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黄氏日抄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十五宋黄震撰读《礼记【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94–337 段

出母,圣人则处情,子思则守礼。子思答门人之问,自诿于道有隆污,不能及圣人【郑氏横渠】

译对于出母(改嫁的母亲),圣人则依据人情来处理,子思则坚守礼制。子思回答门人的提问,将原因推托于道有隆污(盛衰高低)的不同,认为自己不能达到圣人的境界【郑氏横渠】

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颀音恳,又音畿】

稽颡,头触地,无容。○拜,而后稽颡,先致敬也;稽颡,而后拜,先致哀也。三年之丧,当先稽颡【田陈氏説】

孔子既得合葬于防,白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胡犬反】

土髙曰坟,聚土曰封。先反修虞祭也。○孔子以不常在乡,虑乆而还不知葬处,故封之髙四尺以记。偶雨而崩,故伤之而流涕【用孔氏説】

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

卫出公辄之变,子路死之事,见《左传》哀公十五年。有吊者而拜之,孔子为之主也。闻子路醢,而命覆醢,不忍食也【郑氏】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宿草陈根,谓经年。○生物既变,慕心可已。为师心丧三年,为朋友期也【方氏、郑氏】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丧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日不乐。」

三日殡,三月葬,送终之具,无不备尽。丧三年而极,而死者之形虽亡,生者之心终其身弗忘。故忌日不乐,无一朝之患,谓毁不灭性【郑氏方氏】

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父音甫,慎古作羊刄反,山隂陆氏读如字,郰侧留反,又作邹】

郑氏读慎为引,谓葬时引柩饰棺以栁翣殡引以輤。孔子父叔梁纥与顔氏女徴在野合而生孔子,徴在耻焉,不告以父之墓处。孔子殡于衢如葬,而引则用殡之引,使人怪而问之,以得其父之墓处。愚按《家语》明载顔父择壻而妻叔梁纥,叔梁纥鲁贤大夫,岂有野合之事?史明言祷于尼丘山生孔子,岂有野合而祷神求子之事?此篇亦眀言问于郰曼父之母,亦岂有外人反怪而问孔子之事?况徴在不耻为叔梁纥之妻,反耻言叔梁纥之墓,岂人情乎?窃意古者墓而不坟,与山俱平。孔子少孤,莫识其父墓之所在,故母死先殡之,问邻母得墓所在,而后合葬之。陆农师以慎读如字,训诚。张横渠亦谓其殡周密如葬,皆得之矣。郑氏改慎为引,盖惑于野史鄙説,不知孔子决无饰伪为钩钜之术,以不言餂人,反▯父母之过也【补】

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防冠不緌【相去声,緌又作绥,耳佳反】相以声相助,緌冠缨,所谓蝉有緌,亦作绥○不相不歌,助哀不緌,去饰【郑氏】

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棺椁,周人墙置翣。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堲,子栗反;椁,音郭;翣,所甲反;长,丁丈反】火熟曰堲。堲周,谓焼土冶,以周于棺;以木为椁,周于棺,如城之有郭,墙栁衣也。墙,以帷柩而周围如墙;翣,羽扇也。翣,以饰棺而翼蔽如羽。蚤死者,十六至十九为长殇,十二至十五为中殇,八嵗至十一为下殇,七嵗以下为无服之殇。○《易·系辞》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有虞氏始用瓦棺,至夏后氏廼以堲周,殷人尚梓,始以木为棺椁,周人又饰之以墙置翣,为美观。盖世愈久而礼愈备,长殇而下死者愈少,则礼愈杀【郑氏、孔氏、马氏、方氏】

夏后氏尚黒,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殷人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骍【敛,力验反。骊,力知反。翰,胡旦反。骍,息营反】

大事,谓丧、翰、白、色、马。○三代所尚,色不同:夏尚黒,殷尚白,周尚赤。丧与戎、祀,皆大事,色各如之【

译孔子说:“先拜然后稽颡,显得颓然顺从;先稽颡然后拜,显得恳切至极。”对于三年的丧礼,我遵从那恳切至极的做法。

稽颡,是头触地,没有仪容修饰。先拜而后稽颡,是先表示敬意;先稽颡而后拜,是先表示哀痛。三年的丧礼,应当先稽颡。

孔子在防地合葬父母后,说:“我听说,古时候只设墓而不堆坟。如今我孔丘是个四处奔走的人,不能不设立标记。于是堆起坟丘,高四尺。孔子先返回,学生们后来才到,当时正下着大雨。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学生回答说:‘防地的坟墓崩塌了。’孔子没有回应。学生说了三次,孔子才凄然流泪说:‘我听说,古时候不修缮坟墓。’

土堆高叫坟,聚土叫封。先返回是为了举行虞祭。孔子因为不常待在家乡,担心时间久了回来不知道埋葬的地方,所以堆起高四尺的坟丘作为标记。偶然下雨导致坟墓崩塌,所以悲伤而流泪。

孔子在中庭哭子路,有人来吊唁,孔子就拜谢他。哭完后,孔子接见使者询问详情,使者说:‘子路被剁成肉酱了。’孔子于是命令倒掉肉酱。

卫国出公辄的变故,以及子路死去的经过,见于《左传》哀公十五年。有人来吊唁而孔子拜谢,是因为孔子作为主人。听说子路被剁成肉酱,就命令倒掉肉酱,是因为不忍心再吃。

曾子说:“朋友的坟墓,如果长出了隔年的宿草,就不再哭泣了。”

宿草指陈旧的草根,意思是经过了一年。生命已经改变,哀慕之心可以停止。为老师服丧三年,为朋友服丧一年。

子思说:“丧礼三天后入殓,凡是附着在身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的事。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着在棺材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的事。丧礼以三年为极限,死者虽然亡故,但生者心中始终不忘。所以君子有终身的忧虑,而没有一时的祸患,所以在忌日不娱乐。”

三天入殓,三个月下葬,送终的物品无不齐备。丧礼以三年为极限,死者的形体虽然消亡,生者的心意终身不忘。所以忌日不娱乐,没有一时的祸患,是说毁伤身体但不灭天性。

孔子小时候丧父,不知道父亲的墓地在哪里,就把父亲殡殓在五父之衢。看到的人,都以为是埋葬。他之所以谨慎,大概是因为只是殡殓。孔子询问郰地曼父的母亲,然后才在防地合葬。

郑玄读“慎”为“引”,意思是下葬时牵引灵柩,用柳木做的翣装饰棺材,殡殓时用輤车牵引。孔子父亲叔梁纥与颜氏女征在野合而生孔子,征在以此为耻,不告诉孔子父亲墓地的位置。孔子在五父之衢殡殓如同下葬,但牵引却用殡殓的牵引方式,让人奇怪而询问,从而得知父亲墓地的位置。我认为《家语》明确记载颜父选择女婿而嫁给叔梁纥,叔梁纥是鲁国的贤大夫,怎么会有野合之事?史书明确说在尼丘山祈祷而生孔子,怎么会有野合而祈祷求子之事?这篇文献也明确说询问郰曼父的母亲,怎么会有外人反而奇怪而询问孔子之事?况且征在不以做叔梁纥的妻子为耻,反而以说叔梁纥的墓地为耻,这符合人情吗?我猜想古时候只设墓而不堆坟,与山势平齐。孔子小时候丧父,没人知道父亲墓地的所在,所以母亲死后先殡殓,询问邻居母亲得知墓地所在,然后合葬。陆农师将“慎”读如字,解释为诚。张横渠也说他的殡殓周密如同下葬,都理解对了。郑玄将“慎”改为“引”,大概是迷惑于野史的鄙陋说法,不知道孔子决没有用虚伪手段来试探他人,反而掩盖父母过错的做法。

邻里有丧事,舂米时不互相应和;里有殡殓,不在巷子里唱歌;防止冠缨下垂。

相,指用声音互相应和;緌,指冠缨,所谓蝉有緌,也写作绥。不互相应和、不唱歌,是为了帮助表达哀痛;不垂冠缨,是为了去除装饰。

有虞氏用瓦棺,夏后氏用烧土包裹,殷人用棺椁,周人用帷墙和翣装饰。周人用殷人的棺椁安葬长殇,用夏后氏的烧土包裹安葬中殇、下殇,用有虞氏的瓦棺安葬无服之殇。

火烤熟叫堲。堲周,指烧土冶炼,用来包裹棺材;用木头做椁,包裹棺材,像城墙有外郭一样;墙,指用帷帐围绕灵柩如同墙壁;翣,指羽扇。翣,用来装饰棺材,像羽翼一样遮蔽。早死的,十六到十九岁为长殇,十二到十五岁为中殇,八岁到十一岁为下殇,七岁以下为无服之殇。《易·系辞》说:“古时候下葬的人,用厚薪覆盖。”有虞氏开始用瓦棺,到夏后氏才用烧土包裹,殷人崇尚梓木,开始用木头做棺椁,周人又用帷墙和翣装饰,为了美观。大概时代越久远,礼仪越完备,长殇以下死者越少,礼仪就越简省。

夏后氏崇尚黑色,大事敛尸在黄昏,军事乘黑马,牺牲用黑色。殷人崇尚白色,大事敛尸在中午,军事乘白马,牺牲用白色。周人崇尚红色,大事敛尸在日出,军事乘赤色马,牺牲用赤色。

大事,指丧事;翰,指白色;马,指赤色马。三代崇尚的颜色不同:夏崇尚黑色,殷崇尚白色,周崇尚红色。丧事、军事、祭祀,都是大事,颜色各自相应。

用孔氏补】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齐音咨,饘之然反;縿音绡,与消同音】

译【用孔氏补】

穆公的母亲去世了,派人去问曾子说:“该怎么办?”曾子回答说:“我从我父亲那里听说:‘哭泣的悲哀,斩衰的服制,喝稀粥的饮食,从天子到平民都是一样的。用布做帐幕,是卫国的礼制;用细麻布做帐幕,是鲁国的礼制【齐音咨,饘音然;縿音绡,与消同音】’”

穆公鲁哀公曽孙曽子名申曽参之子有声曰哭无声曰泣为母齐为父斩厚曰饘希曰粥幕覆棺縿缣也。○父母之丧贵贱不殊所以自天子逹若布幕用布而已縿幕则有斿以参之者兼言鲁衞欲其以文质自参酌而用之也【方氏】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盖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茍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共世子也【骊,力知反;重,直龙反;盖,音盍;少,诗召反;难,乃旦反;共,音恭】

骊姬,献公所获骊戎女,申生母蚤卒,骊姬嬖焉。重耳、申生,异母弟,后立为晋文公。狐突,申生之傅,舅犯之父子。少谓骊姬之子奚齐不出,谓狐突自伐臯落氏反,后惧而称疾。骊姬欲立其子奚齐,故谮世子申生将杀之。重耳劝其自辨,又劝其行,皆不肯而缢。諡曰恭。諡法:敬顺事上曰恭。○申生,于亲可言而不言,惧伤公之心;于义可逃而不逃,谓天下岂有无父之国?以至忘其躬之不阅,而且防其国之多难,可谓恭矣。然不免防父于不义,故未得为孝【陈氏】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己。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莫音慕,夫音扶】

祥谓丧二十五月大祥夫语助辞○朝祥莫歌子路笑其太速时人行三年丧者希故孔子抑子路以善彼人然恐学者致惑待子路出后更以正礼言之云所争月日又非多但逾后月禫而后歌即善惜其不少俟也【集郑氏孔氏说】

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乗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未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乗,绳证反;县,音▯;贲,音奔;父,音甫;队,直类反;诔,力轨反】

乗丘之战,在鲁庄公十年,县卜皆氏右车右,勇力者为之。此时公败宋师,公非败绩。此云马惊败绩者,止是马惊败,不预军之胜负。释文作「马惊败」,无「绩」字。佐车乗公之贰车者,公马惊败,佐车授公以绥而别载之。未之,犹言防哉?责御者卜国之无勇也。故御与车右皆赴敌而死。白肉,马之股里肉也。圉人浴马,见流矢在白肉,知马中矢而惊,非二人之罪。诔其赴敌之功而諡之。○败绩,非二子之辜,死敌实二子之勇。岂以士之贱而废其善之实?庄公以义起而諡之,非过后世因之不改,则非故记其始【方氏】

曽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皖,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曽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皖,大夫之箦与?」曽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曽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曽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皖华版,反箦音责,瞿纪具反,呼音虗,革纪力反】

病,谓疾困。子春,曽参弟子。元申,曽参之子。华画也。皖,谓刮削节目,使皖然好箦。古谓床笫。横渠谓必簟席之类,以其可易。华而皖,必陈之在上,显露也。呼虚惫,吹气声革急也。姑息茍容,取安也。○童子以其非礼而发问,事师以义也。曽元见其疾革,而不忍易,事父以恩也。曽子必易箦而即没,虽死犹勤于礼也。瞿然而呼者,意曽子闻童子之言而吹气有叹而然之之意▯曰:「华而皖,大夫之箦与?」童子又言之以荅曽子,曽子即命曽元起易之也【用陈氏补】

译穆公是鲁哀公的曾孙,曾子名叫申,是曾参的儿子。有声音的叫做哭,没有声音的叫做泣。为母亲服丧穿齐衰,为父亲服丧穿斩衰。浓稠的叫做饘,稀薄的叫做粥。幕是覆盖在棺材上的,縿是缣帛。○父母去世,无论贵贱都没有区别,所以从天子到平民都相同。如果只是用布做幕,那就只用布罢了;如果用縿做幕,则有旒来参杂。这是兼说鲁国和卫国想要人们根据文质来参酌使用。【方氏】

晋献公将要杀害他的世子申生,公子重耳对他说:“您何不向国君陈述您的志向呢?”世子说:“不行,国君喜欢骊姬,我这样做会伤害国君的心。”重耳说:“那么您何不逃走呢?”世子说:“不行,国君会认为我想杀他,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我逃到哪里去呢?”于是派人向狐突辞别说:“申生有罪,没有记住伯氏(狐突)的话,以至于死。申生不敢吝惜自己的死。”虽然如此,我们的国君老了,太子(奚齐)还小,国家多难,伯氏如果不出来为国君谋划,伯氏如果出来为国君谋划,申生受赐而死。再次拜谢叩头,于是自杀。因此被称为共世子。【骊,力知反;重,直龙反:盖,音盍;少,诗召反;难:乃旦反;共,音恭】

骊姬,是晋献公从骊戎那里得到的女子,申生的母亲早逝,骊姬受宠。重耳、申生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后来重耳即位为晋文公。狐突,是申生的老师,舅犯的父子。少,指骊姬的儿子奚齐。不出,指狐突从讨伐皋落氏返回后,后来害怕而称病。骊姬想立她的儿子奚齐,所以诬陷世子申生,晋献公将要杀他。重耳劝他自我辩白,又劝他逃走,他都不肯,于是自缢。谥号叫恭。谥法:恭敬顺从侍奉上级叫做恭。○申生,对于亲人可以说话却不说,是害怕伤害国君的心;对于道义可以逃跑却不逃,是说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以至于忘记自己不能保全性命,而且防备国家多难,可以说很恭了。然而不免使父亲陷入不义,所以不能算作孝。【陈氏】

鲁国有个人早上举行祥祭,晚上就唱歌,子路嘲笑他。孔子说:“由,你责备别人却对自己没有要求。那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很久了。”孔子等子路出去后,说:“这又多了多少呢?超过一个月就很好了。”【莫音慕,夫音扶】

祥,指丧期二十五月的大祥。夫,语助词。○早上举行祥祭,晚上就唱歌,子路笑他太快,当时实行三年丧期的人很少,所以孔子抑制子路来肯定那个人。然而恐怕学者产生疑惑,等子路出去后,再用正礼来说明,说所争的月日又不多,只要过了下个月的禫祭后再唱歌就好了,可惜他不稍作等待。【集郑氏孔氏说】

鲁庄公和宋人在乘丘作战,县贲父驾车,卜国做车右。马受惊,战败,庄公跌落,副车递上绳子。庄公说:“没有占卜啊。”县贲父说:“以前没有战败,现在战败,这是没有勇气。”于是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澡,发现白肉里有流矢。庄公说:“不是他们的罪过。”于是为他们作诔文。士人有诔文,从此开始。【乘,绳证反;县,音〇;贲:音奔;父,音甫;队,直类反:诔,力轨反】

乘丘之战,在鲁庄公十年,县、卜都是姓氏,右是车右,由勇力的人担任。此时庄公打败宋军,庄公并非战败。这里说马惊战败,只是马受惊战败,不涉及军队的胜负。《释文》作“马惊败”,没有“绩”字。佐车,是乘坐庄公副车的人,庄公马惊战败,佐车递给庄公绳子并让他换乘。未之,犹言“难道”?责备驾车者卜国没有勇气。所以驾车者和车右都赴敌而死。白肉,是马大腿内侧的肉。养马人给马洗澡,看见白肉里有流矢,知道马中箭受惊,不是两人的罪过。诔述他们赴敌的功劳并给他们谥号。○战败,不是两人的罪过,赴敌而死确实是两人的勇敢。难道因为士人地位低贱就废弃他们的善行吗?庄公因义而给他们谥号,不是后世沿袭不改,那么就不是故意记录它的开始。【方氏】

曾子卧病在床,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童子坐在角落拿着蜡烛。童子说:“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子春说:“住口。”曾子听到后,惊讶地说:“呼!说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没能更换。”曾元起身更换席子。曾元说:“父亲的病危急了,不可以变动,幸好能活到早晨,请恭敬地更换它。”曾子说:“你爱护我不如那个童子,君子爱护人是用德行,小人爱护人是姑息迁就,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得以正而死,这就够了。”于是大家扶着曾子更换席子,回到席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皖华版,反箦音责,瞿:纪具反,呼音虗,革:纪力反】

病,指病重。子春,是曾参的弟子。元、申,是曾参的儿子。华,画也。皖,指刮削节点,使光滑好看。箦,古称床笫。横渠认为一定是簟席之类,因为可以更换。华而皖,一定陈设在上,显露。呼,虚惫,吹气声。革,急也。姑息,苟容,取安。○童子因为不符合礼而发问,事师以义。曾元见父亲病危,不忍更换,事父以恩。曾子一定要更换席子才去世,虽死仍勤于礼。惊讶而呼者,意指曾子听到童子的话而吹气叹息并认可。○说:“华丽而光滑,是大夫的席子吗?”童子又说话来回答曾子,曾子就命令曾元起身更换它。【用陈氏补】

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廓,苦郭反】

译刚去世时,心中空虚怅惘,好像有所穷尽;下葬后,神情惊惧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安葬后,心神惶惶不定,好像有所期盼却未能到来。练祭时感慨万千,祥祭时心境开阔坦然。

亲始死,呌地号天,无所迨及,故曰“如有穷”。既殡,尸柩不可复见,冀其声容之髣髴不可得,忽焉失之矣,故如有求而弗得。殡犹在宫,既葬于野,则逺矣。入门弗见也,上堂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皇皇无所依托,故如有望而弗至。朞年而练,慨然追想;▯朞而祥,廓然寥寞。凡记孝子容节【用马氏补】

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娄,力俱反;陉,音形;髽,侧▯反;台,音胡;鲐,音台】

邾娄邾子之国,复招死者魂,战于升陉。鲁僖二十二年,髽凶事,去纚而露紒。纚所买,反用黑缯韬发,广终幅,长六尺。紒音计,败于台骀。鲁襄四年,台当为壶,《春秋》传作狐鲐。○复本以衣,今战死无衣,故复以矢吊。本用衰,今家各有丧,故髽而吊。古者战阵以礼,杀有所止,杀人之多,自升陉、防骀始,不特记礼之变也【用方氏补】

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盖榛以为笄,长尺而緫八寸【从音緫,长直亮反】南宫縚,孟僖子之子南宫阅也,字子容。其妻,孔子兄之女。从从,髙貌;扈扈,大貌。上「尔」字汝也,下「尔」字语助。盖者,未定辞。笄所以簮紒,或用栉,或用榛,故称盖。长者,度长短曰长。緫者,束髪之布,垂为饰。○夫子以其兄之女,而诲以髽之法,毋太髙广。又诲以笄緫之法:吉笄尺二寸,齐衰之笄一尺,斩衰之緫六寸,齐衰之緫八寸,皆以二寸为差。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禫,大感反;比,必利反】

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比及也。既禫,可作乐,而寝于内。献子禫祭,设县而不作乐。比可御内,而不入寝。故夫子称其加于人一等,所谓贤者过之也【本孔氏说】

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

祥之日,鼓素琴。故孔子五日而弹琴不成声,哀未防也。徙月乐,故孔子十日而笙歌成者,哀已杀也【用方氏、郑氏说】

有子盖既祥而丝屦组缨【屦音句,组音祖】

以丝为屦之絇,以组为冠之缨。服之吉者也。有子服之于既祥,失之早也。有子,孔门髙弟,疑或不然。记者或得于传闻,故曰「盖焉」。献子过,有子不及。记者举孔子于中,以眀祥礼之中制【方氏季氏】

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厌,于甲反】

畏惧而死,厌于岩墙而死,溺水而死,三者皆非正命,故不吊。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行道,谓道路之人。○言除丧有期,虽行道之人,亦弗忍除。圣人设为中制,贤者当抑情而就之【用方氏补】

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防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乐乐下乐字音洛,首手又反】

比及也,丘狐窟宂也,首以首向之也。○礼乐皆重本,五世反葬,重本也。故引礼乐为证,又引古人遗言,谓狐死亦正向丘窟而枕其首,是亦不防本,而古人举此以眀仁也【用孔氏说】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期,音基;与,音余】伯鱼,孔子之子,名鲤。除,除其服。

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盖祔【音父】

苍梧南越地,祔合葬也。○舜葬苍梧,三妃未从未袝之葬也。谓袝葬自周公始,然舜卒于鸣条,苍梧时在要荒之外,事未必然。尧妻舜二女,三妃亦无所考【用胡氏说】

  曽子之丧浴于防室

防室,妻之室于此视饎防。○礼,死浴于适室;于防室则防。盖曽元之礼。

  大功废业或曰大功诵可也

业学,业诵,口习。○废业,恐营思忘哀也。诵其已熟者,而稍可也【孔氏说】

子张病,召申祥而语之曰:「君子曰终,

译亲人刚去世时,呼天抢地,悲痛之情无处寄托,所以说“好像穷尽了一样”。已经入殓后,尸体和棺木不能再看见,希望还能隐约见到逝者的音容笑貌却不可得,忽然间就失去了,所以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灵柩还在宫中时,已经安葬在野外,那就远了。进门看不见,上堂看不见,进屋还是看不见,惶惶然无所依托,所以好像有所盼望却盼不到。满一年举行练祭,感慨地追思;满两年举行祥祭,空旷而寂寥。以上都是记载孝子容貌仪节的话。

邾娄国用箭来招魂,大概是从升陉之战开始的。鲁国妇女戴发髻去吊丧,是从台鲐之战失败开始的。

邾娄是邾子国,招魂是召唤死者的灵魂,战于升陉。鲁僖公二十二年,戴发髻是凶事,去掉包发的布而露出发髻。纚是用来包裹头发的,反过来用黑缯包裹头发,宽度占满幅,长度六尺。紒音计,败于台鲐。鲁襄公四年,台应当是壶,《春秋》传作狐鲐。招魂本来用衣服,现在战死没有衣服,所以用箭招魂。吊丧本来用丧服,现在各家都有丧事,所以戴发髻去吊丧。古代作战讲究礼制,杀戮有所节制,杀人众多,是从升陉、防骀之战开始的,这不仅仅是记录礼制的变化。

南宫縚的妻子为婆婆办丧事,孔子教导她戴发髻说:“你不要戴得太高,不要戴得太大。”大概是用榛木做簪子,长一尺,束发的布长八寸。南宫縚,是孟僖子的儿子南宫阅,字子容。他的妻子,是孔子哥哥的女儿。从从,高的样子;扈扈,大的样子。上面的“尔”字是你,下面的“尔”字是语气助词。盖,是不确定的词。簪子是用来插发髻的,有的用栉木,有的用榛木,所以说盖。长,度量长短叫长。緫,束发的布,垂下来作为装饰。孔子因为她是自己哥哥的女儿,所以教导她戴发髻的方法,不要太高太宽。又教导她簪子和束发布的方法:吉礼用的簪子长一尺二寸,齐衰用的簪子长一尺,斩衰用的束发布长六寸,齐衰用的束发布长八寸,都以二寸为差别。

孟献子禫祭时悬挂乐器但不演奏,到了可以进入内室的时候却不进入。孔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

孟献子,是鲁国大夫,仲孙蔑,比是及到的意思。已经禫祭,可以奏乐,而睡在内室。献子禫祭,设置悬挂的乐器但不演奏。到了可以进入内室的时候,却不进入内室。所以孔子称赞他比一般人高出一等,这就是所说的贤人超过常人的意思。

孔子祥祭之后五天,弹琴却弹不出声音;十天之后才能演奏笙歌。

祥祭那天,弹奏素琴。所以孔子五天弹琴弹不出声音,是因为哀伤还没有消除。过了一个月可以奏乐,所以孔子十天之后能演奏笙歌,是因为哀伤已经减轻了。

有子大概是在祥祭之后就穿丝鞋、系丝带了。

用丝做鞋头的装饰,用丝带做帽子的系带。这是吉服。有子在祥祭之后就穿吉服,太早了。有子是孔子门下的高材生,怀疑或许不是这样。记录的人或许是从传闻中得知的,所以说“大概”。献子做得过分,有子做得不足。记录的人把孔子放在中间,以说明祥祭礼制的中道。

有三种死是不去吊丧的:畏,厌,溺。

因恐惧而死,被倒塌的墙壁压死,溺水而死,这三种都不是正常的死亡,所以不去吊丧。

子路有姐姐的丧事,可以除丧了,却不除丧。孔子说:“为什么不除丧?”子路说:“我兄弟少,不忍心。”孔子说:“先王制定礼制,连路上的行人都不会不忍心。”子路听了,于是除丧。

行道,指路上的行人。除丧有期限,即使是路上的行人,也不会不忍心除丧。圣人设立中道之制,贤人应当抑制情感而顺从它。

太公被封在营丘,直到第五代,都返葬在周。君子说:“乐于他所生长的地方,礼不忘记他的根本。”古人有话说:“狐狸死了头朝着丘穴,这是仁。”

比是及到的意思,丘是狐狸的洞穴,首是以头朝向它。礼乐都重视根本,五世返葬,是重视根本。所以引用礼乐作为证据,又引用古人的遗言,说狐狸死了也正向丘穴而枕着头,这也是不忘记根本,而古人举这个来说明仁。

伯鱼的母亲死了,满一年还在哭。孔子听说后说:“谁在哭?”门人说:“是鲤。”孔子说:“唉,太过分了。”伯鱼听了,于是除丧。伯鱼,是孔子的儿子,名鲤。除,是除丧服。

舜葬在苍梧的野外,大概三个妃子没有跟随他。季武子说:“周公大概祔葬。”

苍梧是南越的地方,祔是合葬。舜葬在苍梧,三个妃子没有跟随,没有祔葬。说祔葬从周公开始,然而舜死在鸣条,苍梧当时在要荒之外,事情未必如此。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三个妃子也没有考证。

曾子去世,在防室洗澡。

防室,是妻子的房间,在这里看做饭。礼制,死人在正室洗澡;在防室洗澡则不合礼。大概是曾元的礼制。

大功之丧停止学业,有人说大功之丧诵读是可以的。

业是学业,业诵是口习。停止学业,是担心营思而忘记哀伤。诵读已经熟练的,稍微可以。

子张生病,召申祥并对他说:“君子说终,

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防乎?」

申祥子,张之子○终以道之克尽,言死以形之澌尽。言子张自幸其得终,庶防君子之道,故以语其子,亦犹曽子“吾知免夫”之意。平生学力,于斯见矣【用黄氏、马氏说补】

译小人说:死。我今天大概可以免于祸患了吧?”

申祥子,是张的儿子。○最终通过道义的充分践行,用“死”来体现形体的消亡殆尽。子张庆幸自己能够善终,大概可以保全君子之道,所以用这话告诉他的儿子,这也如同曾子“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的意思。他平生的学问功力,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采用黄氏、马氏的说法补充】

曽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平声】

人老及病,饮食不离寝近,置室里阁上。人之始死,以礼则未暇从其新,以情则未忍易其旧,故就以阁上所余脯醢为奠【合孔氏、方氏说】

曽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

位以亲防叙列而哭,委巷委曲之巷,犹言陋巷也。言思子游之子。○嫂叔无服,娣姒小功,故子思之哭嫂,其妻倡踊而已,随之申祥哭妻之昆弟,言思亦然。言无服之丧,犹且为位,以眀小功之不为位者,非也。然哭妻之昆弟,礼以子为主,非以妻倡踊【合孔氏、方氏、马氏说】

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衡音横】缩,从也;衡,横也。古尚质,冠之吉凶相似,而惟缩缝之同;今尚文,冠之吉凶相反,而有衡缝之异。言衡缝而继以丧冠,非古知衡缝之为丧冠【方氏】

曾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枤而后能起。」

曽子言已,执丧以疾,时人之不然,子思以曽子为难继,故以礼抑之。孔子曰:「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郑氏、方氏】

曽子曰:「小功不税,则是逺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税,他外反】小功五月,服最轻者,日月已过,始闻丧而追服,曰「税」。逺兄弟谓相离逺者,小功日月不多,逺兄弟闻丧常晚。○小功不税,服最轻也。曽子笃厚,疑闻丧晚而不追服,是小功终于无服,为不可。按礼,闻逺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之,则免袒哭之,成踊斯为中制。然小功虽不必税,而税之者亦礼所不禁。韩子尝作《小功不税》书,亦曽子之意从厚也【用刘氏、马氏补】

伯髙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髙【使色吏反,乘绳证反】

冉子见孔子,使人未至,先代以束帛乘马而行礼。以冉氏之物,而欲将孔氏之诚。故孔子谓:“徒使我不诚于伯髙夫!礼所以副忠信也【合孔氏、方氏、郑氏説】

伯髙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疏,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髙而来者,勿拜也【恶音乌,夫音扶,为尔之为去声】赴告也。夫主伯髙言之也。由因也。○庙,祖父所在;兄弟,父祖之遗体,故哭于庙;父之同志,于庙门外;由父推之也。寝,我所安;师,成我者,故哭于寝;朋友,于寝门外;由师推之也。所知者,泛交,故哭于野。伯髙亲非兄弟,分非师友情,又不止于所知,原其由子贡而来见,故以义起而哭于子贡之家,使子贡为之主,且教以为尔而哭者拜之,为伯髙而哭者勿拜,异于丧之正主也【用方氏、陈氏、马氏説】

曽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

滋谓香味,姜者草之滋,桂者木之滋,以为姜桂之谓?记者释曽子之言:「○居丧有疾,得食美味,虑其不胜丧也【孔氏方氏】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曽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曽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曽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枤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丧明之丧,息浪反。女,音汝。与,音余。离,音詈。索,悉各反】丧明之丧,失也。明目,精也。索,防也。洙泗,鲁二水名。西河,龙门至华隂之地。○道莫尊于师,恩莫隆于亲。子夏退老,使民疑于夫子,是不尊于师而尊于

译曾子说:“刚死时的祭奠,大概是使用室内搁架上剩余的食物吧。人年老或生病时,饮食不离开床铺附近,放在室内的搁架上。人刚死时,按礼节来不及准备新的祭品,按情感又舍不得更换旧物,所以就用搁架上剩余的干肉和肉酱来祭奠。”

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设哭位,这是乡野陋巷的礼节。子思哭他的嫂子,设了哭位;他的妻子带头跳跃痛哭,申祥哭言思时,也是这样。”

哭位是按照亲属关系的远近排列而哭的,委巷指曲折的小巷,也就是陋巷。言思是子游的儿子。嫂子和叔伯之间没有丧服,妯娌之间服小功,所以子思哭嫂子,只是他的妻子带头跳跃痛哭而已,申祥哭妻子的兄弟言思时也是这样。这说明即使是没有丧服的哀悼,尚且设哭位,以此来表明小功之丧不设哭位是不对的。然而哭妻子的兄弟,礼节上以儿子为主,不是由妻子带头跳跃痛哭。

古代帽子用直缝,现在用横缝。所以丧帽与吉帽相反,这不是古礼。缩,是纵向;衡,是横向。古代崇尚质朴,吉帽和丧帽相似,只有直缝相同;现在崇尚文饰,吉帽和丧帽相反,而有横缝的不同。提到横缝紧接着说丧帽,就知道横缝是丧帽的特征。

曾子对子思说:“伋,我服父母之丧时,七天不喝水浆。”子思说:“先王制定礼节,做得过分的人就降低标准来符合礼节,做得不够的人就努力达到礼节的要求。所以君子服父母之丧,三天不喝水浆,三天后扶着床柱才能起来。”

曾子说自己服丧过于严苛,当时的人不这样做,子思认为曾子的做法难以效仿,所以用礼节来抑制他。孔子说:“三天后吃饭,教导百姓不要因死者而伤害生者。”

曾子说:“小功之丧不追服,那么远房的兄弟最终就没有丧服了,这可以吗?小功是五个月的丧期,是丧服中最轻的,如果丧期已过,才听到丧讯而追服,叫做‘税’。远房兄弟指相隔遥远的人,小功的丧期不长,远房兄弟听到丧讯通常较晚。小功不追服,是因为丧服最轻。曾子为人厚道,怀疑听到丧讯晚而不追服,是小功最终没有丧服,认为不可。按照礼节,听到远房兄弟的丧讯,如果已经除丧后才听到,就免冠袒胸哭泣,完成踊礼,这是适中的制度。然而小功虽然不必追服,但追服也是礼节所不禁止的。韩愈曾作《小功不税》一文,也是遵循曾子崇尚厚道的意思。”

伯高的丧事,孔家的使者还没到,冉子就代替孔子拿着束帛和四匹马去吊唁。孔子说:“奇怪啊!这徒然使我对伯高不真诚。”

冉子见到孔子,因为使者还没到,就先代替孔子拿着束帛和四匹马去行礼。用冉家的财物,来表达孔家的诚意。所以孔子说:“这徒然使我对伯高不真诚!礼节是用来辅助忠信的。”

伯高死在卫国,有人向孔子报丧。孔子说:“我应该在哪儿哭他呢?兄弟,我在宗庙哭;父亲的朋友,我在宗庙门外哭;老师,我在卧室哭;朋友,我在卧室门外哭;相识的人,我在野外哭。在野外已经太疏远,在卧室又太隆重。伯高是由子贡引荐来见我的,我在子贡家哭他。”于是命令子贡做主人,说:“为子贡而哭的人,拜谢;为伯高而哭的人,不拜谢。”

报丧。夫,是伯高说话时的语气词。由,是因为。宗庙,是祖父所在的地方;兄弟,是父祖的遗体,所以在宗庙哭;父亲的志同道合者,在宗庙门外哭;这是由父亲推及的。卧室,是我安身的地方;老师,是成就我的人,所以在卧室哭;朋友,在卧室门外哭;这是由老师推及的。相识的人,是泛泛之交,所以在野外哭。伯高与我的关系不是兄弟,情分也不是师友,又不止于相识,推究他是因为子贡引荐而来,所以根据义理在子贡家哭他,让子贡做主人,并且教导说为子贡而哭的人拜谢,为伯高而哭的人不拜谢,这与丧礼中的正主人不同。

曾子说:“服丧期间生病,吃肉喝酒,一定要有草木的香气,这是指姜和桂。”

滋指香气,姜是草的香气,桂是木的香气,曾子说的就是姜和桂。记录者解释曾子的话:“服丧期间生病,可以吃美味,担心他承受不了丧礼的哀伤。”

子夏为儿子服丧而哭瞎了眼。曾子去吊唁他说:“我听说,朋友哭瞎了眼,就要哭他。”曾子哭了,子夏也哭说:“天啊,我没有罪过。”曾子生气地说:“商,你怎么没有罪过?我和你一起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老师,退隐后在西河讲学,使西河的百姓把你误认为是老师,这是你的第一条罪过;你为父母服丧,使百姓没有听到你的孝行,这是你的第二条罪过;你为儿子服丧而哭瞎了眼,这是你的第三条罪过。你还说‘我没有罪过’?”子夏向曾子投掷床柱并拜谢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离开群体独自居住,也已经很久了。”

丧明之丧,是失去的意思。明目,是精明。索,是孤独。洙泗,是鲁国的两条水名。西河,是龙门到华阴的地方。道理没有比老师更尊贵的,恩情没有比父母更深厚的。子夏退隐讲学,使百姓误认为是老师,这是不尊重老师而尊重自己。

己也;丧亲未有闻,而丧子丧其眀,是不隆于亲而隆于子也。曽子数子夏三罪,称其名,女其人若父师焉。曽子不以为嫌,子夏安受其责,至于谢过服罪,此所以为交道之盛【方氏、游氏】

译己也;丧亲未有闻,而丧子丧其明,是不隆于亲而隆于子也。曾子数子夏三罪,称其名,待其人若父师焉。曾子不以为嫌,子夏安受其责,以至于谢过服罪,此所以为交道之盛。

夫昼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齐,侧皆反】

大故,谓父母之丧。昼阳,夜隂。阳动,隂静。故昼必居外,夜必居内。惟居丧庐中,门之外,昼夜在外。惟致齐不接外物,与寝疾,昼夜居内【用孔氏、方氏说】

髙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见贤遍反】

子臯,孔子弟子,名柴。泣血言,泣无声,涕如血出,未尝见齿,言不笑,君子以为难。言人不能然【本郑氏】

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衰,七雷反;当,丁浪反】

衰丧服也。物,指布之精麤。若《周书》所谓朝服八十物,七十物,当犹应也。谓人服衰而心貌无哀戚之实,与衰服之物不相应邉偏也。不边坐,有丧者专席而坐。大功虽轻,亦不可着衰服而服勤劳之事。谓防丧服也【合郑孔黄陆张氏】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说他活反骖七南反郷许亮反涕音軆恶乌路反】

旧馆人前日置馆舍于己者,骖车之騑马在服马之旁者,赙助丧用,涕出泪。○脱骖之礼,疑于重。是时客行无他物,孔子欲副此涕泪之实,遂行【郑氏马氏】

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识,式志反】

慕如婴儿之慕,疑谓傍徨不进,哀亲之在外,不知神之来否。子贡意葬毕,岂如速反虞祭,以安神灵?夫子善其哀慕,虞祭虽迟,不害。曰:「我未之能行,抑己以实,彼之可法也【用孔氏、胡氏补】

顔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馈遗也,祥肉,祥祭之肉。弹琴,防哀【本郑氏】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拱义手尚右,以右手在上。○丧尚右,左隂也。孔子以姊之丧尚右,二三子不知而效之。以孔子之言而复正【用郑氏横渠】

孔子蚤作,负手曵枤,消揺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壊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壊,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放方两反】

负手曵枤,反手却后,以曵其枤,消揺,消释揺曵也。曵枤消揺,盖既病闲适之德容,放犹依也。畴发声也?孰能宗予言?无人尊己之道。注:谓尊为人君,失之。○孔子以三王之礼占己梦,世渐文殡死之所逾逺,殷殡两楹之间。孔子殷人,梦坐奠两楹,既无宗师其道,知其将死而殡也【本黄氏、胡氏、方氏说】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无服,师之礼,故疑所服。”子贡以夫子施于门人者还以报之,定为心丧三年【以郑氏、方氏补】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披,彼义反;绸,吐刀反】

公西赤字子华,志为书记。其礼墙障柩之栁衣翣,以布衣木,髙二尺四寸,广三尺,方两角髙白布画云气,柄长五尺,如扇,置车旁,披柩行,夹引棺者,凡皆周之制。崇谓所建旌旗,刻缯为崇牙之饰,此殷之制。绸练旌之杠,旌之旒,缁饰广,充幅长寻

译白天住在家里,询问他的病情是可以的;夜晚住在外面,去吊唁他是可以的。因此君子,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在外过夜;除非是为了致斋,或者生病,否则不会昼夜都住在家里。

所谓重大变故,是指父母的丧事。白天属阳,夜晚属阴。阳主动,阴主静。所以白天必须住在外面,夜晚必须住在家里。只有居丧住在庐舍中,在门外,昼夜都在外面。只有致斋不接触外物,以及卧病在床,才昼夜住在家里。

高子皋为父母守丧时,泣血三年,从未露出牙齿。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

子皋是孔子的弟子,名叫柴。泣血是说哭泣无声,鼻涕像血一样流出;未尝见齿,是说没有笑容。君子认为这很难,是说常人不能做到这样。

丧服与其不符合规格,宁可没有丧服?齐衰等级的丧服,不坐在席子的边缘;大功等级的丧服,不从事劳役。

衰是丧服。物,指布料的精粗。就像《周书》所说的朝服用八十缕、七十缕的布,当是相应的意思。是说人穿着丧服而内心和外表没有哀戚的实际表现,与丧服的规格不相称。边是偏的意思。不坐在席边,有丧事的人要专席而坐。大功虽然较轻,也不可穿着丧服去从事劳役。这是指防止亵渎丧服。

孔子到卫国,遇到以前住过的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哀痛,出来后让子贡解下车右的骖马作为助丧的礼物。子贡说:“对于门人的丧事,还没有解下骖马,对旧馆舍主人解下骖马,恐怕太厚重了吧?”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遇到一种悲哀而流出了眼泪,我讨厌眼泪没有实物相随,小子去办吧。”

旧馆舍主人是以前给自己安置馆舍的人,骖是车旁服马旁边的马,赙是助丧用的财物,涕是眼泪。解下骖马的礼节,怀疑太重。当时客居他乡没有其他物品,孔子想要符合这眼泪的实际,于是实行。

孔子在卫国,有送葬的人,孔子观看后说:“好啊,这丧礼办得好!足以作为法度了。学生们记住它。”子贡说:“老师为什么认为它好呢?”孔子说:“他们去的时候像婴儿依恋母亲,回来的时候像犹豫不决。”子贡说:“难道不如快点回来举行虞祭吗?”孔子说:“学生们记住它,我还没有能做到这样。”

慕像婴儿依恋,疑是说徘徊不前,哀伤亲人还在外面,不知道神灵是否到来。子贡的意思是葬事完毕,难道不如快点回来举行虞祭,以安顿神灵?孔子赞赏他们的哀慕,虞祭虽然晚些,没有妨害。说:“我还没有能做到这样,这是以实情而言,他们值得效法。”

颜渊去世,有人送来祥祭的肉。孔子出来接受,进去,弹琴然后才吃。馈是赠送,祥肉是祥祭的肉。弹琴,是为了防止过度悲哀。

孔子和门人站着,拱手时右手在上。其他弟子也都右手在上。孔子说:“你们这些学生喜好学习,我是因为有姐姐的丧事才这样。”其他弟子都改为左手在上。拱手的礼仪是右手在上。丧事尚右,因为左属阴。孔子因为姐姐的丧事而尚右,其他弟子不知道而效仿。听了孔子的话后改正。

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拐杖,在门前徘徊,唱道:“泰山将要崩塌吗?梁木将要毁坏吗?哲人将要枯萎吗?”唱完进去,对着门坐下。子贡听到后说:“泰山崩塌,我们将仰望谁?梁木毁坏,哲人枯萎,我们将安放哪里?老师大概将要病重了。”于是快步进去。孔子说:“赐,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上,那是还在主位;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根柱子之间,那是与宾客夹着;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上,那是像宾客一样。而我,是殷人。我前晚梦见坐在两根柱子之间祭奠。明君不兴起,天下谁能尊奉我?我大概将要死了。”大概卧病七天就去世了。

背着手拖着拐杖,是反手向后,拖着拐杖,消摇是消释摇曳。拖着拐杖消摇,大概是既病又闲适的德行容貌,放是依的意思。畴是发声词?谁能尊奉我?是说没有人尊奉我的道。注:说尊奉为人君,错了。孔子用三王的礼制占卜自己的梦,世道渐趋文饰,殡死之所越来越远,殷人殡在两楹之间。孔子是殷人,梦见坐在两楹之间祭奠,既然没有宗师其道的人,知道将要死而殡了。

孔子去世,门人疑惑该穿什么丧服。子贡说:“从前夫子为颜渊办丧事,像为儿子办丧事但没有丧服;为子路办丧事也是这样。请为夫子办丧事,像为父亲办丧事但没有丧服。没有丧服,是老师的礼节,所以疑惑该穿什么。”子贡把夫子给予门人的恩惠回报给夫子,定为心丧三年。

孔子去世,公西赤负责记录。装饰棺木,在墙上放置翣,设置披,这是周朝的礼制;设置崇,这是殷朝的礼制;绸练,设置旐,这是夏朝的礼制。

公西赤字子华,志是书记。那些礼制,墙障柩的柳衣翣,用布包裹木头,高二尺四寸,广三尺,方两角高白布画云气,柄长五尺,像扇子,放在车旁,披在灵柩上行走,夹着引棺的人,这些都是周朝的体制。崇是说所建的旌旗,刻缯为崇牙的装饰,这是殷朝的体制。绸练是旌旗的杠,旌旗的旒,缁饰广,充幅长一寻。

,曰旐,旌载于柩车,此夏之制。门人尊夫子,兼用之,或云用三代大夫之礼耳【郑氏孔氏胡氏】

译(旗帜)叫做旐,将旌旗载在灵车上,这是夏代的制度。门人尊崇孔子,兼用夏、商、周三代的制度,有人说这是采用了三代大夫的礼仪【郑氏、孔氏、胡氏】

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禇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

公明仪子张弟子禇覆棺以幄,蚁结画文,如蚁行往来交错。○以丹质布为禇,不墙不翣,画禇之四角为蚁结。此殷士葬之饰。子张学于孔子,效殷礼【郑氏、孔氏】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枕之鸠反,衔音咸,才用反】

苫草干盾,不反兵而鬬者,身常带兵,魁犹首。○父母之仇,常若居丧,誓不俱生,无所往不执兵。昆弟之仇,衔君命则不鬭,从父昆弟之仇则陪从其主。人情有重轻也,然意此乱世之事,记者传闻之言,欲知孔门言行,当主《论语【用郑氏、方氏补】

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

绖丧之首服,出谓适外。○虽出外,亦首绖。门人于孔子然也。若常礼,惟羣居则绖,出外则否。举常礼以眀圣门之加厚也【用横渠说】

易墓非古也【易以防反陆说如字】

后世不用昭穆族葬,而别葬亲于他所【用陆氏说《古注易》芟治草木】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丧主哀祭主敬【郑氏】

曽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曽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填池,并如字;推,昌佳反;从,才用反;与,音余;饭,烦晩反;敛,力验反】

负夏卫地,祖谓迁柩车向外为行始,而设祖奠,以俟明日行。填池者,池以竹为之,衣以青布,丧行之饰。填谓悬铜鱼,行则鱼动而跃,填塞于池。饭者,始死之含,以用米,故谓之饭。多者,委曲之意;予者,亲之之辞。出祖者,指负夏主人而言。○负夏之丧已出祖,将行,荣曽子之来吊,▯推柩返内而受其吊礼。既祖而妇人降盖,柩车南出阶间,既空,妇人得降立阶间。今因返柩,妇人避之,复升堂,从堂更降,而后行礼,故从者怪而问之。曽子为主人讳言祖者,且也,且则何为不可返?从者又问。子游子游告以自始死至葬,皆即逺,以明无返之礼。曽子闻之,又言多矣乎,予负夏主人之出祖者,盖谓其委曲之过,终不欲明指其失,忠厚之至也【合孔氏应氏说补之】

曽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曽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发,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曽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夫夫上音扶,下如字】

掩而袭衣,谓之袭裘;露以裼衣,谓之裼裘。夫,夫上助语之辞,下丈夫之夫,犹言此丈夫也。○吊礼,主人未变服,吊用吉服;主人既变服,始加绖于武,又掩其上服。若友朋,又加带。曽子惟知临丧无饰,一以袭行之。子游于主人变,乃变,故曽子始疑而终服善【用郑氏、孔氏说】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防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予羊汝反,和之音禾,或胡卧反】

见谓见于孔子。○二者虽情异,善同,俱顺礼。商也不敢过师,不敢不至,盖学之之力也。然《家语》《诗传》皆言子夏丧毕,夫子与瑟援琴而▯,衎衎而乐;闵子骞丧毕,夫子与琴援琴而▯,切切而哀。与此不同【陆氏】

司冦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

译子张去世时,公明仪为他树立标志。用红色素布做帷帐,在四个角画上蚂蚁交结的纹饰。这是殷代士人的葬仪。

公明仪是子张的弟子。禇,是用帷帐覆盖棺木;蚁结,是画出的纹饰,像蚂蚁往来交错的样子。用丹色素布做禇,不设墙饰和翣扇,在禇的四个角画蚁结纹。这是殷代士人葬礼的装饰。子张师从孔子,效法殷代的礼制。

子夏向孔子问道:“对于父母的仇人,应当怎样对待?”孔子说:“睡在草垫上,枕着盾牌,不做官,不与他共存于天下。如果在市集或朝廷上遇到他,不回家取兵器就与他搏斗。”子夏又问:“请问对于兄弟的仇人,应当怎样对待?”孔子说:“可以做官,但不与他同处一个国家。如果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他也不搏斗。”子夏又问:“请问对于堂兄弟的仇人,应当怎样对待?”孔子说:“不做带头报仇的人,如果主人能报仇,就拿着兵器跟在他后面。”

草垫和盾牌,不回家取兵器就搏斗,是因为身上常带着兵器。魁,就是首领。对于父母的仇人,常像居丧一样,发誓不与他共存,无论到哪里都拿着兵器。对于兄弟的仇人,奉君命出使则不搏斗;对于堂兄弟的仇人,则跟随主人之后。人情有轻重之分,但这大概是乱世的事情,是记录者传闻的话。想要了解孔门言行,应当以《论语》为主。

孔子去世时,弟子们都戴上丧带出门。聚在一起时戴丧带,出门时就不戴。

绖,是丧礼中的头饰;出,指出门到外面。虽然出门,也戴着丧带。这是弟子对孔子的特殊待遇。按照常礼,只有聚在一起时才戴丧带,出门时就不戴。举出常礼来说明圣门弟子对老师格外加厚。

迁移坟墓不是古礼。

后世不再使用昭穆次序合葬,而是将亲人另葬在其他地方。

子路说:“我听老师说过,丧礼,与其哀痛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哀痛有余。祭礼,与其恭敬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恭敬有余。”

丧礼以哀痛为主,祭礼以恭敬为主。

曾子在负夏吊丧,主人已经举行过祖祭,填塞了池饰,推动灵柩又返回来,让妇人走下台阶之后才举行吊唁礼仪。随从的人问:“这合乎礼吗?”曾子说:“祖祭,是暂且的意思。既然是暂且,为什么不可以返回住宿呢?”随从的人又向子游问道:“这合乎礼吗?”子游说:“在窗下饭含,在门内小敛,在东阶大敛,在客位停殡,在庭院祖祭,在墓地安葬,这些都是为了逐渐远离。所以丧事只有前进而没有后退。”曾子听后说:“我多事啊,我让负夏的主人举行祖祭。”

负夏是卫国地名。祖,是指将灵柩迁上车向外出发,开始行程,并设立祖奠,等待第二天出发。填池,池是用竹子做的,外面蒙上青布,是丧车出行的装饰。填,是指悬挂铜鱼,行走时鱼跳动跳跃,填塞在池中。饭,是刚死时含在口中的米,因为用米,所以叫饭。多,是委曲的意思;予,是亲近的称呼。出祖,是指负夏的主人。负夏的丧事已经出祖,将要出发,因为曾子来吊唁,推回灵柩进入室内接受吊唁礼仪。已经祖祭后妇人走下台阶,灵柩车向南走出阶间,阶间空了,妇人得以走下站在阶间。现在因为返回灵柩,妇人避开,又登上堂,从堂上再次走下,然后行礼,所以随从的人奇怪而询问。曾子替主人掩饰,说祖祭是暂且的意思,既然是暂且,为什么不可以返回?随从的人又问。子游告诉说,从刚死到安葬,都是逐渐远离,以说明没有返回的礼仪。曾子听后,又说多事啊,我让负夏的主人出祖,大概是指他过于委曲,终究不想明确指出他的过失,这是忠厚的极致。

曾子穿着袭裘去吊唁,子游穿着裼裘去吊唁。曾子指着子游给别人看说:“这个人自称是熟悉礼仪的人,为什么穿着裼裘去吊唁呢?”主人已经小敛,袒露左臂,束发,子游快步走出,穿上袭裘,系上丧带,然后进入。曾子说:“我错了,我错了。这个人是对的。”

掩上外衣,叫袭裘;露出裼衣,叫裼裘。夫,上一个是助语词,下一个是丈夫的夫,犹言这个丈夫。吊唁礼仪,主人未改变服装,吊唁者用吉服;主人已经改变服装,才开始在武上加上丧带,又掩上外衣。如果是朋友,又加上带子。曾子只知道临丧无饰,一律穿着袭裘。子游在主人改变服装后,才改变服装,所以曾子开始怀疑,最终信服。

子夏除去丧服后去见孔子,给他琴,调音而不和谐,弹奏而不成声,站起来说:“哀痛还没有消除,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超过。”子张除去丧服后去见孔子,给他琴,调音而和谐,弹奏而成声,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的礼仪,我不敢不达到。”

见,是指去见孔子。两者虽然情况不同,但善相同,都顺从礼仪。子夏不敢超过老师,不敢不达到,这是学习的力量。然而《家语》《诗传》都说子夏丧事完毕,夫子给他瑟,援琴而歌,快乐而乐;闵子骞丧事完毕,夫子给他琴,援琴而歌,悲伤而哀。这与这里不同。

司寇惠子的丧事,子游为他制作麻衰,牡麻绖。文子推辞说:“您屈尊与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尊为他”

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靣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为之之为,于伪反;适,丁厯反】

译穿丧服,我怎敢推辞。」子游说:「这是合乎礼制的。」文子退下,回去哭丧。子游快步走到众臣的位次。文子再次推辞说:「您屈尊与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尊为他穿丧服,又屈尊亲临他的丧礼,我怎敢承受。」子游坚决请求。文子退下,扶着嫡长子,面向南站立说:「您屈尊与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尊为他穿丧服,又屈尊亲临丧礼,我虎怎敢不回到自己的位次。」子游快步走到客人的位次。

司寇惠子,衞将军文子之弟也。麻衰以吉服之布为衰,牡麻即雄麻,牡麻绞绖与齐衰绖同。弥牟者,恵子之兄恵叔兰也。虎者,弥牟之适子○恵子废适立庶子游,故为重服以感之。恵子不悟而辞,又趋臣位以深感之。恵子始悟而扶适子复位,子游乃趋而复客位【用郑氏说】

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防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丁仲反】

越人逺国之人,主人指将军文子之子简子瑕,即下文将军文氏之子也。深衣,谓既祥之麻衣,縁以布曰麻衣,縁以采曰深衣,其制一也。练冠,未祥之冠,自目曰涕,自鼻曰洟。亡犹无也。中谓当于礼之变节。○既除丧而吊者来,文子之子深衣练冠,用凶服之变,待于庙,受吊而不迎賔,本无此礼,以义起而为之,礼中于礼之变【合郑氏孔氏说】

防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绖也者,实也。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学者行之【缀丁劣反】

霤室中也。古者复宂而居,开其上以取眀而雨霤焉,故后世名其室。宗庙也,行者行神之位也。殷人殡于庙,葬则毁庙,门西边墙而出于大门,故曰毁宗。行神之位在庙门西边,告毕躐其坛而出,故曰躐行。○防名所以训其实,冠字所以尊其名,伯仲又所以敬其字,死諡则又以易其名,凡皆周道也。周人浴死用盆,故不掘中霤;缀足用燕几,故不毁灶;殡于正寝,至葬朝庙,出正门,故不毁宗躐行。掘霤而使浴水入坎,毁灶取甓以缀其足使温,毁庙墙告行神躐其坛而出,此皆殷礼。孔子,殷之后,学于孔子者皆行之【合方氏、孔氏说】

子桞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桞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桞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桞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粥音育】

子桞,鲁叔仲皮之子。子硕,其兄。具谓:“葬之器,用粥卖也。赙布,赙丧之泉布,即钱也。古谓钱为泉布,取其流通。”○不粥人之母,葬其亲,不以赙布之余具祭器,皆子桞贫而守义,能以兄弟为念【本方氏说】

君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谋军师败则死之,否则防众而死,而独全身,不可也。谋邦邑而危则亡,去之;危者尚可安,避贤使之图安也【用方氏说补】

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乐音洛,瑗于卷反】公叔文子名防,卫献公子孙瑗。蘧伯玉名,二人皆卫大夫。○文子乐瑕丘而欲葬其地,伯玉以其妨人之田,故以请前,讥之【本郑氏说】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

孺子泣言,无节;传主在已言继主在人,言。○过哀难继,故圣人制为哭踊之节。然《杂记》言:「哭无常声,如婴儿失母。」此亦言袭敛之后,可以礼制【孔氏】

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髪。子游曰:「知礼。」

武叔,公子牙六世孙,名州仇,尝毁孔子者。括髪在小敛之后,出戸夷于堂之前,袒括,为欲奉尸也。武叔奉尸,后出户而始袒括,不知礼也。子游谓其知礼,盖反言以讥之【本孔氏说】

扶君卜人师扶右射人师扶左。君薨以是举【卜注音仆,本又如字】卜古注云:当为仆,师长也,指太仆也。按《周礼》射人,大丧与仆人迁尸。应氏谓王前巫,后史卜筮皆在左右,似不必改。方氏谓师众也,扶举非二人所能胜,故以师言之。师非长也。○卜人右射人左,皆切近之职。病以是扶死,以是举。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也【合应氏、游氏说】

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君子未之言也。或曰:同防缌【从才用反」,夫人之夫「音扶」,为

译司寇惠子是卫国将军文子的弟弟。麻衰是用吉服的布料制作的衰衣,牡麻即雄麻,牡麻制成的绞绖与齐衰的绖带相同。弥牟是惠子的哥哥惠叔兰。虎是弥牟的嫡子。惠子废黜嫡子而立庶子游,因此穿重孝服来感动他。惠子没有醒悟并推辞,又快步退到臣子的位置以深切地感动他。惠子这才醒悟,扶嫡子恢复原位,子游于是快步退回到客人的位置。

将军文子去世,已经除丧之后,越国人才来吊唁。主人穿着深衣、戴着练冠,在宗庙等待,眼泪鼻涕直流。子游观看后说:“将军文氏的儿子,大概差不多吧?这是失礼者的礼。他的举动合乎礼的变通。”

越人是远方国家的人,主人指的是将军文子的儿子简子瑕,也就是下文所说的将军文氏的儿子。深衣,是指除丧后穿的麻衣,边缘用布缝制叫麻衣,边缘用彩色丝线缝制叫深衣,它们的形制是一样的。练冠,是未除丧时戴的冠,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洟。亡就是无的意思。中是指合乎礼的变通。除丧后吊唁者到来,文子的儿子穿深衣戴练冠,使用凶服的变通,在宗庙等待,接受吊唁而不迎接宾客,本来没有这种礼,是根据义理而设立的,合乎礼的变通。

命名、冠字,五十岁用伯仲排行,死后有谥号,这是周代的制度。绖带,是实在的。挖掘房屋中央的沟渠来洗浴,毁坏灶台来固定脚,等到下葬时,毁坏宗庙、跨越神位行走,从大门出去,这是殷代的制度。学者遵循这种做法。

霤是房屋中间。古代人挖穴居住,在上面开口以采光并排水,所以后世称其室为霤。宗庙,行神之位。殷人在宗庙停灵,下葬时毁坏宗庙,从门西边墙出去到大门,所以说毁坏宗庙。行神之位在宗庙门西边,告祭完毕跨越神坛出去,所以说跨越行走。命名是为了训诫其实质,冠字是为了尊重其名,伯仲又是为了敬重其字,死后有谥号则是为了替代其名,这些都是周代的制度。周人洗浴死者用盆,所以不挖掘中霤;固定脚用燕几,所以不毁坏灶台;在正寝停灵,到下葬时到宗庙告祭,从正门出去,所以不毁坏宗庙、跨越行走。挖掘中霤让浴水流入坑中,毁坏灶台取砖来固定脚使其温暖,毁坏宗庙墙告祭行神跨越神坛出去,这些都是殷礼。孔子是殷的后代,向孔子学习的人都遵循这种做法。

子柳的母亲去世,子硕请求准备丧具。子柳说:“怎么办?”子硕说:“请求卖掉庶弟的母亲。”子柳说:“怎么能卖掉别人的母亲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呢?不行。”安葬后,子硕想用赙赠布匹的剩余部分购置祭器。子柳说:“不行。我听说,君子不在丧事中谋取私利,请分发给贫穷的兄弟们。”

子柳是鲁国叔仲皮的儿子。子硕是他的哥哥。具指丧葬的器具,用卖来筹集。赙布,是赙赠丧事的钱布,即钱。古代称钱为泉布,取其流通之意。不卖别人的母亲来安葬亲人,不用赙赠布匹的剩余购置祭器,都是子柳贫穷而坚守道义,能以兄弟为念。

君子说:“为人谋划军师,失败就为之而死;为人谋划邦邑,危险就为之逃亡。谋划军师失败就为之而死,否则统率众人而死,却独自保全性命,是不可以的。谋划邦邑而危险就逃亡,离开那里;危险还可以安定,避开贤者让他们图谋安定。”

公叔文子登上瑕丘,蘧伯玉跟随。文子说:“这山丘真快乐啊,死后我想葬在这里。”蘧伯玉说:“您喜欢这里,那么瑗请求走在前面。”公叔文子名戍,是卫献公的子孙。瑗是蘧伯玉的名,两人都是卫国大夫。文子喜欢瑕丘而想葬在那里,伯玉认为这会妨碍别人的田地,所以请求走在前面,讥讽他。

弁国有一个人母亲死了,像小孩子一样哭泣,孔子说:“悲哀是悲哀了,但难以让人效仿。”礼,是为了可以传授,为了可以效仿。所以哭踊有节制。

孺子泣指没有节制;传主要在自己,继主要在他人。过度悲哀难以效仿,所以圣人制定了哭踊的节制。然而《杂记》说:“哭没有固定的声音,像婴儿失去母亲。”这也是说在袭敛之后,可以用礼来节制。

叔孙武叔的母亲去世,已经小敛,抬尸的人抬出尸体,出了门,袒露左臂并扔掉帽子,束发。子游说:“懂礼。”

武叔是公子牙的六世孙,名州仇,曾经诋毁孔子的人。束发在小敛之后,出门在堂前,袒露束发,是为了要奉尸。武叔奉尸,后出门才开始袒露束发,是不懂礼的。子游说他懂礼,大概是反话讥讽他。

扶君,卜人师扶右边,射人师扶左边。君死用这种方式抬举。卜古注说:当为仆,师长也,指太仆。按《周礼》射人,大丧与仆人来迁移尸体。应氏认为王前巫,后史卜筮都在左右,似乎不必改动。方氏认为师众也,扶举不是两个人能胜任的,所以用师来说。师不是长。卜人在右射人在左,都是亲近的职务。病时以此扶持,死时以此抬举。男子不死在妇人之手。

从母之夫,舅之妻,两位夫人互相服丧,君子没有说过。有人说:同服缌麻。

「于伪反】

从母,母之姊妹,舅之妻,母之嫂也。此据外甥称之。二夫人,犹言此二人时适此二人同居,死相为服。此礼古未眀言,或谓二人既同防,服缌亦可【本正义说】

译【于伪反】

从母,是母亲的姐妹;舅之妻,是母亲的嫂子。这是依据外甥的称呼而言的。所谓“二夫人”,是说这两个人当时恰好与这两个人同居,死后互相服丧。这种礼制古代没有明确说明,有人认为既然两人同服齐衰,服缌麻也是可以的【这是《本正义》的说法】

丧事欲其纵,纵尔吉事欲其折,折尔故丧事虽遽,不淩节吉事虽止,不怠故骚骚尔则野,鼎鼎尔则小人君子,盖犹犹尔【从古音之折,古大兮反,方氏、陆氏并读如字】

纵,纵戒其遽,而放之舒也;折,折惩其缓,而约之疾也。郑氏以“折”音“提”,证以诗之“好人提提”,似改字矣,恐非也。凌躐也,止容止之“止”,详缓之意也。骚骚,太疾;鼎鼎,太舒;犹犹,疾舒之中。丧事易失之遽,放之使纵,纵故虽遽而不至凌节,否则太疾,骚骚尔而野矣。吉事易失之缓,约之以折,折故虽止而不至于怠,否则太舒,鼎鼎尔而小人矣。惟犹犹尔,为得疾舒之中【用方氏说补】

丧具,君子耻具。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不忍死其亲,故耻具。非仓卒可为者,不得已而具。一二日可为者,弗预为之具【用方氏补】

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也,盖推而逺之也。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也【逺于万反】

兄弟之子,期;姑姊妹出适,大功。○或引,或推,重亲逺别。姑姊妹嫁后,薄欲一其心于厚之者。唐《通典》载魏徴议,请嫂叔小功五月报,制可。程氏曰:今之有服,亦是。岂有同居之亲而无服者?

  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

  助哀戚也【郑氏】

曽子与客立于门侧,其徒趋而出。曽子曰:“尔将何之?”曰:“吾父死,将出哭于巷,曰反哭于尔次。”曽子北靣而吊焉。徒谓客之旅次舎也,北靣吊,同国之礼。○客之徒不敢发丧于人馆,曽子使反哭于馆而吊之者,礼。馆人使专之,如已有然【用郑氏说】

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斵,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簴。其曰「明器」,神明之也【知音智味,音沫;簨息,允反;簴音巨】

之往也,谓送死也。竹笾簋之属,古注“味”当作“沫”,“沫”靧也,谓洗靣。盖谓瓦盆不可洗靣也。愚按,瓦陶器也,不成味,不可盛饮食也,恐不必改字。无簨簴不县也,横曰簨,植曰簴。○忍于死之而不设器,为不仁;真以为不死而必备可用之器,为不智。故明器虽设,而不同于生人之用,神眀待之,仁智之尽也【补】

有子问于曽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曽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曽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曽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曽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曽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冦,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丧息浪反为于伪反】

丧失位也。桓司马,宋向戍之孙,名魋,靡侈也。敬叔,鲁孟僖之子,仲孙阅,尝失位,去鲁而得反中都,鲁邑名。孔子尝为中都宰,为民作制。司冦者,诸侯三卿,司空兼司冦。三卿之下,五大夫。司空之下,立小司冦,小司空。鲁有臧氏为司冦。夫子为司冦,乃小司冦。○贫朽非人情所欲。孔子之言,特为二子而发尔。有子乃能以中都与荆之事验之,可谓知言矣【方氏】

陈庄子死,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修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

译办理丧事,希望它放纵舒展;办理吉事,希望它节制收敛。所以丧事虽然急切,也不至于逾越节度;吉事虽然从容,也不至于懈怠。因此,如果过于急促,就显得粗野;如果过于舒缓,就显得鄙陋。君子大概应当是舒缓而审慎的样子。

“纵”,是放纵,用来警戒急切,而使之舒展;“折”,是折减,用来惩戒迟缓,而使之迅疾。郑玄将“折”读作“提”,并用《诗经》中的“好人提提”来证明,这似乎是改动了文字,恐怕不对。“凌”是超越,“止”是仪容举止的“止”,含有详缓的意思。“骚骚”,是太急促;“鼎鼎”,是太舒缓;“犹犹”,是急促与舒缓的中间状态。丧事容易失之于急切,所以放纵它使之舒展,因为舒展,所以虽然急切却不至于逾越节度,否则就会太急促,显得粗野了。吉事容易失之于迟缓,所以用节制来约束它,因为节制,所以虽然从容却不至于懈怠,否则就会太舒缓,显得鄙陋了。只有舒缓审慎的样子,才算是得到了急促与舒缓的中间状态。

丧事所需的器物,君子以预先置办为耻。那些一两天就能做好的事情,君子不去做。不忍心让亲人死去,所以以预先置办为耻。那些不是仓促间能办到的,是不得已才置办的。一两天就能办到的,不预先置办。

丧服方面,兄弟的儿子,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这是为了拉近关系。嫂子和叔伯之间没有丧服,这是为了推远关系。姑母和姐妹的丧服较轻,这是因为她们有接受她们并厚待她们的人。

兄弟的儿子,服期年丧;姑母和姐妹出嫁后,服大功丧。有的拉近,有的推远,是为了重视亲近而疏远有别。姑母和姐妹出嫁后,丧服较轻,是想让她们一心一意地厚待她们所嫁的人。唐代《通典》记载魏徵的议论,请求嫂子与叔伯之间服小功五月丧,皇帝批准了。程颐说:现在有所谓的丧服,也是对的。哪有同居的亲人却没有丧服的?

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不曾吃饱过。

这是为了帮助表达哀戚之情。

曾子和客人站在门边,他的学生快步跑出去。曾子说:“你要去哪里?”回答说:“我的父亲死了,要到巷子里去哭,然后回来在您的客舍哭。”曾子面向北吊唁。学生所说的客舍,是指客人的旅舍。面向北吊唁,是同国之间的礼节。客人的学生不敢在别人的馆舍中发丧,曾子让他们在馆舍中哭丧并吊唁他们,这是合乎礼的。馆舍的主人让他们专擅其事,就像对待自己人一样。

孔子说:“人死了,就当作他彻底死了,这是不仁的,不可以这样做;人死了,却当作他还活着,这是不明智的,也不可以这样做。”所以竹制的器物不能实用,瓦制的器物不能用来洗漱,木制的器物没有雕琢,琴瑟张弦却不调音,竽笙具备却不和谐,有钟磬却没有悬挂钟磬的架子。这些叫做“明器”,是为了神明对待死者。

“之往”,是指送死。竹制的笾簋之类,古注说“味”应当是“沫”,“沫”是洗脸的意思,是说瓦盆不能用来洗脸。我认为,瓦是陶器,不成味,是不能盛放饮食的意思,恐怕不必改字。没有簨簴,是不悬挂的意思,横的叫簨,竖的叫簴。忍心对待死者而不设置器物,是不仁;真的以为死者不死而必须准备可用的器物,是不智。所以明器虽然设置,却不同于生人的使用,神明对待死者,是仁与智的极致。

有子问曾子说:“您向夫子询问过丧事吗?”曾子说:“听说了。”“丧事希望迅速贫穷,死后希望迅速腐朽。”有子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是从夫子那里听来的。”有子又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和子游一起听来的。”有子说:“是的。”那么夫子是有针对性地说的。曾子把这话告诉子游。子游说:“有子的话真像夫子啊!”从前夫子住在宋国,看见桓司马为自己制作石椁,三年还没完成。夫子说:“像这样奢侈,死了不如迅速腐朽的好。”希望死后迅速腐朽,是针对桓司马说的。南宫敬叔回国,必定带着宝物去朝见。夫子说:“像这样贪财,丧事不如迅速贫穷的好。”希望丧事迅速贫穷,是针对南宫敬叔说的。曾子把子游的话告诉有子。有子说:“是的,我本来就说这不是夫子说的话。”曾子说:“你怎么知道的?”有子说:“夫子在中都制定制度,棺木四寸厚,椁木五寸厚,由此知道他不希望迅速腐朽。”从前夫子失去鲁国司寇的职位,将要去楚国,大概先派子夏去,又派冉有去,由此知道他不希望迅速贫穷。

丧失职位。桓司马,是宋国向戍的孙子,名叫魋,奢侈浪费。敬叔,是鲁国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曾经失去职位,离开鲁国后又返回。中都,是鲁国的邑名。孔子曾经担任中都宰,为百姓制定制度。司寇,是诸侯的三卿之一,司空兼任司寇。三卿之下,是五大夫。司空之下,设立小司寇、小司空。鲁国有臧氏担任司寇。夫子担任司寇,是小司寇。贫穷和腐朽不是人情所希望的。孔子的话,是特意针对这两个人说的。有子能够用中都和楚国的事情来验证,可以说是懂得言语了。

陈庄子死了,向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见县子并询问。县子说:“古代的大夫,束脩的问礼不出国境,即使想哭他,怎么能哭他?现在的大夫,在中国交往政事,即使想不哭,怎么能不哭?而且我听说,哭有两种方式:有爱而哭,有畏而哭。”缪公说:“是的,那么

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缪音木,竟音境,焉于防反】

译该怎么办才好呢?」县子说:「请在异姓的宗庙里哭吧。」于是就在县氏的宗庙里哭。

陈庄子,齐大夫,陈恒之孙,名伯。束修一束之修,为通问之礼,礼之薄者也。○安得哭之?以大夫无外交也。生既畏之,而不敢不与之交;则死亦畏之,而不敢不为之哭。哭其非所当哭之人,故哭于非所当哭之庙。必哭诸县氏,以其礼之所由起。此礼变也【郑氏方氏】

仲宪言于曾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曽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眀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

仲宪,原宪也。○明器、祭器各用,亦三代之所兼用,非独周兼用之也。故曾子重言其不然,示民无知之语,尤非所以训故,又专言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补】

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木式树切,又音朱】

同父母既服期,同母宜降等服大功。或谓大功已过,子游曰:「其大功乎?」疑所服也,而况于齐衰?其非礼眀矣【郑氏、孔氏、横渠补】

子思之母死于卫。桞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子思母嫁,卫桞若卫人,此言为嫁母服也。嫁母之服期,然以此言观,子思盖有行之而不备者矣。尊统于父,故父在为母期,以厌降于父母出嫁,而其礼之行有所不备,以为母絶于父财,所以备礼无其时,谓势不可行。孟子言不得不可以为恱者也【游氏方氏】

县子▯曰:「吾闻之,古者不防上下,各以其亲。滕伯文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

▯县子名降者,降服周礼。已贵则降,贱者之服。古谓殷时,上谓旁亲族曽祖、从祖及伯叔之班,下谓从子、从孙之流。滕伯文,殷时滕君名文。滕伯文为诸侯,而服其叔父,皆齐衰。殷不降服也【方氏】

后木曰:“丧吾闻诸县子曰:‘夫丧不可不深长思也。’买棺外内易,我死则亦然【易以防反】

后木鲁孝公子恵伯巩之后,外内易,谓斵削外内使之平易。此后木述县子之言,以属其子也【郑氏孔氏】

曽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帷。」

仲梁子,鲁人。○人死,斯恶之矣。未设饰而帷堂,防人之恶也。记者并存仲梁子之说,以传疑【方氏、胡氏】

小敛之奠,子游曰:“于东方。”曾子曰:“于西方。”敛,斯席矣。小敛之奠,在西方,鲁礼之末失也。

士丧礼,小敛之奠设于尸东。以万物生于东,未忍死其亲也。变而在西方,鲁末世失礼也。大敛奠于堂,乃有席。始死之奠,未暇备礼。曽子以为敛,斯席亦非【方氏】

县子曰:「绤衰繐裳,非古也【繐音嵗】

绤麤葛繐布之细而防者○五服一以麻各有升数若以绤为衰以繐为裳则取其轻凉而已故曰非古

子蒲卒,哭者呼防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

防者,子蒲名,或疑非名,但以死有防絶之义呼而哭之,子臯、髙柴也。○哭呼名,非礼子臯非之,乃改。

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也【相,息亮反;沽,音古】

相賛礼者也,沽略也。方氏谓即沽酒之沽,以非自致,故训略也。○孝子悲迷礼,须賛相。杜桥居母丧无之,故谓其于礼为略【孔氏说】

夫子曰:「始死,羔裘▯冠者易之而已。羔裘▯冠,夫子不以吊。」

始死,即易去吉服,不特丧者易之,吊者亦所不服【方氏】

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称,尺证反;亡,音无;齐,才细反;又如字;还,音旋;县,音▯;封,古音▯;王,如字】称,犹随也;齐,言多寡之齐;还,便也

译陈庄子是齐国的大夫,陈恒的孙子,名叫伯。一束干肉作为通问的礼物,这是很微薄的礼节。○为什么为他哭泣呢?因为大夫没有外交。生前既畏惧他,不敢不与他交往;死后也畏惧他,不敢不为他哭泣。哭那些不该哭的人,所以在不该哭的宗庙里哭泣。一定要在陈氏宗庙哭泣,因为这是礼制所由起源的地方。这是礼制的变通【郑氏、方氏】

仲宪对曾子说:“夏后氏使用明器,向百姓显示死者无知;殷人使用祭器,向百姓显示死者有知;周人兼用两者,向百姓显示疑惑。”曾子说:“恐怕不是这样吧?恐怕不是这样吧?明器是鬼神的器物;祭器是人的器物。古时候的人,怎么会让他们的亲人死去呢?”

仲宪就是原宪。○明器、祭器各自使用,也是夏、商、周三代所兼用的,并非只有周代兼用。所以曾子反复说不是这样,说“向百姓显示无知”的话,尤其不能作为训诫的依据,又专门说古时候的人,怎么会让亲人死去【补】

公叔木有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向子游询问。子游说:“大概是大功吧?”狄仪有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向子夏询问。子夏说:“我先前没有听说过。”鲁国人就为他穿齐衰,狄仪也穿齐衰。现在的齐衰,是从狄仪的询问开始的【木式树切,又音朱】

同父母的兄弟服丧一年,同母的兄弟应该降等服大功。有人认为大功已经过分了,子游说:“大概是大功吧?”这是怀疑所服的丧服,何况是齐衰?这显然不符合礼制【郑氏、孔氏、横渠补】

子思的母亲在卫国去世。柳若对子思说:“您是圣人的后代,四方的人都看您行礼,您大概要慎重些吧?”子思说:“我有什么可慎重的呢?我听说:有相应的礼制,却没有相应的财力,君子不实行;有相应的礼制,有相应的财力,却没有相应的时机,君子不实行。我有什么可慎重的呢?”

子思的母亲改嫁,卫国的柳若是卫国人,这里说的是为改嫁的母亲服丧。为改嫁的母亲服丧一年,但从这话来看,子思大概有实行但不完备的地方。尊奉父系为主,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因为被父亲压制而降低;父母改嫁,而礼制的实行有所不完备,认为为母亲断绝于父亲,财力不足以完备礼制,所谓没有时机,是指势不可行。孟子说不必勉强去做令人喜悦的事【游氏、方氏】

县子说:“我听说,古时候不降低上下辈分的丧服,各自按照亲属关系服丧。滕伯文为孟虎服齐衰,他是他的叔父;为孟皮服齐衰,他是他的叔父。”

○县子名降,降服是《周礼》的规定。已经显贵就降低卑贱者的丧服。古指殷代,上指旁系亲属曾祖、从祖以及伯叔这一辈,下指从子、从孙这一类。滕伯文是殷代滕国国君,名叫文。滕伯文作为诸侯,却为他的叔父服齐衰。殷代不降低丧服【方氏】

后木说:“关于丧事,我从县子那里听说:‘丧事不可以不深思熟虑。’买棺材内外都要打磨平整,我死后也是这样【易以防反】

后木是鲁孝公子惠伯巩的后代,内外平整,指砍削内外使之平整。这是后木转述县子的话,用来嘱咐他的儿子【郑氏、孔氏】

曾子说:“尸体还没有装饰,所以用帷帐围住厅堂。小敛后撤去帷帐。”仲梁子说:“夫妇正在混乱之中,所以用帷帐围住厅堂。小敛后撒去帷帐。”

仲梁子是鲁国人。○人死了,人们就厌恶他。没有装饰尸体而用帷帐围住厅堂,是为了防止人们的厌恶。记录者并存仲梁子的说法,以传疑【方氏、胡氏】

小敛时的祭奠,子游说:“在东方。”曾子说:“在西方。”小敛,这时才有席子。小敛的祭奠在西方,是鲁国礼制末流的失误。

《士丧礼》规定,小敛的祭奠设在尸体东边。因为万物生于东方,不忍心让亲人死去。改变而在西方,是鲁国末世失礼。大敛的祭奠在厅堂,这时才有席子。刚死时的祭奠,来不及完备礼制。曾子认为小敛时有席子也不对【方氏】

县子说:“绤衰繐裳,不是古制【繐音嵗】

绤是粗葛布,繐是细而薄的布○五服一律用麻,各有升数。如果用绤做衰,用繐做裳,只是取其轻凉而已,所以说不是古制

子蒲去世,哭丧的人呼喊“防”,子臯说:“这太粗野了!”哭丧的人改正了。

防是子蒲的名字,有人怀疑不是名字,只是死有隔绝的意思,呼喊哭丧,子臯是高柴。○哭丧呼喊名字,不符合礼制,子臯反对,于是改正。

杜桥母亲去世,宫中没有人协助行礼,认为这是简略【相,息亮反;沽,音古】

相是协助行礼的人,沽是简略。方氏认为就是沽酒的沽,因为不是亲自致力,所以训为简略。○孝子悲痛迷乱礼制,需要协助。杜桥居母丧没有协助,所以认为他在礼制上简略【孔氏说】

孔子说:“刚死时,穿羔裘戴冠的人换掉衣服就可以了。穿羔裘戴冠,孔子不以此吊唁。”

刚死时,立即换掉吉服,不只是丧者换掉,吊唁者也不穿【方氏】

子游询问丧具,孔子说:“根据家境的有无。”子游说:“有无,怎么衡量?”孔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制;如果没有,收敛头足成形,随即安葬,悬挂棺材封土。人们难道会非议吗【称,尺证反;亡,音无;齐才细反;又如字;还,音旋;悬,音〇;封,古音〇;有,如字】称,是跟随的意思;齐,是说多寡的衡量;还,是便捷的意思

。言已敛即葬,县棺谓不设碑繂,手县而下之;封者,复土以闭瘗之,名不必改为▯字。○富而有者,毋得过礼;贫而亡者,敛其首足,不令露见,即葬之,此有无之齐也【补】

译说已经收敛就下葬,县棺是指不设碑石和绳索,用手悬挂着下葬;封,是指用土覆盖以封闭埋葬,名字不必改为〇字。○富有的人,不要超过礼制的规定;贫穷的人,收敛其头脚,不让暴露,就下葬,这是贫富的均衡【补】

司士贲告于子游曰:「请袭于牀。」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贲音奔】

士贲,人名。袭谓敛死者以衣,汰自矜也。○子游之言合礼,而县子讥其汰者,以其不称先王而尊辄,许诺如礼,出于已【本孔氏说】

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瓮。曾子曰:「既曰眀器矣,而又实之。」

  神明之器当虚【孔氏】

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夫子曰:「可也。」

献子,鲁大夫仲孙蔑,司徒。其家臣旅,下士。布泉,布赙。布有余,使下士归还于四方。贤于家,夫丧者未若班诸兄弟之贫者为善。故圣人止以为可【方氏】

  读赗曽子曰非古也是▯告也

以利冒死曰赗。○古者奠而不读,周则既奠又读焉,故曽子非之,以为▯告,古礼祖而读赗【方氏】

成子髙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髙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虽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葬我焉【革纪力反,遗于季反】

成子髙,齐大夫,国成伯髙父也。庆遗者,庆封之族,不食之地,谓不可耕垦者。○死,且不忍妨人,则生之爱人可知【方氏】

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居处、言语、饮食衎尔【衎,苦旱反】

衎,尔自得貌。○丧虽轻,恻隠不至,则有之;未有居之而乐者。子夏失问,夫子是以不答【山隂陆氏】

宾客至,无所馆。夫子曰:“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生于我,馆;死于我,殡。朋友始终之义【方氏】

国子髙曰:「葬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壤封土为坟,树种木为表。」○子髙言葬期人之不得见,岂可反封树以表之?然《周官》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为其树数,此言古始,非《周礼》也【郑氏马氏】

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舎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与合平声属上合读】

言若圣人葬人,庶有异闻。若人之葬圣人,与常人何异?而子观之【王氏】

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坊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鬛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哉?若堂,形四方而髙;若坊,形旁杀而长,坊堤也;若覆夏屋,形旁广而卑,覆谓茨瓦,夏屋谓门庑也;若斧,形旁杀刃上而长,俗名又谓之马鬛封。功愈易而亏愈难矣。三斩板,作坟法也。安板两边用绳约板,令直纳土板中,筑土令与板平,斩所约板绳更置其上而▯筑。一日之功如此者三,而坟之封筑已成。○此子夏既告燕以人之葬,圣人子何观复述圣人言葬之说以告之,见事惟从简,而门人不过从夫子之志,此亦答其来观之意也【补】

  妇人不葛带

葬后卒哭,变麻易葛,带妇人质所重在要带,故不易,用葛带,至期竟除之【礼氏】

  有荐新如朔奠

荐时物之新,如月朔之奠,重之也【用礼氏】

  既葬各以其服除

礼,三月而葬。若三月之服应除者,不待主人卒哭【用孔氏】

  池视重霤

池者,桞车之池。重霤者,屋之承霤,以木为之,承屋霤入木中,又从木中霤于地,故名重霤。生时既屋有重霤以行水,死时桞车亦象之于车覆鼈甲之下,▯帷之上,织竹如笼衣,以青布承鼈甲,名池。天子四靣,诸侯三,大夫前后二,士唯前一,各视生时之重霤【孔氏】

君即位而为椑,嵗壹漆之藏焉【椑,蒲厯反】

椑榇也,亲尸者,嵗一漆,示如未成藏焉。恶人见【孔氏方氏】

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父兄命赴者【楔,悉节反;缀,竹劣反】复招魂也。楔齿,用角柶柱其齿,使含时,不闭。缀足,用几缀其足,使着屦,时得直。饭含也。设饰,袭敛也。五者并作于帷堂之时,已而父兄使人往赴,告于人【合郑氏、陆氏说】

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

复始死

译司士贲向子游禀告说:“请在床上为死者穿衣。”子游说:“好。”县子听说后说:“叔氏太自大了!竟然擅自以礼法许诺给人。”

士贲,是人名。袭,指给死者穿衣。汰,是自矜的意思。子游的话符合礼制,而县子讥讽他自大,是因为他不称引先王的礼制,而是擅自许诺,许诺如礼,是出于他自己。

宋襄公安葬他的夫人,用了百瓮醋和肉酱。曾子说:“既然说是明器了,却又把它装满。”

神明的器物应当是空的。

孟献子去世,司徒旅归还了四处布赙。孔子说:“可以。”

献子,是鲁国大夫仲孙蔑,担任司徒。他的家臣旅,是下士。布泉,即布赙。布赙有余,让下士归还给四方。这比在家处理要好,因为丧事不如分给贫穷的兄弟好。所以圣人只认为可以。

读赗。曾子说:“这不是古礼。”

以利冒死叫赗。古时祭奠而不读赗,周代则是既祭奠又读赗,所以曾子非议它,认为是告。古礼是在祖庙时读赗。

成子高卧病在床,庆遗进去请问说:“您的病加重了!如果到了大病的地步,那该怎么办?”成子高说:“我听说:活着对人有益,死了不害于人。我虽然活着对人没有益处,难道可以死了害于人吗?我死后,就选择不耕种的地方,把我葬在那里。”

成子高,是齐国大夫,国成伯高父。庆遗,是庆封的族人。不食之地,指不可耕垦的地方。死了尚且不忍妨碍别人,那么活着时爱人之心就可想而知了。

子夏向孔子问说:“居守国君母亲和妻子的丧礼,起居、言语、饮食都安然自得的样子。”

衎,是自得的样子。丧礼虽然轻,但恻隐之心不至,是有的;没有居丧而快乐的。子夏问错了,孔子因此不回答。

宾客到来,没有地方安置。孔子说:“他在我这里活着吗?就安置他;他在我这里死了吗?就殡殓他。他在我这里活着,就安置他;他在我这里死了,就殡殓他。这是朋友始终的道义。”

国子高说:“葬,就是藏。藏,是希望人们看不见。所以,衣服足以装饰身体,棺材围着衣服,外棺围着棺材,土围着外棺,还要反土堆坟、种树做标记吗?壤,是堆土为坟;树,是种木为标记。”

子高说葬是为了让人看不见,怎么反而堆土种树做标记呢?然而《周官》以爵位等级规定坟丘的大小,规定树木的数量,这是说古初的礼,不是《周礼》。

孔子去世,有从燕国来观看的人,住在子夏家。子夏说:“圣人安葬别人,和别人安葬圣人,你观看什么呢?”

意思是,如果是圣人安葬别人,或许有不同的见闻。如果是别人安葬圣人,和常人有什么不同呢?而你观看什么呢?

从前孔子说过:“我见过像堂一样的坟,见过像堤防一样的坟,见过像覆盖夏屋一样的坟,见过像斧头一样的坟。我选择像斧头一样的,就是马鬛封。”现在一天之内三次斩断板绳就罢了,堆土还要遵循孔子的意愿吗?像堂,形状四方而高;像坊,形状旁杀而长,坊是堤防;像覆夏屋,形状旁广而低,覆是茨瓦,夏屋是门庑;像斧,形状旁杀刃上而长,俗名又叫马鬛封。工程越容易,亏损越难。三斩板,是作坟的方法。安板两边用绳约板,让板直,纳土板中,筑土让土与板平,斩断所约板的绳,再放在上面筑。一天之内这样三次,坟的堆筑就完成了。

这是子夏告诉燕国人,别人安葬圣人,你观看什么,又复述圣人关于葬的说法告诉他,表明事情只从简,而门人不过遵循孔子的意愿,这也是回答他来看望的意思。

妇人不换葛带。

安葬后卒哭,变麻为葛,带,妇人质所重在腰带,所以不换,用葛带,到期竟除之。

有荐新如朔奠。

荐时物之新,如月朔之奠,重视它。

既葬各以其服除。

礼,三月而葬。若三月之服应除的,不待主人卒哭。

池视重霤。

池,是桞车的池。重霤,是屋的承霤,用木做,承屋霤入木中,又从木中流到地,故名重霤。生时屋有重霤以行水,死时桞車也象之于车覆鼈甲之下,帷之上,织竹如笼衣,以青布承鳖甲,名池。天子四面,诸侯三,大夫前后二,士唯前一,各自视生时的重霤。

君即位而为椑,岁壹漆之藏焉。

椑,是榇,亲尸的,岁一漆,示如未成藏。恶人见。

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父兄命赴者。

复,招魂也。楔齿,用角柶柱其牙,使含时,不闭。缀足,用几系其足,使着屦,时得直。饭,含也。设饰,袭敛也。五者并做于帷堂之时,已而父兄使人往赴,告诉别人。

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

复,始死

而招其魂也,小寝,髙祖以下之寝大寝始祖、大祖之寝小祖,髙祖以下之庙大祖、始祖、大祖之庙复必于寝庙,人死必反本故也。库门,生时所出入也;四郊,魂气无所不之也。人君礼备,故复处多,皆他日所尝有事之地也【郑氏、孔氏、方氏】

译招魂的时候,小寝是高祖以下祖先的寝宫,大寝是始祖、大祖的寝宫;小祖是高祖以下祖先的宗庙,大祖、始祖、大祖的宗庙是大庙。招魂必须在寝宫和宗庙进行,这是因为人死后必定要回归本源。库门,是生前出入的地方;四郊,是魂气无所不至的地方。国君的礼仪完备,所以招魂的处所很多,都是往日曾经有过活动之地。

丧不剥奠也,与祭肉也与【音余】

剥犹倮,丧祭必巾覆之,不倮露者,谓祭肉易受尘垢,脯醯则否【孔氏方氏】

  既殡旬而布材与明器

既殡,旬殡后十日也。布,班也。班,布椁材与明器之类为葬备【用孔氏说】

  朝奠日出夕奠逮日

朝奠,象朝时之食;夕奠,象夕时之食。逮日者,及日未没【方氏】

父母之丧,哭无时,使必知其反也。

使古说谓出使而告反,马氏谓哭者声也,声为阳,所以能使魂气之反;方氏谓哭者所以求其反,哭之无时,欲使死者必知其反而已,未知孰是。然古说于经文不甚协。

练练衣,黄里縓縁,葛要绖,绳屦,无絇角瑱,鹿裘,衡长袪,袪裼之可也【縓元绢反,縁说绢反,要一遥反,绚其俱反,瑱吐练反,衡依注作横华彭反,袪起鱼反】练小祥也。练衣者,正服不可变。练其中衣以承衰也。黄里者,中衣以黄色为袷里也。縓縁者,縓浅绛色,縁谓衣领及褎縁,以浅绛色为领袖縁也。葛要绖者,小祥男子去首绖,唯余要葛也。绳屦者,始死菅屦,至小祥用绳麻屦也。絇屦头之饰,吉有而丧无絇也。角瑱者,瑱以玉充耳,初防去之,至小祥防饰以角为之也。鹿裘者,冬时吉凶衣里皆用大鹿皮为之也。衡长袪者,袪谓袖縁袂口,小祥前裘狭而短袂,又无饰,小祥后更为之,裘既横广之,又长之,且为袪加此三法也。裼谓裘上又加衣,所以表裘有袪而裼之,以见鹿裘之美备饰也。袒而有衣曰裼。○此明小祥后外仍用衰,衰内有练中衣,练中衣内有裼衣,裼内有鹿裘,鹿裘内自有常着襦衣【孔氏】

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非兄弟,虽邻不往。所识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

家有殡,则于吊丧不轻往。缌最轻也,兄弟虽缌,必往,亲骨肉也。邻最近也,非兄弟虽邻,不往,防无亲也。所识,谓非兄弟,又非防外乃平生识知往来之人。今若身死者,兄弟虽不同居,亦就往吊之,成其死者之恩旧也【郑氏孔氏】

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四者皆周【杝羊支反】

四重者,水牛、兕牛之革以为棺,被革各厚三寸,共六寸,此为一重。杝棺者,椑棺也,为一重。属棺,大棺皆梓为之,属一重大棺一重,凡四重,皆周匝【郑氏】

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柏椁以端,长六尺。

棺束者,古无钉,用皮束合之,为固也。缩二者,缩纵也。纵束者,二行也。衡三者,衡横也。横束者,三行也。衽毎束一者,衽小要也。两头广,中央小,谓凿棺边及两头合处,作坎形,以小要连之,令固也。柏椁以端者,积柏材作椁,并葺端头,从下垒上,木头相向,作四阿也。长六尺者,其木毎段长六尺也【孔氏】

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防衣,或曰使有司哭之,为之不以乐食【防则其反】

爵弁,即韦弁,其色如爵绖衍字也。天子至尊服,麻不加于采。防衣即缁衣。○此言诸侯薨于国,天子遥哭之,为之食不举乐【胡氏、孔氏】

天子之殡也,菆涂龙輴,以椁加斧于椁上,毕涂屋,天子之礼也【菆,才官反;輴,勑伦反】

菆,丛也。菆涂,用木丛棺而四靣涂之也。輴,丧车也。龙輴者,画龙于輴车之辕也。以椁者,题凑丛木而象椁之形也。斧,谓绣覆棺之衣为斧文也。先菆四靣为椁,上与棺齐而上犹开,以棺衣从椁上入覆于棺,故云加斧于椁上。斧覆既竟,又四注为屋覆上,而下四靣尽涂之。天子之殡如此【孔氏】

唯天子之丧,有别姓而哭【别,彼列切】

同姓,异姓,庶姓,各相从为位【郑氏】

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

左传》所录,有“屏余一人”之语,今记脩之如此【陆氏】

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皆厌冠,哭于大庙三日,君不举。或曰:君举而哭于后土【厌于业反】

厌冠,丧冠,举举乐。○师败,失地,以丧礼处之【郑氏】

  孔子恶野哭者【恶乌路反】

  哭非其地谓之野【孔氏】

未仕者不敢税人,如税人,则以

译丧礼中,祭品不剥去外皮,连同祭肉一起供奉。

剥,通“裸”,意为裸露。丧礼和祭礼中,祭品必须用巾覆盖,不使其裸露,这是因为祭肉容易沾染尘垢,而干肉和醋腌肉则不会。

安葬后十天,分发棺椁材料和明器。

既殡,指安葬后十天。布,通“颁”,即分发。分发棺椁材料和明器等物品,作为安葬的准备。

早晨的奠礼在日出时举行,傍晚的奠礼在日落前举行。

朝奠,象征早晨的饮食;夕奠,象征傍晚的饮食。逮日,指等到太阳尚未落山。

父母去世,哭泣没有固定的时间,但必须让魂魄知道可以返回。

古说认为,出使的人告知返回;马氏认为,哭声是阳气,能使魂魄返回;方氏认为,哭泣是为了祈求魂魄返回,哭泣没有定时,是想让死者必定知道可以返回,不知哪种说法正确。然而古说与经文不太契合。

小祥祭时,穿练过的麻衣,黄色内衬,浅红色边缘,葛布腰绖,绳麻鞋,没有鞋头装饰,角制耳塞,鹿皮裘,横广长袖,可以穿着裼衣。

练,指小祥祭。练衣,指正式丧服不可改变,但内穿练过的麻衣以承接衰服。黄里,指内衬以黄色为夹层。縓缘,指浅红色边缘,即衣领和袖口以浅红色镶边。葛腰绖,指小祥祭时男子去掉头绖,只保留葛布腰绖。绳屦,指刚死时穿菅草鞋,到小祥祭时穿绳麻鞋。絇,是鞋头的装饰,吉礼有而丧礼无。角瑱,指耳塞用玉制成,初丧时去掉,到小祥祭时用角制成。鹿裘,指冬天吉凶礼仪的内衣都用大鹿皮制成。衡长袪,指袖口边缘,小祥祭前裘衣狭窄且袖子短,又无装饰,小祥祭后改为横广且袖子长,并加上袖口装饰这三种做法。裼,指在裘衣上再加衣服,以显示裘衣有袖口装饰而穿着裼衣,以展现鹿裘的美好和完备装饰。袒露而有衣称为裼。此段说明小祥祭后外面仍穿衰服,衰服内穿练过的中衣,中衣内穿裼衣,裼衣内穿鹿裘,鹿裘内自然穿着常服。

家中有丧事,听说远方兄弟去世,即使是缌麻之亲也必须前往吊唁;不是兄弟,即使是邻居也不前往。所认识的人,如果其兄弟不同居,都去吊唁。

家中有丧事,则对吊唁丧事不轻易前往。缌麻是最轻的丧服,兄弟即使是缌麻之亲,也必须前往,因为亲近骨肉。邻居是最近的,不是兄弟即使是邻居,也不前往,因为丧服无亲。所识,指不是兄弟,也不是丧服亲属,而是平生相识往来的人。现在如果死者是其兄弟,即使不同居,也前往吊唁,以成全死者生前的恩情和旧谊。

天子的棺椁有四重,用水牛和犀牛皮革覆盖,厚度三寸。杝木棺一重,梓木棺两重。这四重都包裹严密。

四重,指用水牛、犀牛皮革制作棺椁,覆盖皮革各厚三寸,共六寸,这是一重。杝棺,指椑棺,为一重。属棺,大棺都用梓木制作,属一重大棺一重,共四重,都包裹严密。

棺束,纵向两行,横向三行,每束一个棺钉,柏木椁用端木,长六尺。

棺束,指古代没有钉子,用皮革捆绑固定,以加固。缩二,指纵向两行。衡三,指横向三行。衽每束一,指棺钉,两头宽,中间窄,指在棺边及两头合处凿成坎形,用窄处连接,使其牢固。柏椁以端,指堆积柏木制作椁,并修整端头,从下往上垒砌,木头相对,做成四阿形状。长六尺,指每段木头长六尺。

天子哭诸侯,穿爵弁,戴绖,穿缁衣,有人说让有司哭,为之不举乐。

爵弁,即韦弁,颜色如爵鸟,绖是衍字。天子至尊,麻不加上采色。缁衣即黑衣服。此段说诸侯在国都去世,天子遥哭,为之不举乐。

天子殡殓,用木丛棺四面涂泥,龙輴车,用椁加斧于椁上,最后涂屋,这是天子的礼仪。

菆,指丛聚。菆涂,指用木丛棺四面涂泥。輴,指丧车。龙輴,指在輴车辕上画龙。以椁,指题凑丛木而象椁形。斧,指绣覆棺衣为斧纹。先菆四面为椁,上与棺齐而上犹开,用棺衣从椁上入覆于棺,所以说加斧于椁上。斧覆完毕,又四注为屋覆上,而下面四面尽涂之。天子殡殓如此。

只有天子的丧事,有别姓而哭。

同姓,异姓,庶姓,各自相从为位。

鲁哀公诔孔丘说:“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唉,悲哀啊,尼父!”

《左传》所录,有“屏余一人”的话,现在记载修改如此。

国家灭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都戴厌冠,在大庙哭三天,君主不举乐。有人说:君主举乐而哭于后土。

厌冠,指丧冠,举乐。师败,失地,以丧礼处理。

孔子厌恶野哭者。

哭非其地称为野。

未仕者不敢税人,如税人,则以……

父兄之命。

  税人谓以物遗人【释文】

士备入,而后朝夕踊。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

译父亲和兄长的命令。

税人,是指把财物赠予他人。【释文】

士人备齐入殓的礼仪之后,才在早晚跳跃踊哭。举行祥祭时穿缟素,当月举行禫祭,到了下一个月才恢复音乐。

士卑最后入,言诸臣毕入,乃俱踊。大祥而缟冠,是月禫祭。逾月乐作【孔氏说】

  君于士有赐帟

帟小幕以承尘,士惟恩赐乃得有【郑氏】

  檀弓下第四

君之适长殇车三乗,公之庶长殇车一乗,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乗【适丁歴反,长丁丈反】

皆下于成人也。车,谓遣车,载遣奠祭牲,送亡者【郑氏、孔氏】

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长下丈反】

  达谓得自通于君者【晦庵】

君于大夫将葬,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歩,则止。如是者三,君退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

宫殡宫朝,谓柩朝庙而将废之时,次待宾客,次舍。○君于大夫将葬而吊,孝子攀号,君命引其柩使行,夺孝子之情,使出葬也。如是者三而君退,或吊于朝庙之时,及吊于次舎,皆然【用孔氏补】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

五十始衰,不徒行逺吊【郑氏、孔氏】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说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说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及其丧也,曾防倚其门而歌【蟜,居表反;说,他活反】

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夙,强僭如君,时人畏之,入其门者皆说衰。蟜固不脱衰,而问其疾,且谓着衰入大夫之门,此道将亡。武子不得巳徉善之,表明也,谓斯道之微,君子能表明之。○季孙夙之疾,蟜固不说齐衰而入,见示之以凶,而欲其死也。季孙夙之死,曾防倚其门而歌,示之以吉,而乐其死也。季孙强僭,二贤疾之如此,不畏强也【陈氏】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

大夫吊于士,士当殡敛之事,则辞以告。

吊于人,是日不乐;妇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

哀乐不同日,妇人无外事【郑氏】

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

车索曰引柩,索曰绋。引,唯在路用;之下圹,执绋【方氏】

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舎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

公吊臣丧,须往拜谢。若无主后,友朋、同州里及丧家典舍之人,皆可往拜。吊者曰:“助执事。”谢者曰:“辱降临【孔氏】

  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

遇凡民之丧于路,亦吊之。君于民有父母恩也【郑氏】

  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

  避嫡也【孔氏】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

适室正寝也,来者来,吊者也。○妻之兄弟,子之舅也。子于舅服缌麻,故使为主。夫即其子之父,对妻而言,故曰夫。其入门右者,以辟为主之处,示无二主也。哭则邻里闻者来吊,故使人立门外,告以哭之由。若狎熟者来,则使入与俱哭。父在,哭于妻之室,不以私丧干尊也。非为父后,哭于别室,别于适也【郑氏孔氏】

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

逺兄弟谓异国而居者也,哭于侧室。逺殡宫也,哭于门内之右,不居主位,示为之变也。凡皆不得而往哭,故也。若同国,则往哭【用方氏说】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与音余】

或人以曾子于子张无服而非之。曾子答以「我非吊,乃以朋友哀痛而哭之耳」。愚按:齐衰者,曾子为母服,非为吊子张而服也。往哭者,友朋哀痛之情,特就因其服而往,非特以此服行吊礼也。诸家乃以曾子之言为文过。夫曾子乃以鲁称于礼文之末,未必尽合。然曾子于子张之死也,乃用情于或人之答也,乃言情。曾子岂文过者哉【补】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

悼公,鲁哀公之子。摈相礼者,在主曰摈,在客曰介。吉事尚左,凶事尚右。主居右,而摈相者由左。子游如左,是知礼也【孔氏方氏说】

齐谷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谷音告,古毒反。按古注云当作告,声误也

译士卑最后进入,报告各位大臣都已进入,于是大家一起跳跃致哀。大祥祭时戴白色丧冠,当月举行禫祭。过了一个月,音乐才重新演奏【孔氏说】

国君对士有赐予帷幔的恩典。

帷幔是小幕,用来承接灰尘,士只有得到恩赐才能拥有【郑氏】

檀弓下第四

国君嫡长孙夭折,遣车三辆;诸侯庶长孙夭折,遣车一辆;大夫嫡长孙夭折,遣车一辆【适读作“嫡”,长读作“zhǎng”】

这都是低于成人的规格。车,指的是遣车,装载遣奠的祭牲,送别死者【郑氏、孔氏】

诸侯的丧事,那些能直接通达国君的达官之长持杖【长读作“zhǎng”】

达,指的是能够直接通达国君的人【晦庵】

国君对于大夫,在将要下葬时,到殡宫吊唁,以及灵柩出殡时,命令牵引灵柩的人走三步,就停下来。像这样三次,国君退朝也是这样。在次舍吊唁也是这样。

宫,指殡宫;朝,指灵柩在宗庙朝见即将废弃的时候;次,指等待宾客的次舍。○国君对于大夫将葬而吊唁,孝子攀着灵柩哭号,国君命令牵引灵柩的人使灵柩前行,剥夺孝子的情感,使其出葬。像这样三次而国君退下,或者在宗庙朝见时吊唁,以及在次舍吊唁,都是这样【用孔氏补】

五十岁没有车马的人,不跨越国境去吊唁别人。

五十岁开始衰老,不徒步行走远路去吊唁【郑氏、孔氏】

季武子卧病在床,蟜固不脱下齐衰丧服就进入,看见他说:“这种礼道将要灭亡了!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下齐衰丧服。”武子说:“不也很好吗!君子表明细微的礼义。”等到季武子去世,曾防倚着他的门唱歌【蟜读作“jiǎo”,说读作“tuō”】

季武子,鲁国大夫,季孙夙,强横僭越如同国君,当时的人畏惧他,进入他家门的人都脱下丧服。蟜固不脱丧服,去探问他的病,并且说穿着丧服进入大夫之门,这种礼道将要灭亡。武子不得已假装称赞他,表明细微的礼义,说这种礼道的细微之处,君子能表明它。○季孙夙生病,蟜固不脱齐衰丧服而进入,向他显示凶兆,而希望他死。季孙夙死后,曾防倚着他的门唱歌,向他显示吉兆,而高兴他死。季孙强横僭越,两位贤人如此痛恨他,不畏强权【陈氏】

大夫吊唁,如果主人正忙于殡敛之事,就辞谢。

大夫吊唁士人,士人正忙于殡敛之事,就辞谢告知。

吊唁别人,当天不奏乐;妇女不跨越国境去吊唁别人,出行吊唁的日子不饮酒吃肉。

哀乐不同日,妇女没有外事【郑氏】

吊唁下葬的人,一定要手持引绳。如果跟随灵柩到达墓穴,都手持绋绳。

车上的绳索叫引,灵柩上的绳索叫绋。引,只在路上使用;下到墓穴,手持绋绳【方氏】

丧事,国君吊唁。一定有拜谢的人。即使是朋友、同乡、舍人也可以。吊唁者说:“寡君承事。”主人说:“临。”

国君吊唁臣下的丧事,必须前往拜谢。如果没有主后,朋友、同乡及丧家典舍之人,都可以前往拜谢。吊唁者说:“助执事。”谢者说:“辱降临【孔氏】

国君在路上遇到灵柩,一定派人吊唁。

遇到普通百姓的丧事在路上,也吊唁。国君对百姓有父母之恩【郑氏】

大夫的丧事,庶子不接受吊唁。

避嫡也【孔氏】

妻子兄弟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死了,在正寝哭他,儿子为主,袒露左臂、免冠哭踊。丈夫入门站在右边,派人站在门外,告诉来者,如果是熟人就进入哭。父亲在世,在妻子的房间哭;不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在别的房间哭。

适室指正寝,来者指吊唁者。○妻子的兄弟,是儿子的舅舅。儿子对舅舅服缌麻,所以让儿子为主。丈夫即其子之父,对妻子而言,所以说丈夫。他入门站在右边,是为了避开主人的位置,表示没有两个主人。哭则邻里听到的人来吊唁,所以派人站在门外,告知哭的原因。如果是熟人来,就让他进入一起哭。父亲在世,在妻子的房间哭,不以私丧干扰尊者。不是作为父亲继承人,在别室哭,区别于正室【郑氏孔氏】

有殡在,听到远方兄弟的丧事,在侧室哭;没有侧室,在门内右边哭。同国则前往哭。

远方兄弟指住在异国的人,在侧室哭。远离殡宫,在门内右边哭,不居主位,表示为之变礼。凡皆不得前往哭,因为路途遥远。如果同国,则前往哭【用方氏说】

子张死了,曾子有母亲的丧事,穿着齐衰丧服前往哭他。有人说:穿着齐衰丧服不用于吊唁。曾子说:我是去吊唁吗【与音余】

有人因为曾子对子张没有服丧而批评他。曾子回答说「我不是去吊唁,而是以朋友的哀痛之情去哭他」。我按:齐衰是曾子为母亲服的丧,不是为吊唁子张而服的。前往哭他,是朋友哀痛之情,特意借着他的丧服前往,不是特意以此丧服行吊唁礼。各家认为曾子的话是文过饰非。曾子以鲁称于礼文之末,未必完全符合。然而曾子对于子张的死,在回答或人时,是言情。曾子岂是文过饰非的人呢【补】

有若的丧事,悼公吊唁。子游作摈相,从左边。

悼公,鲁哀公之子。摈,相礼者,在主曰摈,在客曰介吉事尚左,凶事尚右。主人居右,而摈相者从左边。子游从左边,是知礼也【孔氏方氏说】

齐谷王姬的丧事,鲁庄公为她服大功。有人说:因为从鲁国出嫁,所以为她服姊妹之服。有人说: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谷音告,古毒反。按古注说当作告,声误也

】

王姬,周女,齐襄公夫人。谷,即告告者,以丧告也。庄公,齐襄公女弟,文姜之子。○天子女,下嫁诸侯,必以同姓诸侯为主。此王姬所以由鲁而嫁,以其尝为之主,故丧则必告,告则必为之服。而或以为外祖母,故服。故兼録之,传疑也【用方氏补】

译王姬,是周王室的女子,齐襄公的夫人。谷,就是告丧的人,指报告丧事。庄公,是齐襄公的妹妹,文姜的儿子。○周天子的女儿,下嫁诸侯,必定由同姓诸侯主持婚礼。这就是王姬由鲁国主持出嫁的原因,因为鲁国曾经为她主持婚事,所以有丧事必定要告知,告知后必定要为她服丧。而有人认为她是外祖母,所以服丧。因此兼录两种说法,以存疑待考【用方氏补】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寳,仁亲以为寳。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恵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丧亦息浪反,后同;与于音余,显呼遍反】

丧,谓失位。舅犯,重耳舅狐偃也。○晋献公杀世子申生,重耳避难在翟。献公死,秦穆公使人就吊之,欲纳之。重耳问于舅犯,而辞焉。不因父丧而利其国,故终能复国而霸【补】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敬姜,其妻也。礼,朝夕哭不帷。敬姜逺嫌,始帷【本孔氏说】

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始,犹生也。始而生之者,亲也。○哀之至,丧之正也。节哀者,念父母生已,不敢以死伤生也【本郑氏说】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

复者,招始死之魂,有祷祠之心,冀其复也。复者,北面而呼,北为隂幽,求诸鬼神之义,冀其复从幽而还也【用郑说补】

拜稽颡,哀戚之至隠也。稽颡,隠之甚也【稽音啓】

稽颡首触地,无容隠痛也【郑氏】

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耳【饭扶挽反】

死者饭之,不忍虚其口,不用饭食之道,而用米与贝,用其美者也【孔氏说】

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録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别彼列反,识式至反,缀丁劣反,又丁卫反】

凡铭,所以为名,明旌谓之铭,以死者书名焉。死者无形貌,可以识别,故书之于旗以表之。旗即铭,旗爱之故録其名,敬之故无所不尽其道也。重,亦木为之,如木主。重设于始死之时,有柩而又设之,重故谓之重。主立于既虞之后,有庙而必立之主,故谓之主。殷既作主,犹聨缀其重,以县于庙,不忍弃也。周既作主,即彻重而埋于门外之道左,不敢渎也。奠祭悉用素器,以表哀素之心【本方氏说】

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

此言祭祀,未必神之来飨,惟当尽齐敬之心。然愚恐非所以训,孔子曰:「祭如在【补】

辟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袒括发,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餙,去美也。袒括髪,去餙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辟婢亦反,愠纡粉反】

抚心为辟,跳足为踊。男踊,女辟,哀痛之至也。一踊三跳,士则三踊,此有算数为之节文,恐其毁灭性也。袒去其衣,括髪,投其冠,变其常也。愠闷而至辟踊,又哀之变也。去华餙,变其常也。去餙而至于袒,括髪,又去餙之甚也。袒而复袭,又以节哀也【合孔氏、方氏说】

弁绖葛而葬,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冔,况甫反】

厌冠麻绖,居丧之礼也。至于葬,则以弁易厌冠,以葛易麻绖者,丧致哀亲之也。葬则有敬心焉,丧事逺以神明待之也。周之弁,犹殷之冔,皆象祭冠以易丧冠而葬也【合方氏陆氏说】

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歠,昌悦反;食,音嗣】歠,歠粥也。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室老,家之长相。三者皆大夫之家,贵为其哀剧而病也。故亲丧三日之后,君命食之,食之者使之歠粥也【本方氏说补】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

译晋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人去慰问公子重耳,并且说:“我听说,丧失国家往往在这个时候,获得国家也往往在这个时候。虽然您庄重地处在居丧服孝之中,但丧期也不可以长久,时机也不可以错过。年轻人你要好好谋划这件事。”重耳把这话告诉了舅犯。舅犯说:“年轻人你要推辞。居丧的人没有别的宝物,把仁爱亲人当作宝物。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又借此谋取利益,那么天下谁能说服他呢?年轻人你要推辞。”公子重耳回答客人说:“您惠然前来吊唁亡者,臣重耳亲身遭遇父亲去世,不能参与哭泣的哀痛,让您担忧。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谁敢有其他念头,来辱没您的道义。”重耳磕头至地而不拜,哭着站起来,站起来后不私下交谈。子显把这话报告给穆公。穆公说:“公子重耳真是仁德啊!磕头至地而不拜,说明他还没有成为继承人,所以不成全拜礼;哭着站起来,说明他爱戴父亲;站起来后不私下交谈,说明他远离私利。【“丧”读作“息浪”的反切音,后面相同;“与”读作“余”;“显”读作“呼遍”的反切音】

丧,指失去君位。舅犯,是重耳的舅舅狐偃。○晋献公杀了世子申生,重耳避难住在翟国。献公死后,秦穆公派人去吊唁他,想拥立他。重耳询问舅犯,于是推辞了。不趁着父亲去世而谋取国家利益,所以最终能够恢复国家并成为霸主【补注】

用帷帐遮蔽灵柩不是古礼,是从敬姜哭穆伯开始的。

穆伯是鲁国大夫季悼子的儿子,敬姜是他的妻子。按照礼制,早晚哭丧时不用帷帐。敬姜为了避嫌,才开始用帷帐【本孔氏说】

丧礼,是哀痛达到极致的表现。要节制哀痛以顺应变化。君子是思念父母生养之恩的人。始,就是生。生养我们的人,是父母。○哀痛到极致,是丧礼的正道。节制哀痛,是念及父母生养了我们,不敢因为死亡而伤害生者【本郑氏说】

招魂是尽爱之道的极致。有祈祷祭祀的心意。希望灵魂从幽暗之处返回,是向鬼神寻求的方法。面向北方是向幽暗之处寻求的意义。

招魂的人,招引刚死者的灵魂,有祈祷祭祀的心意,希望他复活。招魂的人,面向北方呼喊,北方代表阴幽,是向鬼神寻求的意义,希望他从幽暗之处返回【用郑说补注】

拜礼和磕头至地,是哀痛极致而隐忍的表现。磕头至地,是隐忍的极致【“稽”读作“啓”】

磕头至地是头部触地,没有容身隐痛之处【郑氏】

饭含用米和贝,是不忍心让死者口中空虚,不用日常饮食的方法,而是用美好的东西罢了【“饭”读作“扶挽”的反切音】

死者饭含,不忍心让他的口空虚,不用饭食的常规,而用米和贝,是用美好的东西【孔氏说】

铭,就是明旌。因为死者难以辨认,所以用他的旗帜来识别。爱他,就记录他的名字;敬他,就竭尽他的礼仪。这是重视主道。殷代的主牌连接着重,周代的主牌撤去重。奠祭用素色器具,是因为生者有哀素之心【“别”读作“彼列”的反切音,“识”读作“式至”的反切音,“缀”读作“丁劣”的反切音,又读作“丁卫”的反切音】

凡铭,用来表明名字,明旌叫做铭,在死者身上写名字。死者没有形貌可以识别,所以写在旗帜上以表示。旗就是铭,因为爱他所以记录他的名字,因为敬他所以无所不尽其道。重,也是用木头做的,像木主。重设在刚死的时候,有灵柩又设重,所以叫重。主立在既虞之后,有庙堂必须立主,所以叫主。殷代既作主,还连接着重,悬挂在庙里,不忍心丢弃。周代既作主,就撤去重埋在门外道路左边,不敢亵渎。奠祭全部用素色器具,以表示哀素之心【本方氏说】

只有祭祀的礼仪,主人只要尽心罢了。哪里知道神灵是否享用,也是因为主人有斋戒恭敬的心意?

这是说祭祀,未必神灵来享用,只应当尽斋戒恭敬的心意。然而我担心这不是好的训导,孔子说:“祭祀时好像神灵在场【补注】

辟踊,是哀痛极致的表现。有次数限制,是为了节制文饰。袒露身体、束发,是改变常态。愠闷,是哀痛的变化。去掉装饰,是去掉美好。袒露身体、束发,是去掉装饰的极致。有时袒露,有时穿好衣服,是哀痛的节制【“辟”读作“婢亦”的反切音,“愠”读作“纡粉”的反切音】

抚心为辟,跳足为踊。男人踊,女人辟,是哀痛极致的表现。一踊三跳,士人三踊,这是有次数限制作为节制文饰,恐怕毁灭性命。袒去衣服,束发,扔掉帽子,改变常态。愠闷而至辟踊,又是哀痛的变化。去掉华饰,改变常态。去掉华饰而至于袒露、束发,又是去掉华饰的极致。袒露后又穿好衣服,又是为了节制哀痛【合孔氏、方氏说】

戴弁、系葛绖而葬,是与神灵交往的方法。有恭敬的心意。周人戴弁而葬,殷人戴冔而葬【“冔”读作“况甫”的反切音】

厌冠麻绖,是居丧的礼仪。到了葬的时候,就用弁代替厌冠,用葛代替麻绖,是因为丧事致哀亲近。葬的时候有恭敬的心意,丧事远以神明对待。周的弁,就像殷的冔,都是像祭冠一样代替丧冠而葬【合方氏陆氏说】

歠粥给主人、主妇、室老,是因为他们哀痛生病,君命让他们进食【“歠”读作“昌悦”的反切音;“食”读作“嗣”】歠,是喝粥。主人,是死者之子;主妇,是死者之妻;室老,是家中的长辈。这三者都是大夫之家,因为哀痛剧烈而生病。所以亲人去世三天之后,君命让他们进食,进食就是让他们喝粥【本方氏说补注】

反哭,登上厅堂,是回到他们起事的地方。主妇进入内室,是回到她供养的地方。反哭时的吊唁,是哀痛极致的表现。回来却不见了,失去了他。这时候最为严重。殷代下葬后吊唁,周代反哭时吊唁。

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养羊尚反封,古音窆】

译孔子说:“殷代已经过于质朴,我遵从周代的礼制。”

此言既葬而反哭也。主人升堂,求诸其旧所行礼之处;主妇入室,求诸其旧所馈食之处。反而不复见其亲,其痛于是为甚。于是乎吊之。殷甫葬而即吊于圹,则已质慤;周待其反哭而后吊于家。孔子从之【用方氏补】

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

北方国,北北首,向北,三代皆然。北幽故也。上之字,训往下;之字,语助【用古注补】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是日也,以虞易奠【舍音释,离力智反】

赠以币,送死于圹也。宿,犹戒也。以事戒之曰“戒”,以期戒之曰“宿”。几,以依神筵,坐神席也。舍,释也;奠,置也。○既窆而赠,则虞祭有期矣。故祝先反而宿戒虞尸。主人既反哭,而省视虞牲,留有司别祭墓,以礼其神。而主人即于葬之日,归虞祭于家,以代未葬时朝夕之奠【用方氏、孔氏补】

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袝于祖父。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袝,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殷练而袝,周卒哭而袝。孔子善殷【比必利反】既虞之后,卒哭而祭,成事者,成祭事也。祭以吉为成,祔于祖父,告庙也。孔子善殷期而后神,之人情也。古人之祔,非遂彻几筵,故有日祭,犹定省之礼,如亲之存。既除丧,而后主迁于新庙【郑氏程氏朱氏吕氏】

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丧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

桃辟恶,茢苕帚也。扫不祥,戈所以刺。故君临臣丧,巫执桃,祝执茢,小臣执戈,以先丧。有死之道而恶之也。然臣死,君亲哭,之所以致忠爱,而乃恶之,非礼也。周之末造也【合孔氏、刘氏说】

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离,力智反】朝,谓将葬以柩朝庙。○人子出必告,死将葬亦朝庙,顺其生时之孝心也。又死者神灵悲哀弃离其室,故至祖考之庙辞而后行。殷朝而就殡于庙,周殡于賔阶。将葬方朝,朝而遂葬【孔氏、方氏】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

殆几也。涂车以涂为之,而不可运。刍灵,束刍草,略似人形。俑者,木偶类生人之形者也。○明器备而不可用,刍灵似而不为人。后世明器改而用生者之器,刍灵改而用木偶之人,故流而至于用生人殉死者之葬。孔子推其渐而哀之【用此说补】

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为,于伪反;与,音余;队,音坠】

戎首谓为他国主兵来攻伐。○子思对鲁穆公,与孟子告齐宣王,略相类。盖世衰道微,君多虐其臣,彼此之情涣散不属,故警其君以上下相为感应之理。若其所以自处,不容如是之薄也【应氏】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疑夫音扶,食食上如字,下音嗣】

悼公,鲁哀公之子;昭子,季康子之曾孙,名强;敬子,孟武伯之子,名防。三臣:孟孙、叔孙、季孙,不能居公室,不能以臣礼事君也。○无事食,食以养生;居丧食粥,以为瘠。季昭子久矣无君,居君丧不食粥,舍曰不能而为之词【用方氏、陆氏说】

衞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译这话是说下葬后返回哭祭的情形。主人登上厅堂,在以前行礼的地方寻找;主妇进入内室,在以前进献饮食的地方寻找。返回后不再见到亲人,悲痛在此时达到极点。因此在此时进行吊唁。殷代刚下葬就在墓穴旁吊唁,显得质朴诚恳;周代等到返回哭祭后才在家吊唁。孔子遵从周礼【用方氏补】

葬在北方,头朝北,这是夏、商、周三代通行的礼制。因为北方是幽暗之处。

北方指国都的北面,北首指头朝北,三代都是这样。因为北方是幽暗的缘故。上面的“之”字,解释为向下;“之”字,是语助词【用古注补】

封土成坟后,主人赠送财物,而祝官预先告诫虞祭的尸。返回哭祭后,主人和有司查看虞祭用的牺牲。有司在墓的左边摆设几筵进行释奠。返回到中午进行虞祭。在葬日进行虞祭,是因为不忍心让亲人离开一天。这天,用虞祭替代平时的奠祭【舍音释,离力智反】

赠送财物,是在墓穴旁送别死者。宿,就是告诫的意思。以事情告诫叫“戒”,以日期告诫叫“宿”。几,是供神灵依靠的;筵,是供神灵坐的席子。舍,是放置;奠,是安放。○下葬后赠送财物,那么虞祭就有期限了。所以祝官先返回来告诫虞祭的尸。主人返回哭祭后,省视虞祭用的牺牲,留下有司在墓旁别祭,以礼敬神灵。而主人就在葬日,回家进行虞祭,以替代未下葬时早晚的奠祭【用方氏、孔氏补】

卒哭祭说,事情完成了。这天,用吉祭替代丧祭。第二天,附祭于祖父。从变丧祭为吉祭,直到附祭,必定在这天。因为不忍心让死者一天没有归宿。殷代在练祭时附祭,周代在卒哭时附祭。孔子赞许殷代【比必利反】虞祭之后,卒哭祭,成事,是完成祭祀之事。祭祀以吉祭为完成,附祭于祖父,是告庙。孔子赞许殷代,认为期限过后神灵才安,这合乎人情。古人的附祭,并非立即撤去几筵,所以有日常的祭祀,如同定省之礼,好像亲人还在。等到除丧后,才将神主迁入新庙【郑氏程氏朱氏吕氏】

国君亲临臣下的丧礼,让巫祝拿着桃枝和苕帚,拿着戈,这是厌恶死亡。这是为了区别于活着的时候。丧事中有死亡的道理,这是先王难以言说的。

桃枝辟邪,苕帚是扫帚。扫除不祥,戈用来刺击。所以国君亲临臣下丧礼,巫拿着桃枝,祝拿着苕帚,小臣拿着戈,走在丧礼前面。有死亡的道理却厌恶它。然而臣下死了,国君亲自哭吊,这是为了表达忠爱,却厌恶死亡,是不合礼的。这是周朝末年的情况【合孔氏、刘氏说】

丧礼中的朝庙,是顺应死者的孝心。因为悲哀地离开居室,所以到祖考的庙里然后才出发。殷代朝庙后在祖庙停灵,周代朝庙后直接下葬【离,力智反】朝,指将要下葬时让灵柩朝拜宗庙。○人子出门必告,死后将要下葬也朝拜宗庙,是顺应他生前的孝心。又因为死者的神灵悲哀地离开居室,所以到祖考的庙里辞别然后才出发。殷代朝庙后就在祖庙停灵,周代在宾客的台阶停灵。将要下葬时才朝庙,朝庙后就直接下葬【孔氏、方氏】

孔子说:“制作明器的人,懂得丧道的道理。器物完备但不能使用。悲哀啊,死者却使用生者的器物。这不接近用活人殉葬吗?”他说:“明器,是供神明使用的。泥车草人,自古以来就有。明器,是正道。”孔子说:“制作草人的是好的,制作木偶的是不仁的。这不接近用活人殉葬吗?”

殆,是接近的意思。泥车用泥土做成,不能运转。草人,捆扎稻草,大致像人的形状。木偶,是木头雕刻的类似活人形状的东西。○明器完备但不能使用,草人相似但不是真人。后世明器改为使用生者的器物,草人改为使用木偶的人,所以流弊发展到用活人殉葬。孔子推究其渐变而哀叹【用此说补】

鲁穆公问子思说:“为旧君服丧,是古礼吗?”子思说:“古代的君子,进用人才依礼,辞退人才依礼,所以有为旧君服丧的礼。现在的君子,进用人才好像要放在膝盖上,辞退人才好像要扔进深渊,只要不成为敌国的先锋,不也很好吗?又有什么服丧的礼呢【为,于伪反;与,音余;队音坠】

戎首,指为他国主兵来攻伐。○子思回答鲁穆公,与孟子告诉齐宣王,大致相似。大概是世道衰微,君主多虐待臣下,彼此的情义涣散不属,所以警告君主以上下相互感应的道理。至于他们自己的处境,不能如此刻薄【应氏】

鲁悼公的丧事,季昭子问孟敬子说:“为君服丧吃什么?”敬子说:“喝粥,是天下通行的礼。我们三个臣子不能主持公室,四方没有不知道的。勉强让自己消瘦,我能做到,恐怕会让人怀疑那些不以真情消瘦的人吧?我就吃饭【疑夫音扶,食食上如字下音嗣】

悼公,是鲁哀公的儿子;昭子,是季康子的曾孙,名强;敬子,是孟武伯的儿子,名防。三臣:孟孙、叔孙、季氏,不能主持公室,不能以臣礼侍奉君主。○平时吃饭,是为了养生;居丧喝粥,是为了消瘦。季昭子很久没有君主,居君丧不喝粥,不说不能而找借口【用方氏、陆氏说】

卫国司徒敬子死了,子夏去吊唁。主人还没有小敛穿丧服,子夏就去了。子游去吊唁,主人已经小敛。子游出来脱去丧服,返回哭祭。子夏说:“你听说过吗?”子游说:“听夫子说的。”主人没有改变服装,就不穿丧服。

敬子公子许之后,○吊必候主人改服,乃绖【郑氏】

译敬子是公子许的后代,○吊唁时必定等待主人更换丧服,然后才系上麻带【郑氏】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遣弃战反焉于防反】

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七个五个。谓以牲体折为七段、五段,遣车七乘、五乘,以牲段折而分载之,一个一乘也。○晏子一裘三十年,俭于巳可也。大夫遣车五乗,晏子之父晏桓子,大夫也,葬之遣车止一乘,俭于其亲不可也。曾子以晏子恭敬为知礼,则是以晏子之俭为知礼,则非宜乎?为有若之所难【合陈氏、方氏说】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毋曰我丧也,斯沾尔。」专之賔为賔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相,息亮反;乡,许亮反;斯沾,古皆去声,今如字】

国昭子,齐大夫。子孔子噫!不寤声,毋禁止辞。斯沾古,以斯为斯尽之斯,以沾为觇视之觇。云齐之大家有事,人尽视之。不独两字皆改经文,而且上文之毋曰,与下文之专之义不相贯。窃意皆合如字,斯此也沾尔者,沾沾然之类,率尔而专辄为之也。」国昭子不听。子张西乡,东乡之说,而自主,皆西乡之说,故先之曰:「毋谓我之丧,而率然自专之也。」礼分賔主,而男女皆西乡者,賔主之礼也。○礼重男女之别,虽在丧纪,莫不各正其位。司徒敬子之丧,夫子为相,固尝行之。而国昭子徒为賔主之辩,曾无男女之别,失礼不亦甚乎【方氏】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穆伯于敬姜,夫也,丧止昼哭;文伯于敬姜,子也,丧昼夜哭。孔子以为知礼【方氏】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音扶】

未尝就公室,言未尝到公室,观其行,内人妻妾行哭行哭泣之礼。○朋友诸臣不出涕,而内人皆哭失声,则平日所好可见。故其母敬姜不哭,上云昼夜哭,此不哭者暂时也【方氏郑氏】

季康子之母死,陈防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賔来,防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

敬姜者,康子从祖母以康子失礼,命彻之【方氏】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犹,古音揺,今如字】

微情者,微杀也。谓节哭踊以故兴物者,兴起也。谓立衰绖之制。直情径行,谓哭踊无节,衣服无制。犹今读如字。若君子,盖犹“犹尔”之“犹”○有子欲去踊节,直若孺子慕者。子游谓其直情径行,非礼道也。然此章言人情之喜极而至辟踊,辟踊岂生于喜者哉?清江刘氏谓此有缺文。喜至舞蹈,是一节;愠至辟斯踊矣,是一节。盖以其忧喜各有次第而极也。今误以舞斯蹈为舞斯愠,似得之【补】

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舎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恶,乌路反;倍,与背同;绞,尸交反;蒌,音桞;食,音嗣;舎,音舍;訾,似斯反】

绞衾尸之饰,蒌翣棺之饰。子指有子而言,刺讥也。谓有子讥踊节訾病也。○人死,为人所恶;见其死而无所复能,则为人所倍。丧之有饰,使人勿恶;祭之如生,使人勿倍。子之所讥,非礼之病也。然孝子之于丧祭,非特为人恶之、倍之而设,此特一端尔

译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是懂礼了!他具备恭敬的态度。”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送葬的车只有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国君用七个牲体,送葬的车七辆;大夫用五个牲体,送葬的车五辆。晏子哪里懂礼呢?”曾子说:“国家政治混乱时,君子以超过礼制的排场为耻。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展示礼制。”

国昭子的母亲去世,他向子张问道:“下葬到达墓地时,男子和妇人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子张说:“司徒敬子去世时,孔子担任相礼,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国昭子说:“唉!不要说我的丧事,就这样随意专断地做。”宾客作为宾客,主人作为主人,妇人跟随男子,都面向西。国昭子没有听从子张关于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的说法,而是主张男女都面向西,所以子张先说:“不要说我的丧事,就率性专断地去做。”礼制区分宾客和主人,男女都面向西,这是宾客和主人的礼制。礼制重视男女的区别,即使在丧事中,也没有不各自端正位置的。司徒敬子去世时,孔子担任相礼,本来就是这样做的。而国昭子只讲究宾客和主人的区别,却没有男女的区别,失礼不也太严重了吗?

穆伯去世,敬姜只在白天哭;文伯去世,敬姜白天黑夜都哭。孔子说:“这是懂礼。”穆伯是敬姜的丈夫,丧事只在白天哭;文伯是敬姜的儿子,丧事白天黑夜都哭。孔子认为这是懂礼。

文伯去世,敬姜靠着他的床却不哭,说:“从前我有这个儿子,我以为他会成为贤人,我从未让他去公室任职。现在他死了,朋友和臣子中没有流眼泪的,而内室的人全都哭泣失声。这个儿子,一定在礼制上有很多缺失。”

季康子的母亲去世,陈列着防衣。敬姜说:“妇人不修饰,不敢见公婆。将有来自四方的宾客到来,防衣为什么陈列在这里?”命令撤去它。

有子和子游站着,看见一个像孩子一样哀慕的人。有子对子游说:“我实在不懂丧礼中的跳跃,我想废除它很久了。情感在于这里,这才是对的吧?”子游说:“礼制有抑制情感的,有因为缘故而兴起事物的,有顺着情感直接行动的,这是戎狄的做法。礼制的道理却不是这样:人高兴就会陶然,陶然就会歌唱,歌唱就会舞蹈,舞蹈就会愤怒,愤怒就会悲伤,悲伤就会叹息,叹息就会捶胸,捶胸就会跳跃。对这些进行品评和节制,这就叫礼。”

人死了,人们就会厌恶他。没有能力了,人们就会背弃他。所以制作绞衾,设置蒌翣,是为了让人们不厌恶死者。刚死时,用脯醢祭奠;将要下葬时,送葬并让他上路。下葬后给他食物,没有见到他享用的。自从上古以来,没有舍弃这种做法,是为了让人们不背弃死者。所以你所讥讽的礼制,也不是礼制的缺点。

【补】

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还音旋,竟音境,嚭普被反,夫差上音扶下初佳反,与音余】吴侵陈,以鲁哀元年斩祀,谓斩其神祀之木。厉,疾厉也。杀厉,古谓以致死为勇。窃意虽神祀,亦荡除之于民物,可知也。大宰嚭本吴臣,此云陈大宰嚭。孔氏曰:「此大宰嚭与吴大宰嚭名号同而人异。」鄱阳洪氏曰:「大宰嚭乃吴夫差之宰,陈遣使者正用行人,则行人仪乃陈臣也。」记礼者简策差互,故更错其名,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使大宰嚭问之,乃善。○吴既斩祀杀厉于陈,陈使至吴,吴问其师谓何。陈使者以杀厉事微讽之,吴许以反地归其子。陈使者即诵其师之有名,使终其善意【用方氏说补】

译【补】

吴国侵犯陈国,砍伐神祠的树木,杀害患恶疾的人。吴军回国,走出陈国国境。陈国的大宰嚭出使吴军。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话多,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必定有著名的称呼,这支军队,应该称它为什么?大宰嚭说:“古代征伐的人,不砍伐神祠的树木,不杀害患恶疾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现在这支军队,杀害患恶疾的人,与其不称它为‘杀厉之师’吗?”夫差说:“归还你的土地,送回你的儿子,那么称它为什么?”大宰嚭说:“君王讨伐敝国的罪过,又怜悯而赦免我们,这支军队,难道没有好名声吗?”【“还”音旋,“竟”音境,“嚭”音普被反,“夫差”上音扶下音初佳反,“与”音余】吴国侵犯陈国,在鲁哀公元年砍伐神祠的树木,所谓斩祀,是指砍伐其神祠的树木。厉,指恶疾。杀厉,古时认为以致死为勇。我推测即使是神祠,也荡除之于民物,由此可知。大宰嚭本是吴国臣子,这里说是陈国大宰嚭。孔氏说:“这个大宰嚭与吴国大宰嚭名号相同但人不同。”鄱阳洪氏说:“大宰嚭是吴国夫差的宰臣,陈国派遣使者正用行人,那么行人仪才是陈国臣子。”记载礼制的简册有差错,所以弄错了他们的名字,应当说陈国行人仪出使吴军,夫差派大宰嚭问他,这才妥当。○吴国既在陈国斩祀杀厉,陈国使者到吴国,吴国问其军队称为什么。陈国使者以杀厉之事轻微讽谏,吴国许诺归还土地送回其子。陈国使者就称颂其军队有名,使其善意得以贯彻【用方氏说补】

颜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颜丁,鲁人,慨惫貎,息谓心与形俱息。○此论孝子哀杀有渐【孔氏】

子张问曰:「书」云:「髙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时,君无行。三年丧者,故子张疑而问【方氏】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厯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靣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夘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夘也大矣。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防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供,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知音智,蒉音蒯,饮去声,乐如字,觯之豉反】

知悼子晋大夫荀盈,鲁昭九年卒。平公晋侯彪侍与君饮也,鼓钟乐作也。杜蒉三酌皆罚也。曩者尔心或开,予谓向意尔必开发我,我固不问。今汝趋出而不言,故问之也。子夘不乐者,纣以甲子日死,桀以乙夘日亡,王者谓之疾日,不举乐,防嬖也,忘君之疾疾忧也。与知防谓以宰夫而与知禁防之事,侵官宜自罚也。觯,酒器,扬觯举爵于君也,谓之杜举,表此爵杜蒉所举也。○知悼子在殡而晋平公作乐,故杜蒉罚饮其侍者,且以越职自罚。平公服善,亦自罚,且名其罚爵以诏后世也【补】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衞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恵乎?昔者衞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夫子听衞国之政,脩其班制,以与四邻交,衞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恵文子”。

文子,衞献公之孙,名拔。諡者,诔其行以易名。君谓衞灵公难。谓鲁昭二十年,盗杀衞侯之兄挚也。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班言上下之次,制言多寡之节。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祈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祈子兆。衞人以▯为有知也【骀,大来反;适,丁厯反】

骀仲,衞大夫,石蜡之族。六人莫适立,故卜为后者。沐浴佩玉,则兆言;斋戒,则得吉兆。石祈子六人之一,独以居丧不忍为之,而反独得吉兆。故衞人谓▯为有知也【郑氏方氏】

陈子车死于衞,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亢,音刚;养,去声】

子车陈大夫子亢,子车之弟,孔子弟子下谓:地下宰,即家大夫。○子亢度非可以口舌争,故使二人身自为殉。二人惧而自止。西门豹止嫁河伯事,略类此。人能以人之痛痒反而切诸身,则害人之事息矣【补】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为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还,音旋;称,尺证反】

啜菽,菽,大豆以菽为粥,而啜之也。饮水,更无余物也。还速也。○以其所以养,养之至;以其所以葬,葬之至【补】

衞献公出奔,反于衞,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栁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覊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从才用反靮丁厯反】

译颜丁擅长居丧,刚死时,他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却得不到;等到下葬时,他怅然若失,好像有人跟随却赶不上;已经安葬后,他感慨叹息,好像来不及;然后返回家中休息。颜丁,是鲁国人,慨惫是疲惫的样子,息是说心与形体都得到休息。○这是论述孝子悲哀逐渐减杀的过程【孔氏】

子张问道:“《尚书》上说:‘高宗三年不说话,说话后大家才欢呼。’有这回事吗?”孔子说:“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古时候天子去世,王世子向冢宰听命,三年期间,君主不外出。因为三年丧期的缘故,所以子张怀疑而发问【方氏】

知悼子去世,还没有安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在旁侍奉。敲钟奏乐,杜蒉从外面进来,听到钟声,说:“在哪里?”回答说:“在寝宫。”杜蒉进入寝宫,登阶而上,斟酒说:“师旷,喝这杯!”又斟酒说:“李调,喝这杯!”又斟酒在堂上,面向北坐着喝了,然后走下台阶快步出去。平公呼唤他进来,说:“杜蒉,刚才你的心意或许开导了我,所以我没有和你说话。你让师旷喝酒是为什么?”回答说:“甲子日不奏乐,知悼子在堂上,这作为甲子日太严重了。师旷是大师,不以此劝谏,所以让他喝酒。”你让李调喝酒是为什么?回答说:“李调是君王的宠臣,为了吃喝,忘记了君王的疾忧,所以让他喝酒。”你自己喝酒是为什么?回答说:“杜蒉是宰夫,不是供给刀匕的,又敢参与禁防之事,所以让自己喝酒。”平公说:“我也有过错。”斟酒让我喝,杜蒉洗了酒杯举起。平公对侍者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杯。”直到今天,献酒完毕,举起酒杯,叫做杜举【知音智,蒉音蒯,喝读去声,乐读如字,觯读之豉反】

知悼子是晋国大夫荀盈,鲁昭公九年去世。平公是晋侯彪,侍是与君王饮酒,鼓钟是奏乐。杜蒉三次斟酒都是罚酒。刚才你的心意或许开导我,我说先前你必定开导我,我本来不问。现在你快步出去而不说话,所以问你。甲子日不奏乐,纣王在甲子日死,夏桀在乙卯日亡,王者称之为疾日,不奏乐,防止宠臣,忘记君王的疾忧是疾忧。参与禁防是说作为宰夫而参与禁防之事,侵官应当自罚。觯,是酒器,扬觯是向君王举爵,叫做杜举,表示这个酒杯是杜蒉举的。○知悼子在殡宫而晋平公奏乐,所以杜蒉罚饮他的侍者,并且以越职自罚。平公服善,也自罚,并且命名这个罚爵以告诫后世【补】

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公叔戍向君王请求谥号,说:“日期有时限,将要安葬了,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字的字。”君王说:“从前卫国遭遇饥荒,夫子施粥给国家的饥饿者,这不是很仁爱吗?从前卫国有难,夫子以死保卫我,这不是很贞节吗?夫子处理卫国政事,修明等级制度,用来与四邻交往,卫国的社稷不受辱,这不是很文雅吗?”所以称夫子为“贞惠文子”。

文子,是卫献公的孙子,名拔。谥号,是颂扬他的德行以改变名字。君王指卫灵公,难指鲁昭公二十年,盗贼杀死卫侯的哥哥挚。当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班指上下的次序,制指多寡的节制。

石骀仲去世,没有嫡子,有庶子六人。占卜决定谁做继承人,说:“沐浴佩玉就会得到吉兆。”五个人都沐浴佩玉。石祈子说:“哪有执亲丧而沐浴佩玉的呢?”不沐浴佩玉。石祈子得到吉兆。卫人认为他有智慧【骀,读大来反;适,读丁厯反】

骀仲,是卫国大夫,石蜡的族人。六人没有合适的立为继承人,所以占卜决定继承人。沐浴佩玉,就会得到吉兆;斋戒,就得到吉兆。石祈子是六人之一,独自因为居丧不忍心这样做,反而独自得到吉兆。所以卫人认为他有智慧【郑氏方氏】

陈子车死在卫国,他的妻子和家大夫谋划用殉葬。决定后,陈子亢来到,告诉他说:“夫子生病,没有人侍奉在地下,请让我殉葬。”子亢说:“用殉葬,不合礼。虽然如此,那么他生病,应当侍奉的人谁比得上妻子和家大夫?能停止,我就想停止;不能停止,我就让这两个人去做。”于是最终没有使用【亢,音刚;养,读去声】

子车是陈国大夫,子亢是子车的弟弟,孔子弟子。下指地下,宰即家大夫。○子亢估计不能靠口舌争论,所以让这两个人亲自去殉葬。两人害怕而自行停止。西门豹阻止嫁河伯的事,大致类似。人能把别人的痛痒反过来切身感受,那么害人的事就停止了【补】

子路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没有用来奉养的,死了没有用来行礼的。”孔子说:“喝豆粥饮水,尽到欢心,这就是孝;收敛手足形体,速葬而没有外棺,符合财力,这就是礼【还,音旋;称,读尺证反】

啜菽,菽是大豆,用大豆做粥,而喝它。饮水,更没有多余的东西。还指快速。○用奉养的东西,奉养到极点;用安葬的东西,安葬到极点【补】

卫献公出逃,返回卫国,到达郊外,将要分封土地给跟随的人,然后进城。栁庄说:“如果都守护社稷,那么谁拿着缰绳跟随?如果都跟随,那么谁守护社稷?君王返回国家而有私心,恐怕不可以吧?”最终没有分封【从读才用反,靮读丁厯反】

献公名衎,以鲁襄公十四年奔齐,二十六年复归。覊以络马靮,以控马,以其从奔,故言执覊靮。○居者从者皆不可无。献公出奔而归,将独私从者,栁庄谏而止【补】

译献公名叫衎,在鲁襄公十四年出逃到齐国,二十六年又返回鲁国。羁是络在马头上的缰绳,靮是控制马匹的缰绳,因为随从的人跟随他出逃,所以说他拿着羁和靮。○留守的人和随从的人都不可缺少。献公出奔后归来,打算单独偏袒随从的人,柳庄进谏才使他停止。

衞有太史曰栁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栁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禭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也【革,居力反。禭,音遂。县,去声】

革急也,禭赠也。以衣赠死者,遂而不反,故谓之禭。裘县、潘皆邑名。○当祭而告疾亟,则失之遽;不释服而往襚,则近乎防。献公为之,君子不以为非者,恕其有尊贤之心也【方氏】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干音干,属之玉反】

陈干昔之子,不从父之乱命,不防父于不义,记者善之【陈氏、郑氏】

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仲遂,鲁庄公之子,东门襄仲。其卒在鲁宣八年。绎者,正祭之明日,又祭如绎。丝续而不絶,故名绎。万干舞无声,籥籥舞有声。○卿卒不当绎,今犹绎,而但去其乐之有声者,故曰非礼【用郑氏】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般音班,封音▯,其母之母音无,方说如字,今从之】

公输若,匠师方小者,其年尚幼。敛谓下棺于椁。般者,公输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尚幼,欲代之而设机关以下。▯公肩假止而不作,谓鲁自有始初旧制:丰碑者,斵大木如碑形,植于椁之四角,穿木中间如辘轳,下棺以縴绕,此天子制也。时诸侯僭天子礼,而公室视之。桓楹者,楹者亭邮之表柱四植,谓之桓。斵木大如桓楹,下于天子之丰碑,此诸侯制也。时三家僭诸侯礼,而三家视之。此鲁始初之制。公输般奈何欲以人之母尝试已之巧,亦岂不得已乎?巳作,以古字通用也。其母以人母尝巧,则于汝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汝有病?公肩假更噫以伤叹。于是众人遂止。凡皆郑氏、孔氏之说,以岂不得以絶句?方氏云:般欲以人之母尝巧,何不以已之母尝巧则病矣?此说不于以字絶句,又不改以字为已字,且上云以人之母,下云以其母,文意相叶。今从之【右用三家之说补】

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禺音遇,为于伪反;重作童,踦鱼绮反】

郎,鲁近邑。战于郎,谓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禺人。鲁昭公之子,春秋传作公叔务人。负杖入保者,两手负杖于颈,走入城保,以避齐师之人也。息者,因而止息也。使谓徭役任谓赋税。君子指卿大夫。邻重汪踦。重作童邻之童,姓汪名踦。○郎之战,公叔禺人遇避冦而入保者,因言徭役使人病困,赋税责人烦重,卿大夫不能为谋,士又不能致死,是自全其身于理不可。既言之,遂与邻童汪踦赴齐师而死。于理,童子为殇。鲁人见其死敌,欲勿殇而以成人之丧治之,问于仲尼。仲尼言其可【用孔氏说】

子路去鲁,谓颜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过墓则式,过祀则下。”

展谓省视祀谓神位有屋树者。○子路问去之礼,颜渊告以去则哭墓,反则省墓。颜渊就问以居之礼,子路告以过墓式车,过祀下车。子路行者,颜渊居者。去主哀,居主敬,互相问,交相辅,如此【补】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

译卫国有一位太史名叫柳庄,卧病在床。卫献公说:“如果你的病势危急,即使正值祭祀之时,也一定要告诉我。”卫献公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向代表祖先受祭的尸祝祷告说:“有一位臣子叫柳庄,他不仅仅是在下我的臣子,更是国家的重臣。听说他病危,请允许我去探望。”卫献公没有更换丧服就前往,于是用衣物为他送葬。将裘氏和潘氏两个城邑赏赐给他,写下文书放入棺中,说:“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要改变这一规定。”

陈干昔卧病在床,嘱咐他的兄弟并命令他的儿子陈尊己说:“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为我准备很大的棺材,让我的两个婢女陪葬在我身边。”陈干昔死后,他的儿子说:“用活人殉葬,不符合礼制,何况还要同棺呢?”于是最终没有杀那两个婢女。

仲遂在垂地去世,壬午日,鲁国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但去掉了籥舞。孔子说:“这不符合礼制。卿大夫去世,不应该举行绎祭。”

季康子的母亲去世,公输若正在主持小敛的仪式,公输般请求用机械装置来封闭棺木,季康子打算听从。公肩假说:“不可以。鲁国起初有旧制,公室参照丰碑的规格,三家参照桓楹的规格。公输般你拿别人的母亲来试验你的巧技,那么难道你不会拿自己的母亲来试验巧技吗?那样岂不令人痛心吗?”唉,最终没有听从。

在郎地作战,公叔禺人遇到背着拐杖进入城堡避难的人,停下来休息说:“即使徭役使人疲惫,赋税使人沉重,君子不能出谋划策,士人不能效死力,这是不可取的,但我已经说出口了。”他带着邻家的童仆汪踦前往,两人都战死了。鲁国人想不把汪踦当作未成年夭折者(殇)来安葬,于是询问孔子。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即使不想把他当作未成年夭折者来安葬,不也是可以的吗?”

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用什么来赠别我?”颜渊说:“我听说过:离开国家时,要在墓前哭泣然后才出发;回到国家时,不哭泣,只是省视坟墓然后进入。”子路问颜渊说:“我该如何对待你?”子路说:“我听说过:经过坟墓时要在车上俯身表示敬意,经过宗庙时要下车。”

工尹商阳和陈弃疾追赶吴国军队,追上了他们。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君王的事,你亲自拉弓就可以,拉弓你就射他们吧。”工尹商阳射杀了一个人,便把弓装入弓套。又追上了,陈弃疾又让他射,他又射杀了两个人。每射杀一个人,他就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让驾车的人停下,说:

「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射食亦反】

译上朝时不坐,宴饮时不参与,杀了这三个人也足以回报使命了。」孔子说:「在杀人的过程中,还有礼制呢【射食亦反】

工尹楚官名,陈弃疾,楚公子弃疾,后立为平王。初,楚县陈而封之,故曰陈弃疾。○商阳不忍伤人,弃疾命之弓。始弓命之射,始射。既毙一人而韔弓,每毙一人而揜目。及毙三人而自谓:“士之贱,不与朝燕,已足。”反命而不复射。故孔子谓其于杀人之中,尚有礼【补】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使之袭【含,胡暗反】春秋鲁成公十三年,曹伯庐卒于师,此云“防”,庐諡“宣”,此云“桓”,恐皆误。请含,朋友有相食之道也,使之袭,则非袭贱者之事也【本郑氏、胡氏说】

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

荆楚也,康王,楚子昭僭号王也。鲁襄公二十八年,朝楚,楚强之,袭本以人臣之事待襄公,襄公以桃茢拂除而临之,反以人君之礼临楚,故楚悔之【用陈氏说补】

滕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恵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恵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

滕成公丧,在鲁昭三年。子叔敬叔,鲁宣公弟叔▯之曾孙。子者,男子之通称。叔者,其氏,故冠以子叔。进书者,奉君之吊书。恵伯庆父▯孙之子,名椒。介副也。懿伯者,恵伯之叔父。忌者,怨也。○敬叔尝杀恵伯之叔父,名懿伯,故旧有怨忌,常为防备。今敬叔使于滕,恵伯为介。既及滕郊,是由滕之主人平日防备不复在已,故忌其报仇见杀,而不敢入。恵伯遂开释之,谓今奉君命,政令不报叔父私雠。敬叔乃敢入。此一节明不以私废公【孔氏说】

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涂,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蒉,苦怪反;辟,音避;画,音获;夺,徒外反,与兊同】

夺隧也。《春秋》传:“鲁襄二十三年,齐袭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隧与夺声相近,即隧也。杞殖即杞梁也。”○鲁哀公使人吊蒉尚,遇于路,蒉尚画地为宫,象而受之。齐庄公使人吊杞梁之丧于路,杞梁之妻辞之。礼不吊于路,故曾子因蒉尚失礼而证以杞梁之妻知礼【补】

孺子▯之丧,哀公欲设拨。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犹设之。颜栁曰:“天子龙輴而椁帱,诸侯輴而设帱,为榆沈故设拨。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吐孙反,輴勅伦反,沈昌审反,中丁仲反】

防鲁哀公之少子拨,以拨发榆汁洒于道,使輴车滑而易行者也。三臣鲁三家:孟孙、叔孙、季孙輴殡车。天子画龙于辕为龙輴,诸侯不画龙,止称輴帱覆也。天子之殡以菆木为椁而帱之,诸侯无椁,设帱而已。榆沈者,榆木名;沈,即沈盖汁也。水浇榆白皮汁。○哀公欲设拨,有若以三家之设为比;颜栁以三家之设为非。盖天子诸侯之殡以輴车之重也,故为榆沈以滑之。欲榆沈之散也,故设拨以发之。无輴则无用沈,无沈则无用发。三臣既知輴之可废,而不知拨之不可设,是窃取礼之不中者。故颜栁戒哀公之勿学也【方氏】

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为于伪反,与音余】

悼公之母,哀公之妾也。惟大夫贵妾缌,诸侯于妾无服。哀公服齐衰,非礼,有若讥而问之。哀公文过,谓鲁人以我无夫人,皆以为我妻,不得不服也【郑氏、孔氏】

季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长丁丈反】

子臯,孔子弟子,髙柴,字子臯,《论语》作子羔。申祥,子张之子,庚偿也。○申祥请偿民之禾,是也。子臯恃为邑长,而谓犯民之禾无伤,非也。葬妻,私也。公事犹不可妨民,而况私乎

译工尹是楚国的官名,陈弃疾即楚公子弃疾,后来即位为楚平王。起初,楚国灭掉陈国并加以封赐,所以称他为陈弃疾。商阳不忍心伤害人,弃疾命令他射箭。开始射箭时,每射杀一人就收起弓,每射杀一人就遮住眼睛。等到射杀三人后,他自言自语说:“士人地位卑微,不参与朝会和宴饮,这已经足够了。”于是回报命令,不再射箭。所以孔子说他在杀人这件事上,还保持着礼制。

诸侯讨伐秦国,曹桓公在防地去世,诸侯请求进行含礼,并让他进行袭礼。春秋鲁成公十三年,曹伯庐在军中去世,这里说“防”,庐的谥号是“宣”,这里说是“桓”,恐怕都是错误的。请求含礼,是朋友之间互相进食的礼仪;让他进行袭礼,就不是对待地位低下者的礼仪了。

鲁襄公朝见楚国,楚康王去世。楚国人说:“一定要请求进行袭礼。”鲁国人说:“不符合礼制。”楚国人强迫他。巫祝先拂拭棺木,楚国人后悔了。

荆就是楚,康王是楚子昭僭越称王。鲁襄公二十八年,朝见楚国,楚国强迫他,袭礼本是用人臣的礼仪对待襄公,襄公用桃枝和苕帚拂拭并临祭,反而用国君的礼仪对待楚国,所以楚国后悔了。

滕成公去世,派遣子叔敬叔去吊唁,呈递吊书,子服惠伯作为副使。到达郊外,因为正值惠伯叔父懿伯的忌日,不敢进入。惠伯说:“这是政事!不可以因为叔父的私忌,而不办理公事。”于是进入。

滕成公的丧事,发生在鲁昭公三年。子叔敬叔,是鲁宣公弟弟叔肸的曾孙。“子”是男子的通称,“叔”是他的氏,所以冠以“子叔”。进书,是奉国君的吊书。惠伯是庆父的孙子,名椒。介,是副使。懿伯,是惠伯的叔父。忌,是怨恨。敬叔曾经杀害惠伯的叔父,名叫懿伯,所以旧有怨恨,常加防备。现在敬叔出使滕国,惠伯作为副使。既然到达滕国郊外,滕国主人平日的防备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害怕他报仇杀害自己,而不敢进入。惠伯于是开导他,说现在奉国君的命令,政令不报叔父的私仇。敬叔才敢进入。这一节说明不因为私事废置公事。

鲁哀公派人吊唁蒉尚,在路上相遇,蒉尚避到路边,在地上画宫室而接受吊唁。曾子说:“蒉尚不如杞梁的妻子懂礼。”齐庄公在夺地袭击莒国,杞梁死在那里,他的妻子在路边迎接棺木而哭。哀公派人吊唁她,她回答说:“国君的臣子不免于罪,就将陈尸于市朝,而妻妾被执;国君的臣子免于罪,就有先人的旧屋在,国君无处辱没您的命令。”

夺是隧。《春秋》传:“鲁襄公二十三年,齐国袭击莒国,杞殖、华还载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之隧。隧与夺声音相近,就是隧。杞殖就是杞梁。”鲁哀公派人吊唁蒉尚,在路上相遇,莒尚画地为宫,模仿宫室而接受吊唁。齐庄公派人吊唁杞梁的丧事于路边,杞梁的妻子推辞。礼制不在路边吊唁,所以曾子因为蒉尚失礼而用杞梁的妻子懂礼来证明。

孺子卒去世,哀公想要设置拨。问有若,有若说:“可以吗?”国君的三位臣子还设置它。颜柳说:“天子用龙輴和椁帱,诸侯用輴和设帱,因为榆沈所以设拨。三位臣子废除輴而设拨,是窃取礼制中不恰当的部分。国君为什么要学习呢?”

防是鲁哀公的小儿子拨,用拨发出榆汁洒在路上,使輴车滑而易行。三位臣子是鲁国三家:孟孙、叔孙、季孙的輴殡车。天子在车辕上画龙为龙輴,诸侯不画龙,只称輴帱。天子的殡以菆木为椁而覆盖,诸侯无椁,只设覆盖。榆沈,是榆木名;沈,即沈盖汁。水浇榆白皮汁。哀公想要设拨,有若以三家的设置作比;颜柳以三家的设置为非。大概天子诸侯的殡因为輴车沉重,所以用榆沈来润滑。想要榆沈散开,所以设拨来发出。没有輴就没有用沈,没有沈就没有用发。三位臣子既然知道輴可以废除,而不知道拨不可以设置,是窃取礼制中不恰当的部分。所以颜柳告诫哀公不要学习。

悼公的母亲去世,哀公为她穿齐衰。有若说:“为妾穿齐衰,符合礼制吗?”哀公说:“我能停止吗?”鲁国人把她当作我的妻子。

悼公的母亲,是哀公的妾。只有大夫的贵妾服缌,诸侯对于妾没有丧服。哀公服齐衰,不符合礼制,有若讥讽并问他。哀公掩饰过错,说鲁国人因为我无夫人,都把她当作我的妻子,不得不穿丧服。

季子皋埋葬他的妻子,践踏了别人的庄稼。申祥报告说:“请赔偿。”子皋说:“孟氏不会因此怪罪我,朋友不会因此抛弃我。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买路而葬,以后难以继承。”

子皋,孔子弟子,高柴,字子皋,《论语》作子羔。申祥,子张的儿子,庚是赔偿。申祥请求赔偿百姓的庄稼,是对的。子皋倚仗自己是邑长,而认为践踏百姓的庄稼无伤大雅,是不对的。埋葬妻子,是私事。公事尚且不可以妨碍百姓,何况私事呢?

?且谓孟氏不我罪,朋友不我弃,而肆焉。夫为长,惟当恤民,岂为人之罪我、弃我而后为之哉?谓后来为难继,尤顺非而泽者也。子臯未必然,或记者传闻尔【补】

译况且认为孟氏不会怪罪我,朋友不会抛弃我,就肆意妄为。身为长官,只应当体恤百姓,难道要等别人怪罪我、抛弃我之后才去体恤百姓吗?认为后来者难以继承,更是顺从错误而施恩惠的做法。子臯未必如此,或许是记录者道听途说罢了。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

违,去也。○仕未受禄,未纯为臣,故君馈不曰赐,而曰献;使命不曰君,而曰寡君。违而去之之他邦,君薨,不为之服【方氏】

虞而立尸,有几筵。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巳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舎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舍音舍】

已语辞古注,始已为句,舍故谓髙祖之父,当迁库门宫之外门,百官及宗庙之次,咸使知之。

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徴在,言“在”不称“徴”,言“徴”不称“在”。

夫子曰:「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此言在不称徴。又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此言徴不称在【方氏】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赴车不载,櫜韔【櫜音羔,韔勅亮反】

忧谓军败库门外门櫜甲衣韔弓衣○车曰赴车若告丧也哭于库门外以丧礼处之而志在外不忘敌也赴车不载櫜韔示兵不戢不忘报也

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新宫火,鲁成公三年,新宫,宣公之庙也。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重直用反识申吉反】

而犹乃也,夫之父曰舅。○泰山妇人,宁遭虎之累伤,不忍舍政之无苛。▯雄论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与此同意【方氏】

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己夫?”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茍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夫音符,解佳买反】

而曰不可者,周丰辞哀公之挚,见而不敢当也。我其已夫?者,哀公疑其不可,遽已,于是又使人问焉也。周丰举墟墓、宗庙,起人哀敬者,以明人心自然,不待告诏,故君之临民,当以忠信诚慤为本,民心亦将自然而感也。然禹尝誓师,誓非始于殷,禹防涂山,防非始于周。周丰言此,特举世变之后,徒为盟誓而信不由中者,谓始于殷、周之衰尔【补】

丧不虑居,毁不危身。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不虑居,谓以庙为虑,不以居室为虑;不危身,谓恐亲之无后,不敢以死伤生,毁不灭性也【用方氏补】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赢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隠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广,古旷反;隠,于刅反】

延陵季子,吴公子,名札,居延陵。赢博齐地,深古去声读,谓掘土使深也。不至泉,言掘不甚深也。时服,古谓时行之制,窃意用当时所着之服,如夏用夏之服,不更增以冬衣为敛也。广轮,古注轮从也,方氏谓广言其扩,犹户之东西,轮言其从,谓车以直行为顺。窃意古注广作去声,是广为度其广狭之称。广轮揜坎者,言量度其广濶,仅及一车轮之地,而揜其坎,其封▯之地不濶大也。隠,古注据也,盖犹孟子隠几之隠,谓髙四尺而手可据也。左袒者,吉事左袒,季子达死生变吉以自寛,适左袒讫,乃右行围绕其封三匝,且号且言而遂行,不少留也。○坎深不至于泉,则不至于太深;敛以时服,则不至于太厚;广轮揜坎,则不至于太大;其髙可隠,则不至于太髙。左为阳,故袒之以变吉;右为隂,故还焉以示凶。骨肉为隂,则降而聚,故言复归于土;魂气为阳,则升而散

译做官却还没有俸禄的人,国君有馈赠,称为“献”;被派遣出使,称为“寡君”。如果离开国君后国君去世,不为他服丧。

违,就是离开。○做官未受俸禄,没有纯粹成为臣子,所以国君馈赠不称为“赐”,而称为“献”;出使不称为“君”,而称为“寡君”。离开国君去其他国家,国君去世,不为他服丧【方氏】

虞祭时设立尸,设有几和筵。卒哭祭后避讳,侍奉生人的礼仪结束,侍奉鬼神的礼仪开始。已经卒哭祭后,宰夫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说:“舍弃旧讳,避讳新讳,从寝门到库门【舍音舍】

已,语助词。古注认为“始已”为一句,舍故指高祖的父亲,应当迁到库门宫的外门,百官及宗庙的次序,都让他们知道。

两个名字不单独避讳。孔子的母亲名徵在,说“在”时不称“徵”,说“徵”时不称“在”。

孔子说:“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这里说“在”不称“徵”。又说:“夏礼,我能说它,杞国不足以徵验。”这里说“徵”不称“在”【方氏】

军队有忧患就穿素服在库门外哭,赴车不装载,甲衣和弓衣【櫜音羔,韔勅亮反】

忧指军败。库门外门。櫜是甲衣,韔是弓衣。○车叫赴车,如同告丧一样。在库门外哭,用丧礼对待,而志向在外,不忘敌人。赴车不装载甲衣和弓衣,显示兵器不收敛,不忘报复。

有人烧了祖先的居室,就哭三天。所以说:“新宫火灾,也哭三天。”新宫火灾,是鲁成公三年,新宫是宣公的庙。

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妇人在墓前哭得很悲哀。孔子扶着车轼听她哭,让子路去问她说:“你的哭声,好像有深重的忧愁。”妇人回答说:“是的,从前我的公公死于虎,我的丈夫又死于此,现在我的儿子又死于此。”孔子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妇人回答说:“没有苛政。”孔子说:“学生们记住,苛政比老虎还凶猛【重直用反识申吉反】

而,乃也。丈夫的父亲叫舅。○泰山妇人,宁愿遭受老虎的伤害,不忍心舍弃没有苛政的地方。〇雄论酷吏说:“虎哉,虎哉!长角长翅膀的。”与此意思相同【方氏】

鲁国有个叫周丰的人,鲁哀公拿着礼物请求见他,周丰说不可。哀公说:“我难道要停止吗?”派人去问他,说:“有虞氏没有对百姓施信,百姓却信任他;夏后氏没有对百姓施敬,百姓却尊敬他,施什么才能得到百姓这样呢?”回答说:“在墟墓之间,没有对百姓施哀,百姓却哀伤;在社稷宗庙之中,没有对百姓施敬,百姓却尊敬。殷人作誓,百姓才开始背叛;周人作防,百姓才开始怀疑。如果没有礼义忠信诚慤之心来治理,即使是团结的百姓,难道不会离散吗【夫音符,解佳买反】

而说不可,是周丰辞谢哀公的礼物,见而不敢当。我其已夫?是哀公怀疑他不可,急忙停止,于是又派人去问他。周丰举墟墓、宗庙,引起人哀敬,以说明人心自然,不待告诏,所以君临民,当以忠信诚慤为本,民心也将自然感动。然而禹曾誓师,誓并非始于殷,禹防涂山,防并非始于周。周丰说这个,特指世变之后,徒为盟誓而信不由中的,谓始于殷、周之衰尔【补】

居丧不考虑居住,毁伤不危害身体。居丧不考虑居住,是因为没有庙;毁伤不危害身体,是因为没有后。

不虑居,是说以庙为虑,不以居室为虑;不危身是说恐亲之无后,不敢以死伤生,毁伤不灭绝天性【用方氏补】

延陵季子到齐国,在他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葬在赢博之间。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仪的人,前往观看他的葬礼。”他的墓穴深不到泉水,他的敛葬用当时的衣服。葬后封土,广轮覆盖墓穴,它的高可以凭靠。封土后,左袒右还,他的封土且号哭三次,说:“骨肉归复于土,是命。如果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然后离去。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大概合了吧【广,古旷反;隠,于刅反"]

延陵季子,吴公子,名札,住在延陵。赢博是齐地,深古去声读,是说掘土使深。不至泉,是说掘得不甚深。时服,古谓时行之制,窃意是用当时所穿的衣服,如夏用夏之服,不更增加冬衣为敛。广轮,古注轮从也,方氏说广言其扩,犹户之东西,轮言其纵,谓车以直行为顺。窃意古注广为去声,是广为度其广狭之称。广轮掩坎者,是说量度其广阔,仅及一车轮之地,而掩其坎,其封〇之地不阔大。隠,古注据也,盖犹孟子隐几之隠,是说高四尺而手可据。左袒者,吉事左袒,季子通达死生变吉以自宽,适左袒讫,乃右行围绕其坟三匝,且号且言而遂行,不多留。○坎深不至于泉,则不至于太深;敛用当时衣服,则不至于太厚;广轮掩坎,则不至于太大;其高可隠,则不至于太高。左为阳,故袒之以变吉;右为阴,故还焉以示凶。骨肉为阴,则降而聚,故言复归于土;魂氣为阳,则升而散

,故言无不之。夫骨肉之复归于土,魂气之无不之,是人情之所哀者。然季子号之止于三号,讫遂行,不少辽缓,则临丧之哀为不足矣。礼为长子三年丧,其服如此之重,则哀慼不可不称。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又曰:「丧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今谓其葬于礼为合,所以讥其哀不足也。曰:「其合矣乎?」又疑辞也,亦未必于礼尽合也。夫延陵之言,盖老庄之徒也【合方氏王氏说】

译因此说灵魂之气无处不到。骨肉重新归于泥土,魂气无处不到,这是人之常情所哀伤的地方。然而季札哭号只限于三次,随即就上路,一点也不迟缓,那么他在丧礼上的哀痛就显得不足了。礼制规定为长子服丧三年,丧服如此厚重,那么哀痛之情就不能不相称。孔子说:“办理丧事不敢不尽力。”又说:“丧事如果不合乎礼,就是哀痛有余而礼仪不足。”现在认为他安葬的方式合乎礼制,以此来讥讽他哀痛不足。说:“真的合乎礼制吗?”这也是表示怀疑的语气,也未必完全合乎礼制。延陵季子的言论,大概是老庄一派的学说【采纳方氏和王氏的说法】

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娄,力俱反;含,胡暗反;易,以防反】

邾娄,邾国也。考公者,邾隠公益之曾孙。考或为定。徐君,徐国僭王号者也。容居,徐君之臣也。坐含者,坐而亲实含玉于亾人之口。进侯玉者,徐自比天子,谓邾君为已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也。上句「寡君使者」,徐君使来含。下句「其使者令邾国使已得将命而含也」。易,谓臣礼,易简易也。于,谓君礼,于舒大也。韩文「于于」,然而来。驹王,徐先君僣号,济渡也。西讨,渡河鲁,鲁钝也。自明不妄。○含不使贱者,君行则亲含,大夫但致命,以含玉授主人。徐君僣王,其臣容居欲亲含邾考公,故邾之有司拒之,谓「臣行臣礼,君行君礼,未闻杂之者」。容居执迷,犹自守其先世僣王之説【用郑氏孔氏説补】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子思之母,嫁母也,庶氏所嫁之家也。嫁母与庙絶,子思初哭于庙,非也。闻过而改,哭于他室,是也【补】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

祝佐含敛,力劳而先病,故先服言。祝则子可知?此主人臣言之耳。官长大夫士也,国中男女,王国之内庶人也,天下诸侯之国也。自三月而至七月,不特恩有重轻,服有先后,亦以地有逺近,则闻讣有早晩也。虞主山泽,故斩百祀之木,以供棺椁之用。必取祀木者,神祀处多树木,常时所不斩。天子崩,则幽明之所共哀,故斩取之也。然亦姑言其制云尔。天子棺椁未必待逺取诸百祀,不至而废其祀,刎其人,亦恐记者言之过。木茍不至,岂神之罪而废其祀?虽人之罪,亦何至于死?茍其行此,民将不胜扰,岂所谓死无害于人者耶【补】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防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防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黔其亷反而食,奉食音嗣,奉芳勇反,与音余】

防袂以袂掩面,不欲见人也。辑屦,辑敛其屦,力惫不能屦也。贸贸,困病而目不明之貎。嗟来食,虽闵而呼之,非敬辞。防与者,防犹无盖,止其狂狷之辞。言无得如此也。○防袂,则顔之厚;辑屦,则行之艰。贸贸然来,困饿濵死,较一言之失,至于自伤其生,非中道也。曾子所以叹其防其折,▯之以嗟可去,谢可食也。然嗟而不去,不谢而食,世之有媿于饿者多矣。身虽一死,操存千古,使施小恵者不敢挟之以自矜傲。窃幸茍生之人,胁肩謟笑之軰,闻其余风,心寒股栗,岂不盛哉?茍从曾子之言,谢而复食,其余能几【合张氏黄氏补】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防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官者,杀无赦。杀其人,壊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瞿纪具反,壊音怪】

定公名貜,且鲁文十四年即位,弑父下在官字。孔氏作「在宫」,凡在官者杀无赦,谓官府亦坐。猪犹潴,言洿其宫而潴水。○春秋时唯邾无弑逆之事故,定公闻其事而惊,既自引咎,教化之不至,又极言大逆无道之罪,宜尽除其迹也【补】

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

译邾娄考公去世,徐君派容居前来吊唁。容居说:“我们国君派我坐着行含礼,进献侯爵等级的玉。”徐君派容居来行含礼,对邾国的有司说:“诸侯前来屈尊访问我国,如果行臣子之礼就简单,行君主之礼就隆重,简单与隆重混杂的情况,以前没有过。”容居回答说:“我听说,侍奉君主不敢忘记自己的君主,也不敢遗忘自己的祖先。从前我们的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黄河,没有不应用这句话的。”容居是鲁国人,不敢遗忘自己的祖先。

子思的母亲在卫国去世,有人向子思报丧。子思在宗庙里哭泣,学生来了说:“庶氏家的母亲去世,为什么在孔氏的宗庙里哭呢?”子思说:“我错了,我错了。”于是改在别的房间哭泣。

天子驾崩,三天后祝官先穿上丧服;五天后,官吏长官穿上丧服;七天后,国都中的男女穿上丧服;三个月后,天下的人都穿上丧服。虞人进献用于各种祭祀的木材,那些可以做棺椁的就砍伐下来,不送来的就废除他的祭祀,杀掉那个人。

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上摆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吃。有个饥饿的人,用袖子遮着脸,拖着鞋子,迷迷糊糊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那人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这种带有侮辱性的施舍,才落到这个地步的。”黔敖跟着向他道歉,那人始终不吃,最终饿死。曾子听说后说:“黔敖那‘喂’的语气可以去除,但他道歉了,就可以吃了。”

邾娄定公的时候,有个杀了他父亲的人,有司向定公报告。定公惊惧地离开了席位,说:“这是我的罪过。”又说:“我曾经学过处理这类案件。臣子杀害君主,所有在官府任职的人,杀了都不赦免;儿子杀害父亲,所有在官府任职的人,杀了都不赦免。杀掉那个人,毁坏他的房屋,弄脏他的宫室,然后把它当作猪圈。大概国君过了一个月之后才举杯饮酒。”

晋国献文子建成新屋,晋国的大夫们前来祝贺。张老说:“多么高大啊!多么华丽啊!”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集同国同族的人。献文子说:“武我能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集同国同族

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奂,音换,要,一遥反;京,音原】文子,赵武也。曰:「献文子者,恐赵武諡献文也。发,谓以礼落成之也。发与落皆有始意。轮,言广大;奂,言焕烂。九京,九原也。晋卿大夫墓在九原。善颂,谓张老之言;善祷,谓文子之言。」○张老见文子宫室饰丽,故佯美之,使终始永足如此,勿复更造。文子亦觉,而顺述其言,若得保此善终,得从先大夫于地下,幸矣,乃拜以谢【本孔氏説】

译保全我的身体,以便追随先大夫于九原之下。”于是面向北方,两次叩首至地。君子称赞张老善于颂美,赵武善于祈祷。【奂,音换;要,音遥;京,音原。文子,即赵武。有人说:“称献文子,是担心赵武的谥号为献文。发,指依照礼制举行落成仪式。发与落都有开始的意思。轮,形容广大;奂,形容焕烂。九京,即九原。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在九原。善颂,指张老的话;善祷,指文子的话。”】张老见到文子的宫室装饰华丽,所以故意赞美它,希望他始终能像这样满足,不再重新建造。文子也察觉到了,便顺着他的话叙述,如果能保全这善终,得以追随先大夫于地下,就是幸运了,于是拜谢。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防焉。”路马死,埋之以帷【畜,许六反;封,彼劒反】敝帷盖,埋犬马各随其小大,无盖用席,以义起【补】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与子贡吊焉。阍人谓君在,弗内也。曾子与子贡入于其廐,而脩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曾子后入,阍人辟之。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内,音纳;卿,许亮反;辟,音避;霤,力又反】

脩容更庄饰也。○始为阍人所拒,及既脩容,不惟阍人下之,避之;卿大夫避位,君亦降等而揖。此明礼容之不可不饰【补】

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防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

阳,宋国门名。介夫,衣甲之卫士。子罕,戴公子乐甫术之后。乐喜,扶服犹匍匐,手行也。防,犹非而已,助语辞。○子罕,宋之卿相。介夫,至贱。子罕一哭之哀,而民咸悦之。晋国觇之,不敢伐。孔子谓:“虽非晋国之强,天下亦孰能当之?”此明为国以得人心为本【孔氏、叶氏】

鲁庄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

绖君之葛绖也,不入库门,葬毕即除之也。麻羣臣之麻绖也,不入,亦不入库门也。言鲁君臣忘哀之速,皆不行三年丧也【方氏、胡氏説】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壌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貍,力知反;女,如字;卷,音权;从,才用反】

沐,治也。所以修防之也。木椁,材也。登木,履椁木材之上也。托寄也。叩木以作音,谓遭丧以来,久不得托之音声也。貍首之斑然,言木之美。女手之卷然,言功之巧。为弗闻也,而过之,佯不知也。○原壌在丧而歌,从者见其无礼,止夫子。母为治椁,夫子若不闻,以全故旧之恩【孔氏叶氏】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父音甫,行下孟反,并以正反,植直吏反,知音智,呐如悦反,属音烛】

赵文子,晋大夫赵武也。叔誉即叔向,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肹。羊舌者,邑名也。阳处父,晋襄公之太傅,事见鲁文公六年。并犹専也。植者,刚直而自立者也。不没其身者,阳处父刚而専,已为狐射姑所杀,不能以理终,没其身,是知不足也。舅犯者,晋文公之舅,名犯,事见鲁僖二十四年。见利不顾其君者,舅犯随文公辟难,至反国及河,而诈请亡,要君以利,是仁不足也。赵武子者,士会也,食邑于随。利其君不忘其身者,襄二十七年左▯云:「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无隠情,利君也;家事治,不忘其身也。谋其身不遗其友者,文七年,士防与先蔑俱迎公子雍于秦,在秦三年不见先蔑,及还亦不见,惧其同罪而祸及,故不见之也。谓文子知人者,见其所善于前,知其所举于后也。管键也,库物所蔵,管库之士,守藏之吏也。生不与之交利,死不以其子为属,凡皆主其举士而言荐贤为国,非为交利,非为子孙计也。○叔誉以阳处父与舅犯为可与归,文子谓处父不足于智,舅犯不足于仁,不若随武子之愈。武

译孔子家的狗死了,他让子贡去埋葬,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葬马的;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用来埋葬狗的。我贫穷没有伞盖,在封土的时候也给他垫上席子,不要让他的头露在外面。”路马死了,用帷帐埋葬它。【畜,读许六反;封,读彼劒反】破旧的帷帐和伞盖,埋葬犬马各自随其大小,没有伞盖就用席子,这是根据义理来决定的。【补】

季孙的母亲死了,鲁哀公去吊唁。曾子和子贡也去吊唁。守门人说国君在里面,不让他们进去。曾子和子贡走到马厩,整理仪容。子贡先进去,守门人说:“刚才已经通报过了。”曾子后进去,守门人回避他。走到内屋的屋檐下,卿大夫都避开位置。哀公走下一级台阶向他们作揖。君子评论说:“竭尽修饰仪容的道理,这样行事才能走得长远。”【内,读纳;卿,读许亮反;辟,读避;霤,读力又反】

整理仪容,使容貌更加庄重。○起初被守门人拒绝,等到整理好仪容,不仅守门人谦让、回避,卿大夫也避开位置,国君也走下一级台阶作揖。这说明礼仪仪容不可不修饰。【补】

阳门的卫士死了,司城子罕进去为他哭丧,非常悲哀。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卫士死了,子罕为他哭丧很悲哀,百姓都很高兴,恐怕不可攻打宋国。”孔子听说后说:“善于窥探国情啊!《诗经》说:‘凡百姓有丧事,匍匐着去救助。’虽然只是防备晋国罢了,天下谁能抵挡得住呢!”

阳,是宋国国门的名称。介夫,是穿铠甲的卫士。子罕,是戴公子乐甫术的后代。乐喜,扶服,同匍匐,用手爬行。防,同非,助语词。○子罕,是宋国的卿相。介夫,地位最卑微。子罕为他哭丧很悲哀,百姓都为他高兴。晋国窥探后,不敢攻打。孔子说:“虽然不只是晋国的强大,天下谁又能抵挡得住呢?”这说明治国以得到人心为根本。【孔氏、叶氏】

鲁庄公的丧事,安葬后,葛制的绖带不进入库门。士大夫在卒哭祭后,麻制的绖带不进入。

绖,是国君的葛制绖带,不进入库门,安葬完毕就除去了。麻,是群臣的麻制绖带,不进入,也是不进入库门。说的是鲁国君臣忘记哀痛太快,都不实行三年之丧。【方氏、胡氏説】

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的母亲死了,孔子帮他修治外棺。原壤爬在木头上说:“我很久没有寄托于音乐了!”唱着说:“狸首斑斑然,执女手卷卷然。”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去。跟随的人说:“先生不可以停止了吗?”孔子说:“我听说,亲人不要失去作为亲人的本分,老朋友不要失去作为老朋友的本分。”【貍,读力知反;女,如字;卷,读权;从,读才用反】

沐,是修治。用来修治外棺的。木椁,是木材。登木,是踩在外棺木材上。托,是寄托。叩击木头发出声音,是说遭遇丧事以来,很久不能寄托于音乐了。貍首之斑然,是说木头美丽。女手之卷然,是说工艺精巧。装作没听见,而走过去,是假装不知道。○原壤在丧事中唱歌,跟随的人见他无礼,阻止孔子。母亲为修治外棺,孔子装作没听见,以保全故旧的情谊。【孔氏叶氏】

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观看。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复活,我和谁一起回去呢?”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文子说:“他在晋国专横刚直,不能保全自身,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是舅犯吗?文子说:“他见到利益不顾念国君,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我还是选择随武子吧?他利于国君不忘自身,谋划自身不遗漏朋友。晋人说文子知人。文子外表谦退好像承受不了衣服的重量,说话迟钝好像说不出话来。他在晋国举荐的管库之士有七十多家。活着不与人交结利益,死后不嘱托他的儿子。【父音甫,行下孟反,并以正反,直吏反,知音智,呐如悦反,烛音烛】

赵文子,是晋国大夫赵武。叔誉就是叔向,是晋国羊舌大夫的孙子,名肹。羊舌,是邑名。阳处父,是晋襄公的太傅,事迹见于鲁文公六年。并,同专。植,是刚直而自立。不没其身,是说阳处父刚强而专横,被狐射姑所杀,不能善终,保全自身,这是智慧不足。舅犯,是晋文公的舅舅,名犯,事迹见于鲁僖公二十四年。见利不顾其君,是说舅犯跟随文公避难,到回国渡河时,却诈请逃亡,以利益要挟国君,这是仁德不足。赵武子,是士会,食邑在随。利其君不忘其身,是说襄公二十七年左传记载:“夫子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没有隐瞒实情。”没有隐瞒实情,是利于国君;家事治理得好,是不忘自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是说文公七年,士会与先蔑一起到秦国迎接公子雍,在秦国三年不见先蔑,回来也不见他,害怕同罪而祸及,所以不见他。说文子知人,是说看见他以前的优点,知道他以后举荐的人。管,是钥匙;库,是物品储藏的地方;管库之士,是守藏的官吏。活着不与他们交结利益,死后不把儿子托付给他们,这都是主要讲举荐贤士,不是为了交结利益,不是为了子孙打算。○叔誉认为阳处父和舅犯可以一起回去,文子认为处父智慧不足,舅犯仁德不足,不如随武子更好。武

子既有利君之仁,又有不忘身之智,异于处父之智不足称矣。既有谋身之智,又有不遗友之仁,异于舅犯之仁不足称矣。文子身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口,而其所举足以尽众贤。盖管库之士贱而难知,七十有余家,众而难辨,文子所举虽贱不遗,虽众不缪,是亦合于智与仁,宜其以武子为与归也【陈氏方氏】

译您既然有有利于君主的仁爱,又有不忘自身的智慧,这就与处父智慧不足而难以称道不同了。既然有谋虑自身的智慧,又有不遗弃朋友的仁爱,这就与舅犯仁爱不足而难以称道不同了。文子自身退让,看起来柔弱得好像连衣服都承受不住,说话迟钝得好像话说不出口,但他所举荐的人足以囊括所有的贤才。大概管理仓库的士人地位低贱而难以了解,七十多家人数众多而难以分辨,文子所举荐的人虽然低贱也不遗漏,虽然众多也不差错,这也符合智慧与仁爱的标准,所以适宜让武子与他共同归附【陈氏方氏】

叔仲皮学子栁。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学,户教反;衣,音咨;缪,音樛。陆并如字】叔仲皮,鲁叔孙氏之族。叔仲,其氏;皮,其名也。学,教也。子栁,叔仲皮之子也。叔仲衍者,叔仲皮之弟子栁之叔也。其妻子栁之妻,鲁人。鲁钝人也。衣,古读为齐衣。衰者,齐衰也。缪,古读如樛木之樛。然方氏谓两服相交调缪,故名缪绖。则当音绸缪之缪。此服之重者也。繐衰之布细,环绖则一股回环而不相绸缪。此服之轻者也。子栁之妻鲁钝,为其舅叔仲皮服重服,是也。子栁惑于叔仲衍之言,反使其妻改轻服,非也。是子栁虽受教于其父,曾不若愚妇人之所为也。此郑氏以来之旧说,而诸家从之者也。惟陆氏云:“据文,子栁乃叔仲皮之师,其妻乃皮之妻。妻为其夫叔仲皮,衣斩衰而缪绖。而叔仲衍以告子栁,请以其妻为兄繐衰而环绖。且言其妻尝为吾姊妹,亦服繐衰小功之服。然礼于夫之姑姊妹有服,于夫之兄弟无服。仲衍之请非也。”省室贾氏以陆说为长。愚按:若如陆说,则“学”字不必改为“斆”,“衣”字不必改为“衰”,“缪”字不必改为“樛【集】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

成邑名孟氏食采之地。子臯,孔子弟子,性至孝。亲丧泣血三年。范蜂也,蝉蜩也。○成邑人有不为兄服衰者,闻子臯至孝,将为邑宰,始为其兄服衰。故成之人讥之曰:「丝必盛之以匡,蚕绩丝作茧而无匡。蟹背殻似匡,是蟹反为之匡。冠必饰之以緌,蜂头上有物似冠而无緌。蝉喙长似緌,是蝉反为之緌。兄死宜为之衰而不为衰,反因子臯而为之衰【用郑氏説】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恶音乌】

子春,曾子弟子,情真情言,实也。恶乎犹?于何也?○礼,亲丧三日不食,子春勉强至五日,以非真情而悔之,不欺也。曾子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而不悔者,非勉强故也【孔氏陆氏】

嵗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母乃不可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防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县音悬,暴歩卜反,雨去声】

问然之然,古注“然焉”也。陆氏曰:“问其所以然尫者,面仰天。巫者主接神,暴之于日,觊天哀而雨之也。巷市者哀而罢市,有急须之物于里巷之内,市之也。”○求雨而暴巫尫,皆虐而不可为,惟徙市以致哀戚之意为可耳【补】

孔子曰:「卫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祔,谓合葬。离之者,有以间其椁;合之者,两棺并置于椁。善夫者,善鲁人也。祔葬当合【郑氏、孔氏】

  黄氏日抄卷十五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六宋黄震撰《读礼记》

  王制第五

汉郊祀志》文帝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廵守封禅事。江陵项氏安世曰:《王制》之言爵禄,取于《孟子》;其言廵守,取于《虞书》;其言歳三田及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三官,则皆取于《公羊氏》;其言诸侯朝聘之节,则取于《左氏》。其余必皆有所授。石林叶氏梦得曰:九州之地,近于诬诞;朝聘之礼,疑于晋文所制。愚按:西汉惟有五经博士,未尝有六经之名。《郊祀志》言刺六经,盖班固生于后汉,追为此论,而不计其实。况《孟子》、《公羊》、《左氏》皆不在六经之列,惟廵守见于《虞书》,为列于五经。然其书昭白正,不待别集为《王制》而后可知。其实周室班爵之制,《孟子》生于周末,其详已不复可闻,况汉人耶?《王制》既

译叔仲皮向子柳请教。叔仲皮去世,他的妻子是鲁国人,穿着齐衰丧服,用缪绖系结。叔仲衍将此事告知子柳,请求让他的妻子改穿繐衰丧服,用环绖系结,说:“从前我丧事姑母和姐妹时,也是这样,没有禁止我。”子柳退下后,让他的妻子改穿繐衰丧服,改用环绖系结。

叔仲皮,是鲁国叔孙氏的同族。叔仲,是他的氏;皮,是他的名。学,是请教的意思。子柳,是叔仲皮的儿子。叔仲衍,是叔仲皮弟弟子柳的叔父。他的妻子是子柳的妻子,是鲁国人,鲁国人性格迟钝。衣,古读为齐衣。衰,是齐衰。缪,古读如樛木的樛。然而方氏认为两股绳索相交称为缪,所以叫缪绖。那么应当读作绸缪的缪。这是较重的丧服。繐衰的布料较细,环绖则是一股绳索回环而不相交织。这是较轻的丧服。子柳的妻子鲁钝,为她公公叔仲皮服重丧,这是对的。子柳被叔仲衍的话迷惑,反而让他的妻子改穿轻丧服,这是不对的。这说明子柳虽然受教于父亲,还不如愚笨妇女的做法。这是郑玄以来的旧说,各家都遵循它。只有陆氏说:“根据文意,子柳是叔仲皮的老师,他的妻子是叔仲皮的妻子。妻子为她丈夫叔仲皮,穿斩衰丧服而用缪绖系结。叔仲衍告诉子柳,请求让他的妻子为兄长穿繐衰丧服而用环绖系结。并且说他的妻子曾经为我姐妹,也服繐衰小功之丧。然而礼制规定,对于丈夫的姑母和姐妹有丧服,对于丈夫的兄弟没有丧服。叔仲衍的请求是不对的。”省室贾氏认为陆氏的说法更优。我认为:如果按照陆氏的说法,那么“学”字不必改为“斆”,“衣”子不必改为“衰”,“缪”字不必改为“樛”。

成邑有个人的哥哥死了却不为他穿丧服,听说子臯将担任成邑的长官,于是才为哥哥穿丧服。成邑人说:“蚕吐丝作茧,而螃蟹有背甲;蜂头上有物似冠,而蝉有长喙。哥哥死了,而子臯却为他穿丧服。”

成邑是孟氏食采之地。子臯,是孔子的弟子,性情极其孝顺。亲人去世哭泣出血三年。范是蜂,蝉是蜩。成邑有人不为哥哥穿丧服,听说子臯至孝,将担任邑宰,才开始为哥哥穿丧服。所以成邑的人讥讽他说:“丝必须盛放在筐里,蚕吐丝作茧却没有筐。螃蟹背甲像筐,是螃蟹反而有了筐。帽子必须装饰以缨,蜂头上有物像帽子却没有缨。蝉喙长像缨,是蝉反而有了缨。哥哥死了应该为他穿丧服却不穿,反而因为子臯才为他穿丧服。”

乐正子春的母亲去世,五天不吃东西,说:“我后悔啊!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不能表达我的真情,我还怎么运用我的真情?”

子春,是曾子的弟子,情是真情,言是实话。恶乎犹?于何也?礼制规定,亲人去世三天不吃东西,子春勉强做到五天,因为不是真情而后悔,不欺骗自己。曾子水浆不入口七天,而不后悔的,不是因为勉强。

发生旱灾,穆公召见县子并问他:“天久不下雨,我想暴晒尪人,怎么样?”县子说:“天不下雨,而暴晒人的病人,残酷难道不可以吗?”穆公说:“那么我想暴晒巫者,怎么样?”县子说:“天不下雨,而指望愚昧的妇人,以此来求雨,恐怕太鄙陋了吧?”穆公说:“迁移市场怎么样?”县子说:“天子去世,街巷市场停业七天;诸侯去世,街巷市场停业三天。为了表示哀戚而迁移市场,不也可以吗?”

孔子说:“卫国人合葬,是分离的;鲁国人合葬,是合并的。好啊!祔,是指合葬。分离的,是有东西间隔他们的椁;合并的,是两具棺材并排放在椁里。好啊,是称赞鲁国人。合葬应当合并。”

《汉郊祀志》记载,汉文帝让博士诸生从六经中选取内容制作《王制》,谋划议论巡守封禅的事。江陵项氏安世说:《王制》中关于爵禄的话,取自《孟子》;关于巡守的话,取自《虞书》;关于每年三次田猎以及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三个官职的话,都取自《公羊传》;关于诸侯朝聘礼节的话,取自《左传》。其余的一定都有来源。石林叶氏梦得说:九州之地的说法,接近于荒诞;朝聘的礼节,怀疑是晋文公制定的。我认为:西汉只有五经博士,从来没有六经的名称。《郊祀志》说从六经中选取,大概是班固生于东汉,追述此论,而不考虑实际情况。况且《孟子》、《公羊》、《左传》都不在六经之列,只有巡守见于《虞书》,列入五经。然而那本书昭明正大,不需要另外编集为《王制》就可以知道。其实周朝分封爵位的制度,《孟子》生于周末,其详情已经不能再听到,何况汉人呢?《王制》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