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四十八宋黄震撰读史【三】
。魏，汉贼也。方其不敌吴，犹臣之曾谓汉室中兴，而吴不臣之乎？此汉有恢天下之势然也。方赤壁之胜，昭烈未有着足之地，而魏则胆落于公瑾矣。公瑾之防曰：「毋借刘氏以荆，而函取刘璋之益，以及张鲁之汉中。」诚使吴、蜀尽为孙氏有，则由汉中以出中原，老瞒之成擒必矣。且汉、吴皆名正而言顺，地险而兵勇，卒难于取魏者，彼此之势分也。曽谓以公瑾之才，先昭烈以并荆、益，而魏将焉往乎？此吴有吞天下之势然也。若魏，则身为盗贼之行，已难于堂堂之阵，况谋臣不过荀彧一二辈，非有正大之见；勇将不过张辽三数予，非有开济之资。周瑜出赤壁，则狼狈奔北；闗羽在樊城，则日议移避；武侯屯渭滨，则甘受耻辱而不敢出。下至曹丕扫国，再出唯有望长江而浩叹耳。实未尝有取天下之势，犹幸汉、吴之相攻，终得鼎足而居尔。
译魏是汉朝的叛逆。当它不能抵挡东吴时，还假装臣服，难道认为汉朝中兴，而东吴就不臣服它吗？这是因为汉朝有恢复天下的气势。当赤壁之战获胜时，刘备还没有立足之地，而魏国已在周瑜面前胆寒。周瑜的防备策略说：“不要借荆州给刘氏，而要迅速夺取刘璋的益州，以及张鲁的汉中。”假如吴、蜀都归孙氏所有，那么从汉中出兵中原，曹操必定被擒。况且汉、吴都名正言顺，地势险要而军队勇猛，最终难以攻取魏国，是因为彼此势力分散。难道认为凭借周瑜的才能，先于刘备兼并荆、益二州，而魏国将往哪里去呢？这是因为东吴有吞并天下的气势。至于魏国，自身行为如同盗贼，已难以在堂堂正正的阵势中取胜，况且谋臣不过荀彧等一二人，没有正大的见解；勇将不过张辽等三四人，没有开创济世的才能。周瑜在赤壁出战，曹操就狼狈败逃；关羽在樊城，曹操就天天商议迁都躲避；诸葛亮驻军渭水之滨，曹操就甘愿受辱而不敢出战。下到曹丕篡汉，再次出兵只是望着长江长叹罢了。实际上从未有过夺取天下的气势，还是庆幸汉、吴互相攻伐，最终得以鼎足而立。
世言昭烈之汉卒为魏所灭，愚谓魏岂能灭汉？魏为晋所灭耳。何则？三国之君贤否虽不同，要皆命世之豪，未可旦夕并也。司马氏本碌碌，无他长，托身曹氏，阴为螳螂黄雀之势，徐伺三国之既弱，然后取汉以取魏，取魏以取吴。故司马氏之取汉者，为取魏张本也。汉灭而魏随之矣。魏亦乌能取汉哉？呜呼！方三国之强也，龙争虎战，彼此不能得尺寸土；及其衰也，以一庸人谈笑而尽有之。世运之离合，固亦有时也哉！
晋书
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故，皆享国长久。若汉，若唐，若我本朝，葢亦其然。余观晋事，悲矣！岂非其効尤？曹操欺人孤儿寡妇，狐媚以盗天下，而然与？六朝之祸，于兹烈矣！而开之者，操也。呜呼悲夫！向使渭濵之帅不死，岂至是乎？呜呼悲夫！岂天之未欲平治天下乎？呜呼悲夫！三纲沦，九法斁，其祸之烈，乃尔！儒者之论君臣之大义，其可一日不明于天下乎？
士大夫风俗，自东汉以激烈取祸，一转而为虚旷宅心，事外自谓纎尘不我及矣。然王夷甫诸人，卒以此取排墙之难，至于事穷势极，方惕然悔曰：「向若不祖尚虚无，戮力以正天下，可不至此！」呜呼，可监也夫！愚是以知天下惟中行之道无弊，茍不得中道而与之过与不及，其弊则均。若夷甫之愚暗亡身，视东汉之见危授命，又何啻霄壤耶？
孟子称「尚论古之人，是以论其世也」。若论人于晋世，其当何所取乎？葢晋有所谓竹林等号，病风丧心人也。而王谢之贤，亦或渐渍焉。祖士稚之忠勇，于是乎尼其行矣。不然，孔孟之学明，而老庄之说息，则臣子不共戴天之雠，此歩岂容少退，而可掣英雄之肘也哉！善乎卞壸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斯甚，中朝倾覆，实由于此。」善乎陶侃取参佐酒器蒱博之具，投之于江曰：「众人当惜分阴，岂可逸游荒醉！」君子是以知壸也、侃也，其迷途之疾呼。善乎范▯之说曰：「王弼、何晏，罪浮桀纣。」善乎虞预之说曰：「阮籍之裸袒，犹伊川之被髪。」君子是以知▯也、预也，其众醉之独醒。彼有昬昬昬入骨髓，人皆谓其清，我独陋其浊。
南史
宋
宋武之征伐，宋文之政治，视六朝皆优焉。然急于夺晋，长安既得而复失。檀道济功大见戮，而用王元谟，元嘉之治衰矣。私心之为害若是，惜夫。
宋世无王佐才，若刘穆之、檀道济，亦一时之杰；至齐、梁以下，鲜矣。
齐梁
齐人，才无足道。梁之韦叡，其临阵勇，其执事敬，其律己廉，其与人惠，其居官明。功成身退，日课诸儿以学，而力慕万石、陆贾之为人。愚谓以叡视贾，进退虽略相当，而功烈过之多矣。若万石，特一谨厚之人，他无寸长，何足以望叡之一二？而叡顾拳拳于慕之者，明哲保身之道，而君子长者之心也。呜呼！孰谓齐梁之世，而乃有若而人耶？况当是时，武帝方锐意释氏，天下从风而化，独叡不与俗俯仰。所谓中流砥柱，不其然乎？呜呼！叡亦豪杰之士也哉！
六朝乍起乍灭，生民涂炭，推所自来，实原于三纲沦、九法斁，而君臣上下之义不明也。《南史》分国以传其臣，似矣，然仕于齐者，往往尝仕于宋；今日之仕于梁者，他日未必不仕于陈也，亦何取于分国也哉？愚观六朝，惟陶渊明不事二姓，其次则禇炤之议禇彦回，王琳之伐陈霸先，君臣上下之义，章章明甚。其余纷纷，若沈约之流，皆当以欧阳公五代杂臣之法处之可也。至于栁元景之事宋，功成身退，不与百姓争利；冯道根之在梁，战胜攻取，口不言功；傅縡、章华之在陈，忠言谠论，死而不悔，皆六朝之景星凤凰，可以廉顽立懦。彼有一论建之善，一政事之修，虽非显显而不处禅代之际，不见向背之迹者，则可，各以其国附。○秦皇淫侈，务夸诞，创为封禅，遂为后世治平之祸。兵革甫息，疮痍甫瘳，则东封西祀之事辄兴，民生无复见古昔之盛，皆秦皇之事，祸之也。梁有许懋，独能辞而辟之，扫秦汉之陋习，发万古之光明，卓卓乎天人也哉！
南史》
译世人常说昭烈帝的汉最终被魏所灭，我认为魏怎么能灭掉汉呢？魏是被晋所灭罢了。为什么呢？三国的君主贤与不贤虽然不同，但都是当世的豪杰，不可能在朝夕之间就被吞并。司马氏原本平庸无能，没有其他长处，依附于曹氏，暗中形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态势，慢慢等待三国衰弱之后，然后夺取汉以夺取魏，夺取魏以夺取吴。所以司马氏夺取汉，是为夺取魏做铺垫。汉灭亡了，魏也就随之灭亡了。魏又怎么能夺取汉呢？唉！当三国强盛时，龙争虎斗，彼此不能得到尺寸土地；等到它们衰败时，一个庸人谈笑之间就全部占有了。世运的离合，本来也是有时机的啊！
《晋书》
夏商周三代得到天下，是因为仁爱，所以都享有长久的国运。像汉、像唐、像我们本朝，大概也是这样。我观察晋朝的事情，感到悲伤！难道不是它的效法对象有错误吗？曹操欺骗孤儿寡妇，用奸诈手段窃取天下，难道是这样吗？六朝的祸乱，在这里变得猛烈了！而开启这一祸乱的是曹操。唉，真可悲啊！假如渭水边的主帅（指司马懿）不死，难道会到这种地步吗？唉，真可悲啊！难道上天不想平治天下吗？唉，真可悲啊！三纲沦丧，九法败坏，祸乱的猛烈，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儒者论述君臣的大义，怎么可以一天不在天下彰明呢？
士大夫的风俗，自从东汉以来因为刚烈而招致祸患，一转变成内心虚旷，置身事外，自认为细微的尘埃都沾染不到自己。然而王夷甫等人，最终因此招致了排墙之难，直到事情穷尽、局势极端，才惊恐地后悔说：“当初如果不崇尚虚无，合力匡正天下，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唉，可以作为鉴戒啊！我因此知道天下只有中庸之道没有弊端，如果不能得到中道而与之过度或不足，其弊端是相同的。像王夷甫那样愚昧昏暗导致亡身，与东汉那些临危授命的人相比，难道不像是天壤之别吗？
孟子说“推崇并议论古人，所以要了解他们的时代”。如果在晋朝议论人物，应当选取谁呢？大概晋朝有所谓竹林七贤等称号，那是患疯病丧心病狂的人。而王导、谢安等人的贤能，也渐渐受到浸染。祖逖的忠勇，因此受到阻碍。不然的话，孔孟的学说彰明，老庄的学说消歇，那么臣子对于不共戴天的仇敌，这一步岂容稍有退让，而可以牵制英雄的手脚吗？卞壸在朝廷上严厉地说：“违背礼制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罪过了，中朝的倾覆，实际上是由于这个原因。”陶侃拿取参佐的酒器和赌博工具，扔进江里说：“众人应当珍惜每一分光阴，怎么可以安逸游乐荒废醉酒！”君子因此知道卞壸、陶侃，是迷途中疾呼的人。范晔说得好：“王弼、何晏，罪过超过桀纣。”虞预说得好：“阮籍的裸体露身，就像伊川的被发。”君子因此知道范晔、虞预，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那些昏聩深入骨髓的人，别人都称赞他们清高，我却鄙夷他们的浊劣。
《南史》
宋武帝刘裕的征伐，宋文帝刘义隆的政治，比起六朝其他时期都优秀。然而急于夺取晋朝，长安已经得到却又失去。檀道济功劳大却被杀害，而任用王元谟，元嘉之治就衰落了。私心造成的危害竟然这样，可惜啊。
宋朝没有王佐之才，像刘穆之、檀道济，也是一时的俊杰；到了齐、梁以下，就很少了。
齐人，才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梁朝的韦叡，他临阵勇敢，他做事恭敬，他律己廉洁，他待人恩惠，他居官明察。功成身退，每天督促儿子们学习，而极力仰慕万石君、陆贾的为人。我认为用韦叡相比陆贾，进退虽然大致相当，但功业超过陆贾很多。至于万石君，只是一个谨慎厚道的人，其他没有一寸长处，哪里值得韦叡仰慕一二呢？而韦叡却诚恳地仰慕他，这是明哲保身的道理，也是君子长者的用心啊。唉！谁说齐梁之世，竟然有这样的人呢？况且当时，武帝正锐意信奉佛教，天下随风而化，只有韦叡不随世俗俯仰。所谓中流砥柱，不就是这样吗？唉！韦叡也是豪杰之士啊！
六朝忽起忽灭，百姓陷入苦难，推究其来源，实在源于三纲沦丧、九法败坏，而君臣上下的道义不明。《南史》按国家分类来传记臣子，似乎合理，然而仕于齐的人，往往曾经仕于宋；今天仕于梁的人，将来未必不仕于陈，又有什么必要按国家分类呢？我观察六朝，只有陶渊明不事奉两个姓氏，其次则是褚炤之议论褚彦回，王琳讨伐陈霸先，君臣上下的道义，彰明昭著。其余纷纷扰扰，像沈约之类，都应当用欧阳修五代杂臣的方法来处置。至于柳元景事奉宋朝，功成身退，不与百姓争利；冯道根本在梁朝，战胜攻取，口中不说功劳；傅縡、章华在陈朝，忠言正论，死而不悔，都是六朝的景星凤凰，可以使顽劣者廉洁，使懦弱者立志。他们有一个好的建议，一项修明的政事，虽然不是显赫而不处于禅代之际，不见向背之迹的人，就可以，各自附属于他们的国家。○秦始皇淫逸奢侈，务求夸耀荒诞，首创封禅，于是成为后世太平之祸。战争刚停息，创伤刚痊愈，那么东封西祀的事情就兴起，百姓不再见到古时的盛世，都是秦始皇的事情，祸害造成的。梁朝有许懋，唯独能辞谢并驳斥它，扫除秦汉的陋习，发出万古的光明，卓然不凡真是天人啊！
文章，往往陋弱，至其条画布置，尤更可笑。若其先循吏而后儒林，先文学而后孝义，虽粗有识者不然，况其所谓循吏、所谓文学者，又皆琐琐无足云尔耶？
译文章往往粗陋软弱，至于其中的条理规划与布局安排，更是可笑。如果将循吏排在儒林之前，将文学排在孝义之前，即使是有见识的人也不会认同，何况那些所谓的循吏、所谓的文学，又都是琐碎平庸、不值一提的呢？
北史
循吏
苏琼诚心爱民，西汉龚黄之俦，所宜特传，余似不必。葢西汉书于此甚不轻予，虽韩延寿亦不以入循吏。
烈女
烈女传》仅二人，房爱亲之妻，郑善果之母，皆姓崔氏。言论举动，皆合圣贤之道，非《北史》诸男儿可及。读之三叹。
艺术
万宝常亦非三代以下乐工
隋书列传
高颖之才，之美隋室之巨擘也。然富贵既极，其母常切戒之。文帝时以谮而免，亦幸矣。彼▯帝何如主也？而又事之，其及也，宜哉。
苏威小有才，从叛者屡矣，而独不从唐太宗，可笑也哉！牛▯终始无累。
梁毗栁或庶几直谅
诚节
所载大抵匹夫匹妇之为，谅若奋死辽东者，又皆长君之恶，病风丧心之为。惟尧君素当易姓之际，守死一节，其志为可哀。然射死其妻，亦甚矣。其亦好忠而不学者与？
循吏
隋史循吏类多贤者，非隋文留情吏治而致之与夫以汉宣之核、隋文之碎而吏治彬彬乃率可观甚矣。守令，民之师师，为人上者不可不深究其心也。使二君者向能本之以仁义而行之，其効又当如何哉？
儒林
刘▯、刘煜之外，碌碌无足数。虽二刘，亦文墨章句者耳。轻薄无行，何儒之有？
文学
此传所载，尤皆粃糠可笑，不知所説者何事，而可名文学哉？愚谓隋室无儒，二刘可入文学传耳。余虽删之可也。王通在隋，庶几儒者矣，而史反不录，何与？世称魏徴王通门人，而隋史正魏征笔也，此尤可疑。
黄氏日抄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九宋黄震撰读史【四】
唐书
太宗
造唐者，太宗也。天下既定，虽高祖且当退为天子之父，柰何又欲授无頼之建成乎？使开创之初，人彛泯絶，终唐之世，乱臣贼子接踵而不可救者，虽太宗惭德居多，在高祖亦有当审处者。
萧铣
萧铣之起兵，最正；独天命在唐耳。史臣谓斩铣为圣，不亦异乎？
温造
温造，劲烈士也。然定兴元之乱，斩人八百，淫刑甚矣。
姜确
姜确磨班超碑，而自刻其功。有德者不为也。姜皎，殆汉所谓佞幸之流与？
李嗣真
李嗣真以程婴、杵臼对，武氏之女，可以言社稷功矣。杜伏威一降盗耳，高祖位之元吉之上，何哉？唐之所谓礼法也。
李靖
李靖为将，材气逺过卫、霍，而志识则无以异也。其孟子所谓“我能为君战，必克”者与？
李勣
陈平王、诸吕、李勣册武氏，其罪则均，而陛下家事，一语遂为后世佞臣之口实，为庸君肆无忌惮之故智，罪尤不胜诛。呜呼！太宗平生之治功，尽坏于托李勣；李勣平生之战功，尽坏于立武氏。惜哉！
侯君集
侯君集、张亮、薛万均兄弟、盛彦师、卢师尚、刘世让、李君羡，皆乘时奋起，无一令终。葢行军用兵，而不知有仁义之说，以将之未有不适以自祸者也。
房▯龄
房▯龄，谋臣而守正，死不忘忠谏，然所以为社稷长计者，未闻也。
封伦裴矩
世称封伦、裴矩诈足以亡隋，而智足以兴唐。愚谓裴矩入唐，粗知革面；伦长恶不悛，于兴唐何功？观其于太宗父子兄弟之间，可见矣。向使其言一售，又安知其不又亡唐耶？
李义琰
李义琰既谏高宗以武氏摄国，旋又慕疏广之为，当谏而谏之，知其终不可救而去之，非贤智而能之乎？
裴行俭
裴行俭才敏之士，知武氏之立为忧之始，乃不谏不去，而生事夷狄以为功，陋矣。
娄师德
娄师德立贼后之朝，而能以功名始终，后世称其贤。夫子所谓“其愚不可及矣”。
徐有功
徐有功，志士仁人，何施不可？世每以张释之较优劣，徒见其司刑故耳。
狄仁杰
狄仁杰社稷臣
裴炎
裴炎受高宗顾命，而以一语之失，废中宗。自李勣至炎，有唐再失托孤之任矣。国欲治，得乎？呜呼！甚矣，伊霍、孔明之不世出，而事莫难于托孤也哉！
王庆之
王庆之请立武承嗣为后，李昭德立笞杀之。凛凛乎，古大臣也哉！
张柬
译《北史》
【循吏】
苏琼诚心爱护百姓，是西汉龚遂、黄霸一类的人，应当为他单独立传，其余的人似乎不必。大概《汉书》对此类评价非常慎重，即使是韩延寿也没有列入循吏传。
【烈女】
《烈女传》中只有两个人，房爱亲的妻子，郑善果的母亲，都姓崔。她们的言谈举止，都符合圣贤的道理，不是《北史》中的那些男人们所能比及的。读后令人再三感叹。
【艺术】
万宝常也不是夏、商、周三代以后的普通乐工。
【隋书列传】
高颎的才能，是隋朝最杰出的人物。然而他富贵到了极点，他的母亲常常严厉地告诫他。文帝时因为被谗言中伤而被免职，这也是幸运的了。那炀帝是什么样的君主呢？高颎又去侍奉他，他遭遇祸患，是理所当然的。
苏威小有才能，跟随叛乱的人多次，却唯独不跟随唐太宗，真是可笑啊！牛弘始终没有受到牵累。
梁毗、柳或差不多可以说是正直诚信的人。
【诚节】
所载的大抵是普通男女的行为，至于那些像奋死辽东的人，又都是助长君主的恶行，像疯病一样丧失理智的行为。只有尧君素在改朝换代之际，坚守节操至死，他的志向令人哀怜。然而射死自己的妻子，也太过分了。他也是喜好忠义而不学习的人吗？
【循吏】
隋史中的循吏大多是有贤德的人，难道是因为隋文帝留心吏治而招致他们吗？还是因为像汉宣帝那样考核严格、隋文帝那样琐碎细致，所以吏治才显得美好，大抵可观呢？太守和令长，是百姓的表率，作为上位者不能不深入探究他们的内心。假使这两位君主当初能够以仁义为根本并推行它，他们的成效又会怎样呢？
【儒林】
除了刘炫、刘焯之外，平庸无能，不值一提。即使是这两位刘氏，也只是钻研文字章句的人罢了。轻薄无德行，有什么儒家风范呢？
【文学】
此传所载的人，尤其都是糟粕，可笑得很，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什么，竟然可以称为文学吗？我认为隋朝没有真正的儒者，两位刘氏可以列入文学传罢了。其余的人即使删去也可以。王通在隋朝，差不多算是儒者了，而史书反而不记录他，为什么呢？世人称魏徵是王通的学生，而隋史正是由魏徵执笔的，这尤其可疑。
【黄氏日抄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九 宋 黄震 撰 读史【四】
【唐书】
【太宗】
开创唐朝的是太宗。天下已经平定，即使是高祖也应当退居为天子之父，为什么又想传位给无赖的建成呢？假使在开创之初，人性灭绝，整个唐朝时期，乱臣贼子接踵而至而不可挽救，虽然太宗惭愧的德行居多，但高祖也有应当审慎处理的地方。
【萧铣】
萧铣起兵，最为正义；只是天命在唐罢了。史臣说斩杀萧铣是圣明的，不也很奇怪吗？
【温造】
温造是刚烈勇猛的人。然而平定兴元的叛乱，斩杀八百人，滥用刑罚太严重了。
【姜确】
姜确磨去班超的碑文，而刻上自己的功劳。有德行的人不这样做。姜皎，大概是汉朝所说的谄媚受宠的一类人吧？
【李嗣真】
李嗣真用程婴、杵臼来对答，武氏的女儿，可以说有社稷之功了。杜伏威只是一个投降的盗贼，高祖却把他排在元吉之上，为什么呢？这就是唐朝所谓的礼法。
【李靖】
李靖作为将领，材能气度远远超过卫青、霍去病，但志向见识却没有不同。他是孟子所说的“我能为您作战，必定取胜”的人吗？
【李勣】
陈平拥立王、诸吕，李勣册封武氏，他们的罪行相同，而“陛下家事”这一句话，竟然成为后世奸臣的借口，成为庸君肆无忌惮的惯用伎俩，罪行更是不可饶恕。唉！太宗平生的治国功绩，完全败坏在托付李勣上；李勣平生的战功，完全败坏在拥立武氏上。可惜啊！
【侯君集】
侯君集、张亮、薛万均兄弟、盛彧师、卢师尚、刘世让、李君羨，都趁着时势奋起，没有一个善终。大概行军用兵，却不知道仁义的道理，作为将领没有不因此招致祸患的。
【房玄龄】
房玄龄，是谋臣而坚守正道，死后不忘忠诚劝谏，然而他为社稷长远考虑的做法，却没有听说过。
【封伦 裴矩】
世人称封伦、裴矩的欺诈足以使隋朝灭亡，而智慧足以使唐朝兴盛。我认为裴矩进入唐朝，大致知道改头换面；封伦长期作恶不知悔改，对唐朝的兴盛有什么功劳？观察他在太宗父子兄弟之间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了。假使他的言论一旦得逞，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再次使唐朝灭亡呢？
【李义琰】
李义琰既然劝谏高宗不要让武氏摄政，随即又羡慕疏广的做法，应当劝谏时就劝谏，知道最终无法挽救就离去，不是贤明智慧的人能做到这样吗？
【裴行俭】
裴行俭是才思敏捷的人，知道武氏被立为皇后是忧患的开始，却不劝谏也不离去，反而在夷狄那里制造事端来作为功劳，浅陋啊。
【娄师德】
娄师德在贼人后的朝廷任职，却能始终保全功名，后世称颂他的贤德。孔子所说的“他的愚蠢别人赶不上”，就是指他吧。
【徐有功】
徐有功，是志士仁人，有什么不可施行的呢？世人常常用张释之来比较他们的优劣，只是因为他主管刑狱罢了。
【狄仁杰】
狄仁杰是社稷之臣。
【裴炎】
裴炎接受高宗的临终托付，却因一句话的失误，废黜了中宗。从李勣到裴炎，唐朝两次失去了托付孤儿的重任。国家想要治理好，可能吗？唉！太可惜了，伊尹、霍光、诸葛亮这样的人不常出现，而事情没有比托付孤儿更艰难的了！
【王庆之】
王庆之请求立武承嗣为太子，李昭德立即鞭打并杀了他。威严凛然，真是古代的大臣啊！
【张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