机【郑氏】

在国君面前抖动书籍、端正书籍,要受责罚;在国君面前倒放几杖、侧放龟甲,要受责罚。

振是去除灰尘,端是放正。几杖有本末,所以说倒;龟甲有背面,所以说侧。这都是指刚刚检视它们。臣子不预先准备妥当,都应当受到责罚【孔氏】

几杖、席、盖、重素、单衣细布,不进入公门。白麻鞋、撩起衣襟、伏冠,不进入公门。方版、衰服、凶器,不报告,不进入公门【苞,白表反;扱,初洽;厌,于涉反;衰,七雷反;】

几杖嫌于询问国家吉凶。几杖,嫌于自比长老;席,用来坐;盖,用来遮阳挡雨,都是安逸享乐的物品。重素衣裳,都是素色的单衣。单衣细布,肉露出来,是不恭敬,所以不进入公门。苞是白麻鞋,撩起衣襟,是孝子未成服时的装饰。厌,即伏。吉冠有纚有梁,而丧冠没有,称为伏冠,都是丧具,所以不进入公门。书,指记录送死物品的条录,用方版书写,称为书。方,衰指丧服;凶器,指棺材。凡指臣妾有死在宫中的,不报告给国君,就不带入公门。

公事不私下议论。

公事公开议论【补】

君子将要建造宫室,宗庙排在第一位,马厩仓库排在第二位,居室排在最后。凡是家中制作器具,祭器排在第一位,牺牲器具排在第二位,日常用具排在最后。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有田禄的人先制作祭服。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卖祭器,即使寒冷也不穿祭服。建造宫室不砍伐丘墓上的树木【养羊尚反粥音育,衣于既】

家造,指大夫开始操持家事。牺赋,古注认为以税赋提供牺牲。胡氏认为总指牺牲。我私下认为饲养牺牲所赋用的器具,所以总括在家造中,次于祭器吗?粥,卖。丘冢也。○言礼的人,必定以祭祀为先;建造宫室的人,必定以宗庙为先;制作器具的人,必定以祭器为先;刚开始有田禄的人,必定以祭服为先。这是说富贵首先想到祖先,不卖祭器,不穿祭服,不砍丘木。这是说即使贫穷也坚忍而不敢违背祖先【用吕氏说补】

大夫、士离开祖国,祭器不越过国境。大夫将祭器寄存在大夫家,士将祭器寄存在士家。

希望日后能返回【郑氏】

大夫、士离开祖国越过国境,筑坛设位面向祖国哭泣,穿素衣素裳,戴素冠,去掉边缘装饰的鞋,戴素簚,骑未修剪鬃毛的马,不修指甲,不剔须发,吃饭不祭祀,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妇女不当房事,三个月后恢复常服【缘悦绢反,鞮都兮反,�莫厯反,髦音毛,蚤音爪�子浅反】鞮屦是没有絇的菲,絇求俱反,絇的意思是拘,用绘一寸,弯曲附着在鞋上作为行走的警戒,素簚以白狗皮覆盖笭,髦马不修剪鬃毛,蚤读为爪,治手足爪,�剔治须发。○大夫、士失位离开祖国,没有俸禄用来祭祀,所以用丧礼对待,筑坛设位而哭,衣冠裳用素色,车马不装饰,吃饭不祭祀,内室不房事,这是心丧的礼仪,以自己无罪而向人辩解,那么国君就有罪了,君子不忍心这样做,这是极其厚待的表现【吕氏】

大夫、士拜见国

君,君若劳之,则还辟,再拜稽首;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辟,婢亦反】

译国君如果慰劳他,他就退避,然后行再拜稽首之礼;国君如果迎上前去拜他,他就退避,不敢回拜。

还辟逡巡也。○嫌与君亢賔主之礼【郑氏】

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

相见贵于相下,相下贵于相先【马氏】

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男女相答拜也。

非吊丧及见国君,凡拜皆答。又惟非其臣及男女,则相答拜。

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

麛鹿子○此明贵贱田猎不同皆禁尽物位愈卑者禁愈严春方字乳之时尤在所禁【孔氏方氏】

岁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县音▯】

膳美食,名盛食,必祭。周人重肺,故先祭肺。驰道,如今御路,除谓除治草莱也。县乐器,钟磬之属,县之而击者也。粱加食也。大夫食黍稷,以粱为加。○不祭肺,不杀也;不食谷刍秣而已也。不除道,为妨民,示简省也。祭不县,食不加,粱虽饮酒而不用乐。凡谓君、大夫、士皆为嵗凶,自贬损,忧民也【合郑氏、孔氏说】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玉谓佩,县谓乐,故谓灾患丧病。○忧乐不相干【郑氏】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私行,谓以己事问其行,谓道中无恙及所经过。○虽士有献,皆所以达臣子共养君亲之诚,必请必告,犹子于亲,出必告,反必面。止言告者,不必有献也。君劳问,必拜,亦起敬也【吕氏、陈氏、郑氏】

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众谓军帅制,谓君教令所使为之。○臣民各止其君,使勿去,忠厚之至也。以社稷宗庙坟墓为言者,皆指其所本也。君之有社稷,受命于天子;大夫之众士之制,受命于君,故皆以死守之【吕氏】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临诸侯畛于鬼神曰天王某甫【畛之忍反】

畛,古注致也。吕氏曰:畛,于鬼神,犹畦畛之相接然,言交际也。方氏:畛,盖田间道,祭于畛谓之畛,犹祭于郊谓之郊,盖若巡守望秩山川也。○君天下曰天子,言天无所不覆也。朝见诸侯,分人以职,授人以政,任人以功,曰予一人,谦抑自卑,犹言孤与寡人也。内事宗庙,故云孝;外事郊社,故云嗣。某为天子,名鬼神,在诸侯竟内,天子不亲祀,曰「天王某甫」者,有司不敢名君也【吕氏、孔氏】

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丧,曰「天子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假音遐】

复始死时,招魂辞遐逺也。吕曰:假至也。犹诗谓来假,庄子亦云登假于道。先儒以假为遐音,恐未然也。立主曰:帝同之天神【郑氏、吕氏】

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适嗣于初丧,未忍即受天王之称,生死皆名之曰小子王【孔氏吕氏】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后,后也,广后嗣也。后以配天子。夫扶也,扶持于君也。夫人视三公,故名与诸侯之妃同。妇服也,服事君子也。世妇视大夫,故名与大夫妻同。妻齐也,进御有齐同之义也。御妻视元士,故名与士之妻同。嫔,妇人美称。九嫔于昬义,视九卿,位在世妇上。此在世妇下者,异代之制也。妾,接也,得接见于君子也【孔氏、吕氏】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冦,典司五众。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

译还,是退避迟疑的样子。○担心与君主抗衡,违背了宾主之礼【郑氏】

大夫和士相见,虽然贵贱不相等,主人敬重客人就先拜,客人敬重主人就先拜主人。

相见以谦下为贵,谦下以先拜为贵【马氏】

凡不是吊丧,不是拜见国君,没有不答拜的。大夫拜见国君,国君拜谢他的屈尊;士拜见大夫,大夫拜谢他的屈尊。同国的人初次相见,主人拜谢对方的屈尊。国君对士,不答拜;如果不是他的臣子,就答拜。大夫对他的臣子,即使地位卑贱,一定答拜。男女互相答拜。

不是吊丧和拜见国君,凡是拜礼都答拜。又只有不是他的臣子以及男女之间,才互相答拜。

国君春天田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掩捕成群野兽,士不取小鹿和鸟卵。

麛,小鹿○这说明贵贱田猎不同,都禁止竭泽而渔,地位越卑下禁令越严,春天正是孕育哺乳之时,尤其禁止【孔氏方氏】

年成荒歉,谷物歉收,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喂谷物,驰道不除草,祭祀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粱米,士饮酒不用音乐【县音悬】

膳,美食,盛食,必祭。周人重视肺,所以先祭肺。驰道,如今御路,除,谓清除草莱。县,悬挂乐器,钟磬之类,悬挂起来敲击的。粱,加餐。大夫吃黍稷,以粱为加餐。○不祭肺,是不杀牲;不食谷,只喂草料而已。不除草,是怕妨碍百姓,表示简省。祭祀不悬乐器,饮食不加餐,粱虽饮酒而不用乐。凡说国君、大夫、士,都是因为年成荒歉,自我贬损,忧民【合郑氏、孔氏说】

国君没有缘故玉不离身,大夫没有缘故不撤下乐器,士没有缘故不撤下琴瑟。玉,指佩玉;县,指乐器;故,指灾患丧病。○忧乐不相干【郑氏

士有进献于国君,过些日子国君问他说:“从哪里取得的?”他再拜稽首,然后回答。大夫私事出行出境,必须请求;回来一定有进献。士私事出行出境,必须请求;回来一定报告。国君慰劳他就拜谢,询问他的行程,拜谢然后回答。

私行,谓以己事问其行,谓问途中是否平安及所经过的地方。○虽然士有进献,都是为了表达臣子供养君亲的诚意,必请必告,如同子女对父母,出必告,反必面。只说告,不一定有进献。国君慰劳询问,必拜,也是起敬【吕氏、陈氏、郑氏】

国君离开他的国家,阻止他说:“怎么离开社稷呢?”大夫说:“怎么离开宗庙呢?”士说:“怎么离开坟墓呢?”国君为社稷而死,大夫为大众而死,士为制度而死。

众,谓军帅;制,谓君教令所使为之。○臣子各阻止其君,使勿去,忠厚之至。以社稷宗庙坟墓为言,皆指其所本。君之有社稷,受命于天子;大众之众,士之制,受命于君,故皆以死守护【吕氏】

统治天下称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事授予政令,任用功劳称予一人。登位临祭祀,内事称孝王某,外事称嗣王某,临诸侯祭祀鬼神称天王某甫【畛之忍反】

畛,古注致也。吕氏说:畛,于鬼神,犹畦畛相接,言交际。方氏:畛,盖田间道,祭于田界称畛,犹祭于郊称郊,盖若巡守望秩山川。○统治天下称天子,言天无所不覆。朝见诸侯,分人以职,授人以政,用人以功,称予一人,谦抑自卑,犹言孤与寡人。内事宗庙,故云孝;外事郊社故云嗣。某为天子名,鬼神在诸侯境内,天子不亲祀,称“天王某甫”者,有司不敢名君【吕氏、孔氏】

崩,称“天王崩”;招魂,称“天子复矣”;报丧,称“天子登假”;安放于庙,立主,称“帝【假音遐】

复,始死时,招魂辞遐远也。吕说:假至也。犹诗谓来假,庄子也说登假于道。先儒以假为遐音恐未然。立主称帝,同于天神【郑氏、吕氏】

天子未除丧,称“予小子”,生称名,死也称名。

适嗣于初丧,未忍即受天王之称,生称名,死也称名曰小子王【孔氏吕氏】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后,后也,广后嗣也。后配天子。夫扶也,扶持于君。夫人视三公,故名与诸侯之妃同。服也,服事君子。世妇视大夫,故名与大夫妻同。齐也,进御有齐同之义。御妻视元士,故名与士之妻。嫔,妇人美称。九嫔昬义,视九卿,位在世妇。此在世妇下者,异代之制。妾,接也,得接见于君子【孔氏、吕氏】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典司六典。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典司五众。天子之六府曰:土、司木、司水、司草、器、司货,典司六职。天子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

草工,典制六材。五官致贡曰享。

此殷制也。殷人尚神,大宗以下皆事鬼神。奉天时之官,总谓之天官。大宰代天工者也。大宗掌事鬼神者也。大史掌正岁年者也。大祝所以接神。大士即周之司巫,所以降神。大卜主问▯,所以求神者也。又置地官,以象地之五行:司徒之众,六乡六遂也;司马之众,六军也;司空之众,百工也;司冦之众,士师司▯也。司士于周为夏官之属,此别出司士为一官,以掌羣臣之版及卿大夫庶子之数,所统亦众也。而承之以六府六工,则变化养吾民者,莫不备矣。六府与藏六者之入,六工饬六者之材,以为器贡功也。享献也。嵗终则司徒以下五官各致其功,以献于王,故谓之享。然则六府六工皆属于五官者也【用郑氏、吕氏、刘氏之说补】

译草工,掌管制作六种材料的制度。五官进贡称为“享”。

这是殷代的制度。殷人崇尚鬼神,从大宗以下都侍奉鬼神。奉行天时的官员,总称为天官。大宰是代替天工的人。大宗是掌管侍奉鬼神事务的人。大史是掌管校正岁年的人。大祝是用来沟通神明的。大士就是周代的司巫,是用来降神的人。大卜是主持占卜的人,是用来求神的人。

又设立地官,以象征地上的五行:司徒统领的民众,是六乡和六遂的人;司马统领的民众,是六军的人;司空统领的民众,是百工的人;司寇统领的民众,是士师和司刑的人。司士在周代属于夏官的下属,这里将司士单独列为一官,以掌管群臣的名册以及卿大夫庶子的数目,所统辖的民众也很多。

接着设立六府和六工,那么变化万物以养育百姓的措施,没有不完备的了。六府储藏六种物资的输入,六工整治六种材料的素材,用来制作器物并进献功绩。“享”是进献的意思。年终时,司徒以下的五官各自进献他们的功绩,献给君王,所以称为“享”。那么六府和六工都隶属于五官【根据郑氏、吕氏、刘氏的说法补入】。

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

伯,长也。二伯,为内外官之长。虽主治诸侯,而处于内。是职方者言二伯于是职,主当方之事。如周公左、召公右,各主治其方也。二伯即唐虞之四岳。此云“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者乃殷人之制,犹《周官》立三公、三孤于六卿之上者也。摈者,传辞于天子之人。吏者,治事之称,谦辞也。天子谓之伯父、伯舅,尊辞也。老者,年长之称,亦谦辞也。公以爵称,君以位称,内外之辨也【用孔氏、方氏、吕氏而补其余】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

每一州之中,天子选诸侯之贤者以为之牧。牧养也,言能养一州之人,实一州之长也。内之长五官者,统为之长;外之长九州者,各为之长。称曰叔父、叔舅,次于内之伯也。侯其本爵,君其临本国之称【集郑氏、孔氏、方氏之说】

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于内自称曰“不谷”,于外自称曰“王”。老

此谓九州之外之长也。故虽疆域之大,爵不过子。自称不谷者,谦辞。谷犹长也。不称寡人,辟中国诸侯也。自称王,老荣中国之命,以镇乎四夷也【郑氏吕氏刘氏】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亦九州之外也,以其非长,故曰庶方;以其非大,故曰小侯。于外曰子者,称之以爵,出外则伸,故也。自与其臣民言曰孤,孤者,特立无德能之称,谦辞也【用方氏、孔氏说,叶氏以为附庸,恐非,恐附庸不自达于天子,亦无子男之爵】

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依,于岂反;见,贤遍反;宁,珍吕反】

依状如屏风,以绛为质,髙八尺,东西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亦曰斧依。依即扆也。宁者,正门内两塾间曰宁,于门外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曰宁。宁即着也。当依而立,秋觐也。秋主揫敛,故入而当依。诸侯一于北面,不布散也。当宁而立,春朝也。春主发散,故出而当宁。公侯分于东西,布散两处也。公位尊,故立于西,以賔礼待也。侯位卑,立于东,臣统于君也【孔氏陈氏方氏虙氏】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涖牲曰盟【郤丘逆反】

郤谓竟上闲郤之地,防于此,不以病主国之人也。遇不期而防,其礼略;防期而防,其礼详。久无事则聘,聘,问也。誓约之浅,盟约之深,盟非治世事也。凡皆诸侯交邻之礼。以言春秋之世【本孔氏、吕氏、方氏说】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臣君前之称「上某」,指国言「下某」,指名言「臣某侯某」,如曰「臣齐侯小白也」。寡人,寡德之人,谦辞【用孔氏、吕氏说】

其在凶服,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曽孙某侯某【适音的】

适子,明其嗣,孤,明在丧,外事谓社稷山川,曽孙谓是,父祖,重孙【孔氏吕氏】

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諡曰类。复曰某甫,呼其字以招魂,冀复生也。既葬,见天子与请諡,皆曰类。以非朝聘之常,故谓之类。如祀天而非郊者,曰类于上帝之类,故古注以类为象【本陈氏说】

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使于使者并色吏反】老,以年长称,比于家臣之长,亦谦词【本吕氏说】

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济,子礼反;跄,七良反;僬,子妙反】

穆穆,雍容深厚貌;济济,修饰齐一貌;跄跄,翔举舒扬貌;僬僬,卑尽而不为容止之貌。○凡行容:尊者重且舒,卑者轻且遽【吕氏】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妃,芳非反】

妃配也。诸侯以下通有配义,故以妃字冠之。

译五官之长称为伯,负责职方之职。他们在天子面前担任傧相时,被称为天子的吏员。天子称同姓的伯为伯父,称异姓的伯为伯舅。伯自称于诸侯,称为天子的老臣;在外部,称为公;在其本国,称为君。

伯,就是长的意思。二伯,是内外官员之长。虽然他们主要治理诸侯,但身处宫内。所谓职方,是说二伯在此职位上,主管当方之事。就像周公在左、召公在右,各自治理其方位一样。二伯即唐尧虞舜时的四岳。这里说“五官之长曰伯,负责职方”,这是殷代的制度,就像《周官》在六卿之上设立三公、三孤一样。傧相,是向天子传达辞令的人。吏,是治理事务的称呼,属于谦辞。天子称他们为伯父、伯舅,是尊称。老,是年长的称呼,也是谦辞。公是按爵位称呼,君是按职位称呼,这是内外之别的区分。

九州之长进入天子之国,称为牧。天子称同姓的牧为叔父,称异姓的牧为叔舅。在外部称为侯,在其本国称为君。

每一州之中,天子选拔诸侯中的贤者担任牧。牧,是养育的意思,说他能养育一州之人,实际上是一州之长。宫内五官之长,统称为长;宫外九州之长,各自称为长。称为叔父、叔舅,地位次于宫内的伯。侯是其原本的爵位,君是其治理本国的称呼。

那些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地区的人,即使疆域很大,也称为“子”,在宫内自称“不谷”,在宫外自称“王”。

这是指九州之外的首领。所以即使疆域广大,爵位也不过是子。自称不谷,是谦辞。谷,就是长的意思。不称寡人,是为了避开中原诸侯的称呼。自称王,是荣耀于中原的任命,用以镇守四方夷狄。

四方小国的诸侯进入天子之国,称为某人;在外部称为子,自称孤。这也是九州之外的人,因为他们不是首领,所以称为庶方;因为他们不是大国,所以称为小侯。在外部称为子,是按爵位称呼,出到外面就伸展其称,所以如此。自己与臣民说话称为孤,孤,是特立独行、无德无能的意思,属于谦辞。

天子靠着斧依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称为觐。天子站在宁处,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称为朝。

依,形状像屏风,以红色为底色,高八尺,东西正对门窗之间,绣有斧形花纹,也叫斧依。依就是扆。宁,正门内两塾之间称为宁,在门外宁处站立等待诸侯到来,所以称为宁。宁就是着。靠着斧依站立,是秋季的觐礼。秋季主收敛,所以进入宫内靠着斧依。诸侯统一面向北,不分散站立。站在宁处,是春季的朝礼。春季主发散,所以走出宫门站在宁处。公和侯分列东西,分散在两处。公地位尊贵,所以站在西边,以宾客之礼相待。侯地位较低,站在东边,臣属统于君主。

诸侯未到约定日期相见,称为遇;在边境之地相见,称为防;诸侯派遣大夫问候诸侯,称为聘;约定信义称为誓;临祭牺牲称为盟。

郤,指边境上闲杂之地,在此设防,以免妨害主国之人。遇是不期而防,其礼节简略;防是期而防,其礼节详细。长久无事则进行聘问,聘,就是问候的意思。誓约较浅,盟约较深,盟不是治理世务的常规。这些都是诸侯交往邻国的礼节。以此说明春秋时期的情况。

诸侯朝见天子说“臣某侯某”,他与百姓说话自称“寡人”。在君主面前称“上某”,指国家称“下某”,指名字称“臣某侯某”,比如“臣齐侯小白也”。寡人,是寡德之人,属于谦辞。

在丧服期间,称为适子孤。临祭祀时,宫内之事称为孝子某侯某,宫外之事称为曾孙某侯某。

适子,表明其是继承人,孤,表明在丧期,宫外之事指社稷山川,曾孙指是父祖的重孙。

死称为薨,招魂称为某甫,招魂完毕。安葬后,朝见天子称为类,朝见并请求谥号也称为类。招魂称为某甫,是呼唤其字以招魂,希望复活。安葬后,朝见天子与请求谥号,都称为类。因为这不是朝聘的常规,所以称为类。就像祭祀上天而非郊祀的,称为类于上帝之类,所以古注以类为象。

诸侯派遣使者出使诸侯,使者自称“寡君之老”。

老,以年长称呼,比之于家臣之长,也是谦词。

天子仪态穆穆,诸侯仪态皇皇,大夫仪态济济,士仪态跄跄,庶人仪态僬僬。

穆穆,是雍容深厚的样子;济济,是修饰齐一的样子;跄跄,是翔举舒扬的样子;僬僬,是卑贱尽力而不讲究仪容举止的样子。凡是行走的仪容:尊者稳重且舒缓,卑者轻快且急促。

天子的妃子称为后,诸侯的称为夫人,大夫的称为孺人,士的称为妇人,庶人的称为妻。

妃,是匹配的意思。诸侯以下都通有匹配之义,所以用妃字冠之。

后有君道,夫人有为小君而人事之义。孺言属妇言,服妻言齐【合孔氏、方氏说】

译后面有君道,夫人有作为小君而处理人事的义理。孺言归属于妇言,服妻言等同于齐言【综合孔氏、方氏的说法】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公侯贬于天子,无后与嫔,去上中降杀,以两自称于天子,谓畿内诸侯之夫人助祭,若时事见,自称于诸侯,谓飨来朝之时,小童若云未成人,婢之言卑于父母,自名似亦主妇人而言,名自幼名,父母所名,故不敢有他称【用郑氏吕氏说补】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

陪重也,天子臣,诸侯;诸侯臣,大夫。故诸侯之大夫于天子曰陪臣,某士之某国名也。某士如云,晋士起也。外谓他国使者自称曰某,以其为陪臣之使,故所称如此【孔氏、陈氏、吕氏、方氏】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此春秋传凡例之说,而汉儒祖之于春秋经不尽合【补】愚按赵鹏飞春秋僖公二十五年,卫侯燬灭邢,解云:春秋灭同姓者有矣,未尝名楚子防蔡侯杀之,此非同姓何以反名?春秋书名自有褒贬,非谓灭同姓也。且书灭其恶自着,而同姓非同姓,后世自辨,不在书名而后知,此传授之误,而后世沿之。曲礼遂曰: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盖小戴礼多汉儒杂说,其书出于三传之后,有援春秋三▯而立文者。如王制称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彼见吴楚之强,春秋皆书子尔,而北燕在北狄,秦本西戎,何以书伯?此附春秋以立文而不合者一也。曲礼称诸侯失地名,彼见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传曰失地之君也,而郕伯来奔,郜子来朝,传亦曰失地之君,何以不名?此附三传以立文而不合者二也。又称天子不言出,彼见天子居于狄泉不书出,而天王出居于郑,何以书出?此附春秋以立文而不合者三也。又曰诸侯不生名,彼见蔡侯考父、郑伯寤生之类皆卒而称名,而卫侯朔、郑伯突何以未死而书名?此附春秋而不合者四也。又曰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彼见传释书遇之说曰遇者不期也,而公防卫侯于桃丘弗遇,亦可谓未及期乎?又曰相见于郤地曰防,彼春秋之防无常地,因曰郤地,而防于齐于宋亦郤地乎?况春秋防遇非治世之礼,非周礼所谓因朝而防遇者也,特侯度不谨,时出以谋其私,而岂可以春秋诸侯防遇为法哉?此附春秋而不合者五也。其他固不殚举。今卫燬灭邢,而曲礼举以为典训,又误之大者。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君臣义合,不可则去;父子天合,不可逃。号泣而随,以冀改悟【郑氏、孔氏】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慎疾也

  儗人必于其伦【儗鱼起反】

儗,犹比;伦,犹类。不以其类,则防【郑氏】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

若干数未定之辞,孔氏谓「若如也,干求也」,言事不定,常如此求之也。方氏谓「干犹数也,数其多少,故曰干」,方约其数,故曰若。御射,御之御,古注以为主其事,典谒,典主请谒。○天子不可斥言,故言衣之长短,则知其年之长幼。国君以下皆言其能,凡皆谓幼小新立,逺人未知而有问者,设【本郑氏吕氏孔氏】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数,色主反;畜,许六反】

有宰谓有采邑之宰,食力谓食民之赋税。○数地以对,山泽所出,盖国君制赋有常,惟山泽所产无常,故数其所出以对。曰:

译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还有妾。夫人对天子自称“老妇”,对诸侯自称“寡小君”,对自己的国君自称“小童”。从世妇以下的人自称“婢子”。子女对父母则直呼自己的名字。

公侯的地位低于天子,没有后与嫔的称号,按照等级递减的原则,在自称上有所降低。对天子自称“两”,指的是畿内诸侯的夫人协助祭祀时;对诸侯自称,指的是诸侯飨宴来朝的诸侯时;自称“小童”,意思是如同未成人;自称“婢子”,意思是地位卑下,如同对父母一样;直呼其名,似乎也是针对妇人而言,名字是幼年时父母所取,所以不敢有其他称呼【采用郑氏、吕氏的说法补注】

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被称为“某士”,自称“陪臣某”,在国外被称为“子”,在自己的国家被称为“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某”。

“陪”是重叠的意思,天子的臣子是诸侯,诸侯的臣子是大夫。所以诸侯的大夫对天子称为陪臣,“某士”中的“某”是国名。比如“晋士起”。在国外,他国使者自称“某”,因为他是陪臣的使者,所以这样称呼【孔氏、陈氏、吕氏、方氏注】

天子不说“出”,诸侯不称名,君子不亲自做厌恶的事情,诸侯失去封地要称名,灭掉同姓国家要称名。

这是《春秋》传中凡例的说法,而汉代儒者将其作为祖训,但与《春秋》经文并不完全相符【补注】我按赵鹏飞在《春秋》僖公二十五年中关于卫侯燬灭邢的解说:《春秋》中灭掉同姓国家的情况是有的,但从未称过楚子、蔡侯的名,这里不是同姓,为什么反而称名?《春秋》称名自有褒贬之意,并非指灭掉同姓国家。况且书写“灭”字,其罪恶自然显露,而同姓与否,后世自能分辨,不必等到称名之后才知道,这是传授中的错误,而后世沿袭了它。《曲礼》于是说:诸侯失去封地要称名,灭掉同姓要称名。大概《小戴礼记》多杂有汉代儒者的说法,其书成于《春秋》三传之后,有依据《春秋》三传来立文的。比如《王制》称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然大的称为“子”,他们看到吴、楚强大,《春秋》都书为“子”,而北燕在北狄,秦本是西戎,为什么书为“伯”?这是依据《春秋》立文而不相符的第一点。《曲礼》称诸侯失去封地要称名,他们看到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传》说这是失去封地的君主,而郕伯来奔,郜子来朝,《传》也说这是失去封地的君主,为什么不称名?这是依据三传立文而不相符的第二点。又说天子不说“出”,他们看到天子居住在狄泉不书“出”,而天王出居于郑,为什么书“出”?这是依据《春秋》立文而不相符的第三点。又说诸侯不称名,他们看到蔡侯考父、郑伯寤生之类都是死后称名,而卫侯朔、郑伯突为什么没死就称名?这是依据《春秋》立文而不相符的第四点。又说诸侯未及约定日期相见称为“遇”,他们看到《传》解释书“遇”的说法说“遇”是不期而会,而公防卫侯于桃丘没有遇到,也可以说是未及约定日期吗?又说在险要之地相见称为“防”,《春秋》中的“防”没有固定的地方,因此说是险要之地,而在齐、宋的“防”也是险要之地吗?况且《春秋》中的防、遇不是治世的礼仪,不是《周礼》所说的因朝见而防遇,只是诸侯法度不谨,时常出来谋取私利,怎么可以把《春秋》中诸侯的防、遇作为法则呢?这是依据《春秋》立文而不相符的第五点。其他情况固然不胜枚举。现在卫侯燬灭邢,而《曲礼》将其作为典训,又是更大的错误。

作为臣子的礼节,不公开劝谏。三次劝谏而不被听从,就逃离。子女侍奉父母,三次劝谏而不被听从,就号哭哭泣并跟随他们。

君臣之间是道义结合,不行就离开;父子之间是天然结合,不可逃离。号哭哭泣并跟随,是希望他们改过醒悟【郑氏、孔氏注】

国君有病,喝药,臣子先尝;父母有病,喝药,子女先尝。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不服用他的药。

谨慎对待疾病

比较人一定要与其同类相比【儗音鱼起反】

儗,就是比;伦,就是类。不与其同类相比,就会有所防备【郑氏注】

询问天子的年龄,回答说:“听说,刚开始穿的衣服长若干尺。”询问国君的年龄,年长的说:“能够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了。”年幼的说:“还不能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询问大夫的子女,年长的说:“能够驾车了。”年幼的说:“还不能驾车。”询问士的子女,年长的说:“能够掌管请谒了。”年幼的说:“还不能掌管请谒。”询问庶人的子女,年长的说:“能够背柴了。”年幼的说:“还不能背柴。”

“若干”是数目未定的词,孔氏认为“若”是如的意思,“干”是求的意思,说事情不定,常常如此探求。方氏认为“干”就是数的意思,数其多少,所以说“干”,方约其数,所以说“若”。御,指驾车,御之御,古注认为是主持其事,典谒,指掌管请谒。○天子不可直说,所以说衣服长短,就知道年龄的长幼。国君以下都说其能力,这都是指幼小新立,远方的人不知道而询问的情况,是假设【本郑氏、吕氏、孔氏注】

询问国君的财富,用土地来回答,说山泽所出产的东西;询问大夫的财富,说:“有采邑的宰官,依靠民赋生活,祭祀的器具和衣服不假借”;询问士的财富,用车的数量来回答;询问庶人的财富,用牲畜的数量来回答【数,音色主反;畜,音许六反】

有宰官,指有采邑的宰官,食力,指依靠民赋生活。○用土地来回答,山泽所出产的东西,大概国君制定赋税有常规,只有山泽所产无常,所以数其所出产的东西来回答。

有宰见其不亲,猥务曰;食力见其不争民利,曰;祭器衣服不假,见其不侈于奉己而厚于奉先;士以车数,见命赐之厚;庶人数畜,见畜牧之勤。君子不茍于求富,问对之间有深意寓焉【应氏】

译宰官见他不与民争利,便说:“他靠劳力谋生,可见他不争夺百姓的利益。”宰官又说:“祭祀的器具和衣服不向人借,可见他不奢侈地供养自己,而厚待祖先。”士人用车的数量,可见君命赏赐的丰厚;庶人畜养牲畜的数量,可见畜牧的勤勉。君子不随意追求财富,在问答之间蕴含着深意。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歳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徧。大夫祭五祀岁徧。士祭其先。

四方: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冥在北方。祀各祀其方,五祀: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谨常祀而毋渎礼【陈氏】

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索,于白反】牺,纯毛;肥,养于涤;索,求得而用之。以肥则不必牺,索取具而已,又不必肥。以羊豕者,或以羊,或以豕【郑氏、方氏说补:涤,养牲官也】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所以严宗庙合族属【吕氏】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疏趾,▯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腯,徒忽反;翰,戸旦反;脡,他顶反;量,音亮】

元,头也;武,迹也;腯,充貌也;翰音,飞鸣也;羮献者,犬下牲,其形声不足言羮之,而献则犬之肥也;疏趾者,雉,肥则两足疏开也;明视者,▯,肥则目开而视明也;自牛至▯,八物皆取其肥。尹祭者,脯裁截方正而用之,尹正也;商祭者,干鱼,商度燥湿得中而用之,槀干也;脡祭者,鲜鱼煮熟直陈之也。合言气,萁言干,粢言实,蔬言苗。大咸曰鹾,量者度量。○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清洁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祝辞皆举其美而言,言于物,不敢不尽【吕氏】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音旧】

崩者,若天形坠下之名;薨者,崩之余声;卒,终也;全而归之之义。不禄,伤其不幸之辞;死之言,澌精神澌尽。死,本尊卑之所同。尊者,嫌防而异其名;至庶人,穷矣,不可有异名,而直曰死。尸,陈也;柩,究也【合郑氏、孔氏、吕氏说】

  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冦曰兵

降落也,鸟飞物死,则降落渍,谓相染渍而死,兵者死于冦难之称。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婢亦反】

王父,祖父也;王母,祖母也;皇,君也。尊之有君道,考,成也。言德行之成也。妣,比于考;辟,法夫者,妻所取法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折,市设反】

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蚤死曰短,中絶曰折。○生主亲,死主敬,老而死则尽也,少而死不幸【用陈氏补】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步。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袷音刼,绥音妥】袷,交领也。绥视,下于面,上于袷。衡视,平面○视以下为柔。天子至尊,故臣视之,目不过袷。国君则上于袷,大夫平视,士则可旁视五步。凡视仰则敖,俯则忧,倾则心不正【郑氏礼氏】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肄以二反】

肄习也,言议也,官公家府。凡府库,武库,朝,朝廷。○肄习所行之事,各有其处,志无所分,政无不举【郑氏、陈氏、吕氏】

朝言不及犬马,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朝者,人臣早见君之称。受朝之所,必有廷,故谓之朝廷。固谓野陋。○朝言,惟在政;朝事,惟敬在君。朝言,无所不用礼【本吕氏、郑氏说】

  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大飨,冬至日祀天,夏至日祭地,日月素定,故不问卜。扫地而祭,陶匏桔席,故不饶富【用吕氏说,方氏谓飨賔客,叶氏谓飨明堂】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

译天子祭祀天地、四方、山川以及五祀,每年都要遍祭一次。诸侯祭祀四方、山川以及五祀,每年都要遍祭一次。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都要遍祭一次。士只祭祀自己的祖先。

四方之神: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收在西,玄冥在北。祭祀时各自祭祀对应方位的神灵。五祀:春季祭祀户神,夏季祭祀灶神,季夏祭祀中霤神,秋季祭祀门神,冬季祭祀行神。

凡是祭祀,有被废止的,没有人敢再举行;有被举行的,没有人敢废止。祭祀了不该祭祀的对象,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

谨守常规祭祀,不要亵渎礼制【陈氏】

天子用纯色毛的牛,诸侯用养在涤养所的肥牛,大夫用求取而得的牛,士用羊或猪【索,音于白。牺,指毛色纯一的牛;肥,指养在涤所的牛;索,指求得而使用的牛。用肥牛则不必是纯色毛,求取的牛只要具备即可,也不必是肥牛。用羊或猪的,有时用羊,有时用猪【郑氏、方氏说补:涤,是饲养牺牲的官署】

支子(庶子)不祭祀,祭祀必须告知宗子(嫡长子)。

这是为了严肃宗庙,合聚族属【吕氏】

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牛称为“一元大武”,猪称为“刚鬛”,小猪称为“腯肥”,羊称为“柔毛”,鸡称为“翰音”,狗称为“羮献”,野鸡称为“疏趾”,兔称为“明视”,肉干称为“尹祭”,干鱼称为“商祭”,鲜鱼称为“脡祭”,水称为“清涤”,酒称为“清酌”,黍称为“芗合”,粱称为“芗萁”,稷称为“明粢”,稻称为“嘉蔬”,韭菜称为“丰本”,盐称为“咸鹾”,玉称为“嘉玉”,币帛称为“量币”【腯,音徒忽;翰,音户旦;脡,音他顶;量,音亮】

元,是头;武,是足迹;腯,是丰满的样子;翰音,是飞鸣的声音;羮献,狗是下等牺牲,其形声不足以言说,但“献”则表明狗的肥美;疏趾,野鸡肥壮则两足张开;明视,兔子肥壮则眼睛睁开而视物明亮。从牛到兔,这八种物品都取其肥美。尹祭,肉干裁截方正而使用,尹是正的意思;商祭,干鱼,估量燥湿适中而使用,槀是干的意思;脡祭,鲜鱼煮熟后直陈摆放。合言气味,萁言干燥,粢言充实,蔬言苗茎。大咸称为鹾,量是度量。○禽兽的进献,以肥壮为美;鱼腊鲜干,以适宜为美;水和酒,以清洁为美;黍稷稻粱,以其馨香明洁为美;韭菜,以苗茎茂盛为美;盐,以味道浓厚为美;玉,以无瑕为美;币帛,以可制作为美。祝辞都列举其美好之处而言,对于物品,不敢不尽善尽美【吕氏】

天子死称为崩,诸侯死称为薨,大夫死称为卒,士死称为不禄,庶人死称为死。在床上的尸体称为尸,在棺中的尸体称为柩【音旧】

崩,是天形坠下的名字;薨,是崩的余声;卒,是终的意思,含有全而归之的意义。不禄,是哀伤其不幸的言辞;死,是说精神澌尽。死,本是尊卑所同。尊者,为了避讳而使用不同的名字;至于庶人,穷尽了,不可以有不同名字,所以直接称为死。尸,是陈列的意思;柩,是究尽的意思【合郑氏、孔氏、吕氏说】

羽毛鸟类的死亡称为降,四足动物的死亡称为渍,死于寇难的称为兵

降是降落的意思,鸟飞物死,则降落;渍,是相染渍而死;兵,是死于寇难的称呼。

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祖母称为皇祖妣,父亲称为皇考,母亲称为皇妣,丈夫称为皇辟【婢亦反】

王父,是祖父;王母,是祖母;皇,是君的意思。尊崇他们有君道,考,是成的意思。言德行之成。妣,比于考;辟,是法夫者,妻子所取法的对象。

活着时称为父、母、妻;死后称为考、妣、嫔;长寿而死称为卒,短命而死称为不禄【折,音市设】

嫔,是妇人有法度的称呼,早死称为短,中途夭折称为折。○活着时主亲,死后主敬,年老而死则尽,年少而死不幸【用陈氏补】

天子视物,眼睛不高于衣领,不低于腰带。国君视物,视线低于面部,高于衣领;大夫视物,视线平齐;士视物,视线旁及五步。凡是视物,高于面部则傲慢,低于腰带则忧愁,倾斜则奸邪【袷音刼,绥音妥。袷,是交领。绥视,低于面部,高于衣领。衡视,平面。○视以下为柔。天子至尊,所以臣下视他,目光不超过衣领。国君则高于衣领,大夫平视,士则可以旁视五步。凡是视物,仰视则傲慢,俯视则忧愁,倾斜则心不正【郑氏礼氏】

国君命令大夫和士演习礼仪,在官署谈论官事,在府库谈论府事,在仓库谈论库事,在朝廷谈论朝事【肄音以二】

肄是演习,言是议论,官是公家府。凡是府库,武库,朝,朝廷。○演习所行之事,各有其处,志意不分散,政事无不举【郑氏、陈氏、吕氏】

在朝廷上谈论不涉及犬马,停止朝事而回头看。如果没有异事,必有异虑。所以停止朝事而回头看,君子称之为固陋。在朝廷上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回答以礼仪。

朝,是人臣早上见君的称呼。受朝的地方,必有廷,所以称为朝廷。固,是野陋的意思。○朝言,只在政事;朝事,只在敬君。朝言,无所不用礼【本吕氏、说】

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大飨,冬至日祀天,夏至日祭天,日月素定,所以不问卜。扫地而祭,陶匏桔席,所以不饶富【用吕氏说,方氏谓饷宾客,叶氏谓饷明堂】

凡是执贽,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

,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妇人之挚,椇、榛、脯、脩、枣、栗【挚音至,匹依注音,鹜鸭也。椇俱羽反】

译士人用雉鸟,庶人用野鸭作为见面礼。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在野外或军中,没有见面礼,用帽带或拾取箭矢也可以。妇女的见面礼,是椇、榛、干肉、干脯、枣、栗。

挚至也,以物告至也。鬯酿黑黍为酒,芬芳调畅也。圭者,玉有圭有璧,圭锐以象天之用,璧圆以象天之体。诸侯惟公、侯、伯用圭,不言璧,该之也。缨,马缨;拾,射韝;矢,箭也。椇,白石;李,脯;曝肉,脩肉,加姜桂干之。○天子无客礼,惟用鬯于鬼神,以告至。诸侯执圭朝王,及相朝聘,以表至。羔羊,羣而不党,卿执之;鴈,飞翔有列,大夫执之;雉,以死守,士执之;匹为鹜,鹜不能飞腾,庶人执之。童子之挚,束脩,委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野外、军中,或缨,或拾,或矢,随所有。妇人惟初嫁有挚,以见舅姑。椇,榛,取其循法度;脯脩,取其治己齐家;枣栗,取其夙夜在公而谨肃。礼云: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无相渎也。故贵至于邦君,贱至于庶人,以至妇人、童子相见,不依贽,不足以为礼;贽而不称德,不足以为义【郑氏、吕氏、礼氏、孔氏】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扫洒【扫,悉报反;洒,所买反】

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不敢以伉俪自期,愿备媵妾之数,谦辞也。于诸侯,惟酒食是议;于大夫,愿为箕帚妾,愈降愈自卑。备者,备其乏,凡皆致女于人之辞【郑氏孔氏吕氏方氏】

  黄氏日抄卷十四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五宋黄震撰读《礼记【二】

  檀弓上第三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免音问,舍音舍,居音姬,陆如字】

免五世亲之服,以布广一寸,从项中而前交于额上,又却向后绕于髻。居齐鲁间,语助:“子服伯子,鲁仲孙蔑之▯孙子服景伯。”○古者死他邦,无亲则朋友为之袒免。仲子舎嫡孙立庶子,檀弓讥其父兄不能正,犹无亲也,故为之服以示其亲而问焉。伯子为其亲隠,故谓行古道,以武王、微子为证。然文王立武王,权也;微子适子死,立其弟衍,殷礼也。孔子曰:“立孙据周礼【用郑氏、马氏説】

事亲有隠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隠,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事师无犯无隠,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养以尚反】隐谓不言其过,犯谓犯顔而谏,方犹所致丧。

尽其至也,方丧比方于父也。○于亲致丧恩。

厚而服重也。于君方丧,资于事父而敬同也。于师,心丧如父丧而无服也。于养言左右,则养无所不至矣。于勤言至死,则勤无时或已矣。民生于三,事之如一,事亲,几諌;事君,直諌。父师之养无方,随其所至;君之养有方,以事之者非一人,不可侵官。此则各称其情而不同【本郑氏陈氏方氏补】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官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

武子,鲁公子季友之曾孙。季孙夙许其大,谓听其葬阶下;许其细,谓命之哭。○季武子夷人冢墓以为宅。及杜氏欲合葬,则文过,谓合葬非古。我成寝之时,以此冢墓不须合葬,故平之以为寝。今合葬则许之。许其葬矣,亦许其哭【本郑氏、孔氏説】

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

子上名白,孔子曽孙子思名伋之子,污犹下。○礼为出母期,为父后者不服。孔子许伯鱼丧出母,子思不许。子上丧

译挚,是到达的意思,指用礼物来报告到达。鬯,是用黑黍酿制的酒,香气芬芳调畅。圭,是玉器,有圭有璧,圭尖锐以象征天的作用,璧圆形以象征天的形体。诸侯中只有公、侯、伯使用圭,不提及璧,是概括而言。缨,是马缰绳;拾,是射箭时护臂的皮套;矢,是箭。椇,是白石头;李,是干肉;曝肉,是干肉,加上姜桂晒干而成。○天子没有客礼,只在祭祀鬼神时使用鬯酒,用来报告到达。诸侯手持圭去朝见天子,以及相互朝见聘问,用来表示到达。羔羊,成群而不结党,卿拿着它;大雁,飞翔有行列,大夫拿着它;野鸡,以死相守,士拿着它;野鸭成双,野鸭不能高飞,庶人拿着它。童子的挚礼,是束脩,放下就退下,不与成年人行同样的礼节。野外、军中,有时用马缨,有时用射韝,有时用箭,随所有之物而定。妇人只有初嫁时有挚礼,用来拜见公婆。椇、榛,取其遵循法度;脯脩,取其治理自身、整顿家庭;枣栗,取其早晚都在公事上谨慎严肃。礼说:没有言辞不能相接,没有礼节不能相见,是为了让百姓不相轻慢。所以贵到国君,贱到庶人,乃至妇人、童子相见,不依凭挚礼,不足以称为礼;挚礼与德行不相称,不足以称为义【郑氏、吕氏、礼氏、孔氏注】

将女子嫁给天子,称为备;将百姓献给国君,称为备;将酒浆献给大夫,称为备。扫洒【扫,音悉报;洒,音所买】

姓的意思是生,天子皇后以下,有一百二十人,是为了广延子嗣,不敢以正妻自期,愿意充数媵妾,这是谦辞。对于诸侯,只议论酒食;对于大夫,愿意做持箕帚的妾,地位越低越自卑。备,是备其匮乏,凡是都是将女子送给别人的谦辞【郑氏、孔氏、吕氏、方氏注】

黄氏日抄卷十四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五 宋黄震撰 读《礼记【二】

檀弓上第三

公仪仲子去世,檀弓为他免服。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檀弓说:“这是什么道理?我以前没听说过。”快步走到门右去问子服伯子,说:“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这是为什么?”伯子说:“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子游向孔子询问,孔子说:“不对,应该立孙子【免音问,舍音舍,居音姬,读如字】

免,是五世亲的丧服,用布宽一寸,从颈后向前交叉于额头,又向后绕到发髻上。居,是齐鲁之间的语助词:“子服伯子,是鲁国仲孙蔑的孙子,即子服景伯。”○古代死在他乡,没有亲人,则由朋友为之袒免。仲子舍弃嫡孙而立庶子,檀弓讥讽其父兄不能匡正,如同没有亲人一样,所以为他服丧以示亲近并询问。伯子为其亲人掩饰,所以说遵循古道,以武王、微子为证据。然而文王立武王,是权宜之计;微子嫡子死了,立其弟衍,是殷朝的礼制。孔子说:“立孙子”是依据周礼【用郑氏、马氏说】

侍奉父母有隐忍而不冒犯,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勤劳至死,服丧三年。侍奉君主有冒犯而不隐忍,左右侍奉有固定方式,勤劳至死,服丧三年。侍奉贤师无冒犯无隐忍,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勤劳至死,心丧三年【养音尚】隐,是不说其过错;犯,是冒犯脸色而劝谏;方,是所致的丧期。

尽其至诚,服丧三年如同父亲一样。○对于父母,致丧恩情深厚而服丧隆重。对于君主,服丧三年,是资于事父而敬意相同。对于老师,心丧如同父丧而没有丧服。对于养,说左右,则侍奉无所不至。对于勤,说至死,则勤劳无时或止。人生于父母、君主、老师,侍奉他们如一,侍奉父母,委婉劝谏;侍奉君主,直言劝谏。父母老师的侍奉没有固定方式,随其所至;君主的侍奉有固定方式,因为侍奉者不止一人,不可侵越官职。这是各称其情而不同【本郑氏、陈氏、方氏补】

季武子建成寝宫,杜氏的墓在西阶之下,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官府而不敢哭泣。武子说:“合葬不是古礼,自从周公以来没有改变过。我答应了大事,而不答应小事,这是什么道理?命令他哭泣。”

武子,是鲁公子季友的曾孙。季孙夙答应大事,指允许葬在阶下;答应小事,指命令他哭泣。○季武子夷平坟墓作为住宅。等到杜氏想要合葬,就文过饰非,说合葬不是古礼。我建成寝宫时,认为这些坟墓不需要合葬,所以夷平作为寝宫。现在合葬就答应了。既然允许葬了,也就允许哭泣【本郑氏、孔氏说】

子上母亲死了而不治丧,门人问子思说:“从前您的先君,为出母治丧吗?”子思说:“是的。您不让白治丧,这是为什么?”子思说:“从前我的先君,没有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下。伋怎么能像伋那样?妻子是为白的母亲,不为伋的妻子,就不为白的母亲。所以孔氏不为出母治丧,从子思开始。”

子上名白,是孔子曾孙子思名伋的儿子,污犹下。○礼制为出母服丧一年,为父后者不服。孔子允许伯鱼为出母治丧,子思不允许。子上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