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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黄氏日抄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十八宋黄震撰读《礼记【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96–426 段

后,此君臣所以和同而诚意所以浃洽。然则合语,殆亲宻欵语之意【集补】

译后来,这就是君臣能够和谐一致、诚意能够融洽贯通的原因。那么“合语”,大概是指亲近、亲密、诚恳交谈的意思。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学戸教反】戚,斧也。语说,合语之说也。乞言,云命者乞言王事也。数,篇数也。干戚,语说,乞言,三者皆大乐正授世子及学士以篇章之数,为之讲说,使知义理也【邹孔陆氏】

  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大司成即大司乐论,说若后世讲说【王氏、陆氏】

凡侍坐扵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间如字,又古辨反】

席三尺三寸三分,三席之间共留一丈,所谓席间函丈,可以问者以声足相闻,又不至大逼也。负墙却就,后致竦敬,列事未尽,不问不敢,错杂长者之语,所谓毋勦说也【用郑氏陆氏补】

凡学,春官释奠扵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官谓礼乐诗书之官【郑氏】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扵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凡释奠者,必有合也;国有故,则否。

合谓合乐,国有故,谓防纪凶札之类【晦庵】

  凡大合乐必遂养老

  遂者因而行之也【补】

凡语扵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扵成均,以及取爵扵上尊也。语扵郊,谓论说扵在郊之学;取贤敛才,谓扵此辨论官材。徳进、事举、言扬三者之外,虽曲艺之士,亦誓戒之以待。又语扵郊而再考之。若扵徳进、事举、言扬三者而有其一,则为之进其等,使出扵曲艺之流,而升扵三者之列,谓之郊人。逺之者,名之为郊学之人,而尚逺之,言未入天子之学也。扵成均以及者,成均者,天子之学。天子饮酒扵成均,礼亦及郊人,使得取堂上之尊以相旅,所以荣之也。上尊者,堂上之尊。凡饮酒,则尊者酌堂上之尊,卑者酌堂下之尊【用郑注补】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扵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

前章言始立学者,释奠扵先圣先师。比四时常礼之释奠,为盛事。此章则谓始立学而告祭噐之成也。兴器,古注改作衅器。近世谓新置器,恐亦整起而将用之之意耳。用币,则用采帛贽神,如生者初相见之礼然。据本文,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是用币与释菜是两节,不可晓。若按诸经,多言舍采,采即币。今说者谓用币礼重,释菜礼轻,恐无轻重一时兼行之理,亦无先行重礼方正行轻礼之理。陈氏礼书又以释菜为弟子见师之贽,以妇人用枣栗贽舅姑为比。不思男女异贽,男子见师岂同妇人?而事师之礼至微者,犹以束修,束修亦干肉而非菜也。弟子事师贫而不能备礼者,犹用束修。国家立学以礼先师,无贫而不能备礼之患也,何至反用菜哉?且世之言菜者,以苹蘩蕰藻为说也。按采苹备爼,此言妇人助祭之末,非言君大夫祭礼之正。左氏言盟在诚信而不在物,故借以明诚信,非以言祭礼也。岂有事神而以菜为重者?自昔事神必扵其所重,而不敢扵其薄。牲牷必侈言其肥腯,酒肴必侈言其嘉美,恱神之理当然也。礼虽一献,亦未尝不用牲脯。何至反扵其薄者,而独以菜为名?故事神必先奠币而祭,以释奠为名,礼也。菜菹最为事神之末,而祭反以释菜为名,扵礼未见其当也。此章然后释菜之语,恐汉人误以采为菜而失之耳。不舞不授器,谓不舞而不授以舞者所执之噐,如羽籥之类也。退傧扵东序,谓礼毕而退接賔扵东序也。一献无介语者,谓礼惟一献而止,无介助,无祝语。凡皆谓告祭器之成,而其礼略也。然以理揆之,亦未必其然也【补】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形也怿,恭敬而温文。

凡学立扵礼,成扵乐。故教世子必以礼乐。乐由中出,故以修内;礼由外作,故以修外。然乐虽修内,未尝不发形扵外;礼虽修外,未尝不交错扵中。故乐之成也恱怿,礼之成也恭敬而温文【方氏陈氏】

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

译大乐正教授世子及学士舞蹈干戚,讲解合语之说,命令他们陈述对王事的见解,这些都由大乐正传授。数,读作“户教反”。戚,是斧头。语说,是合语中的解说。乞言,是说命令他们陈述关于王事的言论。数,指篇章的数量。干戚、语说、乞言,这三者都是大乐正传授给世子及学士的篇章数量,为他们讲解阐述,使他们明白其中的义理。

大司成在东序进行论说。

大司成即大司乐。论说,如同后世的讲说。

凡是陪坐在大司成身边的人,远近之间相隔三席的距离,可以提问;礼毕之后要背靠着墙站立,如果列举的事项还没有讲完,就不提问。席宽三尺三寸三分,三席之间的空隙共留一丈,这就是所谓的“席间函丈”。可以提问,是因为声音足以互相听到,又不至于过于逼迫。背靠着墙退后站立,是为了表示恭敬肃敬;列举的事项如果没有讲完,就不敢提问,以免杂乱地打断长者的话语,这就是所谓的“毋剿说”。

凡是学校,春季由官长向先师举行释奠礼,秋季和冬季也是如此。

官,指的是礼、乐、诗、书等职官。

凡是初次设立学校时,一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并且举行仪式时一定使用币帛。凡是举行释奠礼,一定要有合乐;如果国家有变故,就不举行。

合,指合乐。国有故,指丧纪、凶灾、瘟疫之类的事情。

凡是举行大合乐,一定要随之举行养老礼。

遂,是因而接着进行的意思。

凡是在郊外学校进行论说的,一定要选取贤才、汇聚人才。有的凭借德行被推荐,有的凭借事功被举荐,有的凭借言论被宣扬。各种技艺专长的人也都宣誓告诫,等待考察。又经过三次论说,其中有一项符合标准的,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他的次序,称为郊人。使他们远离成均,直到能够在上尊取爵。语于郊,指在郊外的学校进行论说;取贤敛才,指在这里辨别官员的才能。在德行被推荐、事功被举荐、言论被宣扬这三者之外,即使是具有各种技艺专长的人,也宣誓告诫他们等待考察。又经过在郊外学校的再次考察。如果在德行被推荐、事功被举荐、言论被宣扬三者中具备其中一项,就为他提升等级,使他脱离曲艺之流的行列,而升入这三者的行列,称为郊人。远离他们,是称他们为郊学之人,并且仍然疏远他们,意思是他们还没有进入天子的学校。至于成均以及的,成均是天子的学校。天子在成均饮酒,礼节也惠及郊人,让他们能够取用堂上的尊酒互相敬酒,以此来荣耀他们。上尊,是堂上的尊酒。凡是饮酒,地位尊贵的人酌取堂上的尊酒,地位卑下的人酌取堂下的尊酒。

初次设立学校时,既已兴起器物并使用币帛,然后才释菜,不舞蹈,不授予器物,于是退到东序接待宾客,只行一献之礼而没有介助,可以交谈。

前一章说初次设立学校时,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这比四季常礼的释奠更为隆重。这一章则是说初次设立学校而告祭器物制成。兴器,古注改为衅器。近代有人认为新置器物,恐怕也有整理起来将要使用之意。用币,就是用彩帛作为礼物敬神,如同活人初次相见之礼一样。根据本文,既已兴起器物并用币帛,然后才释菜,是用币与释菜是两个环节,令人费解。如果按照其他经典,多言舍采,采即币帛。现在解说者认为用币礼重,释菜礼轻,恐怕没有轻重之礼同时进行的道理,也没有先举行重礼再举行轻礼的道理。陈氏《礼书》又把释菜当作弟子拜见老师的礼物,以妇人用枣栗作为礼物拜见公婆作比。不考虑男女礼物不同,男子拜见老师岂能同妇人一样?而且侍奉老师的礼节中最轻微的,尚且用束脩,束脩也是干肉而不是菜。弟子侍奉老师,贫穷而不能备齐礼物的,尚且用束脩。国家设立学校以礼敬先师,没有贫穷而不能备齐礼物的担忧,怎么反而用菜呢?况且世人所说的菜,是用苹、蘩、蕴、藻来解释的。查考《采苹》是准备祭品,这里说的是妇人助祭的末节,不是说君大夫祭礼的正统。《左传》说盟誓在于诚信而不在于物品,所以借以说明诚信,不是说祭礼。哪有侍奉神灵而以菜为重的事呢?自古以来侍奉神灵一定在其所重视的地方,而不敢在其微薄之处。牺牲一定要极力称赞其肥壮,酒肴一定要极力称赞其美好,取悦神灵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礼节虽然只是一献,也未尝不使用牲肉和干肉。怎么反而在其微薄之处,而独以菜为名呢?所以侍奉神灵必先奠币而祭,以释奠为名,是合乎礼的。菜菹最为侍奉神灵的末节,而祭祀反而以释菜为名,在礼节上未见其恰当。这一章“然后释菜”的话,恐怕是汉人误把“采”当作“菜”而造成的错误。不舞不授器,指不舞蹈而不授予舞者所执的器物,如羽籥之类。退傧于东序,指礼毕后退到东序接待宾客。一献无介语者,指礼节只行一献就停止,没有介助,没有祝辞。凡此都是指告祭器物制成,而其礼节简略。然而以情理推度,也未必是这样。

凡是三代圣王教育世子,一定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在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的。礼乐在心中交错,表现在外表上。因此他们的形态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

凡是学习,以礼为立身之本,以乐为成就之终。所以教育世子一定用礼乐。乐从内心发出,所以用来修养内在;礼从外部产生,所以用来修养外在。然而乐虽然修养内在,未尝不表现在外表;礼虽然修养外在,未尝不交错于内心。所以乐成就时喜悦,礼成就时恭敬而温和文雅。

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世子,想要让他知道父子、君臣的道理。太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指示他,少傅侍奉世子去观察太

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徳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译用德行来引导他,并审慎地开导他。太傅走在前面,少傅跟在后面。进入内室时有保官照料,外出时有师官教导,因此通过教导开导而德行得以成就。所谓师,是用具体事务来教导他,并使他明白其中的道德;所谓保,是谨慎地约束自身来辅助他,引导他回归正道。《记》中说:“虞、夏、商、周,设有师保,设有疑丞。设置四辅及三公,不必全部配备,只看是否得其人。这是说任用有才能的人。”

傅者,傅之徳义;保者,保其身体;师者,道之教训。疑拟其前,丞承其后,比我而相之,谓之辅;拂我而相之,谓之弼。养者,従容以养其本然之善;教喻者,扵教训能晓喻也。徳成者,其徳业有成就也。记曰,以下述古记之言语,使能一句作记者解之也。语,犹言也【郑氏、隂氏、真氏】

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君子成徳之名,故谓君子曰徳。徳成而至,官正国治,然后能为君。故曰君之谓也【用陆氏方氏补】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扵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扵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防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扵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君之扵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于其身,古注以“于”为迂,胡氏又以“于”为广,大盖欲以“于其身”与“杀其身”对言也。然只如本音义亦通,以为世子,则无为也。言成王已为君,不可为世子也。自仲尼曰以下,言假伯禽教成王以世子事;自君扵世子以下,言人君不可不谨教世子事【补】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扵学之谓也。故世子齿扵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扵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防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防焉。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周公践阼【学之之学音效】

物,事也。行一物,谓世子齿扵学。三善得,谓知父子、君臣、长防。父子天性,故言道;君臣义合,故言义;长防有等,故言节。三者得而国治,故世子之教为急。结以周公践阼,谓周公践阼时之教如此。然周公未尝践阼,冢宰总政,乃古礼云。践阼,亦汉人诵闻之言【用方氏补】

庶子之正扵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防之序。

庶子掌公族者,周官谓之诸子。教行扵上,以孝弟教;交扵旁,以睦友教;恤扵下,以子爱【郑氏、陈氏】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靣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内朝,路寝之庭;外朝,路寝门之外庭。北上,尊在内也。司士掌班朝之位。○内朝以齿,公族有所伸;外朝以官,公族有所屈【马氏】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宗人掌礼及宗庙。盖有族则有祀,有祀则有宗。虞曰秩宗,殷曰大宗,周曰宗伯,其义一也。登谓登堂,馂谓尸起而嗣子食其余,献谓嗣子酌奠而反受,受爵谓尸执奠而嗣子受。方无事时,嗣子在堂下,馂则登,献则登,受爵则登。上嗣则君之适长子也。○宗庙如外朝之位,则以官也。故宗人受百官以事,以爵之尊卑与官之职位,其登堂馂献受爵,则以君之适长子。此皆宗庙之行事,以官不以齿,如外朝也【补】

  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庶子即前章掌公族之官,治谓治内朝之礼。凡古礼,一命官卑,与乡里序齿;再命官髙,乡里不得与序齿,惟与父族序齿;官至三命,则父族亦不得与序齿,别席而独坐,在賔之东。今此内朝,则虽三命亦不逾父兄【用孔氏补】

其公大事,则以其防服之精麄为序,虽扵公族之防,亦如之,以次主人。

公大事,谓公防。○此谓君防,而庶子官掌其事。服轻者,防;服重者,亲。故以精麄

译傅,是辅佐其道德仁义;保,是保护其身体;师,是引导其教诲训导。在前方辅助规劝,在后方承继辅助,顺从我的意愿而辅助,称为辅;违背我的意愿而辅助,称为弼。养,是宽缓从容地培养其本然的善性;教喻,是在教诲训导中能够使人明白晓悟。德成,是指其道德事业有了成就。记,是说下面叙述古代典籍中的言语,使得能够一句一句地解释“记”的含义。语,就是言说【郑氏、阴氏、真氏】

君子说:“道德成就而教化尊贵,教化尊贵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这就是所谓的君主。”

君子是成就道德的名称,所以称君子为德。道德成就而达到极致,官职端正国家治理,然后才能成为君主。所以说这是指君主【用陆氏方氏补】

仲尼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上王位而治理天下,在伯禽那里推行太子的法度,以此来完善成王的德行。”听说:“作为臣子的人,牺牲自身对君主有益,就去做,何况是牺牲自身来完善君主呢?”周公优厚地做到了。因此知道如何做儿子,然后才可以做父亲;知道如何做臣子,然后才可以做君主;知道如何侍奉别人,然后才能役使别人。成王如果还不能登临王位作为太子,就没有可做的了。因此在伯禽那里推行太子的法度,让他与成王居住在一起,想要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义理。君主对于太子来说,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而拥有它。因此培养太子不可不慎重。

于其身,古注将“于”解释为迂,胡氏又将“于”解释为广,大概想要用“于其身”与“杀其身”相对而言。然而只按照本音义也通顺,认为作为太子,就没有可做的了。是说成王已经是君主,不可以作为太子了。从仲尼说以下,是说假借伯禽教导成王以太子之事;从君主对于太子以下,是说人君不可不谨慎教导太子之事【补】

做一件事而三种善德都能得到的,只有太子而已。这就是太子在学中按年龄排序的意思。所以太子在学中按年龄排序,国人观看后说:“将来要统治我们的人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礼制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懂得了父子的道理。第二种情况说:“将来要统治我们的人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众,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君主在,礼制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明确了君臣的义理。第三种情况说:“将来要统治我们的人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逊,为什么呢?”回答说:“尊重年长的人。”然而众人就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时就是儿子,君主在时就是臣子,处于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用来尊敬君主、亲近父亲的。所以在学中体现父子关系,在学中体现君臣关系,在学中体现长幼关系。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确立,国家就治理好了。古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一旦有了元良(指太子),万国就安定,这就是所谓的太子。周公登上王位【学之之学音效】

物,就是事。做一件事,是指太子在学中按年龄排序。三种善德得到,是指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父子是天性,所以说道;君臣是义理结合,所以说义;长幼有等级,所以说节。三者得到而国家治理,所以太子的教育最为急迫。结尾提到周公登上王位,是说周公登上王位时的教育就是这样。然而周公未曾真正登上王位,冢宰总揽政务,这是古礼的说法。登上王位,也是汉代人诵读听闻的说法【用方氏补】

庶子中负责纠正公族的人,教导他们孝顺、友爱、和睦、友好、慈爱,明确父子的义理,长幼的次序。

庶子掌管公族的人,周官称为诸子。教化施行于上位,用孝顺友爱来教导;交往于旁侧,用和睦友好来教导;体恤于下位,用慈爱来教导【郑氏、陈氏】

他们在公室朝见时,内朝就面向北以东方为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他们在外朝,就由司士来安排。

内朝,是路寝的庭院;外朝,是路寝门外的庭院。以北方为尊,是因为尊贵者在内。司士掌管朝会的位次。○内朝按年龄排序,公族有所伸展;外朝按官职排序,公族有所屈从【马氏】

他们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宗人授予事务,按爵位和官职。他们登堂、吃祭余、进献,接受爵位就以嫡长子为先。

宗人掌管礼仪及宗庙。大概有族就有祭祀,有祭祀就有宗。虞代叫秩宗,殷代叫大宗,周代叫宗伯,意义是一样的。登是指登堂,馂是指尸起身后嗣子吃剩下的祭品,献是指嗣子斟酒祭奠而反受,受爵是指尸拿着奠酒而嗣子接受。平时无事时,嗣子在堂下,吃祭余则登堂,进献则登堂,接受爵位则登堂。上嗣就是君主的嫡长子。○宗庙像外朝的位次,是因为按官职。所以宗人授予百官事务,按爵位的尊卑和官职的职位,他们登堂吃祭余进献接受爵位,就按君主的嫡长子。这些都是宗庙中的行事,按官职不按年龄,如同外朝一样【补】

庶子治理他们,即使有三命也不超越父兄

庶子就是前章掌管公族的官员,治理是指治理内朝的礼仪。凡古礼,一命官位低,与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官位高,乡里不得与他们按年龄排序,只与父族按年龄排序;官位到三命,父族也不得与他们按年龄排序,另设席位独自坐着,在宾客的东边。现在在内朝,即使三命也不超越父兄【用孔氏补】

在公室大事时,就按丧服的精细粗糙来排序,即使在公族的丧事中,也这样,依次作为主人。

公室大事,是指公室的丧事。○这是指君主丧事,而庶子官掌管其事。服制轻的是疏远,服制重的是亲近。所以按精细粗糙

为序。虽有庶长父兄,次主人之下【用孔说补】

译撰写序文。即使有庶长、父兄,也排在主人之后【依据孔颖达的说法补入】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异姓为賔,族不自为賔主也。膳宰为主,人君尊,不献酬也。公与父兄齿,亲亲也。族食,世降一等,叙族而食,亲者稠而防者希,以世次为差也【本郑氏】

其在军,则守扵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扵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

公祢谓行主出疆之政,谓朝觐防同,公族无事,谓不从行及无职事者,正室谓适子宫,谓所居室,谓庙室,贵宫下宫,正寝燕寝也,贵室下室,皆亲庙髙祖以下也。○公行军,则庶子守行;主公出疆,而庶子留守,则掌以公族无事者守公宫,以适子守大庙,以诸父分守贵宫贵室,以诸子诸孙分守下宫下室【用郑氏胡氏说】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冝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免音问,赗芳凤反,赙音附,承读作赠】

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吊,谓六世以后无服者免,谓五世亲尽而袒免者,车马曰赗,布帛曰赙,珠玉曰含,总谓之赠。承,读作赠。长乐陈氏従本音,谓承扵身者谓之承。凡玉可为渠眉防璧者皆承也。正谓正礼。○此论族人虽或至贱,吉凶必湏相告,吊赗含赠皆当有正礼,庶子掌焉【孔氏】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纎音鍼之林反,剸之免反】

甸者,王所自治之地。甸人则掌其地之官也。磬者,缢杀之。其县如磬,以公族不忍刑扵市朝,故缢扵甸人也。纎,鍼刺也。剸,割也。谓非死罪而止扵刑罪者,其鍼刺剸割亦告扵甸人而行之。惟无宫刑,不敢絶公族之世也【用郑氏说】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扵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扵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防,无服亲哭之【谳,鱼列反;辟,婢亦反;为,干伪反】

谳言也不举,不举乐也。伦谓亲防之比如其伦之防,而无服,谓公族之在罪者,或亲为功缌,则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动,亦一如功缌之防,但以其有罪而不为服功缌之服耳。○此谓臣执法宜坚,君用刑宜寛也。然三宥不对而走公,又使人追之,对以无及,此事使人君偶有哀矜不忍而救之,无及可也。若立为此法,示欲宥之而不能,是虚文相欺,不可也。且臣有罪而君必赦,君有命而臣不受,扵理皆未安,恐亦汉人诵闻古昔之▯,或如此耳【补】

公族朝扵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眀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

此释前章,其朝扵公一叚体,谓以心体之也【补】

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

此释前章,其在宗庙之中一段【补】

防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杀色戒反】此释前章,其公大事至公与族燕一段。

战则守扵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逹矣。

此释前章,其在军则守扵公祢一段【补】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扵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乡,许亮反】

此释前章五庙之孙至皆有正焉一叚【补】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扵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防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逺于万反】

此释前章公族有死罪

译如果国君与同宗族人宴饮,那么异姓宾客由膳宰担任主人,国君与父兄按长幼次序就座,同宗族人聚餐时,辈分每低一等,礼节就降低一等。

异姓作为宾客,是因为同宗族人之间不互相充当宾客和主人。膳宰担任主人,是因为国君尊贵,不需要进行献酒酬酒的礼节。国君与父兄按长幼次序就座,体现的是亲近亲属的原则。同宗族人聚餐,辈分每低一等礼节就降低一等,这是按照辈分次序来安排饮食,亲近的人多而防范的人少,以世次作为差别【依据郑玄的说法】

如果在军中,庶子就守护在国君身边。如果国君有出疆处理政务的情况,庶子就率领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守护在国君宫室。嫡子守护太庙,各位叔伯守护尊贵的宫室,各位儿子、孙子守护下等的宫室。

国君出疆处理政务,指的是朝见天子、参与盟会等事务。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指的是不随行以及没有职事的人。嫡子指的是正妻所生的儿子。宫室指的是所居住的屋室。尊贵的宫室和下等的宫室,指的是正寝和燕寝。尊贵的室和下等的室,都是指亲庙中从高祖以下的庙宇。○国君出行或出征,庶子就守护在国君身边;国君出疆,庶子留守,就掌管让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守护国君宫室,让嫡子守护太庙,让各位叔伯分别守护尊贵的宫室,让各位儿子、孙子分别守护下等的宫室【采用郑玄、胡氏的说法】

五庙之内的孙子,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是平民,行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丧,练祭、祥祭时也要告知。族人之间互相对待,应该吊唁而不吊唁,应该免除丧服而不免除,由有关官吏予以惩罚。至于赠送车马、助办丧事、赠送珠玉等,都有固定的礼仪【免音问,赗音芳凤,赙音附,承读作赠】

五庙包括二昭二穆与太祖。吊唁,指的是六世以后没有丧服关系的人。免除,指的是五世亲尽而袒臂免服的人。车马称为赗,布帛称为赙,珠玉称为含,总称为赠。承,读作赠。长乐陈氏遵循本音,认为用于安葬死者身体的称为承。凡是玉中可以制作成渠眉、防璧形状的都属于承。正,指的是正规的礼仪。○这是论述族人即使地位卑微,遇到吉凶之事也必须互相告知,吊唁、赠送车马、含玉、赠物都应当有正规的礼仪,由庶子掌管【孔颖达的说法】

公族成员如果有死罪,就由甸人执行缢杀;如果有刑罪,就进行针刺割肉,也告知甸人。公族成员没有宫刑【纎音鍼之林,剸音之免】

甸,是国君亲自治理的地方。甸人是掌管那片土地的官吏。磬,指的是缢杀。悬挂的方式像磬一样,因为不忍心在市集朝堂上对公族成员行刑,所以在甸人那里缢杀。纎,是针刺。剸,是割肉。指的是不是死罪而只是刑罪的人,他们的针刺割肉也告知甸人后执行。唯独没有宫刑,是不敢断绝公族的后代【采用郑玄的说法】

案件判决后,有关官吏向国君复述案情。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大辟。”如果是刑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属于小辟。”国君说:“宽恕他。”有关官吏又说:“属于大辟。”国君又说:“宽恕他。”有关官吏又说:“属于大辟。”等到三次宽恕都不回应,官吏走出,将刑罚执行于甸人。国君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关官吏回答说:“来不及了。”回来向国君复命。国君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礼仪,按照他的亲等来对待,没有丧服关系的亲属为他哭泣【谳音鱼列,辟音婢亦,为音干伪】

谳,是陈述案情。不举,是不举乐。伦,指的是亲等的差别。按照他的亲等来对待,而没有丧服,指的是公族中犯罪的人,如果亲等为功缌,那么国君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礼仪,也完全按照功缌的差别,只是因为他有罪而不穿功缌的丧服罢了。○这是说臣子执法应当坚定,国君用刑应当宽厚。然而三次宽恕都不回应而走出,国君又派人追赶,回答说来不及,这是让国君偶尔有哀矜不忍而施救,来不及是可以的。如果立为此法,显示想要宽恕而不能,这是虚文相欺,不可以。况且臣子有罪而国君必定赦免,国君有命令而臣子不接受,在道理上都不妥当,恐怕也是汉人诵闻古昔的传说,或许如此罢了【补】

公族在宫内朝见,在宫内朝见体现亲近。即使有尊贵的人,也按长幼次序明确父子关系。外朝按官职排列,体现异姓的区别。

这是解释前章,其在公朝见一段,体,指的是用心体会【补】

在宗庙之中,按爵位排列位次,崇尚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尊重贤能。登阶受爵,以上嗣为先,这是尊重祖先的道理。

这是解释前章,其在宗庙之中一段【补】

丧服的轻重按次序排列,不剥夺人的亲情。国君与同宗族人宴饮,就按长幼次序;这样孝悌之道就通达了。同宗族人聚餐,辈分每低一等,这是亲近亲属的差别【杀音色戒】这是解释前章,其公大事至公与族宴饮一段。

作战时守护在国君身边,体现孝爱之深。嫡子守护太庙,尊重宗室,而君臣之道就显著了。各位叔伯守护尊贵的室,子弟守护下等的室,而谦让之道就通达了。

这是解释前章,其在军则守护在国君身边一段【补】

五庙之内的孙子,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沦为平民,行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告,这是不忘亲情。亲情尚未断绝,而列于平民,这是地位卑微无能。恭敬地吊唁、临丧、赙赠,这是和睦友好的道理。古代庶子之官治理得当,而邦国就有伦理,邦国有伦理而众人就向往正道了【乡音许亮】

这是解释前章五庙之孙至皆有正焉一段【补】

公族的罪行,即使亲近也不以私情触犯有关官吏,这是正当的方法,用来体恤百姓。在隐蔽的地方行刑,不与国人一起考虑兄弟之情,不吊唁,不穿丧服,在异姓的庙里哭泣,这是为了羞辱祖先而远离他。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这是私下哀悼。骨肉之亲,没有断绝。公族没有宫刑,不剪除他的同类【逺音于万】

这是解释前章公族有死罪

至亲哭之一段术法也。体百姓言,不以亲而私之,必体百姓之心,行法同也。虑谋也,刑人扵市,与众弃之,是与国人共虑之也【补】

译对待至亲的哭丧,是一种合乎礼法的规范。体察百姓的言论,不因亲属关系而偏私,一定要体察百姓的心意,执行法律的标准是相同的。这是深思熟虑的谋划,在闹市处决犯人,让大众共同唾弃他,这是与国人共同思考谋划的结果。

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昕音欣】

大昕日,初眀,鼓征,鸣鼓征,召兴秩节,犹言举常礼。○天子晨视学,观有司行礼,非为学士报先圣先师,必视学者。学所以教养人才,不可不身亲之也【孔氏陈氏】

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扵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

之徃也,始之养也,犹言始至养老之处,谓既视学毕而始至东序养老也。东序即学宫之东序,地道尊右,神祀尚隂,故西为庙宫,所以尊先圣先师;东为黉舍,所以处国子俊造,而其地谓之东序也。三老五更,郑康成谓各一人,蔡邕谓三老三人,五更五人。按秦汉置三老乡一人,则非必三人而后为三老也。其义则郑康成谓知三徳五事者,宋均谓三老知天地人事,五更知五行更代,似皆意之耳。惟左▯昭三年杜预注以三老为八十以上上中下三夀,此扵三老为近之。若更之为义,不过谓其老而更事耳。然诗书未尝言三老,至汉此说方出,至后汉元魏此礼方行。后汉竟以三公为三老,大夫为五更矣。发咏谓以乐纳之,适馔省醴,盖互言之,皆适其所而省之也。退脩之以孝养者,三老五更即位扵西阶下,天子乃退酌醴献之,以修孝养之礼,执酱而馈,执爵而酳也【用郑氏应氏方氏说补】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有司告以乐阕。

反谓反席,语谓谈说。献羣老毕,而反席,然后工登歌。既登歌,清庙又谈説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以成之。此所谓合徳音之极致而礼之大者也。下谓堂下之乐,与登歌堂上之登,对言也。下而立扵堂下,以管奏象武之曲,而庭中舞,此大武之舞。扵是大合众以歌舞其乐,以眀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以兴起武王受命之有徳,使众前歌后舞也。正君臣、贵贱而上下之义行,皆扵大合众而言之也。阕,终也。告君以歌舞之乐,至此而既终也。○徳莫盛扵文王,功莫大扵武王。登歌清庙,所以着文王之徳;下管象而舞大武,所以着武王之功【补】

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防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羣吏乡遂之官也。王自养老,又命诸侯州里皆行之,是终之以仁也。广其施之谓也【补】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

虑之以大,谓先本扵孝弟之道;纪之以义,谓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终之以仁,即上文命诸侯归养老【郑氏陆氏】

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兊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兊音恱】

喻犹晓兊,当为说典常也【郑氏】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扵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齐▯谓必致齐而身服▯也。○此章约篇首文王为世子之法,量损之而为寻常世子之礼。然所谓有喜色,所谓色不满容,此出扵人情之自然,安得立法以使之?○圣人,人伦之至,圣人之所行即天下之所法。人之气禀不同,而不能如圣人者固多矣。薄待天下而下圣人一等以立之法,是圣人为有异扵人,而人不可以望圣人也。寜有是理哉?且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是子竟不得亲侍其父之疾,始终但得之扵内竖之口,亦非人情矣。呜呼,是真汉人之言也【补】礼运第九

译天子视察学校,在清晨击鼓召集众人,这是为了警示众人。众人到达之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举行仪式,兴办常礼,祭祀先师和先圣。有关官员完成事务,回报天子。(昕,音欣)

大昕,即清晨;鼓征,即击鼓召集;兴秩节,即举行常礼。○天子早晨视察学校,观看官员行礼,并不是为了替学士报答先圣先师,而是必定要视察学校。学校是用来教养人才的,天子不能不亲身参与。(孔氏、陈氏注)

开始养老时,天子前往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前往膳所,省视醴酒,以及养老的珍美食品,于是发出咏叹。退下后,用孝道来修养。

之往也,始之养也,意思是刚到养老的地方,即视察学校完毕后,才到东序养老。东序就是学宫的东厢,地道尊右,神祀尚阴,所以西边为庙宫,用来尊崇先圣先师;东边为黉舍,用来安置国子中的俊才,那地方称为东序。三老五更,郑康成认为各一人,蔡邕认为三老三人,五更五人。查考秦汉设置三老乡一人,那么不一定三人才能称为三老。其含义,郑康成认为三老通晓三德五事,宋均认为三老通晓天地人事,五更通晓五行更替,似乎都是推测之词。只有左传昭公三年杜预注以八十岁以上的上中下三种寿数为三老,这比较接近三老的本义。至于“更”的含义,不过是说他们年老且经历世事罢了。然而《诗》《书》未曾提及三老,直到汉代这种说法才出现,到东汉、北魏这种礼仪才实行。东汉竟以三公为三老,大夫为五更。发咏,指用音乐引导;适馔省醴,大概是互文见义,都是前往所在之处省视。退修之以孝养者,三老五更就位在西阶下,天子于是退下酌醴献给他们,以修习孝养之礼,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用郑氏、应氏、方氏之说补注)

返回席位,唱《清庙》,歌唱完毕后,用言语来阐明它。讲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契合德音的极致,这是礼中最大的部分。堂下吹奏《象》乐,舞蹈《大武》,大规模聚集众人来从事此事,以显明天命的神圣,兴起有德之人。端正君臣的地位,区分贵贱的等级,这样上下的道义就实行了。有关官员报告乐曲结束。

反,指返回席位;语,指谈论。向众老进献完毕后,返回席位,然后乐工登堂歌唱。登堂歌唱《清庙》后,又谈论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来完善它。这就是所谓契合德音的极致,是礼中最大的部分。下,指堂下的音乐,与登堂歌唱的“登”相对而言。在堂下站立,用管乐演奏《象》《武》的曲调,在庭院中舞蹈,这就是《大武》之舞。于是大规模聚集众人歌舞,以显明天命授予周朝的神圣,以兴起武王受命的德行,让众人前歌后舞。端正君臣、贵贱,使上下的道义实行,都是在大规模聚集众人时说的。阕,即终了。向君主报告歌舞之乐,到此已经终了。○德行没有比文王更盛大的,功业没有比武王更大的。登堂歌唱《清庙》,是为了彰显文王的德行;堂下吹奏《象》乐并舞蹈《大武》,是为了彰显武王的功业。(补注)

天子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官吏说:“返回东序养老,以仁爱作为终结。”

众官吏指乡遂的官员。天子亲自养老,又命令诸侯州里都实行,这是以仁爱作为终结。推广其施行的意思。(补注)

因此,圣人记录事情,以大道来思虑,以恭敬来爱护,以礼仪来实行,以孝道来修养,以道义来约束,以仁爱作为终结。

虑之以大,指首先基于孝悌之道;纪之以义,指君臣的地位,贵贱的等级;终之以仁,即上文命令诸侯归养老。(郑氏、陆氏注)

因此,古人做一件事,众人就都知道他的德行完备。古代的君子,做大事,必定慎重其始终,众人怎能不明白呢?《兑命》说:“念念不忘始终,典常在于学习。”(兑,音悦)

喻,即晓谕;当为说典常。(郑氏注)

《世子之记》说:“早晚到大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安好与否?怎么样?’内竖说:‘今天安好。’世子于是露出喜色。如果有不安适的情况,内竖就告诉世子,世子脸色忧愁,不满容。内竖说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早晚进餐时,世子必定在场,观察寒暖的节度,餐毕询问所进献的膳食,必定知道所进献的,以此命令膳宰,然后退下。如果内竖说生病,世子就亲自斋戒而侍奉,膳宰的膳食必定恭敬地查看,生病的药必定亲自品尝。品尝膳食好,世子也能进食;品尝膳食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

齐,指必定致斋而亲身服侍。○本章约略篇首文王为世子的方法,量减而成为寻常世子的礼仪。然而所谓有喜色,所谓色不满容,这出于人情的自然,怎能立法来强制呢?○圣人,是人伦的极致,圣人所行的就是天下所效法的。人的气禀不同,不能像圣人的固然很多。薄待天下而低于圣人一等来立法,是圣人有异于人,而人不可以望圣人。哪有这种道理呢?况且内竖说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这是世子竟然不能亲自侍奉父亲的疾病,始终只从内竖口中得知,也不是人情了。唉,这真是汉人的言论啊。(补注)礼运第九

礼运》记五帝三王相变易,阴阳转移之道,故以运名。虽思太古,而悲后世,其主意防近于老子,而终篇混混为一,极多精语。如论造化,谓「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阴,窍于山川」。如论治,谓「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如论人,则谓「人者,天地之心」。谓

译《礼运》记载五帝三王相互变革、阴阳转移的道理,所以用“运”来命名。虽然追思太古,而哀叹后世,其主要旨意接近于老子,但全篇浑然一体,极多精妙之语。比如论述造化,说“上天秉承阳气,垂示日月星辰;大地秉承阴气,在山川中显露孔窍”。比如论述治理,说“圣人能够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比如论述人,就说“人,是天地的中心”。说

天地之德,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如论礼,则谓礼者,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皆千万世名言。

昔者仲尼与扵蜡賔,事毕,出逰扵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蜡仕嫁反】蜡,索也。嵗十二月之祭名。言遍索鬼神之有功扵民者,祭之以报也。賔者,助祭之臣。助祭者必有饮食以劳之,故谓之賔也。观者,阙门。英,谓俊选之尤者。○此记为夫子与言偃问答,谓圣人思欲还上古之风,不可得而犹思其次也。下文盖详此【用蒋氏补】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防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扵地也,不必蔵扵已。力恶其不出扵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扵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势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分扶问反知音智】

大道之行,指五帝时。男有分,谓各安其分。货不蔵扵己,力不必为己,谓无吝骄之私。谋闭,谓谋之秘宻。是谓大同。总结大道之行,尊五帝也。大道之隠,指三代时。大人诸侯也。父子相▯曰世,兄弟相继曰及。以贤勇知,以勇智为贤也。以功为己者,为有功也。着有过,谓用礼以眀民之罪刑则也。刑仁,谓仁者以礼赏之以为则。讲让,谓争夺者以礼讲说之,使推让。在势,谓在位者去谓罪退之,众以为殃。言众人皆以为罪,此主不由扵礼者言之也。是谓小康。总结大道之隠,卑三代也。○大道之行为大同,大道之隠为小康。以道之隆汚升降,系乎时之不同而已。天下为公,天下为家,▯扵贤,▯扵子,皆天之所与,非人力之所能为也。五帝三王何与焉?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则近扵墨矣。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则近扵杨矣。圣人岂杨墨之道乎?老有所终,至废疾有所养,三王未始不同也。岂独五帝?以正君臣,至以功为己,五帝之时莫不行也。岂独三王?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三王之盛时莫不胥然。谋用是作,则兵由此起。五帝以来亦未始不如此。而以彼为五帝之大同,以此为三代之小康,皆记者立论然尔。且稽之《论语》,吾夫子固未尝若是其费辞也【用陈氏马氏补】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扵天,殽扵地,列扵鬼神,达扵防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复,扶又反,下同;殽,户教反,又平声】殽,效也。方氏读如字,殽犹肉之有殽,以其物之相杂。天以一在上,故曰「本地以二在下,故曰「殽」。上数语言礼之功用,以明夫人生死之所由系;下四语总礼之体用,以明天下国家治乱之所由别也。大原出扵天,故推其所自出而本之;效法之谓地,故因其成法而效之。列扵鬼神者,充塞乾坤之间,昭布森列而不可紊也。达扵丧祭至朝聘者,人道交际之用,周流上下而无不通也【应氏】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

杞夏后,宋殷后,夏时《夏四时》书名,坤干《殷隂阳》书名,以坤为首。周官太卜掌

译天地的恩德,阴阳的交合,鬼神的界限,五行的精华。如果谈论礼,就说礼是保护人体肌肤的屏障,约束筋骨皮肉的束带,这些都是千万世以来的名言。

从前,仲尼参与蜡祭的宾客,祭祀完毕后,走出宫门登上观台,长叹一声。仲尼的叹息,大概是感叹鲁国。言偃在旁边说:“君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代,以及夏、商、周三代的英杰,我没有赶上,但心向往之。”蜡,音仕嫁反。蜡,是搜索的意思。岁末十二月的祭祀名称。意思是普遍搜索对百姓有功的鬼神,祭祀他们以报答。宾,是协助祭祀的臣子。协助祭祀的人必定有饮食来慰劳,所以称为宾。观,是宫阙的门。英,指特别俊秀杰出的人。○这段记载是夫子与言偃的问答,意思是圣人想要恢复上古的风气,虽然不能实现,但还是想着次一等的。下文大概详细阐述这一点。

大道实行的时代,天下是公共的,选拔贤德的人,推举有才能的人,讲求诚信,培养和睦。所以人们不只是敬爱自己的父母,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年人能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发挥作用,幼儿能健康成长,鳏夫、寡妇、孤儿、独老、残疾者,都能得到供养。男子有职业,女子有归宿。财物厌恶被扔在地上,但不一定要藏在自己家里。力气厌恶不从自己身上使出来,但不一定要为自己。因此,奸邪的谋算被杜绝而不兴起,盗窃、作乱、害人的行为不发生,所以大门从外面挂着而不锁闭,这叫做大同。现在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私家的,各自敬爱自己的父母,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财物和力气都为了自己,大人诸侯世代相传作为礼制,城墙和护城河作为坚固的防御,礼义作为纲纪,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用来敦厚父子亲情,用来和睦兄弟关系,用来和谐夫妇关系,用来设立制度,用来划定田地住宅,以勇武和智慧为贤能,以功劳为私有。因此,奸邪的谋算由此产生,战争由此兴起。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由此成为杰出的人物。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对待礼的。用礼来彰显道义,用礼来考察诚信,用礼来显示过错和刑罚,用礼来施行仁爱,用礼来提倡谦让,向百姓展示恒常的规范。如果有不遵循这些的,在位的人被罢免,众人都认为他是祸害,这叫做小康。分,音扶问反;知,音智。

大道实行,指的是五帝时期。男有分,意思是各自安守本分。财物不藏于己,力气不必为己,意思是没有吝啬骄傲的私心。谋闭,意思是阴谋被秘密遏制。这叫做大同。总结大道实行的情况,尊崇五帝。大道隐没,指的是三代时期。大人指诸侯。父子相承叫世,兄弟相继叫及。以勇智为贤,以勇武和智慧为贤能。以功为己,意思是把功劳据为己有。着有过,意思是用礼来明确百姓的罪刑准则。刑仁,意思是仁爱的人用礼来赏赐作为准则。讲让,意思是争夺的人用礼来劝说,使他们推让。在势,意思是在位的人;去,意思是罢免退位;众以为殃,意思是众人都认为他是祸害。这是针对不遵循礼的人说的。这叫作小康。总结大道隐没的情况,轻视三代。○大道实行是大同,大道隐没是小康。根据道的兴盛与衰败升降,取决于时代的不同罢了。天下为公,天下为家,选拔贤人,传位给儿子,都是上天所赋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五帝三王有什么关系呢?不只是敬爱自己的父母,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这就接近墨家了。各自敬爱自己的父母,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这就接近杨朱了。圣人难道是杨朱墨家的道理吗?老年人安享晚年,直到残疾者得到供养,三王没有不同时做到的。难道只是五帝吗?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直到以功劳为私有,五帝时期没有不这样做的。难道只是三王吗?奸邪的谋算被杜绝而不兴起,盗窃作乱害人的行为不发生,三王兴盛时期没有不这样的。奸邪的谋算由此产生,战争由此兴起,五帝以来也没有不这样的。而把前者称为五帝的大同,把后者称为三代的小康,都是记录者立论如此罢了。而且考证《论语》,我们的夫子本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言偃又问:“礼是这样急切重要吗?”孔子说:“礼,先王用来承接天道,用来治理人情。所以失去它的人死,得到它的人生。《诗经》说:‘观察万物都有形体,人如果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赶快死?’因此,礼,必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地,排列在鬼神之中,通达于丧祭、射御、冠婚、朝聘。所以圣人用礼来展示,所以天下国家可以治理端正。”复,音扶又反,下同;殽,音户教反,又平声。殽,是效法的意思。方氏读如字,殽就像肉有殽,以其物相杂。天以一在上,所以说‘本’;地以二在下,所以说‘殽’。上面几句话讲礼的功用,以说明人生死所依赖的原因;下面四句话总括礼的体用,以说明天下国家治乱所区别的原因。根本源于天,所以推究其来源而以此为根本;效法地,所以因其成法而效法它。排列在鬼神之中,充塞乾坤之间,昭然布列森严而不可紊乱。通达于丧祭直到朝聘,是人道交际的用途,周流上下而没有不通达的。

言偃又问:“夫子极力阐述礼,可以听一听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到杞国,但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到宋国,但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坤干》。《坤干》的意义,《夏时》的等级,我凭这些来观察。”

杞是夏的后代,宋是殷的后代,《夏时》是《夏四时》的书名,《坤干》是《殷阴阳》的书名,以坤为首。周官太卜掌管

三易,二曰归蔵者,指此先坤后干,有交泰之义。○夏时《坤干》二书皆不行扵世,所当阙疑,而以今夏正建寅与《周易》乾坤为正耳【用马氏补】

译三易之中,第二种称为《归藏》,指的是它先列坤卦后列乾卦,蕴含着天地交泰的意义。○夏朝时期的《坤》《乾》两部书都没有在世间流传,对此应当存疑不论,而应以当今夏历正月建寅以及《周易》中乾卦在前、坤卦在后的次序作为标准【采用马氏补注】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扵鬼神。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蔵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捭卜麦反,污乌华反,杯歩侯反,蒉苦对反,又苦怪反,桴音浮,知音智,首手又反,乡许亮反】

捭擗也,燔黍捭豚者,古未有釡甑,释米捭肉,加扵烧石之上而食之。污尊,凿地为尊,杯饮,手掬而饮。桴鼓槌也,蒉草也。蒉桴谓以草为桴,土鼓谓筑土为鼓。升屋而号,招魂也。臯缓其辞而引声,某称死者名,复使死者之魂复归其身。饭腥,谓舎用生米,象上古未有火化之法。苴孰,谓遣奠包熟肉,象中古火化之利。天望,谓望天招魂,以和气在上也。地蔵,谓葬地蔵户,以体魄则降也。○上古鼎饪未具,而燔捭以为食;罍酌未设,而污杯以为饮;声乐未备,而蒉土以为欢。以此而接乎鬼神,自其一念之诚而施之有余也。乃若升屋之号,臯复之告,饭腥苴孰,以继其孝养之事;天望地蔵,以发其凄怆之思。则虽礼教未备,而天理之发露扵人心者,亦自然如此。此其为礼之初也【蒋氏】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丝麻,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防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丝麻,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従其朔【橧音曾,又作増】范金谓铸,合土谓陶。炮褁烧,燔加火上。亨煮炙贯之火上。醴酪烝酿之也。朔者创始为初,终而有始为朔。○此原古始,以眀圣人制作之功,盖取十三卦之义【补】

故▯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爼,列其琴瑟、管磬、钟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醆,侧眼反;粢,古才细反;方,读如字;醍,音体】

▯酒,水也。色黒,为▯。太古无酒,此水当酒。在室者,贵重古物,设之扵最内也。醴,谓醴齐;醆,谓盎齐。醴,言甘;盎,言翁翁然葱白色。在户则稍南而近户。粢醍,即醍齐。为齐不止扵粢,举粢以该之。粢,即稷也。澄酒,谓清酒。祝者,代人之辞,以致告扵神。嘏者,代神之辞,以致福扵人。上神,天神也。○此承上文事鬼神上帝而言,备礼之用【补】

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防布以羃,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越音活】

祝号,谓祝扵神只,牲币各有嘉号,以尊神显物。腥其爼,谓豚解而腥之,以法上古。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以法中古。越席,蒲席,防布,麄布,羃覆,澣帛,练染,以为祭服,嘉乐也。合莫,谓以此精诚而求神扵冥漠之间也。○前章言备祭之物,此章言致祭之用。

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

合亨,合众物而亨之。铏,盛和羮。噐形如小鼎。○此章谓祭,今世之食人,神交告而礼成。通结上二章【用郑氏补】

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为大假。」

大假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各有分守。今乃以诸侯用天子礼,而祝嘏皆莫敢易其辞,竟以天子之辞而用之。诸侯之国,假窃莫大扵是,是为大假。此章本叹非礼,而先儒误以大假为正说。○前章既详五帝三代之礼,至此更端,而明夫子叹鲁之意,谓鲁之郊禘非礼也,而未尝言鲁郊禘之所始。至明堂位谓周公有大勲劳,成王赐以重祭,说者遂以为据。然按《吕览》载鲁恵公使宰请郊庙之礼扵天子,天子使

译礼的起源始于饮食,那时烧熟黍米、掰开猪肉,凿地为尊、用手捧饮,用草束作鼓槌、用土筑作鼓,尚且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等到人死后,登上屋顶呼喊,宣告说:“皋某复!”然后以生米为饭、以熟肉为奠,所以向上望天、向下埋藏。体魄下沉,知气上升,所以死者头朝北,生者面朝南,都是遵循最初的礼制。

掰,是劈开的意思。燔黍捭豚,是说古代没有釜甑,将米和肉掰开,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食用。污尊,是凿地为尊;抔饮,是用手捧水而饮。桴是鼓槌,蒉是草。蒉桴是说用草束作鼓槌,土鼓是说用土筑作鼓。升屋而号,是招魂。皋是舒缓语气并拉长声音,某是称死者的名字,复是使死者的灵魂回归身体。饭腥,是说舍弃熟食而用生米,象征上古没有用火烹饪的方法。苴孰,是说遣奠时包裹熟肉,象征中古用火烹饪的好处。天望,是说望天招魂,因为和气在上。地藏,是说葬于地下,因为体魄下沉。○上古鼎镬等炊具尚未完备,就用燔捭的方式制作食物;酒器尚未设置,就用污尊抔饮的方式饮酒;音乐尚未完备,就用蒉土的方式取乐。以此接待鬼神,自其一念之诚而施行,便绰绰有余。至于升屋呼喊、皋复宣告、饭腥苴孰,以延续孝养之事;天望地藏,以抒发凄怆之情。那么虽然礼教尚未完备,但天理在人心中的显露,也自然如此。这就是礼的初始。【蒋氏注】

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冬天住在营窟,夏天住在橧巢。没有用火烹饪,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喝它们的血,连毛一起吃。没有丝麻,穿羽毛和兽皮。后来圣人兴起,然后修治火的好处,铸造金属、烧制陶器,建造房屋宫室门窗。用炮、燔、亨、炙的方法,制作醴酪。整治丝麻,制作布帛,用来养生送死,用来侍奉鬼神上帝,都遵循其初始。橧音曾,又作増。范金是说铸造,合土是说烧陶。炮是包裹后烧烤,燔是加在火上烤。亨是煮,炙是串起来在火上烤。醴酪是蒸酿而成的。朔是创始为初,终而有始为朔。○这是追溯古代初始,以阐明圣人制作之功,大概取十三卦之义。【补注】

所以〇酒在室内,醴醆在门户,粢醍在厅堂,澄酒在堂下。陈列牺牲,备齐鼎爼,排列琴瑟、管磬、钟鼓,修治祝嘏,以迎请上神和先祖。以此端正君臣关系,以此笃厚父子亲情,以此和睦兄弟关系,以此整齐上下秩序。夫妇各有职分,这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

〇酒,是水。颜色黑,称为〇。太古没有酒,这水当作酒。在室内,是因为贵重古物,设在最里面。醴,是说醴齐;醆,是说盎齐。醴,是说甘甜;盎,是说翁翁然葱白色。在门户则稍向南而靠近门户。粢醍,就是醍齐。为齐不止于粢,举粢以概括之。粢,就是稷。澄酒,是说清酒。祝,是代人之辞,以告知神明。嘏,是代神之辞,以赐福于人。上神,是天神。○这是承接上文侍奉鬼神上帝而言,备齐礼器之用。【补注】

作其祝号,〇酒以祭,进献血毛,生肉置于俎,熟肉置于殽,与其越席,用防布覆盖,穿其澣帛,用醴醆进献,进献燔炙,君与夫人交互进献,以嘉美魂魄,这叫做合莫。

祝号,是说祝告神明,牲币各有嘉号,以尊崇神明、显扬物产。腥其俎,是说豚解而保持生腥,以效法上古。孰其殽,是说体解而煮熟,以效法中古。越席,是蒲席;防布,是粗布;羃是覆盖;澣帛,是练染,作为祭服,是嘉乐。合莫,是说以此精诚之心在冥漠之间求神。○前章言备祭之物,此章言致礼之用。

然后退而合亨,体解犬豕牛羊,装满簠簋笾豆铏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这叫做大祥,这是礼的大成。

合亨,是合众物而烹煮。铏,是盛和羹的器皿。器形如小鼎。○此章谓祭,如今世人饮食,神人交告而礼成。通结上二章。【用郑氏补注】

孔子说:“呜呼哀哉!我观察周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它。我舍弃鲁国,还能去哪里呢?鲁国的郊禘,不合礼制。周公的礼制衰微了!杞国的郊祭,是祭禹;宋国的郊祭,是祭契。这是天子的事守,所以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嘆不敢改变其常古,这叫做‘大假’。”

大假,是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各有分守如今却以诸侯用天子之礼,而祝嘏都不敢改变其辞,竟然用天子的辞令。诸侯之国,假窃没有比这更大的,这叫做‘大假’。此章本叹非礼,而先儒错误地将‘大假’作为正说。○前章既详述五帝三代之礼,至此更端,而阐明夫子叹鲁之意,谓鲁之郊禘不合礼制,而未尝言鲁郊禘之所始。至于《明堂位》谓周公有大勲劳,成王赐以重祭祀,说者遂以为据。然按《吕氏春秋》载鲁恵公使宰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

史角往止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已郊,则恵公奚请?恵公之请,殆由平王以下。考之《春秋》,则僖公始用郊,是成王未尝赐,周公未尝受也【补】

译史角前去阻止他,如果说在成王时期鲁国就已经举行郊祀,那么惠公何必去请求呢?惠公的请求,大概是从平王以后才有的。考察《春秋》的记载,则是僖公才开始使用郊祀,这说明成王未曾赐予,周公未曾接受。

祝嘏辞说,蔵扵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冕弁兵革,蔵扵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祝嘏皆有辞说,蔵扵宗祝巫史,而君不知,有故为幽暗之国。醆,夏爵;斚,殷爵,皆先王之爵,而诸侯有用之者,君以献尸,尸以酢君,故曰僣君。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卫,私家蔵之,故曰胁君。官事不摄,声乐皆具,非礼明矣。并以祭噐不假为非礼,未安。○此承上章析言礼之失【补】

故仕扵公曰臣仕扵家曰仆三年之防与新有昬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期居其切】

臣对君之称,仆对主之称。○防者所宜哀,其凶昬者所宜庆,其嘉。故皆期年不使,以优之。今反以衰裳入朝,或与家仆杂处。夫国之臣与家之仆杂处,故曰君与臣同国【方氏】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

采食采之邑,○人莫不有子孙,而自天子以下,处之则异,是之谓制度。

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防,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

舍其祖庙,谓舍扵诸侯之祖庙也。以礼籍入,谓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也。天子虽尊,舍扵人之宗庙,犹有敬焉。若诸侯无故而入诸臣之家,是为谑也【郑氏】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

傧谓接以賔礼。○礼惟为大柄,则能别嫌扵难辨,眀微扵未彰,幽可以傧鬼神,明可以考制度,别仁义,以至扵治政,安君也。礼以节文,仁义各使中礼,故曰别【陈氏郑氏】

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上下乖离,俗敝刑肃,皆国之病,故云疵国【郑氏】

故政者,君之所以蔵身也。是故夫政,必本扵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扵山川之谓兴作,降扵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蔵身之固也。

殽效也,效法扵天,以降命令,而随所取法地,生物君养物,故命令由社而下者,谓之效地。父亲仁也,祖尊义也,故命令由祖庙而下者,谓之仁义。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作器物,人君法山川以兴作其物,故命令由山川而下者,谓之兴作。五祀中霤门户灶行也,小大形制各有法度,故命令由五祀而下者,谓之制度。政之大理,本之天地及宗庙山川与五祀,故人君得蔵身安固也【孔氏】

故圣人参扵天地,并扵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扵无过之地也。

以政本天而殽地,故圣人参扵天地,以降扵祖庙山川五祀。故圣人并扵鬼神天地祖庙山川五祀,皆礼之至理所存。圣人因其所存而处之,以定体,是即为礼之序。道徳仁义兴作制度,皆民之良心所乐。圣人因其所乐而玩之,且不紊其条理,是即为民之治。天生时,地生财,人则父生而师教。人君位天地之中,居父师之上,夫何为哉?以正用之而已。以正用其时,奉之而不违;以正用其财,理之而不伤;以正用其生,厚之而不夭;以正用其教,立之而不废。正用者,顺其自然之理而不过,所以立扵无过之地【方氏】

故君者,所明也,非眀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眀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

指人之失,谓之明。人君纳天下之谏,则人之所明,而非明人者也。予人以食,谓之养。人君享天下之奉,则人之所养,而非养人者也。奉人以力,谓之事。人君役天下之羣动,则人之所事,而非事人者也

译祝嘏的辞令,藏在宗祝巫史那里,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幽暗之国。夏代的醆、殷代的斚以及尸和君所用的酒器,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僭越之君。冕冠弁服和兵器甲胄,藏在私家,是不合礼制的。这叫胁迫之君。大夫备有官属和祭器,不借声乐,全都具备,是不合礼制的。这叫混乱之国。祝嘏都有辞令,藏在宗祝巫史那里,而国君却不知道,有缘故成为幽暗之国。醆,是夏代的酒爵;斚,是殷代的酒爵,都是先王的酒爵,而诸侯有使用它们的,国君用来献给尸,尸用来回敬国君,所以说这是僭越之君。冕冠弁服,是国君尊贵的服饰;兵器甲胄,是国君的武备守卫,私家收藏它们,所以说这是胁迫之君。官职事务不兼摄,声乐全都具备,不合礼制是明显的。并且把祭器不借来视为不合礼制,并不妥当。○这是承接上一章分析礼制的缺失【补】

所以在公室做官的称为臣,在私家做官的称为仆。守三年之丧和刚结婚的人,一年之内不让他们穿着丧服进入朝廷,与家仆混杂居住,齐齿并列,是不合礼制的。这叫国君与臣下同等之国【期居其切】

臣是对国君的称呼,仆是对主人的称呼。○丧事是应该悲哀的,凶事和婚事是应该庆贺的,所以都一年之内不让他们(参与朝政),以优待他们。现在反而让他们穿着丧服进入朝廷,或者与家仆混杂相处。国家的臣与私家的仆混杂相处,所以说国君与臣下同等之国【方氏】

所以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诸侯有国家来安置他的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他的子孙,这叫制度。

采,是食采的邑。○人没有谁没有子孙,而从天子以下,安置他们的地方不同,这就叫制度。

所以天子到诸侯国去,一定要住在诸侯的祖庙,而不带着礼籍进入,这叫天子破坏法度、扰乱纲纪。诸侯如果不是问疾或吊丧,而进入臣下的家,这叫君臣戏谑。

住在祖庙,是说住在诸侯的祖庙。带着礼籍进入,是说大史掌管典礼,拿着简册记录并奉行忌讳。天子虽然尊贵,住在别人的宗庙,还有敬意。如果诸侯没有缘故而进入臣下的家,这就是戏谑【郑氏】

所以礼,是国君的大权柄。用来辨别嫌疑,彰明细微,接待鬼神,考察制度,区分仁义,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国君。

傧,是说用宾客之礼接待。○礼只有作为大权柄,才能辨别难以分辨的嫌疑,彰明尚未显明的细微,幽深可以接待鬼神,显明可以考察制度,区分仁义,以至于治理政事,安定国君。礼用来节制文饰,仁义各自使其符合礼制,所以说区分【陈氏郑氏】

所以政事不正,那么国君的位置就危险;国君的位置危险,那么大臣就会背叛,小臣就会窃取;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那么法律就没有常准;法律没有常准而礼制就没有条理;礼制没有条理,那么士人就不侍奉了。刑罚严酷而风俗败坏,那么百姓就不归附了。这叫有弊病之国。

上下背离,风俗败坏刑罚严酷,都是国家的弊病,所以说有弊病之国【郑氏】

所以政事,是国君用来安身立命的。所以政事,一定以天为根本,效法地来颁布命令。命令降于社叫做效法地,降于祖庙叫做仁义,降于山川叫做兴作,降于五祀叫做制度。这是圣人用来安身立命稳固的原因。

殽,是效法的意思,效法天,来颁布命令,而随所效法的地,生物君养物,所以命令由社而下的,叫做效法地。父亲是仁,祖先是义,所以命令由祖庙而下的,叫做仁义。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以制作器物,人君效法山川来兴作其物,所以命令由山川而下的,叫做兴作。五祀是中霤、门户、灶、行,小大形制各有法度,所以命令由五祀而下的,叫做制度。政事的大理,以天地及宗庙山川与五祀为根本,所以人君得以安身立命稳固【孔氏】

所以圣人参赞天地,并合鬼神,来治理政事。处于其所存之处,是礼的秩序。玩味其所乐之事,是百姓的治理。所以天生时节,地生财物,人由父亲生养,而由老师教导。这四者,国君以正道使用它们。所以国君,立于无过之地。

以政事根本于天而效法地,所以圣人参赞天地,以降至祖庙山川五祀。所以圣人并合鬼神天地祖庙山川五祀,都是礼的至理所存。圣人因其所存而处之,以确定体统,这就是礼的秩序。道德仁义兴作制度,都是百姓良心所乐。圣人因其所乐而玩味,且不扰乱其条理,这就是百姓的治理。天生时节,地生财物,人则父亲生养而老师教导。人君位居天地之中,居于父师之上,他做什么呢?以正道使用它们而已。以正道使用时节,奉行之而不违背;以正道使用财物,治理之而不伤害;以正道使用生养,厚待之而不夭折;以正道使用教导,确立之而不废弃。正道使用者,顺其自然之理而不过分,所以立于无过之地【方氏】

所以国君,是被明察的对象,而不是明察别人的人。国君,是被供养的对象,而不是供养别人的人。国君,是被侍奉的对象,而不是侍奉别人的人。所以国君明察别人,就有过错;供养别人,就不充足;侍奉别人,就失去地位。所以百姓以国君为准则来自治,供养国君来自安,侍奉国君来自显。所以礼通达而名分确定,所以人都爱惜其死而忧患其生。

指出人的过失,叫做明。人君接纳天下的谏言,那么人就是被明察的,而不是明察别人的。给予人食物,叫做养。人君享受天下的供奉,那么人就是被供养的,而不是供养别人的。奉行人力,叫做事。人君役使天下的众动,那么人就是被侍奉的,而不是侍奉别人的

。故礼行分定,则人皆见危致命,爱死节,而耻偷生【用陆氏、马氏、胡氏说补】

译所以礼制得以施行,名分得以确定,那么人们都会面临危险时献出生命,珍视死亡而保全节操,以苟且偷生为耻。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知音智变音辩】

此章大意不过谓人才难,责其全取其所长,弃其所短,自说者必欲扵其义理之精,嫌扵仁者之有贪也,各自为说,而去本防逾逺。惟晦庵云:“人之性易得偏,仁善底人便有好便冝底意思。”此通论也。盖仁不必皆指其极致者然后为仁,贪亦非必殖货而后为贪也。变古音辩,谓辩犹正也。方博士従本音而训权,亦通。然死扵宗庙,难以权言,死必以正,岂有以权宜而死者哉?若従本音而以变为变故之变,亦何不可【补】

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扵其义,明扵其利,达扵其患,然后能为之【耐音能,辟婢亦反】

耐古能字意,心所思虑,辟开也。○天下非一家而能以为一家,中国非一人而能以为一人,在知其情。情之所合,则措天下之异而归扵同情;之所离,则天下不可得而强一。辟扵其义而教之,明扵其利而兴之,达扵其患而去之。此皆知其情之谓,而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者也【周氏陆氏陈氏补】

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恵防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譲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

七者,感物而动,无非自然。十者,人之大伦,故谓人义。此义既形,此情遂定。扵是讲信修睦,而人利兴。此义不立,此情日乱。扵是争夺相杀,而人患起。制情立义,兴利去患,纳天下扵相安相养之域,惟礼可耳【集马氏蒋氏】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蔵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爱恶之恶,乌路反;美恶之恶,如字】

莫非欲也?饮食男女为大。莫非恶也?死亡贫苦为大。心隐扵内而不可知也。圣人揆之以礼而制之。饮食,我所欲也;觞酒豆肉,逊而受。恶,男女人所欲也,非受币不交,不亲。死亡贫苦,人所恶也,而国君死社稷,大夫死宗庙。君子仕而不稼,田而不渔,食时不力珍【马氏方氏蒋氏】

故人者,其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

天以覆为徳,地以载为徳。人生扵覆载中,则其形之所自生,固天地之徳。独隂不生,独阳不成。人因其交防而生,始具则其形之所自生,固隂阳之交。气者,神之盛;魄者,鬼之盛。气与魄聚则生,防则死。人因其防聚而生,始全则其形之所自生,固鬼神之防。五行之气防布扵万物,而人得其最灵,故其生为五行之秀。气徳言其无间,交言其混,防言其合,秀言其特异。徳以理言,交防与秀皆以气言。理与气合而为人,人所以为人者,盖天地隂阳鬼神五行交相参而成者也。人其可不自贵哉?然五行即隂阳,鬼神即隂阳二气之屈伸,而天地即隂阳之成形扵上下者也。故理与气未尝不俱,而人与天地并立为三【用孔氏王氏说补】

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扵山川;播五行扵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

天者,阳气之所积,故曰秉阳;地者,隂气之所积,故曰秉隂。隂气合阳扵天上,则为日星,是以其光下垂;阳气合隂扵地下,则为山川,是以其窍上通。山川者,五行之本也。故天之气出入扵地中,则升为四时;地之气凝结扵天上,则降扵五行。播者,分布之称也。天一生水,而播扵冬;天三生木,而播扵春;地二生火,而播扵夏;地四生金,而播扵秋;天五生土,而播扵四时之间。自天一至扵天五,竒偶合而成十五。十五之数成,其所播者既和,然后月生而如其数。数之至扵三五,则为五行生数之极,而月所以盈;又积之至扵三五,则为五行成数之极,而月所以阙也【长乐刘氏长乐陈氏】

译所以,利用人的智慧,要去除其欺诈;利用人的勇力,要去除其暴怒;利用人的仁爱,要去除其贪婪。因此,国家有祸患时,君主为社稷而死,称为义;大夫为宗庙而死,称为变(“变”通“辩”,意为正)。

这一章的大意不过是说人才难得,要求全责备,不如取其长处,弃其短处。自说自话的人必定想要探求义理的精深,嫌恶仁者有贪婪之心,各自立论,反而离本意越来越远。只有朱熹说:“人的性情容易偏颇,仁慈善良的人往往就有贪图便宜的心思。”这是通论。大概仁不必都指其极致者然后才叫仁,贪也不必一定是聚敛财货然后才叫贪。变,古音读作辩,意为辩犹正也。方博士依本音训为权变,也讲得通。然而死在宗庙,难以用权变来解释,死必定是为了正道,哪有因为权宜之计而死的呢?如果依本音将变解释为变故的变,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补】

所以圣人能够把天下当作一家,把中国当作一人,这不是凭空臆想的,必定是了解了人的实情,开导其义理,阐明其利益,通达其祸患,然后才能做到【耐音能,辟婢亦反】

耐,古同“能”字;意,心所思虑;辟,开也。○天下本不是一家,却能把它当作一家;中国本不是一个人,却能把它当作一个人,关键在于了解人的实情。实情相合,就能消除天下的差异而归于同情;实情相离,天下就无法强行统一。开导其义理而教化他们,阐明其利益而兴办它,通达其祸患而去除它。这都是了解实情的表现,从而能把天下当作一家,把中国当作一人【周氏陆氏陈氏补】

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憎、欲,这七种感情不学而能。什么叫人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这十种关系称为人义。讲究诚信,增进和睦,称为人利。争夺互相残杀,称为人患。所以圣人用来治理人的方法,是修养七情,讲求十义,增进诚信和睦,崇尚辞让,去除争夺,除了礼,还能用什么来治理呢?

这七种感情,是感于外物而发动的,无非是自然的。这十种关系,是人的大伦常,所以称为人义。这义理一旦确立,这感情就随之安定。于是讲究诚信,增进和睦,人的利益就兴起了。这义理如果不确立,这感情就日益混乱。于是争夺互相残杀,人的祸患就产生了。节制感情,确立义理,兴利除患,使天下纳入相安相养的境地,只有礼才能做到【集马氏蒋氏】

饮食男女,人的大欲望存在于其中;死亡贫苦,人的大厌恶存在于其中。所以欲望和厌恶,是心的两大端绪。人隐藏其内心,不可测度。美丑善恶都在其心中,不从脸色上显露出来。想要一概穷尽了解,除了礼还能用什么呢【爱恶之恶,乌路反;美恶之恶劣,如字】

难道没有欲望吗?饮食男女是最大的。难道没有厌恶吗?死亡贫苦是最大的。心隐藏在内部而不可知。圣人用礼来揣度并节制它。饮食,是我所想要的;但面对觞酒豆肉,要谦逊地接受。厌恶,男女人所想要的,但不接受聘礼就不交往,不亲近。死亡贫苦,人所厌恶的,但国君为社稷而死,大夫为宗庙而死。君子做官而不耕种,种田而不捕鱼,吃饭时不追求珍馐美味【马氏方氏蒋氏】

所以人,是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

天以覆盖为德,地以承载为德。人生在覆盖承载之中,那么其形体所由产生的,本来就是天地之德。单独的阴不生,单独的阳不成。人因为阴阳交会而产生,开始具备形体,那么其形体所由产生的,本来就是阴阳之交。气,是神的旺盛;魄,是鬼的旺盛。气与魄聚合则生,离散则死。人因为鬼神的会聚而产生,开始完全,那么其形体所由产生的,本来就是鬼神之会。五行之气散布于万物,而人得到其中最灵秀的,所以其生为五行之秀。德,言其无间;交,言其混;会,言其合;秀,言其特异。德以理而言,交、会与秀皆以气而言。理与气结合而为人,人之所以为人,是天地、阴阳、鬼神、五行交相参合而成的。人怎能不自贵呢?然而五行就是阴阳,鬼神就是阴阳二气的屈伸,而天地就是阴阳成形于上下。所以理与气未曾不俱在,而人与天地并立为三【用孔氏王氏补】

所以天秉持阳气,垂示日星;地秉持阴气,窍通于山川;在四时中播布五行,和谐而后月亮生成。因此,经过十五天而盈满,经过十五天而亏缺。

天,是阳气积聚的地方,所以说秉持阳;地,是阴气积聚的地方,所以说秉持阴。阴气与阳气在天上结合,就成为日星,所以其光芒下垂;阳气与阴气在地下结合,就成为山川,所以其窍穴上通。山川,是五行的根本。所以天的气出入于地中,就升华为四时;地的气凝结于天上,就降为五行。播,是分布的意思。天一生水,而播于冬;天三生木,而播于春;地二生火,而播于夏;地四生金,而播于秋;天五生土,而播于四时之间。从天一到天五,奇偶相合而成十五。十五之数形成,其所播布的既已和谐,然后月亮生成而符合其数。数达到三五,就是五行生数的极致,所以月亮盈满;又积累到三五,就是五行成数的极致,所以月亮亏缺【长乐刘氏长乐陈氏】

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还音旋,和户卧反】

译五行的运动,是依次相互竭尽的。五行、四时、十二月,循环往复,互为根本。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往复,互为宫音。五味、六和、十二种食物,循环往复,互为本质。五色、六章、十二种衣物,循环往复,互为本质。

相竭相克而成,如水王则金竭,木王则水竭。五声:宫、商、角、征、羽。六律谓阳律,十二管谓阳律;六隂吕,六各一管。还相为宫者,始扵黄钟,管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终扵南吕。更相为宫。五味:酸、苦、辛、咸、甘。六和者,四时四味,各有滑有甘为六。五色:青、赤、黄、白、黒。六章者,兼天▯十二。食即周官鼎十有二,十二衣即舜之十二章【郑氏孔氏周氏】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天地有人,如人有心,以其居天地之中,而生意之所钟聚。凡果实之心,皆名曰人。字亦作仁。故天地之心,亦名曰人,曰仁。者,人也。又曰仁,人心也。人之名,盖出扵此。万物莫不钟五行之气以生,而人受其气之秀,故曰五行之端。所食者五味,所别者五声,所被者五色,此人之所以生也【项氏、陈氏、马氏】

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有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畜,许六反】

天地以至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礼义人情,其政治也。四灵,其徴报也。以天地为本,则万物皆末。本得,则末斯従之。故物可举。隂阳者,万物之情。以隂阳为端,则情可探而见。故情可睹。以四时为柄,则人顺时之后先,因时之动静,不敢辞焉。故事可劝。以日星为纪,则昼之所参,夜之所考,各得其序。故事可列。月以为量,则兴事造业,各有数以致其能。故功有艺。五行以为质,则代废代兴,皆周而复始。故事可复。四灵以为畜,则人之日用者,皆易致焉。故饮食有由也【郑氏方氏】

何谓四灵?麟、鳯、▯、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鳯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以为畜,故人情不失【淰音审,獝况必反,狘况越反】

淰鱼惊而水动,獝惊飞貌,狘惊走貌。麟体信厚,鳯知治乱,▯兆吉凶,龙能变化,故谓四灵。鱼従龙,鸟従鳯,兽従麟。龙鳯麟既来,为人之畜,其属见人,自不惊逝飞走。▯知人情,既来应人,故扵吉凶善恶皆不失【方氏马氏】

故先王秉蓍▯,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说,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

埋牲曰瘗,币帛曰缯。宣犹扬也。祝者主所致,祷扵神;嘏者神所致,福扵主。辞说者,祝嘏皆有其辞说也。设制度者,辨上下,定民志也。故国必其有礼官,各御其事;事各有其职,礼各有其序,不相夺伦【郑氏刘氏补】

故先王患礼之不达扵下也,故祭帝扵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扵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祀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位欲其安,故言定;物欲其陈,故言列。傧賔而敬之也。宗宗人,祝大祝,瞽乐人侑,谓侑食。

故礼行扵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扵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扵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扵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脩而礼之蔵也。

脩犹饰蔵谓礼在其中。○此申言上章之义,补。

是故夫礼必本扵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扵天也。

大一,谓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气,以形之始而言,谓之太始;以其数之始而言,谓之大一。大一,天地之始。凡有数者,莫不出扵其间。故分而为天地之位,转而为隂阳之道,变而为四时之代谢,列而为鬼神之魂魄。莫非此礼发露扵自然。圣人本其自然发露者,制礼以命天下

译事物相互竭尽、相互克制而形成,就像水旺盛则金衰竭,木旺盛则水衰竭。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六律指阳律,十二管指阳律;六阴吕,六阴各有一管。轮流作为宫音的,始于黄钟,管长九寸。下生的三分去掉一分,上生的三分增加一分,终于南吕。再轮流作为宫音。五味是:酸、苦、辛、咸、甘。六和是指,四时四味,各有滑润和甘美,合为六。五色是:青、赤、黄、白、黑。六章是指,兼有天的十二种纹饰。食即《周官》中的十二鼎,十二衣即舜的十二章纹【郑氏、孔氏、周氏】

所以人,是天地的核心,是五行的开端。人依靠品尝五味、辨别五声、穿着五色而生。

天地有人,就像人有心,因为人居于天地之中,是生机所汇聚的地方。凡是果实的核心,都叫做人。字也写作仁。所以天地的核心,也叫做人,叫做仁。人,就是人。又说仁,就是人心。人的名称,大概就出于此。万物没有不汇聚五行之气而生的,而人承受了五行之气中最秀美的部分,所以说人是五行的开端。人所吃的是五味,所辨别的是五声,所穿着的是五色,这就是人赖以生存的原因【项氏、陈氏、马氏】

所以圣人制定法则,必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月星辰为纲纪,以月亮为度量,以鬼神为伴侣,以五行为本质,以礼义为器具,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家畜。以天地为根本,所以万物可以举用;以阴阳为开端,所以情理可以看见;以四时为权柄,所以事务可以劝勉;以日月星辰为纲纪,所以事务可以排列;以月亮为度量,所以功绩有技艺;以鬼神为伴侣,所以事务有遵循;以五行为本质,所以事务可以循环;以礼义为器具,所以事务推行有考核;以人情为田地,所以人被视为深奥;以四灵为家畜,所以饮食有来源【畜,读许六反】

从天地到五行,是制作器物所取象的对象。礼义和人情,是政治的内容。四灵,是征兆和回报。以天地为根本,那么万物都是末节。根本得到了,末节就随之而来。所以万物可以举用。阴阳,是万物的情理。以阴阳为开端,那么情理可以探求而看见。所以情理可以看见。以四时为权柄,那么人顺应时节的先后,因应时节的动静,不敢推辞。所以事务可以劝勉。以日月星辰为纲纪,那么白天所参验的,夜晚所考察的,各自得其顺序。所以事务可以排列。以月亮为度量,那么兴办事业,各有数目来尽其才能。所以功绩有技艺。以五行为本质,那么废替与兴起,都周而复始。所以事务可以循环。以四灵为家畜,那么人的日常用品,都容易得到。所以饮食有来源【郑氏、方氏】

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叫做四灵。所以以龙为家畜,所以鱼鲔不惊动;以凤为家畜,所以鸟不惊慌飞走;以麟为家畜,所以兽不惊慌奔跑;以龟为家畜,所以人情不迷失【淰音审,獝况必反,狒况越反】

淰是鱼惊动而水动荡,獝是惊慌飞走的模样,狒是惊慌奔跑的模样。麟身体诚信厚道,凤知道治乱,龟预兆吉凶,龙能变化,所以叫做四灵。鱼跟随龙,鸟跟随凤,兽跟随麟。龙凤麟既来,成为人的家畜,它们的同类看见人,自然不惊吓逃跑。龟知道人情,既来应验人,所以在吉凶善恶上都不迷失【方氏、马氏】

所以先王手持蓍草和龟甲,排列祭祀,埋藏丝帛,宣扬祝辞和嘏辞,设立制度。所以国家有礼,官有执事,有职礼,有次序。

埋牲叫瘗,币帛叫缯。宣就是扬。祝是主人所致的,向神祈祷;嘏是神所致的,赐福给主人。辞说,是祝和嘏都有它们的辞说。设立制度,是辨别上下,安定民心。所以国家必定有礼官,各自执掌其事;事各有其职责,礼各有其次序,不相混淆【郑氏、刘氏补】

所以先王担心礼不能通达于下,所以在郊外祭祀天帝,用来安定天的位置;在国都祭祀社神,用来陈列地的利益;设立祖庙,用来根本仁德;祭祀山川,用来接待鬼神;祭祀五祀,用来根本事务。所以宗庙祭祀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君王前有巫,后有史,卜筮、乐师、侑食者都在左右。君王心中无为,以守住至正。

位置想要安定,所以说定;物品想要陈列,所以说列。傧是接待宾客而敬重他。宗是宗人,祝是大祝,瞽是乐师,侑是侑食。

所以礼施行于郊外,而百神接受职事。礼施行于社,而百货可以极尽。礼施行于祖庙,而孝慈顺服。礼施行于五祀,而正法准则。所以从郊、社、祖庙、山川、五祀,是义的修饰和礼的储藏。

修饰就是装饰,储藏是说礼在其中。○这是重申上一章的意思,补。

因此礼必定本源于大一,分化为天地,转化为阴阳,变化为四时,排列为鬼神。它的下降叫做命,它的官职在于天。

大一,是说天地未分混沌的元气,以形的开始来说,叫做太始;以数的开始来说,叫做大一。大一,是天地的开始。凡是有数的,没有不出于其中的。所以分化为天地之位,转化为阴阳之道,变化为四时的代谢,排列为鬼神之魂魄。无不是此礼在自然中发露。圣人本着自然发露的,制定礼来命令天下

。故曰「其降曰命」,亦未尝不本之扵自然。故曰「其官扵天【孔氏、陈氏、周氏、蒋氏、方氏】

译所以说“它降下叫做命”,也并非不是以自然为根本。所以说“它由天所主管”【孔氏、陈氏、周氏、蒋氏、方

夫礼必本扵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従时,恊扵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防祭,射御,朝聘。

列而之事,事详则礼详;变而从时,时异则礼异。协扵艺,不强其所不能【虙氏】

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壊音怪防息浪反】礼义内可治心,外可修身,可养生送死扵其明,可事鬼神扵其幽。圣人所能保其国家与人民,知礼之不可已尔。众人反此,而祸患随至【陈氏方氏】

故礼之扵人也,犹酒之有糵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糵,鱼列反】

善为酒者,戒其为醨,务其为醇;善为人者,戒其为小人,务其为君子【长乐陈氏】

故圣王脩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脩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

此以农喻圣人之治人情也。人情感物而动,必有梗吾和平之化者,故修礼以治之,谓之耕。礼由义起,其初未有浅深厚薄之宜,故陈义以治之,谓之种。学足以辨其是非,谓之耨。仁足以滋其盛大,谓之聚。乐足以乐其成功,谓之安【蒋氏】

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扵艺,讲扵仁,得之者强。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

谓礼者,义之实。又曰:义者,艺之分,仁之节。是礼之资扵义者多也。谓艺之分,仁之节矣。又曰:义之本,顺之体。是礼之资扵仁者重也。礼出扵义,则在我有自然之强;礼出扵仁,则在我有自然之尊【蒋氏】

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扵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扵顺,犹食而弗肥也。

此承前章,以人情为田之喻,而每节反眀之,以见缺一不可【补】

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此承上章食而弗肥之喻,因以身之肥充广至天下之肥,是为大顺,以发眀上章所谓达扵顺之顺【补】

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眀扵顺,然后能守危也【苑扵粉反】

苑积而至,郁滞之意也。事大,积累亦一一处置,有条理扵小事,亦不失。凡皆言其顺之实,而治之形也。守危,谓能居安如危,守而不失如易。所谓危者,安其位【用郑氏叶氏补】

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夭孽之疾【杀所戒反,当丁狼反】

礼,随贵贱不同,而各得其丰杀之中。于以持情,而使之正;合危,而使之安。居山,居川,居渚,居原,各顺而安。之所各保其叶,不至困敝。合男女,必当其年;颁爵位,必当其徳。致顺如此,故国无灾,民无疾【用孔氏、陈氏补】

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凰麒麟皆在郊棷,▯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脩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棷音薮】器车,郑氏以器为银瓮丹甑,孔氏谓不揉治而自圆曲为器车。按器车与马图对言,岂古尝出此物如河图之类欤?郊棷在郊之棷,宫沼在宫之沼,卵胎可俯见,谓不惊

译礼必定以天为根本,行动时顺应地,排列时合乎事,变化时遵循时,协调时符合分艺。礼在人的生活中,叫做养;实行它依靠货财、力气、辞让、饮食、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射礼、御礼、朝见、聘问。

排列合乎事,事理详尽则礼制详尽;变化遵循时,时势不同则礼制不同。协调符合分艺,不强迫人做他不能做的事。

所以礼义,是人的根本大事。它是用来讲求信用、增进和睦,从而巩固人的肌肤之防、筋骨之束的。它是用来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根本大事。它是用来通达天道、顺应人情的重大途径。所以只有圣人知道礼是不可废止的。所以那些败坏国家、丧失家族、毁灭个人的,必定是先废弃了礼。礼义在内可以治理内心,在外可以修养身心,在明处可以养生送死,在幽处可以侍奉鬼神。圣人之所以能保全国家和人民,就是知道礼不可废止罢了。众人违背这一点,祸患就会随之而来。

所以礼对于人,就像酒有酒曲一样。君子借此使德行深厚,小人借此使德行浅薄。

善于酿酒的人,戒除酿成薄酒,致力于酿成醇酒;善于做人的人,戒除成为小人,致力于成为君子。

所以圣王修治义的准则,礼的秩序,来治理人情。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治礼来耕耘它,陈明义来播种它,讲求学问来除草它,根本于仁来聚集它,传播乐来安定它。

这是用农耕来比喻圣人治理人情。人情感触外物而发动,必定有梗塞我们和平教化的因素,所以修治礼来治理它,叫做耕耘。礼由义产生,起初没有浅深厚薄的适宜,所以陈明义来治理它,叫做播种。学问足以辨别是非,叫做除草。仁足以滋养其盛大,叫做聚集。乐足以使其成功安乐,叫做安定。

所以礼,是义的实质。与义相协调就协调,那么即使先王没有过的礼,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义,是分艺的区分,仁的节制。协调于分艺,讲求于仁,得到它的人就强大。仁,是义的根本,顺的体现。得到它的人就尊贵。

说礼是义的实质。又说:义是分艺的区分,仁的节制。这说明礼依赖义很多。说义是分艺的区分,仁的节制。又说:义是仁的根本,顺的体现。这说明礼依赖仁很重。礼出于义,那么在我就有自然的强大;礼出于仁,那么在我就有自然的尊贵。

所以治理国家不依靠礼,就像没有耜去耕地一样。制定礼不根本于义,就像耕地却不播种一样。实行义却不讲求学问,就像播种却不除草一样。讲求学问却不合于仁,就像除草却不收获一样。合于仁却不以乐安定,就像收获却不食用一样。以乐安定却不通达于顺,就像食用却不肥壮一样。

这是承接前章,以人情为田的比喻,而每节反面阐明它,以显示缺一不可。

四肢端正,皮肤丰满,是人的肥壮。父子情深,兄弟和睦,夫妇和谐,是家的肥壮。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有序,君臣互相匡正,是国的肥壮。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交,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核,百姓以和睦相守,是天下的肥壮。这叫做大顺。大顺,是用来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常道。

这是承接上章食用却不肥壮的比喻,因而从身的肥壮推广到天下的肥壮,这就是大顺,用来阐明上章所谓通达于顺的顺。

所以事情大量积累,而不郁滞;并行而不混乱,细微的行为而不失误;深入而通达,茂盛而有间隙,相连而不相及,行动而不相害。这是顺的极致,所以明白顺,然后能居安思危。

郁滞是积累而至,郁结停滞的意思。事情大,积累也一一处置,有条理;小事,也不失误。这些都是说顺的实质,而治理的形态。居安思危,谓能居安如危,守持而不失如易。所谓危,是安守其位。

所以礼的不同,不丰盛也不减损,是用来持守人情而合乎安定的。所以圣王顺应山川的人,不让他们住在川谷,不让他们住在中原,而不使他们困敝。用水火金木饮食,必定按时;婚配男女,颁授爵位,必定符合年龄德行。使用民力必定顺应,所以没有水旱虫灾,百姓没有凶饥夭折的疾病。

礼,随贵贱不同,而各得其丰盛减损的中道。以此来持守人情,而使之端正;合乎安定,而使之安宁。住在山,住在川,住在渚,住在原,各自顺应而安宁。各自保全其本性,不至于困敝。婚配男女,必定符合其年龄;颁授爵位,必定符合其德行。达到如此顺,所以国家没有灾祸,百姓没有疾病。

所以天不吝惜其道,地不吝惜其宝,人不吝惜其情。所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产器车,河出产马图,凤凰麒麟都在郊野的沼泽,蛟龙在宫中的池沼,其余鸟兽的卵胎,都可以俯身窥视。这没有别的原因,先王能修治礼来通达义,体现信来通达顺,所以这是顺的实质。器车,郑氏认为器是银瓮丹甑,孔氏认为不揉治而自然圆曲为器车。按器车与马图相对言,难道古代曾出产此物如河图之类吗?郊棷在郊野的沼泽,宫沼在宫中的池沼,卵胎可俯见,谓不惊扰。

避。无故谓非有他事使然。○天不爱道,以其道与我;地不爱寳,以其寳与我;人不爱情,以其情与我。此岂有私与哉?亦以积累之厚,如上所云也。甘露醴泉而下,皆言其证应【陆氏】

译避。无故,是说没有其他事情导致这样。○上天不吝惜大道,将它的道给予我;大地不吝惜宝物,将它的宝物给予我;人不吝惜真情,将他的真情给予我。这难道是出于私心给予的吗?也是因为积累的深厚,正如上面所说的那样。甘露和甜泉降下,都是说这是上天感应证明的【陆氏】

礼器第十

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徳也。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栢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懐仁,鬼神飨徳。礼器,谓礼之用成也。是故者,承前篇《礼运》而言。自前篇《礼运》所陈,至是礼之大体全备,若成器然,故曰礼器大备。其动容周旋中礼,非盛徳者不能为。故又释之曰大备盛徳也。回邪,筠谓竹之青皮。○私欲颇僻,所谓回也。礼能使之隂自消弭,如水之扵氷,春风之被物,所谓释回也。天赋善端,所谓美质也。礼之所加,犹玉而山龙,其文犹素而藻缋其章,所谓増美质也。故措诸事则正,施诸用则行。如竹箭之有筠,其外泽;如松栢之有心,其内坚。故以之接人,则外谐和;以之处已,则内无怨怼。物懐其仁,而鬼神飨其徳【用叶氏、马氏补】

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尽已之谓忠,以实之谓信,处之有经之谓理,施之有权之谓义,根扵忠信为礼之本,各辨扵义理为礼之文【用黄氏、陈氏补】

礼也者,合扵天时,设扵地财,顺扵鬼神,合扵人心理万物者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故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弗飨也。居山以鱼鼈为礼,居泽以鹿豕为礼,君子谓之不知礼。

天之四时,各有所生;地之分理,各有所宜。人居其官,各有所能;万物委曲,各有所利。天不生,谓非其时物也;地不养,谓非此地所生也。不顺其乡之所有,谓之不知礼也【郑氏孔氏】

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是故年虽大杀,众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杀色戒反】

定国犹立国也,经经常也,伦伦理也,杀谷不熟也,匡犹恐也。○举国内生物多少之数,以为礼之经费,其制礼之伦理,又随地广狭,逐年丰歉,常量入以为出,故年虽大荒,众无恐惧,则上之制礼扵是为有节【补】

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防祭之用,賔客之交,义也。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不必有余。此之谓称也【称,尺证反;革,纪力反】

革急也,犹道也。伦即顺,义即宜。羔豚而祭,谓小祭祀;大牢而祭,谓大祭祀。○时者,天地之大运;顺者,人道之大伦。形各有辨,谓之体;事各有常,谓之宜;物各随其分量,谓之称。五者虽不同,同归乎理。此章盖先举其凡,而随条释之【用江氏、方氏补】

诸侯以▯为寳,以圭为瑞。家不寳▯,不蔵圭,不台门。言有称也。

▯卜▯,古者货贝寳▯。诸侯保土,占详吉凶,故得以▯为寳。圭谓五等玉,诸侯之扵天子,犹天子之扵天。天子得天之物,谓之瑞,故诸侯受封扵天子,天子与之玉,亦谓之瑞。家谓大夫,大夫不得寳▯,故臧文仲居蔡,为僣。卿大夫不执玉,故不蔵圭。两边筑土为基,基上起屋曰台。门门之有台,所以壮国体,故家不台门。凡其得与不得,各有所称也【郑氏孔氏方氏】

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翣。此以多为贵也。

介,副也。谓介僎之介,五重,三重。古注谓葬时抗木,抗席,加茵。葬宜坚固,故多重。陆氏谓重棺。○凡此,尊者多,而卑者少,故曰以多为贵【方氏】

有以少为贵者,天子无介,祭天特牲。天子适诸侯,诸侯膳以犊。诸侯

译礼器第十

礼器,因此大备。大备,是盛德的体现。礼,能消除邪僻,增进美好的资质。安置于事物则端正,施行于行为则可行。它在人身上,就像竹箭有青皮一样,就像松柏有坚心一样。这两者占据了天下的大端。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片。所以君子有礼,就能对外和谐而对内没有怨恨。所以万物无不怀有仁德,鬼神享用德行。礼器,是说礼的作用成就了。是故,是承接前篇《礼运》而言。从前篇《礼运》所陈述的,到这里礼的大体完全具备,像成器一样,所以说礼器大备。那些仪容举止周旋合乎礼,不是盛德的人不能做到。所以又解释说大备就是盛德。邪僻,筠是竹子的青皮。私欲偏颇,就是所谓的回。礼能使它暗中消弭,像水对于冰,春风对于万物,就是所谓的释回。天赋善端,就是所谓的美质。礼所施加的,就像玉加上山龙纹饰,它的文采就像素帛加上彩画,就是所谓的增美质。所以安置于事物就端正,施行于作用就可行。像竹箭有青皮,它的外表润泽;像松柏有坚心,它的内部坚固。所以用它来待人,就对外和谐;用它来修养自己,就对内没有怨恨。万物怀有它的仁德,而鬼神享用它的德行。

先王制定礼,有根本有文采。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采。没有根本不能确立,没有文采不能施行。

竭尽自己的心意叫做忠,以诚实待人叫做信,处理事情有常法叫做理,施行事情有变通叫做义,根植于忠信作为礼的根本,分别在于义理作为礼的文采。

礼,是合乎天时,设立于地财,顺从鬼神,合乎人心并统理万物的。因此,天时有生长的规律,地理有适宜的地方,人的官职有才能的区分,万物有各自的利益。所以天不生长,地不养育,君子不把它当作礼,鬼神也不享用。住在山里却用鱼鳖作为祭礼,住在沼泽却用鹿猪作为祭礼,君子说这是不知礼。

天的四季,各自有所生长;地的分布条理,各自有所适宜。人担任官职,各自有所才能;万物曲折变化,各自有所利益。天不生长,是说不是那个时节的东西;地不养育,是说不是那个地方所产的。不顺从当地所产的,叫做不知礼。

所以必须举出国家固定的数量,作为礼的大经,礼的大伦,根据土地的广狭,礼的厚薄,以及年成的好坏。因此年成虽然大荒,众人不恐惧,那么上面制定礼就节制了。

定国就是立国,经是经常,伦是伦理,杀是谷物不熟,匡是恐惧。举出国内生物多少的数量,作为礼的经费,制定礼的伦理,又根据土地的广狭,逐年丰歉,衡量收入作为支出,所以年成虽然大荒,众人没有恐惧,那么上面制定礼在这里就有节制。

礼,以时最为重要,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为次之。尧授予舜,舜授予禹,汤流放桀,武王讨伐纣,这是时。《诗经》说:“不改变他们的道,于是追念先王的孝道。”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这是伦。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这是体。丧祭之用,宾客之交,这是义。用羔豚祭祀,百官都充足;用大牢祭祀,不一定有余。这叫做称。

革是急,犹是道。伦就是顺,义就是宜。羔豚而祭,是说小祭祀;大牢而祭,是说大祭祀。时,是天地的大运;顺,是人道的大伦。形体各有分别,叫做体;事情各有常法,叫做宜;物品各自随其分量,叫做称。这五者虽然不同,都归于理。这一章大概先举出大凡,然后逐条解释。

诸侯以龟为宝,以圭为瑞。大夫不宝龟,不藏圭,不建台门。这是说有称。

龟是卜龟,古时候货贝宝龟。诸侯保有土地,占卜吉凶,所以得以龟为宝。圭是说五等玉,诸侯对于天子,就像天子对于天。天子得到天的物品,叫做瑞,所以诸侯受封于天子,天子给他玉,也叫做瑞。家是大夫,大夫不得宝龟,所以臧文仲居蔡,是僭越。卿大夫不执玉,所以不藏圭。两边筑土为基,基上起屋叫台。门有台,是为了壮大国体,所以大夫不建台门。凡是所得与不得,各自有所称。

礼有以多为贵的,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的豆,二十六;诸公十六,诸侯十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天子的席,五重;诸侯的席,三重;大夫再重。天子死,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诸侯死,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死,三月而葬,再重四翣。这是以多为贵。

介,是副。是说介僎的介,五重,三重。古注说葬时抗木,抗席,加茵。葬应该坚固,所以多重。陆氏说重棺。凡是这些,尊者多,而卑者少,所以说以多为贵。

有以少为贵的,天子无介,祭天特牲。天子到诸侯那里,诸侯用犊作为膳食。诸侯

相朝,灌用鬰鬯,无笾豆之荐。大夫聘礼以脯醢。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圭璋特,琥璜爵。鬼神之祭,单席。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此以少为贵也。

译在朝见时,灌地礼使用鬰鬯酒,没有笾豆这类盛放食物的器皿进献。大夫聘问的礼仪使用肉干和肉酱。天子一天吃一顿饭,诸侯吃两顿,大夫和士吃三顿,体力劳动者则没有定数。大路(天子之车)的繁缨装饰为一套,次路(诸侯之车)的繁缨装饰为七套。圭和璋单独使用,琥和璜则作为陪衬。祭祀鬼神时,只铺一张席子。诸侯上朝时,大夫单独站立,士则集体站立。这些都是以少为贵。

介者为賔,则用介。天子无客礼,故无有灌献也。一食,再食,三食,谓告饱也。食力,谓庶人自食其力者也。大路,祭天之木路也。繁,马腹带也。缨,鞅也。就者,五色丝一匝也。郑氏以繁为鞶带之鞶。山隂陆氏读繁如字,谓繁缨,言其文之繁也。巾车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谓之繁缨。」冕之玉名繁露,与此同义。士防礼曰:「马缨三就。」所谓就者,其缨而已。愚按:郑氏之说,其行已久,人多从之,难改耳。圭璋特者,珪璋玉之寳,而独用之,不用他物为嫓也。琥璜爵者,琥璜之玉劣扵圭璋。礼行酬爵,则以琥璜之玉将币,不独用也。○天子无介,祭天用特。天子之膳,诸侯非不能备多品也,而用止一犊。诸侯相朝,主国非不能备豆笾也,而灌止用鬯。繁缨美扵多就,而大路一就。琥璜用扵爵币,而圭璋则特。凡皆以少为贵【许氏】

有以大为贵者,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此以大为贵也。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防,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防,悉旦反;觯,支豉反;甒,音武】皿器之盖也,觞容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防。五献,子男之飨礼,尊酒尊缶,以筭法推之,掬四为豆,积而至缶,二为钟。缶盖四石之名,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献谓献之扵尸,举谓举以自饮。○宫室以至丘封,贵者皆大,此以大为贵。献爵,贵者以其小,献尊小者居其内,此以小为贵【补】

有以髙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台门,此以髙为贵也。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扫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棜,于处反】

禁承酒尊,使不动者也。棜禁承酒尊之无足者也。废禁,去其禁,使就地也。棜禁无足,虽用禁而近地者也。此谓以下为贵【补】

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防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琢古作琢,文转反;越音活,犠郑素何反,王如字,椫章善反】越席,蒲席;牺尊,画牺牛扵尊;防布鼏,以麄布覆酒尊;椫,白理木;椫杓,以白木为酒杓而不加饰。集

孔子曰:「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丰不杀,此之谓也。」盖言称也。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徳发扬,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发也。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者也。徳产之致也,精微。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徳者,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慎其独也。

省察也,诩犹普也,徧也,徳产精微,谓天徳之生物,其致精微而无遗也。○徳之发扬普徧,万物大得其理扵物甚博,此礼有以多为贵。乐其发,谓乐其发见扵外也。天徳产物精微无遗,万物皆其所生,无物可以报称其徳,故礼有以少为贵。慎其独,慎其所以感之者也。此通结前章之意,言贵多则曰大,曰髙,曰文,在其中;言贵少则曰小,曰下,曰素,在其中【郑氏孔氏马氏】

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内外以心言,多少以物言。内心之所尊,则以少为贵,而不可多;外心之所乐,则以多为美,而不可寡。此承前章覆说,制礼惟其称也【用孔氏方氏说】

是故君子大牢而祭,谓之礼;匹士大牢而祭,谓之攘。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

攘非其有而取之也。簋承黍稷,器镂刻而饰之。朱纮,冕之饰,用组为之。従下屈而上属之,两旁垂余为缨。朱纮,则天子冕之纮也。节柱头,斗栱,山节,刻为山形。棁,梁

译介者作为宾相,就使用介者。天子没有以客礼相待的礼仪,所以没有灌酒和献酒的仪式。一食、再食、三食,是指报告吃饱了。食力,是指平民百姓自食其力。大路,是祭祀上天所用的木制车驾。繁,是马腹上的带子。缨,是鞅(马胸前的皮带)。就,是指五色丝线缠绕一圈。郑玄认为繁是鞶带上的鞶。山阴陆氏将繁按本字读音,认为繁缨是说其纹饰繁复。《周礼·巾车》说:“玉路车的樊缨有十二重缠绕,称为繁缨。”冕冠上的玉饰名叫繁露,与此意义相同。《士防礼》说:“马缨有三重缠绕。”所谓就,仅指缨而言。我认为:郑玄的说法,流传已久,人多遵从,难以更改。圭璋特,是指圭和璋是宝玉,单独使用,不用其他物品来配匹。琥璜爵,是指琥和璜的玉质次于圭璋。礼仪中举行酬酢之礼时,就用琥璜之玉作为币帛,不是单独使用。○天子没有介者,祭天使用特牲。天子的膳食,诸侯并非不能准备多种品类,但只用一头小牛。诸侯相互朝见,主国并非不能准备豆笾,但灌酒只用鬯酒。繁缨之美在于多重缠绕,但大路只用一重。琥璜用于酬酢之礼的币帛,而圭璋则单独使用。这些都是以少为贵【许氏】

有以大为贵的,宫室的规模,器皿的尺度,棺椁的厚度,坟墓封土的大小,这些是以大为贵。有以小为贵的,宗庙祭祀,尊贵者用爵献酒,卑贱者用防献酒,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礼的酒器,门外用缶,门内用壶,君主的酒器用瓦甒,这些是以小为贵【防,音悉旦;觯,音支豉;甒,音武】。皿器的盖子,容量一升的称为爵,二升的称为觚,三升的称为觯,四升的称为角,五升的称为防。五献,是子男级的飨礼,酒器用尊和缶,用筭法推算,掬四次为豆,积累到缶,两次为钟。缶是四石的名称,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献是指献给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举是指举起自饮。○宫室直到坟墓封土,尊贵者都大,这是以大为贵。献爵,尊贵者因其小,献酒器小的居于内,这是以小为贵【补】

有以高为贵的,天子的堂高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的台门,这是以高为贵。有以低为贵的,最恭敬的祭祀不设坛,扫地而祭。天子、诸侯的酒器,废除禁;大夫、士用棜禁。这是以低为贵【棜,音于处】

禁是承托酒尊使其不移动的器具。棜禁是承托无足酒尊的器具。废禁,是去掉禁,使酒尊直接放在地上。棜禁无足,虽用禁但靠近地面。这称为以低为贵【补】

礼仪有以文采为贵的,天子穿龙衮,诸侯穿黼服,大夫穿黻服,士穿〇衣纁裳。天子的冕冠,朱绿色藻饰,十二旒;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这是以文采为贵。有以素朴为贵的,最恭敬的没有文采,父党之间没有仪容,大圭不雕琢,大羹不调和,大路素色而用蒲席,牺尊用粗布覆盖,椫木做酒杓。这是以素朴为贵【琢古作琢,音文转;越音活,犠郑音素何,王如字,椫音章善】。越席,是蒲席;牺尊,是在尊上画牺牛;防布鼏,是用粗布覆盖酒尊;椫,是白理木;椫杓,是用白木做酒杓而不加装饰。集

孔子说:“礼仪不可不省察。礼仪不同,不丰不杀,说的就是这个。”大概说的是相称。礼仪中以多为贵的,是因为它表现于外。德行发扬,普及万物广大,治理事物广博,像这样难道能不认为多以贵吗?所以君子乐于它的发扬。礼仪中以少为贵的,是因为它表现于内。德行的产生极其精微。观察天下万物,没有可以称颂其德行的,像这样难道能不认为少以贵吗?所以君子慎独。

省察,诩犹普,遍,德行产生精微,是指天德化生万物,其极致精微而无遗漏。○德行的发扬普遍,万物大得其理,治理事物甚博,这是礼仪有以多为贵。乐于它的发扬,是指乐于它表现于外。天德化生万物精微无遗漏,万物都是它所生,没有物品可以报答称颂其德行,所以礼仪有以少为贵。慎独,是慎于感通它的根源。这通结前章的意思,说贵多则曰大,曰高,曰文,在其中;说贵少则曰小,曰下,曰素,在其中。【郑氏孔氏马氏】

古代的圣人,内在的以尊为尚,外在的以乐为尚,少的以贵为尚,多的以美为尚。所以先王制定礼仪,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只有相称。内外以心而言,多少以物而言。内心所尊重的,就以少为贵,而不可多;外心所喜爱的,就以多为美,而不可寡。这是承接前章复说,制定礼仪只有相称。【用孔氏方氏说】

所以君子用大牢祭祀,称为礼;匹士用大牢祭祀,称为攘。管仲用镂刻的簋和朱色的纮,山形的斗栱和藻纹的梁柱,君子认为他过分了。晏平仲祭祀祖先,豚肩掩不住豆,穿着浣洗过的衣服和濯洗过的帽子去朝见,君子认为他过于吝啬了。

攘,非其有而取之。簋,盛黍稷的器具,镂刻而装饰。朱纮,冕的饰物,用组带做成。从下屈而上系,两旁垂余为缨。朱纮,是天子的冕纮。节,柱头;斗栱,山节,刻成山形。棁,梁

上侏儒柱,藻棁,画为藻文。滥,谓溢而无所制;隘,谓陋而无所容。○中则得礼,僣则盗窃。管仲过奢,晏子过俭【用郑氏补】

译在柱头上雕刻侏儒形象,在梁上短柱上绘制水草花纹。滥,是指过度而没有节制;隘,是指简陋而没有包容。○合乎中道就符合礼制,僭越就会招致盗窃。管仲过于奢侈,晏子过于节俭【采用郑氏的补注】

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防而众乱。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

纪者,众目之总;礼亦百行之总。战克、祭受福,本郊特牲记春搜之礼,搜田习战,而以其禽祭,故载此为孔子之言。此因言祭,而并引之【马氏、叶氏、孔氏】

君子曰:「祭祀不祈,不麾蚤,不乐葆大,不善嘉事,牲不及肥大,荐不美,多品。」

麾快也,蚤先时也。葆之言褒,葆大指器物言也。嘉事,冠昏也。○祭以思亲,不祈福报;祭感霜露之变,不先时蚤设为快,必求其称,故不乐器币之葆大。不忍其代亲,故不善冠昏之嘉事。礼有以大为贵,而牲不及肥大;礼有以多为贵,而荐不美多品,修其在中之诚而已【孔氏陈氏马氏】

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燔柴扵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扵盆,尊扵瓶【綦音忌,奥古音爨,方氏、应氏、胡氏并如字,盛音成】

臧文仲,鲁大夫,臧孙辰也。夏父弗綦,鲁文公时典祀者也。逆祀,谓鲁闵公防而适先立,鲁僖公长而庶后立。僖公尝臣事闵公矣。僖公之子文公,乃跻祀僖公扵闵公之上,是为逆祀。而臧文仲为大夫,不能谏止也。奥者,西南隅,致养之地。灶能化饮食以养人,故祀灶于奥,而以妇人之为先炊者配之。不过盛饮扵盆,尊酒以瓶,礼无燔柴也。而臧文仲燔柴,皆为不知礼也【补】

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

人备众体,各当其用,斯为成人。礼有大小显微之不同,茍设之而不当,是亦不得为备礼。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之多,其致一者,谓用各当扵理也。是即入室之有户也【补】

君子之扵礼也,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有美而文,而诚若

诚若即诚意而发为礼文,表里相称,内外相似也。○竭情尽慎,致敬而诚若者,主内心而言,谓礼有以少小下素为贵者也;文而美而诚若者,主外心而言,谓礼有以多大髙文为贵者也。贯通乎内外,皆诚也【用郑说补】

君子之扵礼也,有直而行也,有曲而杀也,有经而等也,有顺而讨也,有摲而播也,有推而进也,有放而文也,有放而不致也,有顺而摭也【摲:所监反;放:方往反;摭:之石反】

讨求也,摲芟也,放效法也,摭拾取也。○直而行,谓行吾诚而无所屈;若凶事不诏,至敬无文。曲而杀,谓有所压而不得伸;若父在为母期,君燕不以卿为賔。经而等,谓理之大者不可易;若三年之防,自天子达。顺而讨,谓序之细者不可紊;若天子而下,转相降差。摲而播,谓芟扵此以播扵彼;若旅酬之逮,贱馂余之逮下。推而进,谓推扵此以进扵彼;若兄弟之子而谓之犹子,王者之后而得用天子之礼。放而文,若天子之服象日月,以至黼黻。放而不致,若诸侯自山龙以下。顺而摭,若君沐梁,大夫沐稷,士亦沐梁。士卑不嫌,拾君之礼而用之也【集陈氏孔氏方氏】

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

或素或青,言质文之相变;夏造殷因,言前后之相承【用方氏补】

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武,音无;醵,其约反。与,音余】

武读为无,无方与就养无方之义同也。合钱饮酒曰醵。旅酬六尸,谓太祖尊不与子孙酬酢。三昭三穆更相次序以酬,凡六尸也。○夏礼质,谓尸是人,人不可久坐神位,故惟饮食时暂坐,非饮食则尸倚立,以至卒祭。殷因夏礼,损其不坐之礼,益为常坐之法。周又因殷而益之,诏告劝侑其尸,如生时就养无方。又旅酬徧扵六尸,如合钱饮酒,皆令周徧,故曽子谓其犹醵欤【孔氏】

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爓,似防反】

郊祭,天也。

译因此君子施行礼仪时,不可不谨慎。礼仪是众人的纲纪。纲纪有了防备,众人就不会混乱。孔子说:“我作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得到福佑。”大概是因为他掌握了其中的道理。

所谓纲纪,是众人眼目所注视的总汇;礼仪也是各种行为的总汇。作战取胜、祭祀受福,本出自《郊特牲》篇记载的春季田猎之礼,田猎是为了习战,并用猎获的禽兽祭祀,所以记载了孔子这句话。这里因为谈论祭祀,所以一并引用【马氏、叶氏、孔氏注】

君子说:“祭祀不祈求福报,不催促早祭,不喜好器物宏大,不认为冠婚是好事,牺牲不追求肥大,祭品不追求精美繁多。”

麾是催促的意思,蚤通早,指不合时宜地提前。葆通褒,葆大指器物宏大。嘉事,指冠礼和婚礼。○祭祀是为了思念亲人,不祈求福报;祭祀感应霜露的变化,不为了求快而提前举行,必定要求与心意相称,所以不喜好器物币帛的宏大。不忍心让他人代替亲人,所以不认为冠婚是好事。礼仪有以宏大为贵的,但牺牲不追求肥大;礼仪有以繁多为贵的,但祭品不追求精美繁多,只是修养内在的诚意罢了【孔氏、陈氏、马氏注】

孔子说:“臧文仲哪里懂得礼仪?夏父弗綦颠倒祭祀顺序,他却不去制止。在奥位焚烧柴火,奥位本是老妇人的祭祀场所,用盆盛放祭品,用瓶盛放酒【綦音忌,奥古音爨,方应胡三氏读音如字,盛音成】

臧文仲,鲁国大夫,即臧孙辰。夏父弗綦,鲁文公时期掌管祭祀的人。逆祀,指鲁闵公年幼而先即位,鲁僖公年长而后即位。僖公曾经臣服于闵公。僖公的儿子文公,却将僖公的神位排在闵公之上,这就是逆祀。而臧文仲身为大夫,不能劝谏制止。奥位,指西南角,是供奉饮食的地方。灶能化饮食以养人,所以在奥位祭祀灶神,并以先炊的妇人配享。不过是用盆盛放饮品,用瓶盛放酒,礼仪中没有焚烧柴火的仪式。而臧文仲却焚烧柴火,这都是不懂礼仪的表现【补注】

礼仪,就像人的身体。身体不完备,君子认为他不算成人。设置礼仪如果不恰当,就像身体不完备一样。礼仪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的不可减损,小的不可增益,显明的不可掩盖,微小的不可夸大。所以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条,它们的宗旨是一致的。没有进入房间却不经过门户的。

人具备各种肢体,各尽其用,这才算成人。礼仪有大小显微的不同,如果设置得不恰当,也就不能算完备的礼仪。所以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之多,其宗旨一致,是说用途都符合道理。这就是进入房间必须有门户的道理【补注】

君子对于礼仪,有的要竭尽情感,极尽谨慎以表达敬意,真诚而美好有文采,真诚而……

真诚即诚意,表现为礼仪的文采,表里相称,内外相似。○竭尽情感、极尽谨慎、表达敬意而真诚,是针对内心而言,指礼仪中有以少、小、下、素为贵的;美好有文采而真诚,是针对外在而言,指礼仪中有以多、大、高、文为贵的。贯通内外,都是真诚【用郑说补注】

君子对于礼仪,有的直率而施行,有的曲折而减省,有的常理而有等差,有的顺从而求索,有的芟除而播撒,有的推让而进献,有的效法而有文采,有的效法而不极致,有的顺从而拾取【摲:所监反;放:方往反,摭:之石反】

讨是求索的意思,摲是芟除的意思,放是效法的意思,摭是拾取的意思。○直率而施行,指施行我的诚意而无所屈从;如凶事不告谕,至敬无文采。曲折而减省,指有所压抑而不得伸展;如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一年,君主宴饮不以卿为宾客。常理而有等差,指大道理不可改变;如三年之丧,从天子到百姓都通行。顺从而求索,指细微的次序不可紊乱;如天子以下,依次降等。芟除而播撒,指在此处芟除以播撒到彼处;如旅酬遍及众人,贱者吃剩饭以惠及下级。推让而进献,指在此处推让以进献到彼处;如兄弟之子称为犹子,王者的后代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仪。效法而有文采,如天子的服饰象征日月,以至黼黻。效法而不极致,如诸侯从山龙以下。顺从而拾取,如君主用粱米洗头,大夫用稷米洗头,士也用粱米洗头。士地位低微不嫌忌,拾取君主的礼仪而使用【集陈氏、孔氏、方氏注】

夏、商、周三代的礼仪,本质是一样的。百姓共同遵循,有的质朴,有的文饰。夏代创制,殷代因袭。

或素或青,是说质朴与文饰的相互变化;夏造殷因,是说前后的相互继承【用方氏补注】

周代让尸坐着,劝侑没有固定方式,当时礼仪也是如此,道理是一样的。夏代让尸站立直到祭祀结束,殷代让尸坐着,周代旅酬遍及六尸。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合钱饮酒吧【武,音无;醵,其约反;与,音余】

武读为无,无方与就养无方的意思相同。合钱饮酒叫醵。旅酬六尸,指太祖尊位不参与子孙的酬酢。三昭三穆依次轮流酬酢,共六尸。○夏礼质朴,认为尸是人,人不可久坐神位,所以只在饮食时暂时坐着,不饮食时尸倚立,直到祭祀结束。殷代因袭夏礼,减损了不坐的礼仪,增加为常坐的法度。周代又因袭殷代而增加,劝告劝侑尸,如同生前供养没有固定方式。又旅酬遍及六尸,如同合钱饮酒,都让周遍,所以曾子说它大概就像合钱饮酒吧【孔氏注】

君子说:“礼仪中接近人情常理的,并不是最完美的。”郊祭用血,大飨用生肉,三献用半熟肉,一献用熟肉【爓,似防反】

郊祭,是祭天。

大飨,祫祭先王也。三献,祭社稷、五祀也。一献,祭羣小祀也。用血,非人情。用腥,去人情,稍近。爓,谓沈肉扵汤,为近人情。用熟肉,扵人情防近。献以血,非近人情者也。而反以事天。献以肉,乃近人情者也。而反以事羣小祀。故曰:礼之近人情者,非礼之至也【周氏】

译大飨,是合祭先王的典礼。三献之礼,是祭祀社稷和五祀的典礼。一献之礼,是祭祀众多小神的典礼。用血来祭祀,不符合人之常情。用生肉来祭祀,虽然背离了人之常情,但稍微接近一些。爓,是指将肉沉入沸汤中煮,这更接近人之常情。用熟肉来祭祀,在合乎人之常情方面最为接近。用血来进献,是不符合人之常情的。却反而用来侍奉上天。用肉来进献,是符合人之常情的。却反而用来侍奉众多小神。所以说:礼仪中那些接近人之常情的,并不是礼仪的最高境界。

是故君子之扵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故鲁人将有事扵上帝,必先有事扵頖宫。晋人将有事扵河,必先有事扵恶池。齐人将有事扵泰山,必先有事扵配林。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也。故礼有摈诏,乐有相歩,温之至也【恶,好,胡反。池,大河反】

介,副也。賔相见,必有介以通情。慤,谓太质;蹙,谓太遽。恶,读为呼。呼池,并州川。延平周氏以为恶沱,盖呼沱也。配林,林名。系,谓系牲。戒,谓防。齐宿,谓致齐摈,诏,谓摈相而告诏之也。相歩,谓相瞽目者之行歩也。温和也。○礼,非直情而径行,必有为之先。先,如有事上帝而先頖宫;河之先恶池,泰山之先配林,皆其所由始,因而肄习之也【用方氏、陆氏补】

礼也者,反本脩古,不忘其初者也。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醴酒之用,▯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槀鞂之设。是故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莞,音官,又音丸;鞂,江八反】

主谓本与古也可述而多学谓扵其本与古而求之也○凶事出扵哀戚之真情,而不用摈诏;朝事出扵君臣之燕飨,而必用音乐。醴酒所用也,而反▯酒之尚;割刀所用也,而反鸾刀之尚;莞簟所安也,而反藁鞂之尚。凡皆反本脩古之事,而礼之所主也。故可述而学焉【补】

君子曰:「无节扵内者,观物弗之察矣。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

致,至也。礼者,万物之极致【马氏】

是故,昔先王之制礼也,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尔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扵日月,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

舍物而论义,则流扵虚;若逼逼扵形名度数而不眀,圣人为礼之义,又祝史之事而已。故曰:因其财物而致其义,天时雨泽,盖阳和融液,仁徳流行,出扵天运之自然而不容止。君子扵此而达其亹,又不息之忱,盖与天合徳【用周氏应氏补】

是故,昔先王尚有徳,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

此谓将祭而择士,又聚集其众而誓戒之【本郑氏说】

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扵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升中扵天,而鳯凰降;▯龙假,飨帝扵郊,而风雨节,寒暑时。是故圣人南靣而立,而天下大治。

因天事天,谓扵丘而祭;因地事地,谓扵泽而祭。因名山升中于天,谓扵髙处升中心之诚扵天。因吉土而飨帝,谓如周公卜洛得吉,而扵其地飨。然各要之祥瑞应验,则汉人之言也【补】

天道至教,圣人至徳。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扵东,月生扵西,此隂阳之定分,夫妇之位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罍尊画云雷扵尊,如屋梁所画,曲水云雷相间也。牺尊画牺牛扵尊。杨慈湖尝官楚东,见其俗呼牛之大者为沙,孔防不知牛之为沙,改沙为娑,谓为羽饰。陆氏又并改牺为娑。县鼓大鼓,应鼓小鼓。牺象之象,尊为象形也。牺牛重迟,象重厚,故为其形以取义焉。庙堂,宗庙之堂,人君所居,亦称庙堂。▯所谓君人不下庙堂而知四海之外是也。天垂象以示人,故为教之至。圣人体天之所示以成徳,故为徳之至。君立扵阼以象日,夫人在西方以象月,此即天道至教,而圣人体扵至徳之一也。礼动乎上,乐应乎下,隂阳交通,天人和同,故曰和之至【用马氏孔氏补】

礼也者,反其所自生;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以节事;脩乐以道志。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也。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故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发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礼以报本,故反其所自生;乐以彰徳,故乐其所自成。礼惟其反本,故制之以节万

译因此君子对于礼,并不是凭空创造来表达自己的情感,而是有其渊源和起始的。所以用七次介绍引见来相见,不然就会显得过于质朴。经过三次推辞、三次谦让才到达,不然就会显得过于急促。所以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祭祀頖宫。晋国人将要祭祀黄河,必定先祭祀恶池。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定先祭祀配林。提前三个月拴系牺牲,提前七天斋戒,提前三天沐浴宿斋,这是谨慎到了极点。所以礼有赞礼引导,乐有辅助步调,这是温和到了极点。

礼,是返归本源、修习古制,不忘记其初始的。所以丧事不用赞礼引导,朝会之事使用音乐,使用醴酒,崇尚〇酒,使用割刀,崇尚鸾刀,莞席的安适,而设置草垫。因此先王制定礼制,必定有主旨,所以可以记述并广泛学习。

君子说:“内心没有节制的人,观察事物就不能明察。想要明察事物却不通过礼,是得不到的。所以做事不依礼,就不能恭敬;说话不依礼,就不能取信。所以说:礼,是万物的极致。”

因此,从前先王制定礼制,是依据财物来体现其义理。所以,做大事必定顺应天时,安排早晚必定效法日月,建造高处必定依托丘陵,建造低处必定依托川泽。因此,天时雨泽,君子通达勤勉不息。

因此,从前先王崇尚有德之人,尊重有道之人,任用有能之人,推举贤人并安置他们,聚集众人并向他们誓戒。

因此,依托天,事奉天;依托地,事奉地;依托名山,向天呈献中诚;依托吉土,在郊外享祭天帝。向天呈献中诚,凤凰就会降临;〇龙就会到来,在郊外享祭天帝,风雨就会调和,寒暑就会应时。因此圣人面南而立,天下就大治。

天道是最高的教化,圣人是最高的德行。庙堂之上,罍尊在东阶,牺尊在西边。庙堂之下,县鼓在西边,应鼓在东边。君主在东阶,夫人在房中。太阳生于东边,月亮生于西边,这是阴阳的定分,夫妇的位置。君主在西边酌取牺象尊的酒,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的酒,礼在上面交互感动,乐在下面交互应和,这是和谐到了极点。

礼,是返归它所从来的本源;乐,是欢喜它所成就的自身。因此先王制定礼,用来节制事务;修习乐,用来引导心志。所以观察其礼乐,治乱就可以知道了。蘧伯玉说:“君子通达,所以观察器具就知道工匠的巧思;观察头发就知道人的智慧。所以说君子要谨慎他用来与人交往的东西。礼用来报答本源,所以返归它所从来的本源;乐用来彰显德行,所以欢喜它所成就的自身。礼只有返归本源,所以用它来节制万方”

事;乐惟其彰徳,故脩之以道己志。观礼乐之得,则知其治;观礼乐之失,则知其乱。发者见之扵其事,观其器而知其巧,所以喻;观其发而知其智。我之所发,即其所以与人,而人得观之者,故君子慎其所以与人【用马氏孔氏补】

译做事;音乐只在于彰显德行,所以用道来修养自己的志向。观察礼乐的得当,就能知道社会的治理;观察礼乐的缺失,就能知道社会的混乱。通过所发出的表现可以看到它的事理,观察它的器物就能知道它的精巧,这是用来比喻的;观察它的表现就能知道它的智慧。我所发出的,就是用来给予别人的,而别人能够观察到的,所以君子要谨慎自己给予别人的东西【用马氏孔氏补】

太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賛币而従。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卿大夫従君,命妇従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纳牲诏扵庭,血毛诏扵室,羮定诏扵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之得也。设祭扵堂,为祊乎外。故曰:「扵彼乎,扵此乎【定,丁磬反;祊,百彭反】

血以告幽,毛以告全。羮肉湆定,熟肉或曰羮和而后定。道犹言也。祊门外牵牲,谓纳牲扵庭时告神,当用币,而大夫以币従也。制祭谓朝事用血骨,时祭神当用盎齐,而夫人荐盎以献也。割牲谓进牲熟体时,荐熟当用酒,而夫人以酒荐也。卿大夫従君,谓従其制祭割牲;命妇従夫人,谓従其荐盎荐酒。洞洞质慤貎,属属専一貌,勿勿勉焉,以望其神之歆飨貌。纳牲诏扵庭,即申言牵牲賛币之礼。血毛诏扵室,即申言制祭荐盎之事。羮定诏扵堂,即申言割牲荐酒之事。设祭扵堂,正祭扵庙之内也。为祊乎外,索祭扵庙之外也。扵彼乎,扵此乎,不知神之所在也【用孔氏方氏马氏补】

  一献质三献文五献察七献神

一献祭羣小祀,三献祭社稷五祀,五献祭四望山川,七献祭先公。质言简,文言详。山川地道,故言祭祭,致其审也。先公人道,故言神神,恶其防也【郑氏方氏】

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逺物也。其出也,肆夏而送之,盖重礼也【内,音纳;见,贤遍反;肆,古注作陔】

大飨,谓盛其馔与贡祫祭先王,承上文七献而言,则大飨者九献也。九献,山隂陆氏尝考其详:三牲、牛羊豕、鱼腊薧、鱼笾豆之实、水草之品,内金纳之庭实,先设金也。金照物,故云见情。其余谓九州外蕃国○天子大飨,诸侯各以其方物助祭,三牲鱼腊,天产也。天产作隂徳,故以味为主,而曰四海九州之美味。笾豆之荐,地产也,故以气为主,而曰四时之和气。备四海九州之美味者,示其得四海九州之欢心;荐四时之和气者,示其能賛扵天地。金従革,従革则和,故内之以示其和。璧象天徳,故加之束帛之上,所以尊其徳。▯能知来物,故列之前以先其知。金能炤物,露见其情,故次扵▯以见其情。纳金示和,是其入在先;以金次▯,是其设在后。同此一金,而两义也。▯金之后,布陈丹漆丝纩竹箭,与天下众人共有此财,故诸侯来朝而贡之,陈列在下。其余外国无常贡,各以其所有贵寳为贽,示其致逺物也。其毕而出也,王奏肆夏之乐而送之。诸侯之飨,王以财而王之送诸侯以乐,非为财也,盖重礼也【方氏周氏孔氏陈氏】

祀帝扵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防礼,忠之至也。备服器,仁之至也。賔客之用币,义之至也。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

郊庙防賔,仁义忠敬所发,而礼为之本【补】

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和,户卧反】

质不先立扵内,则礼不可行扵外。道之为言行也【方氏】

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

一献,祭羣小祀也。大飨,祭先王之九献也。大旅,非常祭,国有大故,旅羣神而祭之也。飨帝,祀昊天上帝也。此假诗而逓尊之,以眀礼之重【用孔氏方氏补】

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眀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跛,彼义反;与,音预】

宰治邑吏,偏倚为跛,依物为倚,室事正,祭堂事侑,尸室事交扵戸,堂事交扵阶,亦通达连续之义,质

译太庙之中,恭敬到了极点。国君亲自牵来祭牲,大夫拿着币帛跟随。国君亲自主持祭祀,夫人进献盎齐酒。国君亲自切割祭牲,夫人进献酒。卿大夫跟随国君,命妇跟随夫人。那恭敬的样子诚恳质朴,那忠诚的样子专一不二,那急切的样子是希望神灵享用祭品。在庭院里宣告纳牲,在室内宣告血毛,在堂上宣告羹定。三次宣告都在不同的位置,大概是因为诚心祈求而尚未得到神灵的感应。在堂上设立正祭,在门外设立祊祭。所以说:“神灵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

血用来向幽隐的神灵报告,毛用来向神灵报告祭牲的完整。羹肉煮定,熟肉有的说是羹调和之后才定。道就是言语。祊祭在门外牵牲,是指在纳牲于庭院时向神灵报告,应当使用币帛,而大夫拿着币帛跟随。制祭是指朝事用血和骨,时祭神灵应当用盎齐,而夫人进献盎齐来奉献。割牲是指进献熟牲体时,进献熟肉应当用酒,而夫人用酒进献。卿大夫跟随国君,是指跟随他主持制祭和割牲;命妇跟随夫人,是指跟随她进献盎齐和酒。洞洞是诚恳质朴的样子,属属是专一不二的样子,勿勿是勤勉的样子,以期望神灵歆享祭品。纳牲在庭院宣告,就是重申牵牲和赞币的礼仪。血毛在室内宣告,就是重申制祭和荐盎的事情。羹定在堂上宣告,就是重申割牲和荐酒的事情。在堂上设立祭祀,是在庙内举行正祭。在门外设立祊祭,是在庙外搜寻祭祀。在那里呢,在这里呢,是不知道神灵所在的地方。

一献祭祀群小祀,三献祭祀社稷五祀,五献祭祀四望山川,七献祭祀先公。质是说简略,文是说详备。山川属于地道,所以说祭祭,表示极其审慎。先公属于人道,所以说神神,表示厌恶其防备。

大飨,大概是王者的大事吧。三牲、鱼腊,是四海九州的美味。笾豆所进献的,是四时的和气。纳金,表示和谐。束帛加上璧,表示尊崇德行。龟排在前列,表示先知。金排在其次,表示显露真情。丹漆、丝纩、竹箭,表示与众人共享财物。其余没有固定的贡品,各自拿出本国所有的,表示招致远方的物品。诸侯离去时,奏《肆夏》之乐送别,大概是重视礼仪吧。

大飨,是说丰盛其食物和贡品,合祭先王,承接上文七献而言,那么大飨就是九献。九献,山阴陆氏曾经考证其详情:三牲、牛羊豕、鱼腊干鱼、笾豆所盛、水草之品,纳金于庭实,先设置金。金能照物,所以说显露真情。其余指九州之外的藩国。天子大飨,诸侯各自拿出本方的物品助祭,三牲鱼腊,是天产。天产作阴德,所以以味为主,而说四海九州的美味。笾豆所进献,是地产,所以以气为主,而说四时的和气。备齐四海九州的美味,表示得到四海九州的欢心;进献四时的和气,表示能够赞助天地。金从革,从革则和谐,所以纳金来表示和谐。璧象征天德,所以加在束帛之上,用来尊崇德行。能预知未来事物,所以排在前面以先显其知。金能照物,显露真情,所以排在其次以显其情。纳金表示和谐,是其入在先;以金排在其次,是其设在后。同是这一金,而有两种含义。金之后,陈列丹漆丝纩竹箭,与天下众人共享这些财物,所以诸侯来朝而进贡,陈列在下。其余外国没有固定的贡品,各自拿出本国所有的贵重宝物作为贽礼,表示招致远方的物品。祭祀完毕而出,王奏《肆夏》之乐送别。诸侯的飨宴,王用财物而王送诸侯用乐,不是为了财物,大概是重视礼仪吧。

在郊外祭祀天帝,是恭敬到了极点。在宗庙祭祀祖先,是仁爱到了极点。防备礼仪,是忠诚到了极点。备齐服饰器物,是仁爱到了极点。宾客使用币帛,是道义到了极点。所以君子想要观察仁义之道,礼是其根本。

郊庙防宾,仁义忠敬所发,而礼为其根本。

君子说:“甘味接受调和,白色接受采饰。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如果没有忠信的人,那么礼就不会空自施行。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才是宝贵的。”

质朴不先在内心确立,那么礼就不能在外施行。道就是言行。

孔子说:“诵读《诗》三百篇,不足以举行一献之礼。一献之礼,不足以举行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举行大旅。大旅具备了,不足以飨帝。不要轻视议论礼。”

一献,是祭祀群小祀。大飨,是祭祀先王的九献。大旅,是非常祭,国家有大变故,旅祭群神而祭祀。飨帝,是祭祀昊天上帝。这是借《诗》而递进尊崇,以表明礼的重要。

子路做季氏的家宰,季氏祭祀,等到天黑才祭祀,白天时间不够,接着点燃蜡烛。虽然有强力的容貌,肃敬的心,都倦怠了。有司跛倚着临祭,那是不敬到了极点。后来祭祀,子路在室内事务交接于户,堂上事务交接于阶,天刚亮就开始行事,天晚才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由不懂礼呢?”

宰是治邑的官吏,偏倚为跛,依物为倚,室内事务正,堂上事务侑,尸室内事务交接于户,堂上事务交接于阶,也是通达连续的意思,天刚亮。

正也。质眀者,正眀,朝食前也。晏朝者,扵朝为晚。○礼宁略,而敬不可烦而怠【孔氏】

译这是正确的。质明,就是正明,指吃早饭之前。晏朝,是指在朝见时显得晚了。○礼仪宁可简略,但恭敬之心既不可过于繁琐,也不可懈怠。【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