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日抄卷十五
与《孟子》不同,《周礼》出于汉末之刘歆,又与《王制》不同。今诸儒之说礼者,乃欲强三者之不同以为同,囘护条析,动累万言。今皆不録而惟以先出之《孟子》为正,余则取其折▯而不曲说者附之。
译与《孟子》不同,《周礼》出自汉末的刘歆,又与《王制》不同。如今那些谈论礼制的儒者,竟想强行将这三者的不同之处说成相同,曲意回护、条分缕析,动辄上万字。现在都不予收录,只以最早出现的《孟子》为正确标准,其余则选取那些持平公允而不曲意解说者附在后面。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凢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上大夫卿,谓上大夫即卿也;不合,谓不朝防也。○此书先言王者制禄爵之事,公、侯、伯、子、男以下爵也;天子之田以下禄也。然与孟子不同。孟子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则其爵不同。」又曰:「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则其禄亦不同【补】
制农田百畆,百畆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分,夫问反;食,音嗣;差,初佳反】
此言授田之法,庻人在官者,其受禄不同,亦有此五等。按《孟子》:「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补】
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
此班禄尊卑之差也。必本于上。农夫者,示禄出于农,等而上之,皆以代耕者也。按《孟子》:大国地方百里,君十卿禄,卿禄四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次国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三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小国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二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次国之上卿,至下,当其下大夫。此臧宣叔之言,见《左氏传》成公三年。永嘉徐氏谓《春秋》时士大夫,以为周制,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持是借口,故每以臣而敌君,偃然主盟,防而不辞。于是垂陇之盟,三国之君在焉,而士縠专之;新城之盟,七国之君在焉,而赵盾专之。未防而乐林之师,以四国之君防晋大夫,而不以为歉;鞍之战,以大夫而敌齐侯;溴梁之盟,以大夫而傲其君。皆始于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之说也,而君臣之分紊矣。要之,国虽有小大,君臣之分,安可紊也哉?其有者,不常有之辞,中士、下士或有之,则制禄之数,当居上士三分之一【用徐氏及卲氏説补】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朌音班,与音预】
晦庵曰:封国之制,汉儒止是立下一个筭法,非惟施之当今不可行,虽求之昔时亦难晓。设如夏时封建之国,至商革命,若地多者削其国以予少者,彼未必服,或以生乱。延平周氏曰:州二百一十国,与内县九十三国,非实有其国,特计其地之所能容。慈湖杨氏曰:九州合为千七百七十三国,以应周千八百诸侯之数,牵合可笑。人羣生天地间,皆有血气心知,不能以无欲,欲则争,则闘,则伤,则杀。其天性之美,稍公且正者,则足以服其比邻,比邻归之,凡百取平焉,则五有长,十有长,百有长,千有长,其徳愈大,所服愈广。是故有小国之君,又有大国之君,其为君为长者,地丑德齐,莫能相尚。其间有圣人出焉,举天下咸归服之,是为帝为王。夫所谓为君为长者,皆诸侯也。
译君王制定俸禄和爵位的制度,分为公、侯、伯、子、男,共五个等级。诸侯国中的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百下士,共五个等级。天子的封地,方圆一千里;公、侯的封地,方圆一百里;伯的封地,方圆七十里;子、男的封地,方圆五十里。封地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朝见天子,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天子三公的封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男;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上大夫即卿,所谓“不合”,是指不直接朝见天子。○这段文字先讲君王制定禄爵的事,公、侯、伯、子、男以下是爵位;天子之田以下是俸禄。但这与《孟子》的说法不同。《孟子》说:“天子是一个等级,公是一个等级,侯是一个等级,伯是一个等级,子、男同属一个等级,那么它们的爵位是不同的。”又说:“天子的卿受封土地比照侯,大夫受封土地比照伯,元士受封土地比照子、男,那么它们的俸禄也是不同的。”【补】
规定农田一百亩,一百亩的收成,上等农夫可以养活九个人,次一等养活八个人,再次一等养活七个人,再次一等养活六个人,下等农夫养活五个人。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他们的俸禄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区分等级。【“分”读作问;“夫”读作问;“食”读作嗣;“差”读作初佳反】
这是讲授田的方法,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他们获得的俸禄不同,也有这五个等级。根据《孟子》:“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上次养活八人,中次养活六人,下等养活五人。”【补】
诸侯国的下士,俸禄相当于上等农夫,足够代替他耕种的收入。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卿的俸禄是四个大夫的总和,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总和。中等国家的卿,俸禄是三个大夫的总和,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总和小国家的卿,俸禄是两个大夫的总和,国君的俸禄是十个卿的总数。
这是讲俸禄尊卑的差别。必定以农业为本。提到农夫,是表示俸禄来源于农业,由此类推,各级官员的俸禄都是代替耕种的收入。根据《孟子》:大国方圆一百里,国君俸禄是十个卿的总和,卿的俸禄是四个大夫的总和,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下士与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俸禄相同,足够代替耕种的收入。中等国家方圆七十里,国君俸禄是十个卿的总和,卿俸禄是三个大夫的总和,大夫是上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下士与在官府的平民俸禄相同,足够代替耕种的收入小国家方圆五十里,国君俸禄是十个卿的总和卿俸禄是两个大夫的总和,大夫是上士的两倍,上士中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下士与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俸禄相同足够代替耕种的收入。
中等国家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家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那些设有中士、下士的国家,其数量各自占其上级官员的三分之一。
中等国家的上卿,直到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这是臧宣叔的话,见于《左传》成公三年。永嘉徐氏认为,《春秋》时期的士大夫,以周朝制度为依据,认为列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主,以此作为借口,所以常常以臣子的身份对抗君主,俨然主持盟会,朝见时也不推辞。于是垂陇之盟,三个国家的君主都在场,而士縠专断;新城之盟,七个国家的君主都在场,而赵盾专断。未朝见而乐林之师,以四个国家的君主朝见晋国大夫,却不觉得惭愧;鞍之战,以大夫的身份对抗齐侯;溴梁之盟,以大夫的身份傲慢对待其君主。这些都始于列国卿相当于小国君主之说,从而使君臣名分混乱。总之,国家虽然有大小之分,君臣的名分,怎么可以混乱呢?那些有的情况,不是常态的说法,中士、下士有的话,那么制定俸禄的数量,应当占上士的三分之一。【用徐氏及邵氏说补】
大凡四海之内,分为九州,每州方圆一千里,每州建立方圆一百里的国家三十七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六十五个,方圆五十里的国家一百二十个,共二百一十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的土地作为附庸和闲田。八个州,每州二百一十个国家,天子直辖的县内,方圆一百里的国家九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家二十一个,方圆五十里的国家六十三个,共九十三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土地用来俸禄士人,作为闲田。大凡九州共一千七百七十三个国家,天子的元士和诸侯的附庸不计算在内。【“朌”读作班,“与”读作预】
朱熹说:分封国家的制度,汉代儒者只是立下了一个计算方法,不仅施行于当今不可行,即使寻求于往昔也难以明白。假如夏朝分封的国家,到商朝革命时,如果土地多的削减其国家给土地少的,他们未必服从,或者会引发动乱。延平周氏说:每州二百一十个国家,与内县九十三个国家,并非实际拥有这些国家,只是计算土地所能容纳的数量。慈湖杨氏说:九州合为千七百七十三国,以迎合周朝一千八百诸侯之数,牵强附会可笑。人群生于天地之间,都有血气心智,不能没有欲望,有欲望就会争夺,争夺就会战斗,战斗就会伤害,伤害就会杀戮。其天性美好,稍显公正的人,就足以使邻居信服,邻居归附他,凡百事都取平于他,那么五个人有首领,十个人有首领,一百个人有首领,一千个人有首领,其德行越大,所服众越广。因此有小国的君主,又有大国的君主,那些为君为长的人,土地相等德行相当,不能互相超越。其间有圣人出现,举天下都归服他,这就是帝和王。所谓为君为长的人,都是诸侯。
大小之数,多寡之数,岂得而预定?又岂能立新法更易之,増损之,以合王制所言之数耶?武王克商,防国五十尔余,率因其旧。汉儒乃为是等等差差,不可少有増损之制,亦不思甚矣【集】
译诸侯国的大小、数量的多寡,难道能够预先确定吗?又怎么能创立新的制度来改变它、增减它,以符合《王制》中所说的数目呢?周武王攻克商朝时,分封的诸侯国只有五十多个,大体上都沿袭了原有的制度。汉代儒者却制定了这种等级分明、不可稍有增减的制度,也是太不深思熟虑了。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共御【共音恭】
百里谓近王城五十里,合四面相距为百里。千里谓去王城各五百里,合四面为千里。官谓官府所须,御谓进御所须。此言以田税共给其用也。然岂以近者供官,逺者供御乎?岂官府之供止百里,服膳之供必千里乎?似当合王府之财而通其调度,乃可也【马氏陈氏王氏】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属聨连比卒伍州聚也。正帅长八伯之属,八伯又二伯之属。○千里之外设方伯连帅,故宜有之。五国、十国、三十国,亦宜或然。但州必二百一十国,恐不必然也【临川王氏】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甸则《禹贡》所谓甸服也,采则《禹贡》侯服之百里,采流则《禹贡》荒服之二百里流也。甸者,天子所自治;采主侯服之近者,言流主荒服之逺者。言采者,食采;流者,流放罪人之地也【陈氏李氏说】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自三公至元士皆以三数逓増之,义取阳数穷于九九也。陈祥道讲义曰:「孔子闻郯子之言,谓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孟子答北宫锜之问,谓其详不可得闻,诸侯已皆去其籍。」此书所载与《书》之《周官》及《明堂位》所载建官之数各不同,不必切切求合。愚按:此书与《明堂位》皆汉人之文,但当以《书》之《周官》为正【补】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三卿:司徒、司马、司空。大国欲其权不侔上,故三卿皆命于天子;小国欲其权足以制下,故二卿皆命于其君。次国处大国、小国之间,故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大夫言下,不言上;以上大夫即卿士,言上,不言中下;以中下士,有时而缺【邵氏】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
方伯专征,权重,故每国立三人,为之监。先儒以三公之孤当之,孤亦一人耳。大国三卿,既皆命于天子。夫孤者,王朝之所遣;三卿者,王命之所置。本共为三人欤【方氏与应氏补】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内诸侯必禄者,不弃贤者之后;外诸侯必嗣者,不絶功臣之世。若内诸侯使有其地,则权移于下,而人主孤立矣;外诸侯不使之专其国,则藩屏无助,而人主亦孤立矣【陈氏】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卷音衮】
制,特为之制也。三公一命,卷者,三公八命,服鷩冕,加一命则服衮冕也。卷即衮,画龙于衮也。龙能跃,能飞,或屈,或伸,故曰卷。犹云门谓之大卷也。天子畵升龙,三公有降龙而无升龙。若有加,则赐者,三公在内,八命出封则加一等,从九章而衮冕也。不过九命者,八命加一命为九也。若七命则自鷩冕以下,五命则自毳衣以下,三命则希之衣,一章裳二章为三,再命则▯衣黼裳,一命则▯衣纁裳也。○按《虞书》作“服自日月星辰以下凡十二章”,郑氏谓周升日月星辰于旗,其衣服止自龙以下凡九章。林少頴谓周亦十二章也。郑据《左氏》“三辰旂旗”为言,然《左氏》谓旗有三辰,何尝谓衣无三辰耶?《郊特牲》“王被衮以象天”,则十二章皆备。郑氏乃指为鲁礼,岂周止九章而鲁反十二乎?秦溪杨氏谓公既九章,推而上之,则天子十二章可知。若君臣同服,必无此理。贾公彦云:“郑氏九章,此无正文,乃以意解之。”前乎郑氏,汉明帝用欧阳说,义天子备十二章,犹用周制。自郑氏说行,古制始失【集】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
译天子在王城百里以内的地区,用其赋税供给官府开支;在千里以内的地区,用其赋税供给宫廷御用。
百里是指距离王城五十里,四面合计相距百里。千里是指距离王城各五百里,四面合计千里。官指官府所需,御指进献御用所需。这是说用田税来供给这些用途。然而难道是用近处的供给官府,远处的供给御用吗?难道官府的供给只限于百里,膳食的供给必须来自千里之外吗?似乎应当合并王府的财物来统筹调度,这样才可以。
千里之外设立方伯,五国组成一个属,属设有长官;十国组成一个连,连设有统帅;三十国组成一个卒,卒设有正长;二百一十国组成一个州,州设有州伯。八州八伯,五十六个正长,一百六十八个统帅,三百三十六个属长。八伯各自率领其下属归属于天子身边的两位老臣,将天下分为左右两部分,称为二伯。
属、连、卒、州是聚集的意思。正、帅、长是八伯的下属,八伯又是二伯的下属。千里之外设立方伯、连帅,所以应当有这种设置。五国、十国、三十国,也应当大致如此。但州必须由二百一十国组成,恐怕不一定如此。
千里以内称为甸服,千里以外称为采服,称为流服。
甸服就是《禹贡》所说的甸服,采服就是《禹贡》侯服中的百里范围,流服就是《禹贡》荒服中的二百里流服。甸服,是天子直接治理的地方;采服主要指侯服中靠近王畿的地区,流服主要指荒服中遥远的地区。称采服,是因为那里是食采之地;称流服,是因为那是流放罪人的地方。
天子之下,设三公,九卿,二十七位大夫,八十一位元士。
从三公到元士都按照三的倍数递增,其义理取自阳数穷尽于九九。陈祥道在讲义中说:“孔子听到郯子的言论,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流落四方蛮夷,这话还是可信的。孟子回答北宫锜的提问,说详细的制度已经无法听闻,因为诸侯都已经丢掉了典籍。”这本书所载与《尚书》中的《周官》以及《明堂位》所载设立官职的数量各不相同,不必刻意强求吻合。我认为:这本书与《明堂位》都是汉代人的文章,只应当以《尚书》中的《周官》为准。
大国设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设三卿,其中二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设二卿,都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三卿指司徒、司马、司空。大国为了使其权力不凌驾于天子之上,所以三卿都由天子任命;小国为了使其权力足以控制下属,所以二卿都由其国君任命。次国处于大国和小国之间,所以二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国君任命。大夫只说下大夫,不说上大夫;因为上大夫就是卿士。只说上士,不说中下士;因为中下士有时会有空缺。
天子派遣他的大夫作为三监,监督方伯所在的诸侯国,每国三人。
方伯专断征伐,权力重大,所以每国设立三人,作为他们的监官。先儒认为由三公中的孤卿担任,但孤卿也只有一人。大国三卿,都已经由天子任命。孤卿是王朝派遣的;三卿是王命设置的。本来共同构成三人吗?
天子直辖县内的诸侯,实行禄制;外诸侯,实行世袭制。
内诸侯必须实行禄制,是为了不抛弃贤者的后代;外诸侯必须实行世袭制,是为了不断绝功臣的世代。如果内诸侯让他们拥有土地,那么权力就会下移,而君主就会孤立无援;外诸侯如果不让他们专断其国政,那么藩屏就没有助力,而君主也会孤立无援。
规定三公为一命,穿卷冕,如果有加赐,则赐予更高规格的礼服,但不超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超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超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超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和下大夫为一命。
制,是特意为其制定的制度。三公一命,穿卷冕,三公本为八命,穿鷩冕,加一命则穿衮冕。卷即衮,在衮服上画龙。龙能跳跃,能飞翔,或屈或伸,所以称为卷。就像云门舞称为大卷一样。天子画升龙,三公有降龙而无升龙。如果有加赐,则赐予,三公在内朝为八命,出封则加一等,从九章变为衮冕。不超过九命,是指八命加一命为九命。如果是七命,则从鷩冕以下;五命,则从毳衣以下;三命,则是希衣,一章裳二章为三命;再命,则是〇衣黼裳;一命,则是〇衣纁裳。按《虞书》记载“衣服从日月星辰以下共有十二章”,郑玄认为周代将日月星辰升于旗帜,其衣服只从龙以下共九章。林少頴认为周代也是十二章。郑玄依据《左传》“三辰旂旗”的说法,但《左传》说旗帜有三辰,何曾说过衣服没有三辰呢?《郊特牲》说“王穿衮服以象征天”,那么十二章都具备。郑玄却指这是鲁国的礼制,难道周代只有九章而鲁国反而有十二章吗?秦溪杨氏说公既然有九章,推而上之,那么天子有十二章可知。如果君臣穿同样的衣服,必定没有这种道理。贾公彦说:“郑玄的九章说,这里没有正文依据,乃是凭意推测。”在郑玄之前,汉明帝采用欧阳生的说法,认为天子具备十二章,仍沿用周制。自从郑玄的说法流行,古制才开始失传。
凡是考察民众的才能,必须先进行评议。评议辨别之后,然后才任用他们。
此言官使民之有材者论择辨定任以爵禄也。其后则言进士之贤者焉【孔氏方氏说】
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
弗故生,未详。方氏曰:使然为故,弗故生,不使之生也。胡氏曰:困苦之示,若弗故生,欲其改过,未知孰是。然恐欲字误作故字,不可知。○爵人,所以劝君子。君子聚于朝,故爵人于朝。刑人,所以惩小人。小人防于市,故刑人于市。既刑而弃之,公家不畜之矣。大夫弗养之矣,士弗与之言矣,屏之四方,虽政赋亦不及之矣【用刘氏说补其余】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案《昭三年左▯》:郑子大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三嵗而聘,五歳而朝。”今汉儒乃移以言诸侯于天子,刺经顾如此耶?聘者,相徃来之名,非诸侯于天子之礼也【补】
天子五年一廵守,歳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滛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大音防,贾音嫁,辟匹亦反】
大师掌乐之官,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之数,典礼之官。于周则太史志滛言,所志之滛好,辟言所好之辟,同律。律者,度量权衡之所自出,欲其有同而无异。古注:隂管曰同,阳管曰律。以《周官》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为证,亦通。○天子五年一廵守,至觐诸侯,出于《虞书》可言。刺经而作,余于汉文时五经未知何据,然问髙年陈诗可也。求市贾恐防而扰耳,纵因市贾而知民好之滛辟,可于一时革之否耶?廵守者,廵诸侯之无变法易令。茍诸侯无变法易令,则其余皆诸侯能举之矣,似不必屑屑也【补】
山川神只,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
律,古注法也。谓命服等皆法,叶石林以律为乐,乐以彰德,未知孰是。○凡言廵守时赏罚之事【补】
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东廵守之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南廵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廵守,至于北岳,如西廵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
此刺虞书而为之父庙曰祢特者一牛。晦庵曰:「廵守亦是立法如此。若一歳间行不遍,则去一方近处防一方诸侯【集】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造,七报反】
类宜造皆祭名类者,非郊而祭天,故曰类与郊相类也。或曰:类其神而祭之,宜者告以其事之所宜行,造者至也,即而告之【郑氏、陈氏、马氏】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德以尊于天子。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瓉,然后为鬯。未赐圭瓉,则资鬯于天子【柷,昌六反;鼗,音桃;鈇,方于反】
柷鼗皆所以节乐。柷状如漆桶,中有椎,将作乐先击之。鼗如小鼓,长柄,旁有耳,揺之还自击。圭瓉,瓉者,鬯之爵,以圭为柄。鬰者,酿秬黍为酒,和以鬰金之草,谓之鬰鬯,言馨香畅逹也。○宫县之乐备,其作也,以柷先之,故赐诸侯轩县之乐不备,其作也,以鼗先之,故赐伯子男。将者持其所先,以致天子之命,而众器从焉。八命作伯,赐弓矢,乃得征上公。九命赐鈇钺,乃得杀。赐圭瓉,亦上公九命,未赐者则资鬯于天子,而用璋瓉【孔氏刘氏】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雝,诸侯曰頖宫。
命之教,然后为学。主诸侯言之也。小学,八歳所入之学,教以洒扫应对进退者也。大学,十五歳所入之学,教以格物致知,至治国平天下者也。辟雝者,注云:辟,明;雝,和。頖宫,頖,班也。班,政教也
译这是说官员让百姓中有才能的人来议论、选择、辨明并确定,然后授予他们爵位和俸禄。其后则谈到进士中的贤者【孔氏、方氏的说法】。
在朝廷上封授爵位,与士人共同决定;在市集上执行刑罚,让大众共同唾弃。因此,公家不收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不与他们说话。把他们放逐到四方,任凭他们去到哪里,政令赋税也不施加于他们,表示不特意让他们生存。
“不特意让他们生存”,含义不详。方氏说:使然叫做“故”,“弗故生”就是不让他们生存。胡氏说:这是困苦他们的表示,好像不特意让他们生存,是想让他们改过自新,不知哪种说法正确。然而恐怕“欲”字误作“故”字,无法确知。○封授爵位,是用来勉励君子。君子聚集在朝廷,所以在朝廷上封授爵位。执行刑罚,是用来惩戒小人。小人在市集被防范,所以在市集上执行刑罚。既已受刑并被唾弃,公家就不收养他们了。大夫就不供养他们了,士人就不与他们说话了,把他们放逐到四方,即使是政令赋税也不施加于他们了【用刘氏的说法补全其余部分】。
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每五年进行一次朝见。查《左传·昭公三年》:郑国子大叔说:“文公、襄公称霸时,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规定每三年聘问,每五年朝见。”现在汉代儒者却移用来谈论诸侯对于天子的礼仪,指责经典竟然如此吗?聘问,是相互往来的名称,不是诸侯对于天子的礼仪【补】。
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二月向东巡视,到达岱宗,烧柴祭祀山川,会见诸侯,询问百岁老人,去拜见他们。命令大师陈列诗歌来观察民风,命令市场主管上报物价来观察百姓的喜好与厌恶,记录淫乱、喜好邪僻。命令典礼官考察时节月份,确定日期,统一律、礼、乐、制度、衣服,使之端正【“大”音防,“贾”音嫁,“辟”音匹亦反】。
大师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市场主管是管理市场的人,“贾”指物品贵贱的数目,典礼是典礼官。在周代则是太史记录淫乱之言,所记录的淫乱喜好,邪僻之言所好之邪僻,统一律制。律,是度量衡的起源,希望它们相同而没有差异。古注:阴管叫做同,阳管叫做律。以《周官》中大师执同律来听军声作为证据,也讲得通。○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直到会见诸侯,出自《虞书》,可以说得通。指责经典而作,其余在汉代五经时不知依据什么,然而询问高龄者、陈列诗歌是可以的。寻求市场物价恐怕会烦扰百姓,纵然通过市场物价知道百姓喜好的淫邪邪僻,可以在一时之间革除吗?巡视,是巡视诸侯中变法改令的人。如果诸侯没有变法改令,那么其余都是诸侯能够举行的,似乎不必如此琐碎【补】。
山川神灵,有不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削减他的土地。宗庙有不顺从的,就是不孝;不孝的,君主贬黜他的爵位。改变礼仪、更易音乐的,就是不听从;不听从的,君主流放他。变革制度、衣服的,就是背叛;背叛的,君主讨伐他。对百姓有功德的,增加土地、提升律制。
律,古注说是法。指命服等都为法,叶石林以律为乐,音乐用来彰显功德,不知哪种说法正确。○凡是说巡视时的赏罚之事【补】。
五月,向南巡视,到达南岳,如同向东巡视的礼仪。八月,向西巡视,到达西岳,如同向南巡视的礼仪。十一月,向北巡视,到达北岳,如同向西巡视的礼仪。归来,在祖庙和父庙祭告,用特牲。
这是指责《虞书》而作的,父庙叫做祢,特牲是一头牛。晦庵说:“巡视也是立法如此。如果一年内走不完,就去一方近处,防备一方的诸侯【集】。”
天子将要出行,向上帝祭告,向社稷祭告,向父庙祭告;诸侯将要出行,向社稷祭告,向父庙祭告【“造”,音七报反】。
类、宜、造都是祭名。类,不是郊祀而祭天,所以说类与郊祀相类似。有人说:类其神而祭之,宜是告以事情所宜行的,造是至,即而告之【郑氏、陈氏、马】。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叫做朝。考核礼仪、端正刑罚,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天子赐给诸侯音乐,就用柷来引导;赐给伯、子、男音乐,就用鼗来引导。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赐给斧钺,然后才能杀戮;赐给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未赐给圭瓒,则向天子借鬯酒【“柷”,音昌六反;“鼗”,音桃;“鈇”,音方于反】。
柷和鼗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柷形状像漆桶,中有椎,将作乐前先敲击它。鼗像小鼓,长柄,旁有耳,摇动时自己击打。圭瓒,瓒是鬯酒的爵,以圭为柄。郁,是酿秬黍为酒,和以郁金之草,叫做郁鬯,言馨香畅达。○宫悬之乐完备,其作乐时,以柷先之,所以赐给诸侯轩县之乐不备,其作乐时,以鼗先之,所以赐给伯子男。将者持其所先,以传达天子的命令,而众器跟随。八命作伯,赐弓矢,乃得征伐上公。九命赐斧钺,乃得杀戮。赐圭瓒,也是上公九命,未赐者则向天子借鬯酒,而用璋瓒【孔氏、刘氏】。
天子命令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称为辟雍,诸侯称为頖宫。
命令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这是针对诸侯而言的。小学,是八岁入学的学校,教以洒扫应对进退。大学,是十五岁入学的学校,教以格物致知,直到治国平天下。辟雍,注云:辟,明;雍,和。頖宫,頖,班也。斑,政教也。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
造乎祢以上,凡出皆然。故前于天子将出,言之自祃于所征之地;以下则惟征之时为然,于其所征骂焉,谓之祃。若《武成》告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谓殷王受无道是也。受成,受成谋也。馘,断其耳,以其无闻也。讯者,生致之,问其罪。○释奠于学,礼先师也。郑康成始分释奠为二说,谓释为释菜,谓奠为奠币。后世因其说,又分释奠、释菜为二礼,谓释奠之礼三献,谓释菜之礼一献。是郑说既异于《王制》之本文,后世行礼者又异于郑氏之本说矣。然释奠一事分为二说,而乃轻重不同,《王制》之言释奠,岂轻重异礼,一时兼行者耶?愚按释奠即舍采,盖天子诸侯视学及始立学,天子出征反告于学,其所行之礼凡三,皆言以采而非言以菜,皆献以三而非献以一,与士之始入学而止以菜为祭者,其礼全不相干。郑氏因《月令》误以采字为菜,遂亦误以士始入学之礼释《王制》天子反告于学之礼耳。《文王世子》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周礼》曰:“春入学,舍采合舞。”《月令》出于吕氏之月纪,《月纪》之元书曰:“仲春之月,上丁,命乐正入舞舍采。”凡此三者,皆天子诸侯视学之礼。髙诱注云:“舍犹置也,置采帛于先师之前以贽神也。”是释奠即舍采而非释菜也,此释奠之礼一也。《文王世子》又曰:“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行事必以币。”此始立学之礼,是释奠亦即舍采而非释菜也,此释奠之礼二也。今此《王制》谓天子出征反释奠于学,此即天子反告于学之礼,盖释奠之礼三也,与前所释奠无以异也。奈何郑氏既注以为奠币,又注以为释菜耶?郑氏之误,盖自《月令》之误始也。《月纪》本云“入舞舍采”,《月令》讹为“习舞释菜”。天子诸侯祭先师,岂但用菜祭祀?合乐侑食,岂方习舞入舞之“入”与“习”声相近而讹以“入”为“习”?“舍采”之“采”与“菜”字相近而讹以“采”为“菜”。汉儒传冩月纪,既误;郑氏因而分注。释奠之「释」为释菜,则误益甚矣。且释奠非特于先圣先师然也,山川庙社皆用之;养老之礼于先老亦用之。《檀弓》之载葬礼,亦曰:「有司以几筵释奠于墓左。」彼其祀山川庙社与先老与墓地,亦岂用菜者耶?贽见必先用币,故事神亦先奠币,名曰释奠。释奠云者,释置采帛而奠安于神位之前,此盖取交神之始,礼之最重者言也。若菜,则菹也,物之薄而礼之末也。后世虽因郑氏之说,间行释菜之礼,亦未尝不用腥牲脯脩,而独用菹也。岂有舍礼之重者不以名,反以礼之末陈为名耶?若祭独以菜则有之,盖士始入学见先师之礼,《学记》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是也。人无生而贵者,世子之始入学亦然。《文王世子》曰:「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是也。言立学之后,既已兴器用币,然后世子祭菜,故继之云「教世子」也。丧礼载君吊大夫,亦释菜以礼其门神,盖礼之至轻者也。若《王制》,乃天子告先圣先师之礼,郑氏不当例注「释奠」之「释」为释菜。天子诸侯未尝独以菜祭先圣先师也【补】
天子诸侯无事则歳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干音干】无事,谓无兵防之事。三田,公羊氏谓三时有田,惟夏不田;方氏谓即干豆、賔客、君庖三事,与易田获三品同。干豆,谓上杀而中心者,腊之为祭祀豆实;次杀死差迟,以供賔客;下杀死最迟,以供君庖。不敬,谓简祭祀,略賔客,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己,其序如此【方氏】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绥,古作緌,今如字】
田车有绥,田者所执以升降。田车有佐,田者所用以驱驰于大夫。言佐,则天子、诸侯用
译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祷告,向社神祷告,向父庙祷告,在将要征伐的地方祭旗,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宫接受成谋。出征时,擒获有罪之人;返回时,在学宫举行释奠礼,用审讯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来报告战功。
从“造乎祢”以上,凡是出行都是这样。所以前面说天子将要出行,是从“祃于所征之地”开始说的;以下则只有出征时才这样,在所要征伐的地方祭旗,叫做祃。就像《武成》篇中向皇天后土祷告,经过的名山大川,说殷王受无道,就是这个意思。受成,是接受成谋。馘,是割下耳朵,因为耳朵听不到声音。讯,是活捉回来,审问他的罪行。○释奠于学,是礼敬先师。郑康成开始将释奠分为两种说法,认为“释”是释菜,认为“奠”是奠币。后世沿袭他的说法,又将释奠、释菜分为两种礼仪,认为释奠之礼要献酒三次,认为释菜之礼只献酒一次。这样郑氏的说法已经不同于《王制》的原文,后世行礼的人又不同于郑氏的本意了。然而释奠一事分为两种说法,而且轻重不同,《王制》所说的释奠,难道是轻重不同的礼仪,一时同时进行的吗?我认为释奠就是舍采,大概天子诸侯视察学宫以及刚建立学宫,天子出征返回后在学宫报告,所行的礼仪共有三种,都说用采帛而没说用菜,都献酒三次而没献酒一次,与士刚入学时只用菜祭祀,其礼仪完全不相干。郑氏因为《月令》误将“采”字写成“菜”,于是也误用士刚入学的礼仪来解释《王制》中天子返回后在学宫报告的礼仪了。《文王世子》说:“凡是学宫,春天官署向先师释奠,秋冬也这样做。”《周礼》说:“春天入学,舍采合舞。”《月令》出自吕氏的《月纪》,《月纪》的原文说:“仲春之月,上丁,命令乐正入舞舍采。”这三者,都是天子诸侯视察学宫的礼仪。高诱注释说:“舍就是放置,放置采帛在先师面前作为见神的礼物。”可见释奠就是舍采而不是释菜,这是释奠之礼的第一种。《文王世子》又说:“凡是刚建立学宫的,一定要向先圣先师释奠,行事一定要用币。”这是刚建立学宫的礼仪,可见释奠也是舍采而不是释菜,这是释奠之礼的第二种。现在这篇《王制》说天子出征返回后在学宫释奠,这就是天子返回后在学宫报告的礼仪,大概是释奠之礼的第三种,与前面所说的释奠没有不同。为什么郑氏既注释说奠币,又注释说释菜呢?郑氏的错误,大概是从《月令》的错误开始的。《月纪》本来写着“入舞舍采”,《月令》误写为“习舞释菜”。天子诸侯祭祀先师,难道只用菜祭祀吗?合乐侑食,难道刚习舞入舞的“入”与“习”声音相近而误将“入”写成“习”吗?“舍采”的“采”与“菜”字相近而误将“采”写成“菜”。汉儒传抄《月纪》,已经错了;郑氏因此分别注释。将释奠的“释”解释为释菜,那就错得更厉害了。而且释奠不仅仅用于先圣先师,山川庙社也都使用;养老之礼对于先老也使用。《檀弓》记载葬礼,也说:“有司在墓左设置几筵释奠。”那些祭祀山川庙社与先老与墓地,难道也用菜吗?进见必先使用币,所以事神也先奠币,名叫释奠。释奠的意思,是放置采帛并奠安在神位之前,这大概是取交神之始,礼仪中最重的部分来说的。至于菜,就是腌菜,是物品微薄而礼仪末节的东西。后世虽然沿袭郑氏的说法,偶尔举行释菜之礼,也未曾不用腥肉、干肉,而单独用腌菜。哪有舍弃礼仪中重要的部分不用它命名,反而用礼仪中末节的东西来命名的呢?如果祭祀只用菜,那是有的,大概是士刚入学见先师的礼仪,《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皮弁祭菜。”就是这个意思。人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世子刚入学也是这样。《文王世子》说:“既已兴器用币,然后释菜。”就是这个意思。说建立学宫之后,既已兴器用币,然后世子祭菜所以下文接着说“教世子”。丧礼记载国君吊唁大夫,也释菜以礼敬其门神,大概是礼仪中最轻的了。至于《王制》,乃是天子告先圣先师的礼仪,郑氏不应当类推注释“释奠”的“释”为释菜。天子诸侯未曾单独用菜祭祀先圣先师【补】
天子诸侯没有战事,就每年打三次猎,第一次是为了干豆,第二次是为了宾客,第三次是为了充实国君的厨房。没有战事而不打猎,叫做不敬;打猎不按照礼仪,叫做暴殄天物【干音干】无事,是指没有战争防备的事情。三田,公羊氏认为三时有打猎,只有夏天不打猎;方氏认为就是干豆、宾客、君庖三件事,与《易经》田获三品相同。干豆,是指杀得迅速而中心者,制成腊肉作为祭祀豆中的实物;其次杀得稍慢的,用来供给宾客;最慢杀死的,用来供给国君厨房。不敬,是指简慢祭祀,怠慢宾客,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己,顺序是这样的【方氏】
天子打猎不包围四面,诸侯打猎不掩捕成群。天子杀猎物,就放下大绥;诸侯杀猎物,就放下小绥;大夫杀猎物,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可以打猎【绥,古作緌,今如字】
田猎的车上有绥,是打猎的人用来上下车的。田猎的车上有佐,是打猎的人用来驱驰于大夫的。说佐,那么天子、诸侯用
正车可知。杀则不复驱车,故下之止之。不合围,不掩羣。已杀而下其绥,止其佐车,皆不忍多杀也。以大绥言,天子;小绥言,诸侯;佐车言,大夫。重轻之别,佐车止而后百姓猎,尊卑先后之序【用方氏、马氏说】
译正车的情况可以知晓。如果已经射杀了猎物,就不再驱赶车马,因此要放下绥绳、停止佐车。不包围猎物,不掩捕群兽。射杀猎物后放下绥绳,停止佐车,都是出于不忍心多杀生灵。通过大绥来指代,说的是天子;通过小绥来指代,说的是诸侯;通过佐车来指代,说的是大夫。这是轻重等级的区别,佐车停止之后百姓才能开始狩猎,这是尊卑先后的次序【采用方氏、马氏的说法】
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罻音尉,麛音迷,殀于表切,夭乌老切】獭祭鱼,十月,《月令》在正月;豺祭兽,九月;鸠化鹰,八月;草木零落,十月;虫蛰,九月。虞人,掌山泽之官;梁,絶水取鱼者。祭鱼祭兽,谓豺獭聚鱼兽以祭其先。罻,小网;火田,以火焚之而田猎。麛、卵、胎、夭四者,皆未成物,重伤之;巢仰上覆,则毁。○天生万物以时,圣人賛之以徳;地生万物以气,圣人賛之以礼。所以辅相天地而交万物有道也【刘氏、周氏】
冡宰制国用,必于歳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祭用数之仂。
冡宰者,冡以位言,其高;宰以职言,其主也。制国用者,如今支度,制其多少之用也。杪者,木之末,以喻歳之终也。必于歳杪者,待五谷皆入。五谷,黍稷菽麦稻也。三十年之通者,每年所入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所用,则所留已一分;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可为一年之蓄。通三十之率,当有十年之蓄也。仂者,古注以为十之一,方氏谓仂,谓卦之仂,则四之一,然恐概以余数言之耳【集】
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防用三年之仂,防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防年不俭。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防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仂音勒】
防不祭,不以吉事干防事也。唯祭天地社稷,不以所亲废所尊也。越躐也,绋輴车索也。未葬前,常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祭天地社稷,故越躐此绋而徃祭所也。▯犹耗,浩犹饶,不奢不俭,常用数之仂也。国有常蓄,民无饥民,天子乃日举乐以食。程氏谓古人居防,百事如礼,废祭可也。今人百事皆如常,独废祭,不若无废为愈。晦庵谓卒哭之前,不得已而废。卒哭之后,以衰服特祀于几筵之前,以墨衰常祀于家庙,不读祝不受胙【补】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大夫、士、庻人三日而殡,三月而▯。三年之丧,自天子逹。尊者舒,卑者速,父母之丧无不同【用郑氏说】
庶人县封▯不为雨止,不封不树,防不贰事,自天子逹于庶人,防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县封之封为▯】
丧不贰事,谓哀不暇他及。防从死,祭从生,即中庸。▯以士,祭以大夫之类【补】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昭如字】
太祖之庙,西方东向;子孙之庙,南北相向,而对列于太祖之庙前。太祖之子,北方南向,取其向明,故曰昭;太祖之孙,南方北向,取其深逺,故曰穆。曽孙则复为昭,▯孙则复为穆。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故昭与昭为列,而无嫌乎子加于父;穆与穆为列,而无嫌乎父屈于子。天子七庙者,四世服已穷矣,然犹缌也;五世同姓已杀矣,然犹免也。至于六世,然后亲属絶,故止于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余降杀以两【集何氏晦庵方氏补】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礿,余若反】
礿,薄也。春物尚鲜,薄也。禘,次第也。物虽未成,依次第而祭之也。尝者,新谷熟而尝之。烝者,众也。冬时物成者众也。或以礿言,酌禘言审禘【集孔氏方氏】
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
译水獭将鱼陈列在岸边,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豺狼将猎物陈列在郊外,然后人们才进行田猎;斑鸠化为鹰,然后人们才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然后人们才进入山林。昆虫尚未蛰伏,不用火焚烧草木来狩猎;不猎取幼鹿,不取鸟卵,不杀害怀孕的母兽,不杀害幼小的动物,不捣毁鸟巢。獭祭鱼在十月,《月令》记载在正月;豺祭兽在九月;鸠化为鹰在八月;草木凋零在十月;昆虫蛰伏在九月。虞人,是掌管山林湖泊的官员;梁,是截断水流以捕鱼的工具。祭鱼祭兽,是说豺獭聚集鱼兽来祭祀它们的祖先。罻,是小网;火田,是用火焚烧草木来狩猎。麛、卵、胎、夭这四者,都是尚未成形的生命,严重伤害它们是不对的;鸟巢向上覆盖,捣毁它是不对的。○上天按时令产生万物,圣人用德行来辅助;大地按气机产生万物,圣人用礼仪来辅助。这就是辅助天地、交感万物所遵循的道理。
冡宰制定国家的用度,一定要在年末,五谷都收获入库后,才制定国家的用度。根据土地的大小,观察年成的丰歉,以三十年平均的收支来制定国家的用度。量入为出,祭祀的费用占收入的十分之一。
冡宰,冡表示地位,指其崇高;宰表示职务,指其主管。制定国家用度,就像现在的预算,规定其用度的多少。杪,是树木的末端,用来比喻一年的终结。一定要在年末,是等待五谷都收获入库。五谷,是黍、稷、菽、麦、稻。三十年平均,是指每年的收入分为四份,一份作为储备,三份作为当年的用度,那么留下的已有一份;第二年又留下一份,第三年又留下一份,这样三年总共得到三份,可以作为一年的积蓄。按三十年的比例推算,应当有十年的积蓄。仂,古注认为是十分之一,方氏认为仂是指卦的余数,即四分之一,但恐怕是泛指余数而言。
守丧三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绳去行礼。荒年用度的十分之一,荒年祭祀费用不足,称为暴;有余则称为浩。丰收之年祭祀不奢侈,荒年祭祀不节俭。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称为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称为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称为国家不像国家了。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以三十年平均的收支,即使遇到荒旱水涝,百姓也不会面有饥色。然后天子每天进食时都奏乐。
荒年不举行祭祀,是不用吉事干扰丧事。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是不因亲近的人而废弃尊贵的事。越,是超越;绋,是牵引灵车的绳索。未安葬前,常把绋绳系在灵车上,以防备火灾。现在祭祀天地社稷,所以超越这根绋绳前往祭祀的地方。○犹耗,浩犹饶,不奢侈不节俭,常用收入的十分之一。国家有常备的积蓄,百姓没有饥荒,天子才每天进食时奏乐。程氏认为古人守丧,百事都按礼制,废除祭祀是可以的。现在人百事都照常,唯独废除祭祀,不如不废除为好。晦庵认为卒哭之前,不得已而废除。卒哭之后,穿着丧服在几筵前单独祭祀,穿着墨衰常服在家庙祭祀,不读祝文,不接受胙肉。
天子死后七天入殓,七个月下葬。诸侯死后五天入殓,五个月下葬。大夫、士、庶人死后三天入殓,三个月下葬。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庶人都是相同的。地位尊贵的人舒缓,地位卑贱的人迅速,但为父母守丧没有不同的。
庶人悬棺下葬,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堆土为坟,不种树为标记,守丧期间不做其他事情,从天子到庶人都是如此。守丧跟随死者,祭祀跟随生者,支子不主持祭祀。
丧事期间不做其他事情,是说哀痛无暇顾及他事。守丧跟随死者,祭祀跟随生者,即《中庸》所说。○以士的身份守丧,以大夫的身份祭祀之类。
天子设七座宗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设五座宗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大夫设三座宗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士设一座庙,庶人在寝宫祭祀。
太祖的庙,在西面朝向东;子孙的庙,南北相对,列在太祖庙前。太祖的儿子,在北面朝向南,取其向明,所以叫昭;太祖的孙子,在南面朝向北,取其深远,所以叫穆。曾孙又为昭,玄孙又为穆。昭永远是昭,穆永远是穆,只是以左右区分昭穆,而不以昭穆区分尊卑。所以五座庙同在一个宫室,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从而在外不失其秩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看不见穆,穆看不见昭,从而在内各自保全其尊严。所以昭与昭为一列,没有儿子凌驾于父亲的嫌疑;穆与穆为一列,没有父亲屈从于儿子的嫌疑。天子七座庙,四世服已尽,但还有缌麻之服;五世同姓已疏远,但还有免服。到了六世,亲属关系断绝,所以止于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其余按两代递减。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礿,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
礿,是薄的意思。春天万物尚新鲜,所以薄。禘,是次第的意思。万物虽未成熟,依次第祭祀。尝,是新谷成熟而品尝。烝,是众多的意思。冬天成熟的物产众多。有的认为礿是斟酌,禘是审慎。
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祭祀规格视同三公,四渎的祭祀规格视同诸侯。诸侯祭祀名山大
川之在其地者。
五祀,古注:司命,中霤,门,行,厉。按《下曲礼》:戸灶、中霤、门、行、也。五岳:岱、华、衡、恒、嵩。四渎:江、河、淮、济。视者,视其礼仪之数与相等【孔氏、方氏】
译山川在其境内的。
五祀,古注:司命、中霤、门、行、厉。按《下曲礼》:户、灶、中霤、门、行。五岳:岱、华、衡、恒、嵩;四渎:江、河、淮、济。“视”,是观察其礼仪的等级是否与(山川)相等【孔氏、方氏】
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
所居因先王先公旧地,今无子孙者,天子诸侯祭之【孔氏】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犆音特】
犆,特也。特祭,太祖;祫,合也。合祭羣祖于太祖之庙。春物少,故特祭;余则合也。诸侯礼杀于天子,四时祭不备。礿、犆者,春礿亦特祭太祖也。禘,一犆一祫者,夏禘则一年特,一年祫。尝、祫、烝祫者,秋尝、冬烝皆合祭羣庙也。此皆时祭之名,非防毕之祫及不王不禘之大禘。取其序昭穆谓之禘,取其集羣祖谓之祫【集诸说补】
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
牢圏也畜牲之所太牢具牛羊豕以其大曰太牢少牢羊豚而已以其小曰少牢祭备庶物荐以时物庶人之荐取其易得者而已【方氏陈氏】
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茧栗,牛角方生其形似之也。角握者,手可握;角尺者,长及尺。凡用牛不同,以纯而未散者为上。无故谓不祭飨,祭飨而后杀。凢言不逾者,皆奉己不敢过奉先之礼【用郑氏、周氏补】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市防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夫圭田无征【借在亦反麓音鹿】
借,借也。借民力以治公田,而不税。民所自治之私田,防市宅也。赋其市地之防,而不税其交易之物。关者,境上门也。讥察异言异服之人,而不征取商贾之人。麓山足水流者,曰川。钟者,曰泽。以时入,如獭祭鱼,然后入泽梁之类,而无禁也。圭,防也。卿以下必有圭田,以奉祭祀。圭田无力役、布帛之征。夫,发语辞。古注训“治”字非【集】
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日,田里不粥,墓地不请【粥音育】粥,卖也。役不过三日,所以寛其力。田里不粥,所以定其居。墓地有常,不请求余处,所以寕其亲【方氏】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凡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上度如字,下大洛反;沮将虑反;上食字音嗣】
司空冬官掌民事者,执度之度,丈尺也;度地之度,量广狭也。沮泽浸润之处,山川沮泽,时四时者,随地有气候之不同也。○山川沮泽,所以辨地宜;时四时,所以候天气;量地逺近,兴事任力,所以均人力。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寛其力而饶其食也【陈氏郑氏】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重轻,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异其俗,齐其政,不异其宜【齐才细反和胡卧反】
民材,谓其气性材艺异。制,谓川谷之形势异。齐,读如五齐之齐。谓其性情缓急不同。异和,谓其嗜好不同。○天地之气所至不同,民生其间与之不同,故其处民材亦随其所不同。惟各因之而修其教,齐其政而已。齐,亦修之义,非强其下使齐一也。故曰不易其宜【补】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髪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逹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鞮,于兮反】
雕题者,雕刻也,题额也,谓雕刻其额以丹青湼之。交趾者,趾足也,南蛮卧时头并向外,足在内而相交。夷,易也;蛮,慢也。戎,好兵;狄,善守。或曰狄,辟也。同穴无别,行邪辟也。寄、象、鞮、译者,皆转通言语,使与中国相领解。寄者,寄传内外之言;
译天子、诸侯祭祀时,会祭祀那些原本封国所在地、如今已无后代继承的祖先。
所居住的地方是先前君王和公侯的旧地,如今没有子孙继承的,天子、诸侯便祭祀他们【孔氏注】
天子举行特祭的礿祭、合祭的禘祭、合祭的尝祭、合祭的烝祭;诸侯举行礿祭时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时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时就不举行烝祭,举行烝祭时就不举行礿祭。诸侯举行礿祭时特祭太祖,禘祭时一年特祭、一年合祭,尝祭和烝祭都举行合祭【犆音特】
犆,就是特。特祭,是单独祭祀太祖;祫,就是合。合祭是将所有祖先合祭在太祖的庙中。春天万物尚少,所以单独祭祀;其余季节则合祭。诸侯的礼仪比天子简省,四季祭祀不能完备。礿祭、犆祭,是指春季的礿祭也是单独祭祀太祖。禘祭,一犆一祫,是指夏季的禘祭,一年特祭,一年合祭。尝祭、祫祭、烝祭,是指秋季的尝祭、冬季的烝祭都合祭所有宗庙。这些都是时令祭祀的名称,不是指年终的大合祭,也不是指只有天子才能举行的大禘祭。取昭穆次序排列称为禘,取集合所有祖先称为祫【集诸说补】
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太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大夫、士祭祀宗庙,有田地就举行祭祀,没有田地就只进献祭品。庶人春季进献韭菜,夏季进献麦子,秋季进献黄米,冬季进献稻米。韭菜配鸡蛋,麦子配鱼,黄米配小猪,稻米配大雁。
牢,是圈养牲畜的地方。太牢具备牛、羊、猪,因为体型大所以叫太牢;少牢只有羊和猪,因为体型小所以叫少牢。祭祀要备齐各种物品,进献则用当季的物品。庶人的进献,只取容易得到的东西罢了【方氏、陈氏注】
祭祀天地用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小;祭祀宗庙用的牛,角可以一手握住;招待宾客用的牛,角长一尺。诸侯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庶人没有特殊原因不吃珍馐。宴席上的菜肴不超过牺牲的规格,燕居的衣服不超过祭服的规格,寝宫的装饰不超过宗庙的规格。茧栗,是指牛角刚长出来,形状像茧和栗。角握,是指角的大小可以手握;角尺,是指角长达到一尺。凡是用牛的不同,以纯正且未散养的为上。无故,是指没有祭祀或宴请,只有祭祀或宴请之后才杀。凡说“不逾”的,都是指奉养自己不敢超过奉养祖先的礼仪【用郑氏、周氏补】
古时候,公田只借民力耕种而不征收赋税,市场只设防而不征收交易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收关税,山林川泽按时进入而不禁止。卿以下的圭田不征收赋税【借在亦反,麓音鹿】
借,就是借。借民力治理公田,而不征税。民人自己治理的私田,以及市场宅地,只征收市场土地的地租,而不征收交易物品的税。关,是边境的门。稽查言语服饰怪异的人,而不征收商人的税。山脚水流的地方,叫川。水聚集的地方,叫泽。按时进入,比如獭祭鱼之后,才进入泽梁之类,而不禁止。圭,是防。卿以下必须有圭田,用来供奉祭祀。圭田没有力役、布帛的征收。夫,是发语词。古注解释“治”字是错误的【集注】
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田地和房屋不买卖,墓地不请求更换【粥音育】
粥,就是卖。役使不超过三天,是为了宽缓民力。田地房屋不买卖,是为了安定民居。墓地有固定之处,不请求其他地方,是为了安宁亲人【方氏注】
司空拿着度量衡,测量土地,安置居民,考察山川、沼泽,顺应四季,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分配劳力。凡是让老人做力所能及的事,却给壮年人吃的食物【上度如字,下大洛反;沮将慮反;上食字音嗣】
司空是冬官,掌管民事。执度的度,是丈尺;度地的度,是测量宽窄。沮泽是湿润的地方。山川沼泽,顺应四季,是指随地有气候的不同。○山川沼泽,用来辨别土地适宜;顺应四季,用来观测天气;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分配劳力,用来均衡人力。让老人做力所能及的事,给壮年人吃的食物,是宽缓民力而丰富其食物【陈氏、郑氏注】
凡是安置居民,必须依据天地的寒暖燥湿,广阔的山谷大河,不同的制度。生活其间的人,风俗不同,刚柔轻重,快慢不齐,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作不同,衣服适宜不同。修明教化,不改变其风俗;统一政令,不改变其适宜【齐才细反,和胡卧反】
民材,是指其气性才能技艺不同。制,是指川谷的形势不同。齐,读如五齐的齐。是指其性情缓急不同。异和,是指其嗜好不同。○天地之气所到之处不同,生活其间的人随之不同,所以安置民材也随其不同。只各自因循而修明教化,统一政令罢了。齐,也有修明的意思,不是强迫下属使其整齐划一。所以说“不改变其适宜”【补】
中原和戎夷,五方的民众,都有本性,不可改变。东方叫夷,披发文身,有不熟食的人。南方叫蛮,雕刻额头,脚趾相交,有不熟食的人。西方叫戎,披发穿皮,有不粒食的人。北方叫狄,穿羽毛,穴居,有不粒食的人。中原、夷、蛮、戎、狄,都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四方民众,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要通达其志,沟通其欲。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鞮,于兮反】
雕题,是指雕刻,题是额头,指用丹青雕刻额头。交趾,趾是脚,南蛮睡觉时头向外,脚在内而相交。夷,是易;蛮,是慢。戎,好兵;狄,善守。有人说狄,是辟。同穴无别,行为邪辟。寄、象、鞮、译,都是转译言语,使与中原相互理解。寄,是传递内外之言;
象者,仿象内外之言;鞮之言,知译之言,陈也。○五方之民性,不可推移,地气使之然也。东南之地卑,而蛟龙钟焉,故俗之所尚者,文身雕题。西北之地髙,而鸟兽羣焉,故俗之所尚,衣皮羽毛。不特其俗尚,亦寒燠之势异也。曰有不火食,有不粒食,言僻逺之地,间有之。而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其事虽异,无不自足。其足,圣人欲达其志,通其欲,故又各为之置通言语之官【孔氏、陈氏、马氏】
译象,是模仿内外言语的意思;鞮,是知晓翻译的意思,即陈述。○五方百姓的性情,不可改变,这是地气造成的。东南地区地势低洼,蛟龙汇聚于此,所以风俗崇尚的是纹身和雕饰额头。西北地区地势高峻,鸟兽群居于此,所以风俗崇尚的是穿着皮衣和羽毛。不只是风俗崇尚不同,冷暖的气候也不同。有的地方不熟食,有的地方不吃谷物,说的是偏远之地,偶尔有这种情况。但他们都有安定的居所、调和的味道、适宜的服饰、实用的器物、完备的工具,事情虽然不同,没有不自给自足的。这种自足,圣人想要传达他们的志向,沟通他们的欲望,所以又分别为他们设置了翻译语言的官员【孔氏、陈氏、马氏】。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度大洛反,参七南反,乐音洛】
参相得者,以地邑民居相参,使无旷土,游民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者,民富而后可教也【马氏孔氏】
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滛,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
司徒,地官,掌邦教者六:礼、冠、昏、防、祭、乡与相见。凡六,七教者: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凡七,八政者:一饮食,二衣服,三事为,四异别,五度,六量,七数,八制。六十曰耆,七十曰老,无父曰孤,无子曰独。滛,过侈也。逮,及也。简,差择也。
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与音预】
乡者,六乡之老也。以告者,告于司徒也。庠,乡学也。习乡,谓乡饮也。郊者,乡之外;遂者,郊之外。○有司空以富之矣,有司徒以教之矣,而独不帅,则乡老以告于司徒。防耆老,习射,习乡,习射上功以示之;行能,习乡尚齿以道之。孝悌有不变,移之左,移之右,又移之郊,又移之遂。四变然后屏之,逺方重絶人以恶也【周氏、陈氏、叶氏】
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选宣恋反】
乡即乡老也,学大学也,征徭役也。○秀于一乡谓之秀士,中于所选谓之选士,其俊徳谓之俊士,其成德谓之造士。将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天子之学者不征于司徒,次第优贤也【陈氏李氏】
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适丁歴反,造七到反】
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者也。四术,诗、书、礼、乐也。四教,春秋教礼乐,冬夏教诗、书也。然四教不可一日缺,岂分四时?凡入学必以齿序者,王太子至俊选,不以贵贱,而以长幼也【郑氏、陆氏、胡氏】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
将出学,注谓九年大成之时也。小胥、大胥、小乐正,皆乐官之属也。不举者,食不举乐也。棘者,欲其悔过之速;寄者,示其有复之理。于东西不于南北者,南北太逺也。○前章言士之不帅教学,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夫屏之逺方,极恶之人,罪必不可赦者也。人之资禀有髙下,而偶不可教,则亦出之于学,听其为庶民而已。既出而有犯于有司,然后加之罪,未晩也。何至屏之逺方?夫既疑已甚矣。此章又谓屏逐之罪,虽王子不免焉,不其又甚也耶?且德行在平日,岂一视学之顷所能变,而于此乎决为已甚之罪耶?《王制》汉人之文,不知于古何据。屏之而曰寄,亦与终身不齿之义似相反。《王制》必刺经而作也。当曰「扑作教刑」,奈何举四防之罪以为不帅教之罪耶?凡《王制》多汉人传闻之言,而未必古有其事也【补】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司马夏官掌邦政,凡入仕者皆司马主之。进士者,将进而用之之名,故自掌教之乐正移名于掌政之司马。自秀士、选士、俊士、造士,凡四等;自论定而官,官而爵,爵而禄之,凡四等。其谨如此【补】
译凡是百姓,要衡量土地来规划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和居民,必须三者相互协调配合。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饮食有节制,做事合乎时令,百姓都安居乐业,乐于做事,勤勉努力,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然后才兴办学校。
所谓三者相互协调配合,是指土地、城邑和居民相互参照,使得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民,百姓乐于做事,勤勉努力,尊敬君主,亲近上级,这样之后才兴办学校,因为百姓富裕之后才可以教化。
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百姓的性情,阐明七教来兴起百姓的德行,整齐八政来防止淫乱,统一道德来使风俗相同,奉养老人来促进孝道,体恤孤寡来周济不足的人,推崇贤人来尊崇德行,选拔不贤之人来贬斥恶行。
司徒是地官,掌管国家教化的有六项:礼、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射礼和相见礼。总共六项。七教是指: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辈、宾客。总共七项。八政是指:一饮食,二衣服,三事务,四区别,五度量,六数量,七数目,八制度。六十岁称为耆,七十岁称为老,没有父亲称为孤,没有儿子称为独。淫,指过度奢侈。逮,指及、周济。简,指选择、甄别。
命令乡老甄别不遵从教化的人,向司徒报告,老人都到乡学朝见。元旦练习射箭,崇尚功绩;举行乡饮酒礼,崇尚年长。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士和办事人员参与。如果还不改变,命令国家的右乡甄别不遵从教化的人,把他们移到左乡。命令国家的左乡甄别不遵从教化的人,把他们移到右乡,礼仪如前。如果还不改变,把他们移到郊外,礼仪如前。如果还不改变,把他们移到遂地,礼仪如前。如果还不改变,将他们放逐到远方,终身不被尊重。
乡,指六乡的老人。报告,指向司徒报告。庠,指乡学。习乡,指乡饮酒礼。郊,指乡的外面;遂,指郊的外面。既然有司空来使百姓富裕,有司徒来教化百姓,却唯独不遵从教化,那么乡老就向司徒报告。召集老人,练习射箭,举行乡饮酒礼,练习射箭崇尚功绩来展示给他们;品行才能,乡饮酒礼崇尚年长来引导他们。孝悌方面如果不改变,就移到左乡,移到右乡,又移到郊外,又移到遂地。四次改变之后才放逐他们,放逐到远方是因为厌恶他们,断绝关系。
命令乡老评定秀士,推荐给司徒,称为选士。司徒评定选士中的优秀者,推荐给学校,称为俊士。被推荐给司徒的,不再由乡里征发徭役;被推荐给学校的,不再由司徒征发徭役,称为造士。
乡,即乡老;学,即大学;征,指徭役。在一乡中优秀的人称为秀士,符合选拔标准的人称为选士,品德出众的人称为俊士,德行成就的人称为造士。将要被推荐给司徒的人,不再由乡里征发徭役,被推荐给天子学校的人,不再由司徒征发徭役,这是依次优待贤人的做法。
乐正推崇四种学术,设立四种教育,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培养造士。春秋两季教授礼乐,冬夏两季教授诗书。王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国家的俊选之士,都入学学习。凡是入学,都按年龄排序。
乐正,是乐官之长,掌管贵族子弟的教育。四术,指诗、书、礼、乐。四教,指春秋教礼乐,冬夏教诗书。然而四种教育不可一日缺失,难道要分四季进行吗?凡是入学必须按年龄排序,从王太子到俊选之士,不分贵贱,只按长幼排序。
将要出学时,小胥、大胥、小乐正甄别不遵从教化的人,向大乐正报告。大乐正向王报告。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入学。如果还不改变,王亲自视察学校。如果还不改变,王三天不举乐,将他们放逐到远方。西方称为棘,东方称为寄,终身不被尊重。
将要出学,注解说是指九年学业大成之时。小胥、大胥、小乐正都是乐官的属官。不举,指吃饭时不奏乐。棘,是想让他们迅速悔过;寄,是表示他们有复归的道理。不在南北而在东西,是因为南北太远。前章说士不遵从教学,放逐到远方,终身不被尊重。放逐到远方,是极恶之人,罪行必然不可赦免。人的资质有高下,偶然不可教化,也可以让他出学,让他做平民罢了。出学后如果有犯法行为,再加以惩罚,也不晚。何必放逐到远方?这已经太过分了。这一章又说放逐的罪行,即使是王子也不能免除,这不是更加过分吗?而且德行在于平日,岂是一天视察学校就能改变的,在这里就定为极重的罪行吗?《王制》是汉人的文章,不知道在古代有什么依据。放逐而称为寄,也与终身不被尊重的意义似乎相反。《王制》一定是违背经典而作的。应当说“扑作教刑”,为什么把四种重罪的刑罚作为不遵从教化的惩罚呢?凡是《王制》多是汉人传闻的话,不一定古代有这些事。
大乐正评定造士中的优秀者,向王报告,并推荐给司马,称为:“进士。”司马辨别评定官员的才能,评定进士中的贤者,向王报告,并确定他们的评定。评定确定之后才授予官职,授予官职之后才授予爵位,爵位确定之后才给予俸禄。
司马是夏官,掌管国家政务,凡是入仕的人都由司马主管。进士,是将要进用的人的名称,所以从掌管教育的乐正移名给掌管政务的司马。从秀士、选士、俊士、造士,共四个等级;从评定确定而授官,授官而授爵,授爵而给禄,共四个等级。其谨慎程度就是这样。
以其不能任大夫之事,不惟贬之于其生,而又贬之于其死【郑氏、方氏】
有发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
有发,谓有军旅事而发士卒也。以司徒教之者,以司徒主众,又主教,故与司马相参【郑氏、孔氏】
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
执技论力,适四方。言执技艺,论勇力而适四方者,臝股肱。谓臝露以宣乎己之力,决射御。谓决胜负于射御。此以力言也。技不惟射御而止,凡祝也,史也,医也,卜也,及百工之人,以技事上者,皆技也。不贰事,不移官,皆使专于所业也。然艺成而下,惟乡党则与序齿,出乡则不得与士齿。仕于家者,仆之类也,亦然【集】
司冦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防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
司冦,秋官掌刑者,辟法也。必三刺者,一讯之羣臣,二讯之羣吏,三讯之万民。刺本训杀,必三讯而后定其可杀与否。故曰三刺。事见《周礼》三刺之宜,有防无简,不听者,宣意也。简所书狱辞也。虽求得其防意,而无诚实之状,亦不敢论定其罪。比附于法者,从轻;法若赦之,则从重【集】
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
制制而用之也。五刑:墨、刖、劓、宫、大辟也。必即天论者,刑本天讨,有罪故以天意论罪,不敢容己私也。邮过也。邮吕刑所谓五过,罚吕刑所谓五罚,皆罪轻而在五刑之用者,丽于事,谓各附丽于本事,不假别事为喜怒而迁其罪也【补】
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汜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汜,莩劒反;比,必利反】
汜广也,与泛爱之泛同比附也。○原父子之情,以防掩义;立君臣之义,以义掩恩。轻重,言其罪;浅深,言其情;大小,言其辟。悉其聦明,则得其情;致其忠爱,则哀矜而勿喜。狱疑与众广谋之,众以为疑,则赦之。小大之比,即《吕刑》所谓上下比罪权之别之,尽之矣。然后成之而决焉【陈氏方氏】
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冦,大司冦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冦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
成狱辞,讯狱之辞已成也。史,司冦之吏,掌官书者,《周礼》乡士史十有二人之类是也。正,长也。此书既言大司冦,又言正,则正谓小司冦也。棘木之下,外朝之地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周礼》注谓棘者,取其赤心而外刺也。三又者,审之又三也。古注以又作宥,亦通。○狱辞既成,史以告于正,正告大司防,大司防听之,而后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而后再告于王。王又亲自审之者三,然后制刑,谨之至也【补】
凡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侀音刑】
凡作刑罚者,虽轻无赦。所谓刑故无小,惧赦之则犯者众也。上刑,是刑罚之刑;下侀,是侀体之侀。刑之已成而不可变,犹侀之已成而不可变。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故君子最尽心焉【用孔氏补】
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作滛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听。
左道谓邪道。地道尊右。故正道为右。不正之道为左。○析言则离于理。破律则壊于法。乱名则失其实。改作则反其常。执左道则背正理。而为巫蛊妖术之事。凡皆乱政。故杀。滛声惑民听。异服惑民视。竒技竒器惑民心。凡皆疑众。故杀。言行伪而不由于诚。学顺非而不由于是。与夫假鬼神以祸福惑人。假时日以灾祥惑人。假卜筮以吉防惑人。凡亦皆疑众。故杀。此四诛者不
译因为(他)不能胜任大夫的职责,不仅在他生前予以贬斥,而且在他死后也予以贬斥【郑氏、方氏】
有战事,就命令大司徒教习士人使用车甲。
有战事,是指有军事行动而征发士卒。由司徒来教习,是因为司徒主管民众,又主管教化,所以与司马相互配合【郑氏、孔氏】
凡是掌握技艺的人,要评定勇力,派遣到四方,裸露臂腿,决断射御的胜负。凡是掌握技艺来侍奉君主的人,包括祝官、史官、医师、卜官以及各类工匠,凡是掌握技艺来侍奉君主的人,不兼任其他职务,不调动官职,离开本乡不与士人按年龄排辈分,在卿大夫家任职的,离开本乡也不与士人按年龄排辈分。
执技论力,适四方。是说掌握技艺,评定勇力而派遣到四方的人,要裸露臂腿。是说裸露身体以显示自己的力量,决射御。是说在射箭和驾车方面决出胜负。这是从勇力方面来说的。技艺不仅仅限于射御,凡是祝官、史官、医师、卜官,以及各类工匠,凭借技艺侍奉君主的人,都属于技艺。不贰事,不移官,都是让他们专注于自己的职业。然而技艺属于下等,只有在乡里才与士人按年龄排辈分,离开乡里就不能与士人排辈分。在卿大夫家任职的,是仆役之类的人,也是这样【集】
司寇端正刑法,明确法度,以审理诉讼案件。必须经过三次讯问,如果有掩饰而无坦白,不予审理。比照法律定罪,从轻处理;如果依法应当赦免,则从重处理。
司寇,是秋官中掌管刑罚的人,辟是法度。必须三刺,是指第一次讯问群臣,第二次讯问群吏,第三次讯问万民。刺本义是杀,必须经过三次讯问后才决定是否可以处死。所以叫三刺。事见《周礼》中关于三刺的适宜性。有防无简,不听,是宣示意旨。简是所记录的狱辞。虽然探求到了其掩饰的意图,但没有坦白的表现,也不敢判定其罪行。比照法律定罪的,从轻处理;法律如果规定可以赦免,则从重处理【集】
凡是制定五种刑罚,必须依据天意来论断。过失的惩罚要依附于具体事实。
制是制定并施行。五刑:墨刑、刖刑、劓刑、宫刑、大辟。必须即天论,是指刑罚本源于天讨,因为有罪,所以依据天意来论断罪行,不敢夹杂个人私意。邮是过失。邮是《吕刑》所说的五过,罚是《吕刑》所说的五罚,都是罪行较轻而适用五刑的情况,丽于事,是说各自依附于具体事实,不凭借其他事情因喜怒而改变其罪行【补】
凡是审理五种刑罚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的亲情,确立君臣的道义,以此来权衡心意,评定轻重的次序,谨慎地测度深浅的程度,以此来区别;竭尽聪明,表达忠爱,以此来穷尽案情。疑难的案件广泛与众人共同商议,众人认为可疑的就赦免,必须考察大小案件的比照,以此来定案【汜,莩劒反;比,必礼反】
汜是广的意思,与泛爱的泛相同。比是附的意思。○推究父子之情,以防止掩盖道义;确立君臣之义,以道义掩盖恩情。轻重,说的是罪行;深浅,说的是情理;大小,说的是法度。竭尽聪明,就能得知实情;表达忠爱,就能哀怜而不喜。疑难案件与众人广泛商议,众人认为可疑,就赦免。大小之比,就是《吕刑》所说的上下比照罪行,权衡区别,穷尽案情。然后定案并判决【陈氏方氏】
狱辞写成,史官将已成的狱辞报告给正官,正官审理。正官将已成的狱辞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审理。在棘木之下,大司寇将已成的狱辞报告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参与审理。三公将已成的狱辞报告给君王,君王三次复审,然后制定刑罚。
成狱辞,是讯问狱事的言辞已经写成。史,是司寇的属吏,掌管官府文书的人,《周礼》中乡士史十二人这类就是。正,是长官。这里既说大司寇,又说正,那么正是指小司寇。棘木之下,是外朝的地方。左边九棵棘树,是孤卿大夫的位次;右边九棵棘树,是公侯伯子男的位次。《周礼》注说棘树,是取其赤心而外刺的意思。三又,是审之又三的意思。古注把又当作宥,也通。○狱辞写成,史官报告给正官,正官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审理,然后报告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参与审理,然后再报告给君王。君王又亲自审理三次,然后制定刑罚,谨慎到了极点【补】
凡是制定刑罚,轻罪也不赦免。刑是侀的意思。侀是成的意思。一成而不可改变,所以君子尽心。【侀音刑】
凡是制定刑罚,即使是轻罪也不赦免。所谓刑故无小,是担心赦免的话犯法的人就会众多。上刑,是刑罚的刑;下侀,是侀体的侀。刑罚已经制定而不可改变,就像侀体已经形成而不可改变。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所以君子最尽心【用孔氏补】
歪曲言辞破坏法律,混淆名分改变制度,执掌邪道扰乱政事,处死;制作淫靡的音乐、奇异的服饰、奇特的技艺、奇特的器物来迷惑众人,处死;行为虚伪而坚定,言辞虚伪而善辩,学习错误的而广博,顺从错误的而润色来迷惑众人,处死;假借鬼神、时日、卜筮来迷惑众人,处死。这四种诛杀,不经过审理。
左道是指邪道。地道尊右。所以正道为右。不正之道为左。○歪曲言辞就背离道理。破坏法律就毁坏法度。混淆名分就失去实际。改变制度就违反常规。执掌邪道就背离正理。而从事巫蛊妖术之事。凡是都扰乱政事。所以处死。淫靡音乐迷惑民众听觉。奇异服饰迷惑民众视觉。奇特技艺奇特器物迷惑民众心智。凡是都迷惑众人。所以处死。言行虚伪而不出于真诚。学习顺从错误而不出于正确。以及假借鬼神以祸福迷惑人。假借时日以灾祥迷惑人。假借卜筮以吉凶迷惑人。凡是也都迷惑众人。所以处死。这四种诛杀不
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孰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闗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粥音育,中音众,量音亮,识音志】
禁以法示众,使之避者也。奸色乱正色,如红紫乱朱之类。闗闗门之吏,讥呵察也。○禁以齐众,犯而赦之,则犯者多,故虽过亦不赦。圭璧至戎器,上所用,在私者粥,则慢礼。用器至正色,上所制,违制者粥,则乱政。锦文至饮食,粥则靡俗。五谷不时,至禽鱼不中杀,粥则伤物。故治市之法,皆禁之。闗者,市物所由入之门,故先讥呵之。并出入之异言异服者【用李氏补】
太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乌路反】
太史之官,典掌礼事,执简册所记之言,奉进先王之讳,及所恶忌之日,若子卯日不用者【用郑氏、方氏说】
天子齐戒受谏司防,以歳之成质于天子。冡宰齐戒受质。大乐正、大司防、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歳事,制国用【齐侧皆反,防古外反,劳力报反】齐,以齐其内心之动;戒,以防其外物之侵。谨之至而神明其身者也。司防者,冡宰之属,掌计要之官也。成者,计要也。质之言平,平其计要也。市,司市也。百官,司徒、司马、司空三官之属也。○歳终,羣臣奏歳事,谏其王,以一歳中所当改为之事。天子齐戒而受之。司防以一歳之计要质于天子。冡宰亦齐戒而受其质。大乐正,人材之所主;大司防,民命之所系;司市,国货之所出。三者皆要而重,亦以其成从司防而并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又齐戒而受其质。司徒、司马、司空之属緫曰百官者,又各以其成质于长。其长各转以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者,古说谓天子平断毕报,百官复齐戒而受之。山隂陆氏谓百官各又自受其质也。然则歳终以其一歳之成质于天子者,凡三:司防一也;乐正、司冦、司市之三官从司防以质二也;司徒、司马、司空受百官之质以质于天子三也。若百官则各又受其在下之质,自上逹下,各见其成,然后蜡祭饮酒,以休老劳农,成歳事,以计今歳之所入,制国用,以待来歳之所出。按冡宰、司徒、司马、司冦、司空五官皆齐戒受质,惟宗伯不与,以典礼有常,无可损益也【参泉说补】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食音嗣】
燕礼,殽烝于爼,行一献之礼,坐而饮酒以至于醉。飨礼,体荐而不食,爵盈而不饮,依尊卑为献,取数而已。食礼,不饮酒。享,太牢以礼食之,其礼以饭为主【孔氏】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逹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年弥髙养弥厚。八十者,使人致其养;九十者,使人代受【集】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粻,陟良反】
粻粮也,膳善食也,珍竒羙食也。○随年为品,愈老愈备,然岂必人人及于是哉【孔氏方氏】
六十歳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绞,户交反;紟,其鸩反】
凡皆谓送死之具,年愈髙则备之愈宜。数歳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歳制时制,谓一时乃办衣物之难得者。月制,谓一月可办衣物之易得者。日脩,谓棺衣已办,但日日脩,九十日修不保月也。八十月制不保时也。七十时制不保歳也。若绞紟衾冒,一日二日可成,必死而后制,君子弗忍预为之也。凡预为之者,皆非仓猝可办,不得已而为之者也。创其始曰制,治其
译凡执掌禁令以统一众人,不赦免过错。有圭璧、金璋不在市场上出售;命服、命车不在市场上出售;宗庙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出售;祭祀用的牺牲不在市场上出售;兵器不在市场上出售。日常用具不合标准不在市场上出售;兵车不合标准不在市场上出售;布帛的精粗不合规定,幅面的宽窄不合度量不在市场上出售;邪色扰乱正色不在市场上出售;锦绣纹饰、珠玉制成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出售;衣服、饮食不在市场上出售;五谷不合时令,果实未成熟不在市场上出售;木材不合砍伐时节不在市场上出售;禽兽、鱼鳖不合捕杀时节不在市场上出售。关隘执掌禁令以稽查,禁止奇异服饰,识别奇异言语。
禁令是用法律向众人展示,使之回避的。邪色扰乱正色,如红紫扰乱朱色之类。关是关门的官吏,稽查呵问并察验。禁令用来统一众人,犯了罪而赦免,那么犯罪的人就多,所以即使是过失也不赦免。圭璧到兵器,是君主所用的,在私人手中出售,就会轻慢礼制。日常用具到正色,是君主所制定的,违制者出售,就会扰乱政令。锦绣纹饰到饮食,出售就会败坏风俗。五谷不合时令,到禽鱼不合捕杀时节,出售就会伤害物产。所以治理市场的法令,都禁止这些。关是市场货物进入的门,所以先稽查呵问。连同出入的奇异言语奇异服饰的人。
太史掌管礼仪,执持简册记录,奉行忌讳恶忌之事。
太史这个官职,掌管礼仪事务,执持简册所记录的话,奉行先王的忌讳,以及所厌恶忌讳的日子,如子卯日不使用等。
天子斋戒接受谏言,司会,将一年的账目向天子呈报核实。冢宰斋戒接受核实。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将他们的账目跟随司会向天子呈报核实。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接受核实。百官各自将他们的账目向三官呈报核实。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将百官的账目向天子呈报核实。百官斋戒接受核实,然后休息老人慰劳农民,完成一年的事务,制定国家的用度。
斋戒,用来整齐内心的活动;戒,用来防止外物的侵扰。谨慎到了极点而神明其身。司会是冢宰的属官,掌管计要的官员。成是计要。质的意思是平,平定其计要。市是司市。百官是司徒、司马、司空三官的属官。年终,群臣奏报一年的事务,谏言君王,将一年中应当改正的事情。天子斋戒而接受。司会将一年的计要向天子呈报核实。冢宰也斋戒而接受其核实。大乐正,是人才的主管;大司寇,是民命所系;司市,是国家货物的出处。三者都重要而重大,也将他们的账目跟随司会一并向天子呈报核实。大司徒、大司马、大司寇又斋戒而接受其核实。司徒、司马、司空之属总称为百官的,又各自将他们的账目向长官呈报核实。他们的长官各自转呈向天子。百官斋戒接受核实的,古说认为天子平断完毕报告,百官又斋戒而接受。山阴陆氏认为百官各自又自己接受其核实。那么年终将一年的账目向天子呈报核实的,共有三次:司会一次;乐正、司寇、司市三官跟随司会呈报核实两次;司徒、司马、司空接受百官的核实向天子呈报核实三次。至于百官则各自又接受其下属的核实,从上到下,各自看到其成果,然后蜡祭饮酒,以休息老人慰劳农民,完成一年的事务,以计算今年的收入,制定国家的用度,以等待明年的支出。按冢宰、司徒、司马、司寇、司空五官都斋戒接受核实,只有宗伯不参与,因为典礼有常,无可增减。
凡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定而兼用之。
燕礼,菜肴蒸熟放在俎上,行一献之礼,坐着饮酒以至于醉。飨礼,陈设牲体而不食用,爵杯满而不饮,依照尊卑献酒,取数而已。食礼,不饮酒。飨,用太牢以礼食之,其礼以吃饭为主。
五十岁在乡养老,六十岁在国都养老,七十岁在学宫养老,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拜受君命,一次坐下两次到达,盲人也是如此,九十岁派人接受。
年龄越高供养越厚。八十岁的人,派人致送其供养;九十岁的人,派人代受。
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粮食,六十岁供给宿肉,七十岁供给双份膳食,八十岁常备珍奇美食,九十岁饮食不离寝膳,饮食跟随出游,也可以。
粮食,膳食是好的食物,珍奇美食。随年龄分品级,越老越完备,然而难道一定人人都能达到这个标准吗?
六十岁制作,七十岁按季节制作,八十岁按月制作,九十岁每日修治。只有绞紟衾冒死后才制作。
凡都是指送死的器具,年龄越高则准备越适宜。数年制作,是指棺材。不易可成,所以按年制作按季节制作,指一个季节才办齐衣物之难得者。按月制作,指一个月可办齐衣物之易得者。每日修治,指棺衣已办,但每日修治,九十岁每日修治不保证能到一个月。八十岁按月制作不保证能到一个季节。七十岁按季节制作不保证能到一年。至于绞紟衾冒,一两天可成,必须死后才制作,君子不忍预先制作。凡预先制作的,都不是仓促可办的,不得已而为之。开始创制叫制,整治其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
五十始衰,自此食肉衣帛,皆所以扶其衰。九十衰之极,养之尤宜,无所不至【方氏】
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
杖者,所以扶其力而优其礼也。九十,就其室问之;又以珍羞从而就养之。谓非复杖之可扶,难使之造朝也【用方氏补】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不俟朝,谓揖君即退,不立以俟朝礼之毕也。月告存,谓君使人每月问存否,而老者告云存也。秩常也,日有秩,日有常,膳之赐也【用郑氏、胡氏说】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防之事弗及也。
力政,力役之政也;服戎,兵戎之事也;賔客,摈相之事;齐防,齐戒与防纪之事也。力政、服戎,此免于公者也;賔客、齐防,此免于私者也。葢代之以子孙矣【方氏、马氏】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防。
爵谓贤者命为大夫,不亲学,不能备弟子礼,致政还其职事于君,衰麻为防,与曲礼七十惟衰麻在身同义【郑氏方氏】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国老,卿大夫致仕者;庶老,士及庶人在官致仕者。诸儒皆以养国老者为大学,养庶老者为小学。盖因王制之言而意之,皆无所考。然上与下,东与西,右与左,自有差次已明,不必更添大小为说【用马氏晦庵说补】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冔,况甫反】皇,冕属,畵羽饰焉。鳯皇之羽,五采也。夏收,殷冔,皆冠名。收,言收敛发也。冔之言幠,所以覆饰也。深衣,上衣下裳相聨,深防也。夏尚黑,燕衣,黑衣也。殷尚白,缟衣,白衣也。▯亦黑也。祭,言冠,冠在首,尊之也。养老,言衣,衣在体,亲之也【孔氏、方氏】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
引其年,之髙下,以为养礼之隆杀【方氏】
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防,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期音基】
一子一人,若不从政,则老者、废疾者有所养;居防不从政,则生者得以尽其哀戚;将徙者不从政,所以寛之也;始来者不从政,所以安之也【周氏】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
饩廪也【郑氏】
瘖聋跛躃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跛彼我反躃必亦反】瘖不能言,聋不能听,跛躃不能行,断者支节断絶,侏儒短人。○先王之时,瘖者以之实土,聋者以之司火,刖者以之守囿。刖则跛躃,断者之类也。侏儒以之扶庐,扶谓扶持,庐谓防柄也。所以使在下者无废才,而人人各得其养;在上者无虚用,而事事各极其精。故曰:「百工各以其器食之。」器者,随材之义也【孔氏方氏】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
地,道尊右,故男右,女左。车患阽危,故从中央。
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班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行,戸刚反】父之齿,年长以倍者;兄之齿,十年以长者,行行列也。任,指担负言也。并者,少壮代老人并担之重,则分担之也。不徒行,必以车;不徒食,必以肉【陆氏、孔氏】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大夫有田禄,祭器当自具。祭器未成,不造燕器者,当先神而后人【方氏】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方千里
译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就吃不饱,七十岁不穿丝帛就不暖和,八十岁不靠人贴身照料就不暖和,九十岁即使有人照料,也不暖和了。
五十岁开始衰老,从这时起吃肉穿帛,都是为了扶持其衰老。九十岁是衰老的极点,供养尤其应当周到,无所不至【方氏】
五十岁在家可以拄杖,六十岁在乡里可以拄杖,七十岁在国都可以拄杖,八十岁在朝廷可以拄杖,九十岁的人,天子如果有事要询问,就到他家里去,带着珍美的食物跟随前往。
拄杖,是用来扶持他的体力并优待他的礼遇。九十岁,到他家里去询问;又带着珍美的食物跟随前往供养他。意思是说不再用拐杖来扶持,难以让他上朝了【用方氏补】
七十岁不必等待朝会结束,八十岁君主每月派人问候安否,九十岁每天供给常膳。
不等待朝会结束,是说向君主作揖后就退下,不站立等待朝礼完毕。每月问候安否,是说君主派人每月询问是否安好,而老人回答安好。秩是常的意思,每天供给常膳,是说每天供给常规的膳食【用郑氏、胡氏说】
五十岁不服力役之政,六十岁不参与军事行动,七十岁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八十岁不参与斋戒与防纪之事。
力政,是力役的政令;服戎,是军事行动;宾客,是迎宾相礼的事务;齐防,是斋戒与防纪的事务。力政、服戎,这是免除公事;宾客、齐防,这是免除私事。大概是用子孙来代替他们了【方氏、马氏】
五十岁受爵位,六十岁不再亲自求学,七十岁交还职事,只有丧服在身时有所限制。
爵位是说贤者被任命为大夫,不亲自求学,是不能完备弟子的礼仪,交还职事是说把职务归还给君主,衰麻为防,与《曲礼》中七十岁只有丧服在身时有所限制的意思相同【郑氏方氏】
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在西序供养庶老。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在虞庠供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国老,是卿大夫退休的人;庶老,是士及庶人在官退休的人。诸儒都认为供养国老的是大学,供养庶老的是小学。这是根据《王制》的话而推测的,都没有考证。然而上与下,东与西,右与左,自然有等级次序已经明确,不必再添加大小之说【用马氏晦庵说补】
有虞氏戴皇冠祭祀,穿深衣养老;夏后氏戴收冠祭祀,穿燕衣养老;殷人戴冔冠祭祀,穿缟衣养老;周人戴冕冠祭祀,穿黑衣养老【冔,况甫反】皇,是冕的一类,画有羽毛装饰。凤凰的羽毛,有五种颜色。夏代的收冠,殷代的冔冠,都是冠的名称。收,是说收敛头发。冔的意思是覆盖,用来覆盖装饰。深衣,上衣下裳相连,深防也。夏代崇尚黑色,燕衣,是黑衣。殷代崇尚白色,缟衣,是白衣。〇也是黑色。祭祀,说冠,冠在头上,表示尊贵。养老,说衣,衣在身上,表示亲近【孔氏、方氏】
凡是三代养老都依据年龄
依据年龄的高低,来决定养老礼制的隆重或简略【方氏】
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从政事;残疾废疾,非人不能供养的,一个人不服从政事;父母之丧,三年不服从政事;齐衰大功之丧,三个月不服从政事;将要迁徙到诸侯国,三个月不服从政事;从诸侯国迁徙来安家,一年不服从政事【期音基】
一个儿子一个人,如果不从政,那么老人、残疾者有所供养;居丧不从政,那么生者得以尽哀戚;将要迁徙的人不从政,是为了宽待他们;刚来的人不从政,是为了安定他们【周氏】
年少而无父的人叫做孤,年老而无子的人叫做独,年老而无妻的人叫做矜,年老而无夫的人叫做寡。这四类人,是天下的穷困而无告的人,都有常饩。
饩是廪食【郑氏】
哑巴、聋子、跛子、瘸子、断肢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跛彼我反 躃必亦反】哑巴不能说话,聋子不能听,跛子、瘸子不能行走,断肢者肢体断绝,侏儒是矮人。○先王之时,哑巴用来填土,聋子用来司火,刖者用来守园。刖就是跛子、瘸子、断肢者之类。侏儒用来扶庐,扶是扶持,庐是防柄。所以使在下者无废才,而人人各得其所养;在上者无虚用,而事事各尽其精。所以说:“百工各以其器食之。”器者,随材之义也【孔氏方氏】
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车从中间走。
地,道尊右,所以男右,女左。车患危险,所以从中间走。
父亲年龄的人,随行;兄长年龄的人,鴈行;朋友不相逾越。轻任并重任,分担,白发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百姓耆老不徒食【行,戸刚反】父亲年龄的人,年长一倍者;兄长年龄的人,年长十年者,行是行列。任,指担负。并者,少壮代老人并担重,则分担。不徒行,必以车;不徒食,必有肉【陆氏、孔氏】
大夫祭器不借,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大夫有田禄,祭器应当自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应当先神而后人【方氏】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圆百里,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
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此自方里为井,井九百亩,积而至天子之地方千里,以开方法筭千里内亩数【补】
译这相当于边长一百里的方田一百块,田地共计九万亿亩。
这是从边长一里的方田作为一井,一井九百亩,累积计算直到天子直辖的边长千里的方田,用开方法计算出千里范围内的亩数【补】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
此因王畿千里,开方亩数,又縂计天下开方亩数,然亦以数约之耳【补】
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此又以诸侯百里之地而计之,然地势不齐,未必如是之斩斩也。亦言筭法云耳。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
此以周八寸为尺与汉十寸之尺展计【补】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
此因三代封建之法而推衍,筭法如此【补】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此以天子县内千里筭开方法,亦非实有此国也【用周氏补】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食音嗣】
此用孟子「君十卿禄」章筭数【补】
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
三监即篇首言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者也,汤沐邑惟方伯得视元士,元士五十里,若诸侯皆有之,尽王畿其足以容之乎【方氏陈氏】
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者,谓世子,世国之功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者,惧其专也【用方氏补】
六礼,冠、昏、防、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乡乡饮乡射也,相见賔礼也,事为百工技艺也,异别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数百十也,制布帛幅广狭也【郑氏】
月令第六
秦相吕不韦集儒士使着所闻为十二月纪,名《吕氏春秋》。毎篇首皆有月令,此书即其文也。其衣服器皿官名虽多杂秦制,然能仰观日月星辰霜露之变,俯察虫鱼草木鸟兽之化,以修人事,以授民时,庶几虞书厯象之遗意,故君子有取焉。至其以五行分配五帝,盖本邹衍五运相生之说,从而推衍,一一分配。天子南向所居自有定位,乃每月而各异其处。天子五辂所用自有异宜,乃每月而各拘其色。牺牲一也,时各变其所先。器服一也,时各变其所尚。五谷六畜日用饮食之常也,亦随时而变。翦翦焉若不可以相通,则未免于拘矣。且五气布而四时行,盈天地间无乎不在。若四时各得其一,机缄不运,块然穷独,何名造化?何分配若是其拘?而冬行春令之应,亦岂能一一尽合耶?大抵秦汉之书多以先王遗说为本,而杂以后世烦碎为博。《王制》一篇不过因孟子数语,《周礼》六典不过因《周官》一书,从而増益以广旧闻,一
译从恒山到南河,相距千里而近;从南河到长江,相距千里而近;从长江到衡山,相距千里而远;从东河到东海,相距千里而远;从东河到西河,相距千里而近;从西河到流沙,相距千里而远。西边不到流沙,南边不到衡山,东边不到东海,北边不到恒山。大凡四海之内,截长补短,纵横三千里,作为田地共八十万亿一万亿亩。
这是依据王畿千里,计算方形土地的亩数,又总计天下方形土地的亩数,然而这也是用数字约略估算罢了【补】
方圆百里的地方,作为田地共九十亿亩。山陵、林麓、河流沼泽、沟渠、城墙、宫室、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其余六十亿亩。
这是又拿诸侯方圆百里的土地来计算,然而地势高低不平,未必如此整齐划一。这也是说算法罢了。
古代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古代的百亩,相当于当今东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的百里,相当于当今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这是以周尺八寸为尺与汉尺十寸之尺进行折算比较【补】
方圆千里的地方,包含方圆百里的地方一百个封地。方圆百里的地方三十个诸侯国,其余方圆百里的地方七十。又封方圆七十里的地方六十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地方二十九个。方圆十里的地方四十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地方四十个,方圆十里的地方六十个。又封方圆五十里的地方一百二十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地方三十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地方十个,方圆十里的地方六十个。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作为附庸和闲田。诸侯中有功绩的,从闲田中取地作为俸禄。那些被削减土地的,归还给闲田。
这是依据三代封建之法推演,算法如此【补】
天子直辖的县内,方圆千里的地方,包含方圆百里的地方一百个,封方圆百里的地方九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地方九十一个。又封方圆七十里的地方二十一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地方十个,方圆十里的地方二十九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地方八十,方圆十里的地方七十一个。又封方圆五十里的地方六十三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地方十五个,方圆十里的地方七十五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地方六十四,方圆十里的地方九十六。
这是以天子县内千里计算开方法,也并非实际有这些国家【用周氏补】
诸侯的下士俸禄可供九人食用,中士可供十八人食用,上士可供三十六人食用,下大夫可供七十二人食用,卿可供二百八十八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八百八十人食用。中等国家的卿可供二百一十六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一百六十人食用。小国家的卿可供一百四十四人食用,国君可供一千四百四十人食用。中等国家的卿由国君任命者,如同小国家的卿【食音嗣】
这是采用孟子“君十卿禄”章的算法【补】
天子的大夫担任三监,监察诸侯国家者,其俸禄比照诸侯的卿,其爵位比照中等国家的国君,其俸禄取自方伯之地,方伯朝见天子,都在天子直辖的县内拥有汤沐邑,比照元士。
三监就是篇首所说的监察方伯国家、每国三人者,汤沐邑只有方伯能比照元士,元士五十里,如果诸侯都有,王畿之地足以容纳吗【方氏陈氏】
诸侯的世子,世代继承国家;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任用凭借德行,爵位依据功绩。未赐予爵位者,比照天子的元士。凭借国君治理其国家,诸侯的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
未赐予爵位,比照天子的元士,凭借国君治理其国家者,说的是世子世代继承国家的功绩。诸侯的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者,是害怕他们专权【用方氏补】
六礼,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礼、相见礼;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辈晚辈、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务、作为、差异、区别、度量、数量、制度。
乡礼指乡饮酒礼和乡射礼,相见礼指宾客之礼,事务作为指百工技艺,差异区别指五方不同,所用器物不同,度量指丈尺,数量指斗斛,数百十,制度指布帛幅面的宽窄【郑氏】
月令第六
秦国丞相吕不韦召集儒士,让他们记录所闻写成十二个月的纪事,名为《吕氏春秋》。每篇开头都有月令,这本书就是其中的文字。其衣服器皿官名虽然多混杂秦制,然而能够仰观日月星辰霜露的变化,俯察虫鱼草木鸟兽的演化,以此修治人事,以此授予民时,差不多有虞书历象的遗意,所以君子有所取用。至于其以五行分配五帝,大概本于邹衍五运相生的学说,从而推演,一一分配。天子南向所居自有固定位置,却每月而各异其处。天子五辂所用自有适宜之处,却每月而各拘泥其色。牺牲是一样的,时节却各变其所先。器服是一样的,时节却各变其所尚。五谷六畜是日用饮食的常事,也随时而变。狭隘拘谨好像不可以相通,那就未免拘泥了。况且五气散布而四时运行,充盈天地间无乎不在。如果四时各得其一,机枢不运转,呆滞孤立,何名造化?何分配如此拘泥?而冬行春令的应验,又岂能一一尽合呢?大抵秦汉之书多以先王遗说为本,却杂以后世烦碎为博。《王制》一篇不过是依据孟子数语,《周礼》六典不过是依据《周官》一书,从而增益以广旧闻,一
列于经,无敢轻议,徃徃而然,不独月令也。故月令固非尽述三代之制,亦非立为秦人一代之制。吕不韦姑集众闻而人时行事,若可垂训,记礼者又从而取之。顾其文辞间有差误,多吕氏之本文为是,而月令之传冩为讹。《月令》「孟春」书「鸿鴈来」,方春非鴈来之时,吕氏云「候鴈北」,则吕氏为是,而月令讹也。《月令》「迎夏还反行赏」,既还则不必言反,吕氏云「还乃行赏」,则吕氏为是,而月令讹也。《月令》「上丁习舞释菜」,临祭岂方习舞释奠?岂独用菜?吕氏云「入舞舍采」,注谓「奠采帛以贽神」,则吕氏为是,而月令讹也。胎夭之「夭」,吕氏作「夭」,注云「麛子为夭」,《月令》乃作「夭折」之「夭」,夫曰「毋杀孩虫胎夭飞鸟」,则「夭」亦一物甚明,此亦吕氏是而月令讹也。烧炭之「炭」,吕氏作「炭」,注云「不欲夭物」,《月令》乃作「死灰」之「灰」,夫仲夏物长,故戒伐木烧炭,若灰则何以烧?为此亦吕氏是,而月令讹也。月令曰:毋举大事以揺养气。吕氏元文作荡揺于气。月令曰: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吕氏元文作毋发令而干时。月令曰:神农将持功。夫神农田官之称,而持功则几于不文。吕氏元文曰:神农将廵功,谓将廵视之。是亦皆吕氏是,而月令讹也。吕氏云:土润溽暑。月令讹以溽为辱。吕氏云:羙士疆。月令讹以疆为疆。吕氏云:廵逺方。月令讹以廵为顺。吕氏云:蛰虫咸俯在穴,皆墐其户。月令讹以穴为内。吕氏云:审棺椁之厚薄,营丘垅之小大。月令讹以营为茔。吕氏云:地气且泄,是谓发天地之藏。月令讹以且为沮。吕氏云:山林薮泽有能取防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导之。注云:草实曰防。此言山林薮泽之物也。月令乃以防为蔬。夫蔬者植之畦圃,岂取之山林薮泽?此讹也。吕氏云:乃毕行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地之神祗。注云:天曰神,地曰祗。此言天地各有其属也。月令乃独言天地之祗。夫上既言天,下安得不言神?此讹也。求已入作氷,以入亦讹也。夫汉人取吕氏之月纪为月令,己亥之为三豕,亦势然也。而诸家乃各于月令曲为之说,无有取吕氏而证之者。岂真以月令之书同于夫子六经,而吕氏春秋在所不道邪?然此实出于彼,遡流而不知源,奚可也?盖亦有吕氏本误而月令为是者。孟夏王▯生,而吕氏作王善生,当从月令。季夏温风至,而吕氏作凉风至,当从月令。月令季冬雉雊鸡乳,今厯家以雉始雊、鸡始乳分而为二,以足七十二候之数,而吕氏正緫云乳雉雊,亦当从月令。故并考之云【补】
译《吕氏春秋》被列于经典,人们不敢轻易议论,往往都是如此,不仅仅《月令》是这样。所以《月令》固然不是完全叙述夏、商、周三代的制度,也不是确立为秦国一代的制度。吕不韦只是汇集众人的见闻,按时节安排行事,如果可以作为垂范训诫,记录礼制的人又从而采纳它。只是其文辞间有差错,大多以吕氏原文为是,而《月令》的传抄出现了讹误。《月令》“孟春”记载“鸿雁来”,正值春季并非雁来之时,吕氏说“候雁北”,那么吕氏是对的,而《月令》错了。《月令》“迎夏还反行赏”,既然说“还”就不必再说“反”,吕氏说“还乃行赏”,那么吕氏是对的,而《月令》错了。
《月令》“上丁习舞释菜”,临近祭祀难道才练习舞蹈、陈列祭品?难道只用菜吗?吕氏说“入舞舍采”,注释说“奠放采帛作为进见神灵的礼物”,那么吕氏是对的,而《月令》错了。“胎夭”的“夭”,吕氏作“夭”,注释说“小鹿叫夭”,《月令》却作“夭折”的“夭”,既然说“不要杀害孩虫、胎兽、夭鹿、飞鸟”,那么“夭”也是一种动物很明显,这也是吕氏对而《月令》错了。烧炭的“炭”,吕氏作“炭”,注释说“不想伤害生物”,《月令》却作“死灰”的“灰”,既然仲夏万物生长,所以告诫不要砍伐树木烧炭,如果是灰又怎么烧呢?这也是吕氏对而《月令》错了。
《月令》说:不要兴办大事以动摇养生的元气。吕氏原文作“荡摇于气”。《月令》说:不要发布政令而等待,以妨碍神农的事。吕氏原文作“毋发令而干时”。《月令》说:神农将持功。既然神农是田官的称呼,而“持功”则近乎不通顺。吕氏原文说:神农将巡视功绩,意思是将要巡视。这些也都是吕氏对而《月令》错了。吕氏说:土润溽暑。《月令》把“溽”讹误为“辱”。吕氏说:美士疆。《月令》把“疆”讹误为“疆”。吕氏说:巡远方。《月令》把“巡”讹误为“顺”。吕氏说:蛰虫咸俯在穴,皆墐其户的。《月令》把“穴”讹误为“内”。吕氏说:审棺椁之厚薄,营丘垄之小大。《月令》把“营”讹误为“茔”。吕氏说:地气且泄,是谓发天地之藏。《月令》把“且”讹误为“沮”。吕氏说:山林薮泽有能取防食田猎禽者,野虞教导之。注释说:草实叫防。这是说山林薮泽中的物产。《月令》却把“防”讹误为“蔬”。既然蔬菜种植在田畦园圃中,难道是从山林薮泽中采集的吗?这是讹误。吕氏说:乃毕行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地之神祇。注释说:天叫神,地叫祇。这是说天地各有其属神。《月令》却只说天地之祇。既然上面已经说了天,下面怎么能不说神呢?这是讹误。“求已入作冰”,把“以”讹误为“已”,也是讹误。
既然汉人取吕氏的《月纪》作为《月令》,“己亥”讹为“三豕”,也是势所必然。而各家却各自对《月令》曲加解说,没有取吕氏原文来考证的。难道真的认为《月令》之书等同于孔子的六经,而《吕氏春秋》是不值得称道的吗?然而这实际上出自吕氏,追溯水流却不知源头,怎么可以呢?大概也有吕氏原本错误而《月令》正确的情况。孟夏“王雉生”,而吕氏作“王善生”,应当遵从《月令》。季夏“温风至”,而吕氏作“凉风至”,应当遵从《月令》。《月令》季冬“雉雊鸡乳”,如今历法家把“雉始雊”、“鸡始乳”分为两项,以凑足七十二候的数量,而吕氏正总说“乳雉雊”,也应当遵从《月令》。所以一并考证如上【补】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参所林反,中如字】
孟春斗建寅之月,夏正之正月,营室二十八宿之室星。正月中,日在营室十四度,参西方宿,尾东方宿。是月昏旦居中,中指正南而言【补】
其日甲乙
春属木,甲乙木日也。言万物孚甲乙,轧乙而生【注】
其帝太皡其神句芒
太皡伏牺氏以木德王天下,故祀为帝句芒。少皡氏啇子名重,为木官,故祀以配皡。广大句芒,物初生,句屈有芒角【注】
其虫鳞其音角
苍龙木属也,其类为鳞,故于春则其虫鳞乐,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属木,故其音角。角触也,触地而出,戴芒角也【注防】
律中太蔟【中竹仲反,蔟七豆反】
律候气之管,以铜为之中,犹应也。候气之法,作十二管于宻室,各月于其方埋之,取葭灰实律管中,气至则灰动。太蔟者,正月之律,长八寸。此言正月之时候气飞灰,应于太蔟。太蔟之义,谓万物出逹而蔟聚于上,凡皆注防之本说如此。蔡邕谓太蔟钟名,正月之律清浊与太蔟钟声相应,故曰律中太蔟。孔氏尝辨其非,而新安王氏主之。按髙诱《吕氏春秋》注亦曰:「竹管与太蔟音和【集】
其数八
天三生木,地八成之。言八者,举成数【本郑氏说】
其味酸其臭羶
适于口为味,通于鼻为臭。酸,木实之味也;羶,草木之气也。此主木之臭味言,而凡酸羶者皆属焉【用古注补】
其祀户祭先脾
户竒而在内,阳自内出之象,故祀于春。脾土藏也,方春木盛,尅之,故祭先脾以土养木【方氏】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氷,獭祭鱼,鸿鴈来。
鱼上氷者,冬寒;鱼伏,春阳;鱼游水上而近氷。獭祭鱼者,獭聚鱼,祭其先。鸿鴈来,《吕氏春秋》作「候鴈北」。○此五者,皆立春后气候也。五日一候,一月六候,一歳七十二候,皆于虫鱼草木占其时至而气应【补】
天子居青阳左个,乗鸾路,驾苍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防以逹【载音戴】
青阳左个,明堂之东向堂,北头室也。鸾路,以鸾铃在衡。马八尺以上曰龙。苍,则春时之饰也。食麦与羊,是时之所生也。器则疏镂通逹,以象阳气之射出【用方氏及髙诱注补】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徳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还音旋,相息亮反;贷吐得反】
太史礼官之属,掌国之六典,正歳时以序事,相三公也。典六典,法八法也。宿言宿于此,离言离于彼。日月星辰之行,或宿或离,有定数焉,太史掌之,不可差忒。贷忒也。经纪谓天文进退度数毋失者,戒使推筭明也。初谓旧法常湏遵奉,故曰以初为常。○还反,按《吕氏春秋》作“还”,乃本经《释文》亦作“还”。乃贷,《吕氏春秋》作“忒”,本经古注亦音“忒”,皆当从之。月令即《吕氏春秋》之文,盖传冩误耳【补】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劳力报反】
元善也日:主甲至癸十干为言,辰主子至亥十二支为言。干属天,故祀帝择日之善,郊用辛也。支属地,故躬耕择辰之善,耕用亥也。载耒耜,措之参于保介之御间者,乗车三人:天子在左,执御者在中,保卫而服介胄;为车右者在其右。其载耒耜而措之车上也,必参错于御与车右两人所立之间,不敢近左邉天子所立之处。以车上地狭,置耒耜则妨至尊之立,非便也。躬耕而反,公卿以下皆侍而劳之以酒【补】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
译孟春正月,太阳运行到营室宿,黄昏时参宿位于中天,黎明时尾宿位于中天。
孟春是斗建寅的月份,即夏历的正月。营室是二十八宿中的室宿。正月里,太阳运行到室宿十四度。参宿属于西方星宿,尾宿属于东方星宿。这个月黄昏和黎明时,参宿和尾宿分别位于正南方中天。
对应的天干是甲和乙。
春天属木,甲乙是属木的天干。意思是万物像种子在甲壳中孕育,破壳而出而生长。
对应的天帝是太皞,对应的神灵是句芒。
太皞即伏羲氏,凭借木德统治天下,所以被祭祀为天帝;句芒是少皞氏的儿子,名叫重,担任木官,所以被祭祀来配享太皞。句芒的意思是广大,指万物初生时,弯曲而有芒角。
对应的动物是鳞虫,对应的音律是角。
苍龙属木,它的同类是鳞虫,所以春天对应的动物是鳞虫。音乐上,在羽音的基础上增加一分,以产生角音。角音的律管长度为六十四,属木,所以对应的音律是角。角的意思是触,指万物触地而出,顶着芒角。
音律对应太蔟。
律管是用来候气的铜管,中,意思是应和。候气的方法是,在密室中制作十二根律管,每个月将其埋在对应的方位,取芦苇灰填入律管中,节气到来时灰就会飞动。太蔟是正月的律管,长八寸。这里说正月的候气飞灰,应和于太蔟。太蔟的含义,是说万物生长通达而聚集于上方,凡是关于律管的根本说法都是如此。蔡邕认为太蔟是钟名,正月的律管清浊与太蔟钟声相应,所以说律中太蔟。孔氏曾经辩驳他的错误,而新安王氏支持蔡邕的说法。查考高诱《吕氏春秋》注也说:“竹管与太蔟音和。”
对应的数字是八。
天三生木,地八成之。说八,是举成数而言。
对应的味道是酸,对应的气味是羶。
适合口的叫味,通于鼻的叫臭。酸,是木实的味道;羶,是草木的气息。这里主要说属木的臭味,而凡属酸和羶的都归于此。
祭祀户神,祭祀先脾。
户是奇数而在内,是阳气从内而出的象征,所以在春天祭祀户神。脾是土脏,正值春天木气旺盛,克制土,所以祭祀先脾,用土来养木。
东风解冻,蛰伏的昆虫开始活动,鱼靠近冰面,水獭将鱼陈列如祭祀,大雁从南方飞来。
鱼靠近冰面,是因为冬天寒冷,鱼潜伏,春天阳气上升,鱼游到水上靠近冰面。水獭陈列鱼,是水獭聚集鱼,祭祀其祖先。大雁飞来,《吕氏春秋》作“候雁北”。这五种现象,都是立春后的气候特征。五天为一候,一月六候,一年七十二候,都通过观察虫鱼草木来占卜时节到来而气机相应。
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车上载着青旗,穿着青衣,佩戴苍玉,吃麦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疏镂通达。
青阳左个,是明堂东向的堂屋,北头的房间。鸾路,是指车衡上挂着鸾铃。马高八尺以上称为龙。苍,是春天时的装饰。吃麦和羊肉,是这时节所生长的。器物则疏镂通达,以象征阳气的射出。
这个月,举行立春仪式。立春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于是斋戒。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东郊迎春。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公卿诸侯大夫。命令宰相布施德政,调和政令,施行庆赏恩惠,下及百姓。庆赏恩惠顺利施行,没有不当之处。于是命令太史遵守典章,奉行法度,掌管天文日月星辰的运行、宿留和离去,不可差错,不要失去经纬秩序,以旧法为常例。
太史是礼官的属官,掌管国家的六典,校正岁时节令以安排事务,辅助三公。典指六典,法指八法。宿指停留在此,离指离开彼处。日月星辰的运行,或停留或离去,有定数,由太史掌管,不可差忒。贷是忒的意思。经纪指天文进退度数不失,告诫使推算明白。初指旧法,常须遵奉,所以说以初为常。还反,按《吕氏春秋》作“还”,本经《释文》也作“还”。乃贷,《吕氏春秋》作“乃忒”,本经古注也音“忒”,都应当从之。月令即《吕氏春秋》的文字,大概是传写错误。
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携带耒耜,放置在参乘和保介的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土三次,三公推土五次,卿和诸侯推土九次。返回后在太寝执爵饮酒,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命令说这是“劳酒”。
元是善的意思。日,指天干甲至癸,属天,所以祭祀天帝选择吉日,郊祀用辛日。辰,指地支子至亥,属地,所以亲自耕种选择吉辰,耕种用亥日。携带耒耜,放置在参乘和保介御者之间,是指乘车三人:天子在左,执御者在中间,保卫而穿着甲胄的为车右在右边。将耒耜放置在车上,必须参错在御者与车右两人站立之间,不敢靠近左边天子站立的地方。因为车上地方狭窄,放置耒耜会妨碍至尊站立,不方便。亲自耕种返回后,公卿以下都侍奉并用酒慰劳。
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谐,草木萌动。王命布
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旣饬,先定凖直,农乃不惑【上时掌反,术音遂,道音导,相去声】
译从事农事,命令百姓在东郊的田舍中,都修缮田界的封疆,审察并端正田间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和低湿之地,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五谷适宜生长在哪里,以此来教导引导民众,君主必须亲自去做。农事已经整顿好,先确定价格的准则,农夫就不会迷惑。
田谓田畯,主农之官,舍东郊,舍止东郊,监治农事。术,《周礼》作“遂”,遂,小沟也。夫间有遂,遂上有径,端其径路,不得邪行,以败稼穑,相视也。阪,险倾危也。广平曰原,下湿曰隰,凖,平也,直,正也。○此因阳气蒸逹,可耕之候,命饬农事,先均地域【补】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才赐反】
毋用牝,为伤妊也。孩,虫虫未成,如孩者胎,谓未生;夭,谓生而已出者。然按月纪,夭与夭字义并不同。麛子曰夭,鹿子曰麛。胎夭指麛子为言,非夭折之夭,当从月纪。又按《王制》:「不杀胎,不殀夭」,则胎与天皆物名,亦与月纪合。骨朽曰骼,肉腐曰胔。○此月因仲春将释奠,而先习舞,并命脩凡祀典,命祀山林川泽百物之所生也。毋用牝,至禁伐木,胎夭以下,惧伤生也。毋聚众,置城郭,惧妨农也。掩骼埋胔,推其所爱于生者,以及其死者也。凡皆体春生之徳也【用郑氏、孔氏、马氏说】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谓不可逆生气也。天地人于春皆生之始也。兵,其反也【补】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焱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莠音酉,挚音至,种章勇反】
挚至也。蔡邕云:折伤首种。古说稷,蔡邕云:宿麦。髙诱《月纪》注:“春为歳始,稼穑应之,不成,故曰首种不入。”○此章自郑氏以来,皆以天之时令错行为说。至晦庵先生,始云人行此令,则召天之灾。今考髙诱《吕氏春秋》注云:“春,木也;夏,火也。木徳用事,法当寛仁;而行火性炎上,故使草木槁落,不待秋冬,天气不和,而国人惶恐也。木生也,金杀也;而行其令。春阳也,冬隂也;而行其令。故皆致灾变。”此可辅晦庵之说【补】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
仲春夏、之二月。是月、日在奎五度。弧星在舆鬼南。建星在斗上。是月昏旦、是星中于南方。余月昏旦、星皆举二十八宿。此独举弧与建星。非二十八宿者。由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凡三十三度。斗凡二十六度。其度最寛。若举井斗、不知何日的至井斗之中。故举弧与建星。弧在井十六度。建星在斗十度【用孔氏疏及髙诱《月纪注】
其日甲乙,其帝太皡,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仲春始至,则夹钟之律应。夹钟,隂律也,夹助也。始雨水以下,皆记时候。鹰好杀而击,以秋隂类也。化为鸠,使鸷者能仁,隂为阳所化,物理如此【用孔氏陆氏补】
天子居青阳太庙,乗鸾路,驾苍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逹。
青阳太庙,明堂东向之中也【补】
是月也,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择元日,命民社,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掠音谅】
囹圄,狱也。桎梏,械也。在手曰梏,在足曰桎。肆掠者,肆意拷掠;省者,察也。将赦其轻微。○凡皆助生气,禁其逆生气者【补】
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徃,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禖音梅,韣大木反】
▯鸟,燕也。髙禖,所求嗣之神也。御侍也。韣,弓衣也。弓矢者,男子之祥也。○春分祀髙禖,祈嗣。后妃以下皆从。乃礼后妃之侍见于天子者,于髙禖祠之前,示以得男之象【补】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啓户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防灾。」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槪。
户虫蛰之宂也,生子不备,谓骸
译田,指田畯,即主管农事的官员,他驻留在东郊,以监督治理农事。术,在《周礼》中写作“遂”,遂,是小沟。田间有遂,遂上有小路,要端正这些小路,不得斜行,以免毁坏庄稼,这是互相查看的意思。阪,指险峻倾斜的地方。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凖,是平的意思,直,是正的意思。○这是因为阳气蒸腾通达,到了可以耕种的时节,于是命令整顿农事,先要均分土地。
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舞蹈,于是修定祭祀的典章。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祭祀用的牺牲不用雌性。禁止砍伐树木,不要翻毁鸟巢,不要杀害幼虫、怀孕的动物和夭折的飞鸟,不要猎取幼鹿,不要取鸟卵。不要聚集大众,不要修筑城郭,掩埋枯骨和腐肉。
不用雌性牺牲,是因为怕伤害怀孕的动物。孩,指虫类尚未长成,像婴儿一样的;胎,指尚未出生的;夭,指刚出生不久就死去的。然而按照《月纪》的说法,这里的“夭”与通常表示夭折的“夭”字意义并不相同。麛子称为夭,鹿子称为麛。胎夭指的是麛子,并非夭折之夭,应当遵从《月纪》的说法。又按《王制》说:“不杀怀孕的动物,不杀幼小的动物”,那么胎和夭都是物的名称,也与《月纪》相合。骨头朽烂叫骼,肉腐烂叫胔。○这个月因为仲春将要举行释奠礼,所以先练习舞蹈,并命令修定各种祭祀典章,命令祭祀山林川泽,因为那里是万物生长的地方。不用雌性牺牲,到禁止砍伐树木、不杀胎夭等,都是害怕伤害生命。不聚集大众,不修筑城郭,是害怕妨碍农事。掩埋枯骨腐肉,是将爱护生者的恩德推广到死者身上。这些都是体现春天生发的德性。
这个月,不可以动用军队。动用军队,必定会招致天灾。战争不兴起,不能从我开始。不要违背天的规律,不要断绝地的道理,不要扰乱人的纲纪。
这是说不可违背生发之气。天地人在春天都是生发的开始。战争,是与生发之气相反的。
孟春施行夏令,就会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家时常有惊恐;施行秋令,就会百姓大疫,狂风暴雨同时到来,藜莠蓬蒿一起生长;施行冬令,就会水涝造成灾害,雪霜严重,头茬种子无法入土。
挚,是至的意思。蔡邕说:折伤头茬种子。古说稷,蔡邕说:宿麦。高诱《月纪》注:“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庄稼应时而作,不成,所以叫头茬种子不入土。”○这一章自郑氏以来,都以天时错乱来解释。直到晦庵先生,才开始说人施行这些时令,就会招致天灾。现在考察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春天属木,夏天属火。木德当权,法应当宽仁;而施行火性炎上的时令,所以使草木枯落,不待秋冬,天气不和,而国人惶恐。木主生,金主杀;而施行金的时令。春阳,冬阴;而施行冬的时令。所以都导致灾变。”这可以辅助晦庵的说法。
仲春之月,太阳在奎宿,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早晨建星在南方中天。
仲春是夏历二月。这个月,太阳在奎宿五度。弧星在舆鬼星南边。建星在斗宿上边。这个月黄昏和早晨,这些星在南方中天。其他月份黄昏和早晨,星宿都举二十八宿。这里只举弧星和建星。因为它们不是二十八宿。由于弧星靠近井宿,建星靠近斗宿。井宿凡三十三度,斗宿凡二十六度。它们的度数最宽。如果举井宿和斗宿,不知道哪一天到达井宿和斗宿的中天。所以举弧星和建星。弧星在井宿十六度,建星在斗宿十度。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帝是太皡,神是句芒,虫是鳞虫,音是角音,律中夹钟,数是八,味是酸,臭是羶,祭祀户神,祭先脾。开始下雨,桃花开始开花,仓庚鸣叫,鹰化为鸠。
仲春刚开始,夹钟的律管相应。夹钟,是阴律,夹助的意思。开始下雨以下,都是记录时节。鹰喜好杀戮攻击,属于秋阴一类。化为鸠,使凶猛的能仁爱,阴被阳所化,物理如此。
天子居住在青阳太庙,乘坐鸾路,驾苍龙,载青旗,穿青衣,吃仓玉,吃麦和羊肉,器皿疏朗通达。
青阳太庙,是明堂东向的中室。
这个月,安抚萌芽,养育幼少,抚恤孤儿,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命令有司省察监狱,去掉桎梏,不要肆意拷打,停止狱讼。
囹圄,是监狱。桎梏,是刑具。在手叫梏,在足叫桎。肆掠,是肆意拷打;省,是察的意思。将要赦免轻微的罪行。○这些都是帮助生气,禁止违背生气的行为。
这个月,〇鸟到来。到来的日子,用太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御的后妃,带上弓套,在高禖面前授予弓矢。
〇鸟,是燕子。高禖,是求子的神。御,是侍奉。韣,是弓衣。弓矢,是男子的祥瑞。○春分祭祀高禖,祈求子嗣。后妃以下都跟随。于是礼敬侍见于天子的后妃,在高禖祠前,显示得男的象。
这个月,昼夜平分,雷开始发声,开始闪电,蛰虫都动起来,打开门户开始出来。在雷发声前三天,摇动木铎命令兆民说:“雷将要发声,有不警戒自己容貌举止的,生子不备,必定有防灾。”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正斗甬,端正权槪。
户,是蛰虫的洞穴。生子不备,指骸
窍有亏。同钧角正,皆谓平之也。钧如四鍭,既钧之,钧度丈尺也。量斗桶也,称上曰衡,百二十斤曰石。甬今斛权,今称锤概,平斗斛者。日夜分以下,皆记时候,因雷发示警戒。因日夜分,施均平。
译孔穴有缺损。与钧、角、正一样,都称为使器物平正。钧如同四支箭,经过钧的校正,就是衡量丈尺的标准。量具如斗、桶,秤的上横木称为衡,一百二十斤称为石。甬即现在的斛和权,现在的秤锤和概,是用来使斗斛平正的。从日夜平分开始,以下都是记录时刻,借雷声发动来示警告诫。趁着日夜平分之时,施行均平的措施。
是月也,耕者少舍,乃脩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诸家以“舍”为止,谓耕者至此少息。然仲春农耕方殷,岂有止息之理?髙诱《吕氏春秋》注谓:“皆耕于野,少有在都邑之舍者”,于理近之。诸家以用木为阖,用竹苇为扇。髙诱谓“阖扇门也”,葢门户成扇所以阖也,极简明。诸家皆考寝庙之制,髙诱谓“寝以安身,庙以事祖”,亦简明,毋作大事。窃意因出耕于野,遂脩都邑居舍,事之大如此者,则妨农而不为【补】
是月也,无竭川泽,无漉陂池,无焚山林。
竭川泽,漉陂池,主渔者言;焚山林,主猎者言。皆为春时,遂生物之理,无尽类夭物也【用方氏及髙诱注】
天子乃鲜羔开氷,先荐寝庙【鲜,郑氏云:当作献】
献羔祭司,塞也。开氷,二月。四阳,大壮。抑其太过也。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徃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习乐。
上丁,上旬丁日也。仲丁,中旬丁日也。用丁者,马氏谓文明,故也。葢丁属南方火,故马氏云尔。乐正,乐官之长也。习舞,释菜。按吕氏月纪元文作「入舞舍采」,注云「入学官也,舍置也,置采帛于先师之前以贽神也」。月令皆用月纪之文,而此乃以「入」为「习」,「采」为「菜」,恐传冩误尔。上丁巳舍采,而仲丁再习乐者,郑氏谓季春将合乐也。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不用牺牲,是月尚生育而不杀也,更易也。皮者,鹿皮;币者,▯纁束帛,用圭璧。更皮币者,圭璧,阳精之所生;皮币,隂功之所成。以阳易隂,顺阳义也【髙诱注及方氏】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防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人行此令,则召天灾,各以其类至【补】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
三月节日在胃星七度,七星南方宿牵牛,北方宿皆以是月中于南方【用髙诱《吕氏春秋》注】
其日甲乙,其帝太皡,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素典反】
姑洗,阳律,姑洗也。洗,新也。谓阳气养生,去故就新【髙诱《吕氏春秋》注】
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桐始华,田防化为鴽,虹始见,萍始生【鴽音如】
桐始华,以下皆三月之气候。鴽,鹊也。田防化为鴽,隂类之慝者,迁乎阳,而其性和也。虹,隂阳交防之气。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雄曰虹,雌曰蜺。明盛者为雄,闇微者为雌【髙诱注,并孔氏、马氏说】
天子居青阳右个,乗鸾路,驾苍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逹。
青阳右个明堂东向之南隅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乗舟,荐鲔于寝庙,乃为麦祈实。
鞠衣,说者谓后服色如鞠,荐此为蚕祈助。然本文未尝明言荐之者乃天子,非后妃也。髙诱《吕氏春秋》注:「春皆尚青」,此荐鞠衣,未逹。舟牧,主舟之官。五覆反者,以舟渉险,故谨之至,必乗舟而后荐鲔者,示亲渔也。因而祈麦实于寝庙焉。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逹不可以内。天子布徳,行惠,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以物宣散之时,当顺天散物,不可积聚纳之于内。故自布徳行惠以下,皆所以出淹滞而助阳宣物也【孔氏马氏】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隄防,道逹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田猎罝罘、罗防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道音导,罝子斜反,罘音浮,餧于魏反】司空,掌土之官。兽罟曰罝罘,鸟罟曰罗网。毕,所以掩兎,以其似天上毕星,故谓之毕。翳,射者所以自隠。餧,则委之以食而毒焉,故曰药。九门,吕氏春秋作「国门」。预除水潦,便民事。鸟兽方乳,禁伤生
译这个月里,耕种的人稍微休息,于是修缮门扇,寝庙的设施全部完备,不要兴办大事,以免妨碍农事。
各家认为“舍”是停止,说耕种的人到这里稍微休息。然而仲春时节农耕正忙,哪有停止休息的道理?高诱在《吕氏春秋》注中说:“都在野外耕种,很少有在都邑中歇息的人”,这比较符合情理。各家认为用木头做门扇,用竹苇做窗扇。高诱说“阖扇就是门”,大概门户做成扇形以便开合,这非常简明。各家都考证寝庙的制度,高诱说“寝是用来安身的,庙是用来祭祀祖先的”,也很简明,不要兴办大事。我私下认为,因为人们到野外耕种,于是修缮都邑的房舍,像这样的大事,就会妨碍农事所以不做【补】
这个月里,不要抽干河流湖泊,不要排干池塘,不要焚烧山林。
抽干河流湖泊,排干池塘,是对捕鱼者说的;焚烧山林,是对打猎者说的。都因为正值春季,顺应万物生长的道理,不要灭绝各类生物【用方氏及高诱注】
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室,首先进献给寝庙【鲜,郑氏说:应当作献】
进献羔羊祭祀,是塞祭。开启冰室,在二月。四阳,是大壮卦。抑制阳气太过。
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陈列菜蔬。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视察。仲丁日,又命令乐正进入学习音乐。
上丁,是上旬的丁日。仲丁,是中旬的丁日。使用丁日,马氏说是因为文明,所以如此。大概丁属于南方火,所以马氏这样说。乐正,是乐官的首领。练习舞蹈,陈列菜蔬。按照《吕氏春秋》原文作“入舞舍采”,注解说“进入学官,舍是放置,放置彩帛在先师面前作为拜见神灵的礼物”。《月令》都使用《吕氏春秋》的文字,而这里把“入”写成“习”,“采”写成“菜”,恐怕是传抄错误。上丁日已经陈列彩帛,而仲丁日再次练习音乐,郑氏说是因为季春将要合奏音乐。
这个月里,祭祀不使用牺牲,使用圭璧,改用皮币。
不使用牺牲,是因为这个月崇尚生育而不杀生,是更换。皮,是鹿皮;币,是纁色束帛,使用圭璧。改用皮币,是因为圭璧是阳精所生;皮币是阴功所成。用阳替换阴,顺应阳的意义【高诱注及方氏】
仲春施行秋令,那么该国就会大水,寒气总至,边防戎狄来征伐;施行冬令,那么阳气不能胜,麦子就不成熟,百姓多互相掠夺;施行夏令,那么该国就会大旱,暖气早来,虫螟造成灾害。
人施行这些政令,就会招致天灾,各自以同类到来【补】
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牵牛星在南方中天。
三月节日太阳在胃星七度,七星是南方星宿,牵牛是北方星宿,都在这个月正中位于南方【用高诱《吕氏春秋》注】
这个月的天干是甲乙,帝是太皡,神是句芒,虫类是鳞虫,音律是角,律管对应姑洗【素典反】
姑洗,是阳律,姑洗。洗,是新。说是阳气养生,去旧迎新【高诱《吕氏春秋》注】
数字是八,味道是酸,气味是羶,祭祀户神,祭祀先脾。桐树开始开花,田间的防草化为鴽鸟,彩虹开始出现,浮萍开始生长【鴽音如】
桐树开始开花,以下都是三月的物候。鴽,是鹊。田间的防草化为鴽鸟,是阴类中邪恶的,迁移到阳,而它的性情和顺。虹,是阴阳交合之气。云层薄而漏出日光,日照雨滴,就产生虹。雄性叫虹,雌性叫蜺。明亮盛大的为雄性,昏暗微弱的为雌性【高诱注,并孔氏、马氏说】
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乘坐鸾路,驾着苍龙,载着青旗,穿着青衣,戴着苍玉,吃麦子和羊肉,器具疏朗通达。
青阳右个是明堂东向的南隅
这个月里,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鞠衣。命令舟牧检查船只,五次覆盖五次翻转,然后向天子报告船只准备齐全。天子开始乘坐船只,在寝庙进献鲔鱼,于是为麦子祈求丰收。
鞠衣,解说者说后妃服饰颜色像鞠,进献这个是为养蚕祈求帮助。然而本文未曾明确说进献的是天子,不是后妃。高诱《吕氏春秋》注:“春天都崇尚青色”,这里进献鞠衣,未能通达。舟牧,是主管船只的官员。五次覆盖翻转,是因为船只涉险,所以极其谨慎,一定乘坐船只然后进献鲔鱼,是表示亲自捕鱼。从而在寝庙祈求麦子丰收。
这个月里,生气正旺盛,阳气发泄。弯曲的草木全部长出,萌芽的草木全部通达,不可以收敛。天子布施恩德,施行恩惠,命令有关官员打开仓库,赏赐贫穷的人,救济断绝生计的人,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请名士,礼遇贤者。
在万物宣散的时候,应当顺应天道散出财物,不可积聚收纳于内。所以从布施恩德施行恩惠以下,都是为了排出淹滞而帮助阳气宣散万物【孔氏马氏】
这个月里,命令司空说:“及时雨将要降落,下水向上腾涌,巡视国邑,周遍视察原野,修缮堤防,疏通沟渠,开通道路,不要有阻塞。”田猎用的网罟、罗网、毕叉,遮蔽用的翳,喂兽的毒药,不要拿出九门【道音导,罝子斜反,埜音浮,餧于魏反】司空,是掌管土地的官员。捕兽的网叫罝罘,捕鸟的网叫罗网。毕,是用来掩捕兔子的,因为它像天上的毕星,所以叫毕。翳,是射手用来隐蔽自己的。餧,是把食物放在那里来毒害,所以叫药。九门,《吕氏春秋》作“国门”。预先清除水潦,便利民事。鸟兽正在哺乳,禁止伤害生命
【用郑氏说】
是月也,命野虞无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无有敢惰【籧,居吕反;乡,许亮反;观,古唤反;省,所景反。髙诱《吕氏春秋》注:如字】
译【采用郑玄的说法】
这个月,命令掌管山林的官员不要砍伐桑树和柘树。斑鸠抖动它的羽毛,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准备好弯曲的木架和竹编的方筐。后妃斋戒沐浴,亲自面向东方,亲手采桑。禁止妇女外出观看,减少妇女的其他劳役,以鼓励养蚕事务。养蚕事务完成后,分茧称量蚕丝,考核功效,以此供给郊祀和宗庙祭祀所需的礼服。没有人敢懈怠。
野虞主田及山林之官,无伐桑柘,爱蚕食也。鸣鸠拂羽,戴胜降桑,蚕生之候也。致曲而织曰曲,取直而立曰植。席之粗者曰籧,筥之方者曰筐,皆蚕具也。禁妇女无观者,戒其游观;省妇使者,省其他役使,勧其一于趋蚕事。此章言亲蚕以供祭服【郑氏、方氏及髙诱注】
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
工师,百工之师。五库,各以类相从。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审量者,度其库之所容也。工师日监之,使守时制【用孔氏补】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徃视之。
乐,阳声也。春,阳中也。大合乐,必待阳中之末,中声之所正也【马氏】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累牛者,累系之牛;腾马者,腾跃之马;游牝于牧者,使之生育。所有牺牲及小马之驹、小牛之犊,皆书其见在之数。至秋畜产之时,知其旧数欠少与否,及生息多少【方氏、孔氏】
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难乃多反】
命国难《吕氏春秋》作国人傩,驱除不祥也。又磔牲于门,以攘于四方之神,而春气尽矣。《吕氏春秋》此下有行之,是令而甘雨至。三旬十字【用郑氏补】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陵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沈隂,滛雨蚤降,兵革并起。
人行此令,则召天灾【本晦庵说补】
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
四月节日在毕十二度,翼南方宿,婺北方宿。是月昏旦时,各中于南方。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
夏属火,丙丁火日也。丙丁言文明,炎帝神农也。以火徳王天下,祝融,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火官。
其虫羽其音徴律中中吕
朱鸟,火属也。其类为羽,故其虫羽。徴音属火,位南方,故其音徴。仲吕,隂律。孟夏气至,则仲吕之律应【马氏、髙诱注,并郑氏】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
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故其数七。火味苦,火臭焦【用郑氏説】
其祀灶祭先肺
火王故祀灶,肺金藏也。夏火盛克金,故先祭肺以金养之【郑氏、方氏】
蝼蝈鸣蚯蚓出王▯生苦菜秀
蝼蝈蛙也,凡皆言气候,五日一候【补】
天子居明堂左个,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噐髙以粗。
明堂左个者,南堂之东偏。以春言之曰青阳,以夏言之曰明堂,其实一也。夏属火,故色尚朱。色深曰朱,色浅曰赤。菽水谷,鸡水畜。夏食之以减热气。器髙以粗者,象火炎上【补】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徳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说【音恱】
还反行赏。按《吕氏春秋》作“还乃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作“封侯庆赐”,然封侯非常典,亦恐姑言之耳【补】
乃命乐师习合礼乐,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
太尉,秦官赞,赞白之也。遂逹也。举用长大之人,谓秀出于众者【补】
是月也,继长増髙,毋有壊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树。
皆所以顺阳气也。长而髙者,阳上逹也。勿壊勿堕,即所以继之増之也【用髙诱及马氏说】
是月也天子始絺
初服暑服
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夏则农居田间之庐舍,冬则归都邑之居。今当农作,故使毋休于都【补】
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
夏田曰苗,驱兽使勿害苗而已,不大猎取之也【补】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彘水畜以尝麦者,水胜火,先荐寝庙者,一食不敢忘
译野虞是主管田野和山林的官员,禁止砍伐桑树和柘树,是为了爱护蚕的食物。斑鸠拍打翅膀,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这是蚕孵化的时节。弯曲地织造叫做曲,笔直地竖立叫做植。席子中粗糙的叫做籧,方形的竹器叫做筐,这些都是养蚕的工具。禁止妇女外出观看,是为了警戒她们不要游逛;减少妇女的其他差役,是为了劝勉她们专心从事养蚕的事。这一章讲的是亲自养蚕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郑氏、方氏及高诱注】
这个月,命令工师让百工审查五类仓库的物资,金、铁、皮革、筋、角、牙齿、羽毛、箭杆、油脂、胶、丹砂、漆,不要有任何质量低劣的。百工都各司其职,监工每天告诫,不要违背时节,不要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上的心志。
工师,是百工的长官。五库,是按照类别归集的。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牙为一库,羽毛箭杆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审查数量,是估量仓库的容量。工师每天监督,使他们遵守时制的规定【用孔氏补】
这个月的末尾,选择吉日,大规模合奏音乐。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
乐,是阳声。春季,是阳气正盛的时候。大规模合奏音乐,一定要等到阳气正盛的末尾,中正之音得以端正的时候【马氏】
这个月,于是合群累牛、腾马,让母畜在牧场交配,牺牲、小马驹、小牛犊,都登记它们的数量。累牛,是成群的牛;腾马,是跳跃的马;游牝于牧,是让它们在牧场生育。所有的牺牲以及小马驹、小牛犊,都登记它们现有的数量。到了秋季畜产结算的时候,知道旧数是否短缺,以及繁殖了多少【方氏、孔氏】
命令国难在九门磔牲驱邪以结束春气【难读乃多反】
命令国难,《吕氏春秋》作国人傩,是驱除不祥。又在门口磔牲,以驱除四方之神,于是春气就尽了。《吕氏春秋》这里下面有“行之”,意思是命令施行后甘雨就来了。三旬十字【用郑氏补】
季春施行冬令,那么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凋肃,国家有大恐惧;施行夏令,那么百姓多患疾疫,及时雨不降,山陵没有收成;施行秋令,那么天空多阴沉,淫雨早降,兵革一起兴起。
人施行这些法令,就会招致天灾【本晦庵说补】
孟夏之月,太阳在毕宿,黄昏时翼宿在南方中天,清晨时婺女宿在南方中天。
四月节日太阳在毕宿十二度,翼是南方星宿,婺是北方星宿。这个月黄昏和清晨时,各自在南方中天。
它的日干是丙丁,它的帝是炎帝,它的神是祝融。
夏属火,丙丁是火日。丙丁表示文明,炎帝是神农。以火德统治天下,祝融,是颛顼氏的儿子,名叫黎,担任火官。
它的虫属羽类,它的音是徵,律管对应中吕。
朱雀,属火。它的类是羽,所以它的虫属羽。徵音属火,位在南方,所以它的音是徵。仲吕,是阴律。孟夏节气到来,那么仲吕的律管应和【马氏、高诱注,并郑氏】
它的数是七,它的味是苦,它的臭是焦。
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所以它的数是七。火的味苦,火的臭焦【用郑氏说】
它的祭祀是灶,先祭肺。
火王所以祭祀灶,肺是金脏。夏火旺盛克制金,所以先祭肺以金来滋养它【郑氏、方氏】
蝼蝈鸣叫,蚯蚓出土,王雉生出,苦菜茂盛。
蝼蝈是蛙,凡此皆言气候,五天为一候【补】
天子居住在明堂左个,乘坐朱路车,驾赤骝马,载赤旗,穿朱衣,佩赤玉,吃豆类和鸡肉,他的器具高大而粗糙。
明堂左个,是南堂的东偏。以春季来说叫青阳,以夏季来说叫明堂,其实是一回事。夏属火,所以崇尚红色。颜色深叫朱,颜色浅叫赤。豆类是水谷,鸡是水畜。夏季吃它们以减少热气。器具高大而粗糙,是象征火炎向上【补】
这个月,确立立夏。在立夏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于是斋戒。立夏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迎夏。回来之后,施行赏赐,封赏诸侯,庆贺赏赐。于是施行,没有不高兴的【音悦】
回来施行赏赐。按《吕氏春秋》作“回来于是施行赏赐”,封赏诸侯庆贺赏赐于是施行。作“封侯庆赐”,然而封侯不是常典,也恐怕是姑且这样说罢了【补】
于是命令乐师练习合奏礼乐,命令太尉赞举杰出俊才,通达贤良,举用年长的人,大行爵位,发放俸禄,一定要与其职位相称。
太尉,是秦官赞,赞是禀告。遂是通达。举用年长的人,是说出众于众人的人【补】
这个月,万物继续生长增高,不要有毁坏坠落,不要兴土木工程,不要发动大众,不要砍伐大树。
这都是为了顺应阳气。生长而高,是阳气向上通达。不要毁坏不要坠落,就是用来继续增加它【用高诱及马氏说】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细葛布衣。
初次穿暑天衣服。
命令野虞出行田野原野,为天子慰劳农人劝勉百姓,不要误了农时;命令司徒巡视县鄙,命令农人努力耕作,不要在都邑休息。
夏季农人居住在田间的庐舍,冬季则回到都邑居住。现在正当农作,所以让他们不要在都邑休息【补】
这个月,驱赶野兽不要伤害五谷,不要大规模田猎。
夏季田猎叫苗,驱赶野兽使它们不伤害禾苗而已,不大规模猎取它们【补】
农人于是收割麦子,天子于是用猪来尝新麦,先荐于寝庙。
猪是水畜用来尝麦的,因为水胜火,先荐于寝庙的,是一食不敢忘
亲【郑氏方氏吴氏】
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
译亲近【郑氏方氏吴氏】
在这个月,收集储藏各种药物。靡草枯死,麦子到了收获的季节。判决轻微的刑罚,裁决小的罪行,释放轻罪的囚犯。
聚畜百药,蕃芜之时,毒气盛也。靡草、荠、葶苈之属,以其枝叶靡细,故曰靡草。靡草,至隂之所生,故不胜至阳而死。麦秋至者,物成于秋,而麦独成于夏,于时虽夏,于麦则为秋。靡草死,麦秋至,而断决薄刑、小罪,盖亦因时顺气,秋月用刑之渐也【古注:方氏、陆氏补】
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收茧税者,命妇就公桑而蚕,以茧为税。桑多税多,桑少税少,税皆十一【郑氏孔氏】
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酎,直又反】
酎春醖之酿酒也【髙氏郑氏】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蝗虫为灾,▯风来格,秀草不实【数所角反】
人行此令,则天灾各以其类至【用晦庵说】
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
五月节,日在井十六度,亢东方宿,危北方宿。是月昏旦时,皆中于南方【孔氏及髙诱注】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徴,律中蕤賔【蕤人谁反】
蕤賔阳律,仲夏气至,则蕤賔之律应。隂始生为主,而阳为賔。阳至午向衰,草木蕤矣,故名蕤賔【髙诱郑氏】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鸣,反舌无声。
小暑,夏至后六月节。暑极于季夏,进未极,尚为小。鵙搏劳,反舌,百舌鸟,以能反覆其舌为百鸟语,故谓之反舌。一隂生而慝作,螳螂、鵙皆隂类,或感微隂而生,或感微隂而鸣。《诗》七月“鸣鵙”者,豳地寒气晚也。反舌感阳中而发,故感防隂而无声。凡皆记五日一候【高诱《吕氏春秋》注及郑氏、马氏、方氏说】
天子居眀堂、太庙,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养壮佼【古邜反】
眀堂太庙,南向堂之居中者也。壮言形之大,佼言色之好。夏养壮佼,冬养耆老,可知【方氏陆氏】
是月也,命乐师脩鼗鞞鼔,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笙竽竾簧,饬钟磬柷敔【鼗,大刀反,亦作鞉;鞞,歩西反;竾,音池,亦作箎;柷,昌六反;敔,鱼吕反】
乐师、乐官之长,脩均、执调,饬五者皆治其器物,习其事之言。鼗,即鞉,如鼔而小,持其柄揺之,旁耳还自撃,鞞裨也。以裨助鼓,节奏鼓者,鼗也;应声者,鼙也。皆所以节乐也。故脩之: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长八尺一寸,二十七▯;管长尺,围寸,如篴而小,并两而吹之;箫编二十二管,长尺四寸。凡所以宣音也。故均之:干、盾也;戚、斧也;戈防长六尺六寸,羽以翿舞者,凡所以舞者也。故执之:竽十六簧,笙十七簧,古皆以匏为之。竾,即箎,长尺二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横吹者,以竹为之。簧者,笙、竽之名。气鼓之而成声,凡吹竹者。故调之:钟金,磬石,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木椎,左右击以节乐。敔,木虎,背上刻七十二鉏铻,以长尺之木栎之而成声。凡皆金、石、木之器。故饬之【髙诱注及孔氏】
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
名山大川,百源所出,能兴云雨者,故为民祈之。雩者,吁嗟以求雨之祭也。天子大雩帝,故用盛乐。百县,谓畿内之邑;百辟卿士,谓生有益于民者,死亦能有益于民,故命之雩祀以祈谷。实天子之雩及于上帝,百县之雩及于百辟卿士,此重轻之别也【郑氏方氏】
农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
雏鸡也,含桃,樱桃,鸎鸟所含食,故曰含桃。果之先成者也,羞者以羙物进之曰羞【孔氏方氏】
令民毋艾蓝以染,毋烧灰,毋暴布门闾,毋闭闗市,毋索挺重囚,益其食【▯歩卜反】
无刈蓝以染,为青,蓝未成,无烧灰。《吕氏春秋》作“毋烧炭”,注云:“为草木未成,不欲夭物。”毋▯布,谓是月炎气盛,猛暴则脆,伤门闾毋闭,阳气散也
译聚集储存各种药物,在草木繁茂之时,毒气正盛。靡草、荠菜、葶苈这一类植物,因为它们的枝叶细软,所以称为靡草。靡草是极阴之气所生,所以承受不住极阳之气而枯死。麦秋到来,是指万物在秋天成熟,而麦子唯独在夏天成熟,此时虽然是夏天,但对于麦子来说却是秋天。靡草枯死,麦秋到来,于是决断轻微的刑罚和小罪,这大概也是顺应时节、顺从气运,如同秋天行刑的开端【古注:方氏、陆氏补充】。
蚕事完毕,后妃进献蚕茧,于是征收蚕茧税。以桑树多少作为标准,无论贵贱长幼都一视同仁,用来供给郊外祭祀和宗庙的服饰。
征收蚕茧税,是指命妇在公桑园养蚕,以蚕茧作为赋税。桑树多则税多,桑树少则税少,税率都是十分之一【郑氏、孔氏注】。
这个月,天子饮酎酒,使用礼乐。
酎,是春天酿制、经过多次过滤的醇酒【高氏、郑氏注】。
孟夏时节施行秋天的政令,就会苦雨频繁降临,五谷生长不茂盛,四方边邑的人民逃入城堡避难;施行冬天的政令,就会草木过早枯萎,随后发生大水,毁坏城郭;施行春天的政令,就会蝗虫为灾,暴风来袭,禾苗结实不实【数,音所角】。
人们施行这些政令,天灾就会各自按照其类别到来【用晦庵的说法】。
仲夏之月,太阳在东井宿,黄昏时亢宿位于中天,黎明时危宿位于中天。
五月节气,太阳在井宿十六度,亢是东方星宿,危是北方星宿。这个月黄昏和黎明时,都位于南方中天【孔氏及高诱注】。
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对应的帝王是炎帝,对应的神灵是祝融,对应的虫类是羽虫,对应的音律是徵音,音律对应蕤宾【蕤,音人谁】。
蕤宾是阳律,仲夏节气到来,蕤宾的音律相应。阴气开始产生为主,阳气退居为宾。阳气到达午位开始衰退,草木枝叶下垂,所以命名为蕤宾【高诱、郑氏注】。
对应的数字是七,味道是苦,气味是焦,祭祀灶神,祭品用先肺。小暑到来,螳螂出生,伯劳鸟开始鸣叫,反舌鸟不再发声。
小暑,是夏至后六月的节气。暑气在季夏达到极致,此时尚未达到极致,所以称为小暑。伯劳鸟搏击劳倦,反舌鸟,即百舌鸟,因为能反复转动舌头模仿百鸟的声音,所以称为反舌。一阴气产生而邪气发作,螳螂、伯劳鸟都属于阴类,有的感应微阴之气而出生,有的感应微阴之气而鸣叫。《诗经》七月篇中“鸣鵙”,是因为豳地寒气来得晚。反舌鸟感应阳气旺盛而发声,所以感应阴气防范而无声。这些都是记录五日一候的现象【高诱《吕氏春秋》注及郑氏、方氏、马氏的说法】。
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乘坐朱路车,驾着赤色马,车上挂着赤色旗帜,穿着朱色衣服,佩戴赤色玉石,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具高大而粗糙,以此保养强壮美好的人【古,音邜】。
明堂太庙,是朝南的堂屋中居中的部分。壮,形容形体高大;佼,形容颜色美好。夏天保养强壮美好的人,冬天保养年老的人,由此可知【方氏、陆氏注】。
这个月,命令乐师修理鼗、鞞、鼓,调匀琴、瑟、管、箫,拿着干、戚、戈、羽,调试笙、竽、箎、簧,整治钟、磬、柷、敔【鼗,音大刀,也作鞉;鞞,音步西;竾,音池,也作箎;柷,音昌六;敔,音鱼吕】。
乐师,是乐官之长,修理、调匀、拿着、调试、整治这五类,都是治理其器物、练习其事务的意思。鼗,就是鞉,像鼓但较小,手持其柄摇动,旁边的耳状物回转自行敲击;鞞,是辅助的意思。用来辅助鼓,节奏由鼓掌控,鼗是应声的;鼙也是应声的。这些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所以修理它们: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根弦;瑟长八尺一寸,二十七根弦;管长一尺,周长一寸,像笛子但较小,并排两个一起吹;箫编有二十二根竹管,长一尺四寸。这些都是用来宣扬声音的。所以调匀它们:干,是盾牌;戚,是斧头;戈长六尺六寸,羽是用翿舞的舞者,这些都是用来舞蹈的。所以拿着它们:竽有十六个簧,笙有十七个簧,古代都用葫芦制作。箎,长一尺二寸,周长三寸,一个孔,上面伸出三分,横着吹,用竹子制作。簧,是笙、竽的名称。气流鼓动而成声,这些都是吹奏竹制乐器。所以调试它们:钟是金属,磬是石头,柷像漆桶,方形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间有木椎,左右敲击以节制音乐。敔,是木虎,背上刻有七十二个锄铻,用一尺长的木棒敲击而成声。这些都是金、石、木制的器具。所以整治它们【高诱注及孔氏注】。
命令有关官员为百姓向山川百源祈祷祭祀,举行大雩祭天帝,使用盛大的音乐。于是命令各县举行雩祭,祭祀那些对百姓有益的诸侯卿士,以祈求谷物丰收。
名山大川,是百源流出的地方,能够兴起云雨,所以为百姓祈祷。雩,是呼天求雨的祭祀。天子举行大雩祭天帝,所以使用盛大的音乐。百县,指京畿内的城邑;百辟卿士,指生前对百姓有益的人,死后也能对百姓有益,所以命令他们举行雩祭以祈求谷物。天子之雩祭及于上帝,百县之雩祭及于百辟卿士,这是轻重等级的区别【郑氏、方氏注】。
农夫于是收割黍子,这个月,天子于是用雏鸡品尝黍子,进献含桃,首先荐于寝庙。
雏,是小鸡;含桃,是樱桃,因为莺鸟含食,所以称为含桃。这是果实中最早成熟的,羞,是以美味食物进献称为羞【孔氏、方氏注】。
命令百姓不要割蓝草来染色,不要烧灰,不要在门闾前暴晒布匹,不要关闭关市,不要拷打重囚,增加他们的食物【〇,音步卜】。
不要割蓝草来染青色,因为蓝草还未长成,不要烧灰。《吕氏春秋》写作“毋烧炭”,注解说:“因为草木还未长成,不想夭折万物。”不要暴晒布匹,因为这个月炎气旺盛,猛烈暴晒会使布匹脆裂,伤害门闾;不要关闭,以免阳气散失。
。闗市不索,顺阳敷纵,不搜索民之隠物也。挺寛也,寛重囚,而又益其囚之饮食也【髙诱注及郑氏】
译关卡和市场不进行搜查,顺应阳气而宽缓纵容,不搜检百姓隐藏的财物。这是宽厚的表现,宽待重刑犯,并且增加囚犯的饮食【高诱注及郑氏】
游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
游牝别羣,以隂生,不欲耗阳也。絷腾驹者,防其相蹄齧也。《马政》谓养马之政。
是月也,日长至,隂阳争,死生分。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无刑,以定晏隂之所成【和户卧反,晏伊见反】
日长至者,日长之至极死生分者,阳主生,隂主死。进谓进御也,和谓致五味调和之也。静事毋刑者,不欲动而有为也。晏安也,隂静安静【孔氏方氏】
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董荣
皆候也。鹿,阳类,感隂生而角解;半夏,药名,夏半而生,故名半夏。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居髙明,可以逺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
夏火阳之时,南火王之方,用方则火大盛,伤微隂之生也。居髙明以下,皆顺阳在上【方氏郑氏】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兵来至;行春令,则五谷晩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
人行此令,则召天灾【晦庵说】
季夏之月,日在桞,昏火中,旦奎中。
六月节日,在桞九度,火大火即心星也。心,东方宿;奎,西方宿。是月分旦时,皆中于南方。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徴,律中林钟。
林钟,隂律季夏气至,则林钟之律应。林,众也。钟,聚也。万物之蕃茂,止于此矣。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温风始至而下皆候也
天子居明堂右个,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明堂右个,南向之西偏【郑氏】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取鼋;命泽人纳材,苇。
渔师掌鱼官,四者皆水族,必于季夏取者,欲以盛暑之气燥其皮甲,利其耐乆,故也。苇,谓荻之小者,可纬为薄,必择其材者,故名材苇。命泽人纳之,生于泽也【髙氏方氏】
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
四监者,天子畿内分百县,县有四郡,各置大夫为监,秩常也。百县供刍有常数。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黒黄仓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贷音二,又他得反】
妇官者,妇人善别五色,故命其官,使染采。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法故法者,常法故者,旧比也,质正也,良善也。非其质为诈,非其良为伪。旗章即诗织文鸟章之章。贷《吕氏春秋》作忒【髙诱注方氏马氏】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以揺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养气说》者,谓万物生于夏而气主养,故不欲揺动之。按《吕氏春秋》作“揺荡于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说者谓预出徭役之令以惊民,按《吕氏春秋》作“无发令而干时,以妨神农之事”。神农将持功,说者谓持有守意,将持功谓秋成在后。按《吕氏春秋》作“命神农将廵功”。髙诱注:“昔神农能殖嘉谷,后世因名其官为神农,此因水潦盛昌而命其廵行陇亩,修治之功【补】
是月也,土润辱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羙土彊。
土润辱暑,说者谓土为火所蒸,故润;既润则水胜火,火反辱焉。按《吕氏春秋》作“土润辱暑”,是水气当暑蒸润而然耳。烧薙其草,以水浸之,可羙土疆。谓者谓“疆”如强梁之“强”,土疆谓土之不可化者,以烧草而化之,使羙也。按《吕氏春秋》可以化土疆,是“疆”即疆界之“疆”,非强梁之“强”也。月令即《吕氏春秋》之文,而字偶讹误,说者即曲为之辞。凡当以《吕氏
译游牝别羣则絷腾驹,这是马政的规定。
母马离开马群,是因为阴气产生,不希望消耗阳气。拴住好动的马驹,是防止它们互相踢咬。《马政》指的是养马的制度。
这个月,夏至到来,阴阳相争,生死分明。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不躁动,停止声色娱乐,不近女色,减少滋味,不追求五味调和,节制嗜好欲望,安定心气。百官清静,行事不触犯刑律,以此安定阴气所成就的安宁【和读作户卧反,晏读作伊见反】
日长至,是指白天长到了极点;死生分,是指阳气主生,阴气主死。进,指进御女色;和,指追求五味调和。静事毋刑,是不希望有所动作和作为。晏,是安宁;阴静,是安静【孔氏、方氏】
鹿角脱落,蝉开始鸣叫,半夏生长,木董繁荣。
这些都是物候现象。鹿属于阳类,感应阴气而角脱落;半夏,是药名,在夏半时生长,所以叫半夏。
这个月,不要使用火。南方可以居住在高大明亮的地方,可以远眺,可以登上山陵,可以处在台榭之上。
夏季是火旺的时节,南方是火王的方向,使用火则火势太盛,会伤害微弱的阴气生长。居住在高大明亮之处以下,都是顺应阳气在上【方氏、郑氏】
仲夏施行冬令,就会冰雹霜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军队到来;施行春令,就会五谷晚熟,百虫时常兴起,国家就会饥荒;施行秋令,就会草木凋零,果实早熟,百姓遭受瘟疫。
人施行这些法令,就会招致天灾【晦庵说】
季夏之月,太阳在柳宿,黄昏时火星在南方中天,早晨时奎宿在南方中天。
六月节气,太阳在柳宿九度,火星大火就是心星。心,是东方星宿;奎,是西方星宿。这个月分早晨时,都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天帝是炎帝,天神是祝融,动物是羽虫,音律是徵,律管对应林钟。
林钟,是阴律,季夏之气到来,林钟的律管就相应。林,是众多;钟,是聚集。万物的繁茂,到此为止了。
数字是七,味道是苦,气味是焦,祭祀灶神,祭品用先肺。温风开始到来,蟋蟀住在墙壁里,鹰开始学习飞翔,腐草化为萤火虫。
温风始至以下都是物候现象。
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右个,乘坐朱路车,驾驭赤骝马,悬挂赤旗,穿朱衣,佩戴赤玉,吃豆类和鸡肉,器皿高大而粗糙。
明堂右个,是南向的西偏【郑氏】
命令渔师捕杀蛟龙,捕捉鼍,登上高岸,捕捉鼋;命令泽人采集材料,芦苇。
渔师是掌管鱼的官员,这四种都是水族,必须在季夏捕捉,是想用盛暑之气干燥它们的皮甲,利于耐久,所以如此。苇,指荻中较小的,可以编织成席,必须选择其材料,所以叫材苇。命令泽人缴纳,因为它们生长在沼泽【高氏、方氏】
这个月,命令四监大量收集各县的常例刍草,用来喂养牺牲。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以供奉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此祭祀宗庙社稷之灵,为百姓祈福。
四监,是指天子畿内分为百县,每县有四郡,各置大夫为监,秩是常例。百县供应刍草有常数。
这个月,命令妇官染色,黼黻文章,必须依法,所以没有差错。黑黄仓赤,没有不质地优良的,不敢欺诈虚伪,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作为旗帜徽章,以区别贵贱等级的尺度【贷读作二,又读作他得反】
妇官,是因为妇人善于辨别五色,所以命令其官,使其染色。白与黑叫做黼,黑与青叫做黻,青与赤叫做文,赤与白叫做章。法故法,是常法;故,是旧例;质,是正;良,是善。不是其质地为诈,不是其优良为伪。旗章即《诗经》中织文鸟章的章。贷,《吕氏春秋》作忒【高诱注、方氏、马氏】
这个月,树木正茂盛,于是命令虞人入山巡视树木,不要砍伐。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不要举大事以摇动养气,不要发令而等待,以妨碍神农的事。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就有天殃。
养气说,是指万物生于夏而气主养,所以不希望摇动它。按《吕氏春秋》作“摇荡于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的事”。说者谓预出徭役之令以惊吓百姓,按《吕氏春秋》作“无发令干时,以妨神农的事”。神农将持功,说者谓持有守意,持功谓秋成在后。按《吕氏春秋》“命神农将巡功”。高诱注:“昔神农能殖嘉谷,后世因此名其官为神农,此因水潦盛昌命其巡行陇亩,修治之功【补】
这个月,土润暑气,大雨时常下,烧掉除草,行水利,以杀草如用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化土疆。
土润辱暑,说者谓土被火蒸,所以润;既润则水胜火,火反而受辱。按《吕氏春秋》作“土润辱暑”是水气当暑蒸润而然。烧掉其草,以水浸之,可美化土疆。谓者谓“疆”如强梁的“强”,土疆谓土之不可化者,用烧草而化之,使美化。按《吕氏春秋》可以化土疆,“疆”即疆界的“疆”,非强梁的“强”。月令即《吕氏春秋》之文,字偶讹误,说者即曲为之辞。当以《吕氏
春秋》元文为正【补】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欬,民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鲜音仙,欬苦伐反】
译《春秋》以元文为正【补】
季夏施行春令,谷物果实就会稀少脱落,国内多患风咳之疾,百姓就会迁徙;施行秋令,低洼之地就会积水成涝,庄稼不能成熟,就会多发生女灾;施行冬令,风寒就会不合时令,鹰隼就会过早凶猛,四方边境的百姓就会进入城堡防守【鲜音仙,欬苦伐反】
鲜落不待黄而落也,多女灾,以纯隂之气过盛而反伤之也【方氏】
中央土其日戊巳
戊,言茂;已,言起。万物至此茂盛,其含秀者,抑屈而起,因为日名。○五气顺布,而四时行。木、火、金、水分主四时,而土气则无徃不在。故四时之间,戊、巳日各有九,先儒谓之寄王焉。火生土,土生金,季夏之末,在火金之间,故于此言中央土。此即坤,在西南致养之地,间于离、兊。离,火也;兊,金也;坤在其间,中央土也【用横渠说补】
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黄帝轩辕氏,以土徳王天下,后土共工氏之子,句龙。
其虫倮
倮者,六月土王之时,物转壮大,露见不隠藏也【孔氏】
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
声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凡声数多者浊,数少者清。黄钟数最多,季夏主土,声最重。故黄钟于律位虽属子,而季夏之气至,则黄钟之宫应【郑氏、陈氏】
其数五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但言五者,五中数也【吕氏说】
其味甘其臭香
郑氏谓土之臭味也,然土安得有臭味?窃意土爰稼穑,稼穑作甘,而其气则香尔【补】
其祀中霤祭先心
霤者,古人穴地而居,开其上取明,故雨霤之后,世开牖,象中霤之取明,其地不当栋,而在室之中央,因名室为中霤。○祀中霤,祭先心皆中也【补】
天子居太庙太室,乗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
太庙太室,南向之中央,黄土色,稷牛皆土属。圜象土,周布于四时。闳象土含物。《吕氏春秋》闳作「揜【集补】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
七月中,日在翼十五度,建星在斗牛之中,北方星毕,西方宿是时,昏旦中于南方【补】
其日庚辛
秋属金,庚、辛金日也。庚,言更;辛,言新。万物至秋更改新成,因为日名【本郑氏说】
其帝少皡其神蓐收
少皡帝喾之子以金德王天下,号金天氏,蓐收。少皡氏之子名该,为金官【髙诱注,并郑氏】
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
凉气至,物备寒,生旃毛,商属金,夷则阳律,孟秋气至,则夷则之律应。夷言平,则言法也【郑氏孔氏】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地四生金,天九成之。故九金数。金味辛,金臭腥。孟秋始内,由门入,故祀门。肝属木,金克木,故祭先肝以养金【郑氏及髙诱注】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凉风至,至鹰祭鸟,皆记候。鹰撃鸟于大泽中,先四面陈之而未食,世谓其祭。先是时,始行刑戮,顺时气【髙诱《吕氏春秋》注】
天子居緫章左个,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总章即明堂之西向,秋则居之。名总章者,西方总成万物,章明之也。左个,盖其南偏,戎属。秋,白金,色麻,实有文理,属金。犬,金畜。器亷深,象隂闭藏【髙诱注,并郑氏】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
还反《吕氏春秋》元本作“还”,乃顺彼逺方,元本作“廵彼逺方”,廵行也。○凡皆顺肃杀之气言之,非必诛伐,诛伐因事不得已而行,岂因时举行之常典哉【补】
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愼,罪邪务抟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音盈】
此顺秋气而修刑也。理者,狱官。皮曰伤,肉曰创,骨曰折。骨肉皆絶曰断。伤者瞻之而已,创则察,折则视,断则审。此蔡邕、髙诱之说。或以审断属下文,以审断决为句,亦通。但下文“狱讼必端平”于上下文不类。若以审断属上句,则“决狱讼必端平”文稍恊耳。赢,解也。赢者,缩之
译鲜落,是不等叶子变黄就凋落了,这是多女之灾,因为纯阴之气过于旺盛反而伤害了它【方氏】
中央属土,对应的日子是戊、巳。
戊,意为茂盛;巳,意为兴起。万物到了这个时候茂盛生长,那些蕴含秀气的,被压抑后兴起,因此作为日子的名称。○五种气机顺应分布,四季得以运行。木、火、金、水分别主宰四季,而土气则无处不在。所以在四季之间,戊、巳日各有九个,前代儒者称之为寄王。火生土,土生金,季夏的末尾,处在火和金之间,所以在这里说中央土。这就是坤卦,位于西南滋养之地,介于离、兑之间。离,是火;兑,是金;坤在它们中间,就是中央土【用张载的说法补注】
对应的神帝是黄帝,对应的神灵是后土。
黄帝轩辕氏,凭借土德统治天下,后土是共工氏的儿子,名叫句龙。
对应的虫类是倮虫。
倮,是指六月土王之时,万物转而壮大,显露出来不隐藏【孔氏】
对应的音律是宫,律吕中对应黄钟之宫。
声音始于宫,宫的数是八十一,属土。凡是声数多的就浊,声数少的就清。黄钟的数最多,季夏主土,声音最重。所以黄钟在律位上虽然属子,但季夏之气到来,黄钟之宫就相应【郑氏、陈氏】
对应的数字是五。
天五生土,地十成就它,只说五,是因为五是中数【吕氏说】
对应的味道是甘,对应的气味是香。
郑氏说是土的臭味,然而土怎么会有臭味呢?我私下认为土利于耕种收获,耕种收获产生甘甜,而它的气息则是香的【补注】
对应的祭祀是中霤,祭祀先心。
霤,是古人挖地而居,在上面开孔采光,所以雨霤之后,世代开窗户,象征中霤的采光,那个地方不在栋梁之下,而在房屋的中央,因此将房屋命名为中霤。○祭祀中霤,祭祀先心,都是取“中”的意思【补注】
天子居住在太庙太室,乘坐大路,驾着黄骝马,车上载着黄旗,穿着黄衣,佩戴黄玉,吃稷和牛肉,使用的器具圆大。
太庙太室,是朝南的中央,黄土色,稷和牛都属于土。圆形象征土,周遍分布于四季。宏大象征土包容万物。《吕氏春秋》中“闳”字作“揜”【集补】
孟秋之月,太阳在翼宿,黄昏时建星居中,清晨时毕宿居中。
七月中,太阳在翼宿十五度,建星在斗宿和牛宿之中,北方星毕,西方宿,这时黄昏和清晨在南方居中【补注】
对应的日子是庚、辛。
秋属金,庚、辛是金日。庚,意为更替;辛,意为新。万物到了秋天更替新成,因此作为日子的名称【本郑氏说】
对应的神帝是少皡,对应的神灵是蓐收。
少皡是帝喾的儿子,凭借金德统治天下,号金天氏,蓐收是少皡氏的儿子,名叫该,担任金官【高诱注,并郑氏】
对应的虫类是毛虫,对应的音律是商,律吕中对应夷则。
凉气到来,万物备御寒冷,生出毡毛,商属金,夷则是阳律,孟秋之气到来,夷则之律就相应。夷,意为平;则,意为法【郑氏、孔氏】
对应的数字是九,对应的味道是辛,对应的气味是腥,对应的祭祀是门,祭祀先肝。
地四生金,天九成它。所以九是金的数。金的味辛,金的气味腥。孟秋开始向内,从门进入,所以祭祀门。肝属木,金克木,所以祭祀先肝以养金【郑氏及高诱注】
凉风到来,白露降落,寒蝉鸣叫,鹰开始祭鸟,开始执行杀戮。
凉风到来,到鹰祭鸟,都是记录物候。鹰在大泽中击鸟,先在四面陈列而不吃,世人说它在祭祀。在此之前,开始执行刑戮,顺应时节气候【高诱《吕氏春秋》注】
天子居住在总章左个,乘坐戎路,驾着白骆马,车上载着白旗,穿着白衣,佩戴白玉,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方正而深。
总章就是明堂的西侧,秋天就居住在那里。名叫总章,是因为西方总成万物,彰明之。左个,大概是它的南偏,属于戎。秋,白金,色麻,实质有纹理,属金。狗,是金畜。器具方正深,象征阴闭藏【高诱注,并郑氏】
这个月,举行立秋仪式。在立秋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之日,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帅、武人。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卒磨砺兵器,简练杰出俊才,专任有功之人,以征讨不义,责问诛杀傲慢之人,以明辨好恶,顺从远方。
“还反”《吕氏春秋》元本作“还”,“乃顺彼远方”,元本作“廵彼远方”,廵行也。○凡是都顺应肃杀之气而言,并非一定要诛伐,诛伐是因为事情不得已而行,怎么是因为时节而举行的常典呢【补注】
这个月,命令有关官员修明法制,修缮监狱,备齐桎梏,禁止奸邪谨慎,务必抓捕罪人,命令狱官观察伤口,察看创伤,审视骨折,审慎判决狱讼,务必公正,诛杀有罪之人,严厉执行刑罚。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放纵【音盈】
这是顺应秋气而修刑。理,是狱官。皮受伤叫伤,肉受伤叫创,骨受伤叫折。骨肉都断绝叫断。伤者只需观察,创则察看,折则审视,断则审慎。这是蔡邕、高诱的说法。有人将审断归入下文,以“审断决”为句,也通顺。但下文“狱讼必端平”与上下文不类。如果将审断归入上句,那么“决狱讼必端平”文意稍为协调。赢,是放纵。赢,是缩之
反,盖有余之名。天地始肃,故当以戢敛为务【补】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隄防,谨壅塞,以备水潦,脩宫室,坏墙垣,补城郭【坏歩回反】坏土块,以土块増塞其穴。○秋谷既登,而修水潦隄防之事【补】
译“反”,大概是“有余”的名称。天地开始肃杀,所以应当以收敛收藏为要务。
这个月,农夫于是收割谷物,天子品尝新粮,首先进献于宗庙。命令百官开始收敛收藏,修筑堤防,谨慎堵塞缺口,以准备应对水患,修缮宫室,拆除墙垣,修补城墙。“坏”读作“歩回反”,意思是土块,用土块来填塞其洞穴。○秋季谷物已经收获,于是修缮防备水患的堤防之事。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凡非收敛之事,皆所不宜行【方氏髙诱注】
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疟,鱼畧反】
介虫败谷,谓蟹食稻。越语云:「令呉稻蟹无遗种【孔氏】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觹中【觜,子斯反;觹,户圭反】八月中,日在角十度,牵牛北方宿,觜觹西方宿。是月昏旦皆中于南方【郑氏补】
其日庚辛,其帝少皡,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
南吕隂律,仲秋气至,则南吕之律应。吕,助也。南吕者,赞阳秀物【郑氏】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盲风至,鸿鴈来,▯鸟归,羣鸟养羞。
盲闭暗之称,▯鸟燕也。羞谓所食养之所以备冬藏。○自盲风以下皆记候。
天子居总章太庙,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总章太庙明堂西向之中【补】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
隂气发,老年衰,故共养之【髙诱注】
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常。
司服,主衣服之官。上曰衣,下曰裳。衣畵文,裳刺绣。以至小大之制,长短之度,皆主衣裳言之,礼服也。衣服有量,言所受各有量,各循其故法。此主燕服及他服言之也。冠带有常,无茍变于昔,示民有常也。○凡皆因寒气将至,而备衣服及之。
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枉挠不当,反受其殃。
有司,理官也。申,重也。孟秋既命之,今又命之也。以直为曲,曰枉;以是为非,曰挠。挠乱之也【补】
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按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宰宰牲者,祝祝神者,纯色曰牺,未杀曰牲,食草曰刍,食谷曰豢,物色骍黝之别。○凡皆言祭祀之牲。
天子乃难以逹秋气【难,乃多反】
难即傩逐不祥也,逹秋气使不壅闭【补】
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犬,金畜也。麻始熟,故尝之【髙诱《吕氏注】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修囷仓【窖,古孝反】藏而留穴曰窦,尽藏之曰窖,圆曰囷,方曰仓【方氏、髙氏】
乃命有司,趋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无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畜菜所以御冬,种麦又以续食【补】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坏音陪】
坏以土増益穴之四旁,使通明处稍小。十月寒甚,乃闭之。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以其尤重而内实,故谓之石。角,吕氏春秋作齐【用孔氏、方氏补】
是月也,易闗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逺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愼因其类【易以豉反】
易》闗市,谓轻其税。大数谓隂阳凡举事,必顺天道,谨因其事类,毋干于逆【补】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数所角反】
收雷,先行雷已收声,又先时而行也【补】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桞中。
九月,节日在房五度,虚北方宿,桞南方宿。是月昏旦中于南方【郑氏髙诱注】
其日庚辛,其帝少皡,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音亦】
无射,阳律季秋气至,则无射之律应万物。无射也【郑氏】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鸿鴈来賔,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
皆记时候
天子居总章右个,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右个北偏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
译这个月,不要用来分封诸侯,设立大官,不要用来割让土地,派遣大使,支出大额财物。凡是与收敛储藏无关的事,都不适宜进行。
孟秋时节如果施行冬令,那么阴气就会大盛,甲壳类害虫会毁坏谷物,外敌就会来犯;如果施行春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旱灾,阳气复归,五谷无法结实;如果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多发生火灾,寒热不协调,百姓多患疟疾。
介虫败谷,是指螃蟹吃稻子。《越语》说:“命令吴国的稻子和螃蟹没有遗留的种。”
仲秋之月,太阳在角宿,黄昏时牵牛宿位于中天,清晨时觜觹宿位于中天。八月,太阳在角宿十度,牵牛是北方的星宿,觜觹是西方的星宿。这个月黄昏和清晨都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庚辛,所配的天帝是少皞,所配的神灵是蓐收,所配的虫类是毛虫,所配的音律是商音,音律对应南吕。
南吕是阴律,仲秋之气到来,南吕的律管就会相应。吕,是辅助的意思。南吕,是赞助阳气使万物秀实。
这个月的数字是九,味道是辛,气味是腥,祭祀在门,先祭肝脏。盲风到来,鸿雁南来,燕子回归,群鸟储藏食物。
盲,是闭暗的意思。〇鸟,就是燕子。羞,指食物,养,指为了储备过冬而收藏。从盲风以下都是记录物候。
天子居住在总章太庙,乘坐戎路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饰,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
总章太庙,是明堂西向的中部。
这个月,赡养衰老之人,授予他们几案和手杖,供给他们糜粥饮食。
阴气发动,老年人身体衰弱,所以共同赡养他们。
于是命令司服官整顿衣裳,文绣有固定的规格,制作有小大的区别,尺寸有长短的限度,衣服有定量的标准,一定要遵循旧制,冠带有固定的样式。
司服,是主管衣服的官员。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衣上画花纹,裳上刺绣。至于小大的制度,长短的尺度,都是针对衣裳而言的,指的是礼服。衣服有定量,是说每个人所受的衣服各有定数,各自遵循旧法。这是针对便服及其他服饰而言的。冠带有常,不随意改变过去的样式,向百姓显示有常道。凡是这些,都是因为寒气将至,而预备衣服。
于是命令有关官员重申严厉各种刑罚,斩杀必须恰当,不要有冤屈和歪曲。如果冤屈歪曲不恰当,反而会遭受灾祸。
有司,是司法官员。申,是重申的意思。孟秋已经命令过,现在又命令一次。把直的当作曲的,叫枉;把对的当作错的,叫挠。挠,是扰乱的意思。
这个月,于是命令宰人和祝官巡视祭祀用的牺牲,查看是否完整齐备,检查草料和谷物,观察肥瘦,察看毛色,必须同类相比,衡量大小,查看长短,都要符合标准。这五项都完备恰当,上帝就会享用。
宰,是宰杀牲畜的人;祝,是祷告神灵的人。纯色叫牺,未杀叫牲,吃草的叫刍,吃谷物的叫豢。物色,指红色和黑色的区别。凡是这些,都是说祭祀用的牲畜。
天子于是举行傩祭以通达秋气。
难,就是傩祭,驱逐不祥。通达秋气,使之不壅塞闭塞。
用狗肉和麻先品尝,然后进献寝庙。
狗,是金属性的畜类。麻刚成熟,所以先品尝。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墙,建立都邑,挖掘洞穴和地窖,修缮圆仓和方仓。
藏而留穴的叫窦,全部藏起来的叫窖,圆形的叫囷,方形的叫仓。
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催促百姓收敛储藏,务必蓄积蔬菜,多多积聚。于是鼓励种植麦子,不要误了农时,如果有误了农时的,执行刑罚毫无疑问。
蓄积蔬菜是为了抵御冬天,种植麦子又是为了接续食物。
这个月,昼夜平分,雷声开始收敛,蛰虫堵塞洞穴,杀气逐渐旺盛,阳气日益衰退,水开始干涸。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正权衡,校准钧石,齐整斗甬。
坏,是用土增加洞穴四周,使通明的地方稍微变小。十月寒冷极盛,就封闭它。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因为它特别重且内部充实,所以叫石。角,《吕氏春秋》作齐。
这个月,放宽关市,招来商旅,接纳货物,以便利民事。四方的人聚集,远方的人都到来,那么财物就不会匮乏,上面没有缺乏的用途,百事才能成功。凡是兴办大事,不要违背大的规律,一定要顺应时节,谨慎地根据其类别。
易关市,是说减轻税收。大数,指阴阳。凡是兴办事情,一定要顺应天道,谨慎地根据其事务类别,不要触犯逆理。
仲秋时节,如果施行春令,那么秋雨就不降,草木茂盛生长,国家就会发生恐慌;如果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旱灾,蛰虫不藏,五谷重新生长;如果施行冬令,那么风灾屡次兴起,雷声提前响起,草木早死。
收雷,是说雷声已经收敛,却又提前响起。
季秋之月,太阳在房宿,黄昏时虚宿位于中天,清晨时柳宿位于中天。
九月,太阳在房宿五度,虚是北方的星宿,柳是南方的星宿。这个月黄昏和清晨都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庚辛,所配的天帝是少昊,所配的神灵是蓐收,所配虫类是毛虫,所配音律是商音,音律对应无射。
无射,是阳律。季秋之气到来,无射的律管就会相应万物。无射,是不射的意思。
这个月的数字是九,味道是辛,气味是腥。祭祀在门,先祭肝脏。鸿雁来作宾客,雀鸟进入大水变成蛤蜊,菊花开黄花,豺狼祭祀野兽,杀戮禽兽。
这些都是记录物候。
天子居住在总章右个,乘坐戎路车,驾着白色的骆马,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饰,食用麻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
右个,是北偏的位置。
这个月,重申严厉号令,命令百官无论贵贱
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内谓收敛入之也,无有宣布而出,见于外。
乃命冡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耤之收于神仓,只敬必饬。
译没有不致力于向内收敛的,以守护天地蕴藏的精华,不让其向外宣泄发散。
向内,指的是将精气收敛并纳入体内,不使其宣发散布而显露于外。
于是命令冢宰,农事已经全部收获,统计五谷的总产量,将天子亲耕之田的收获物储存在神仓之中,祭祀的供品务必恭敬且整治洁净。
要谓多少之总数?耤田所耕千亩,供上帝之耤田也。神仓以其供神,故曰神【孔氏方氏】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百工休,寒而胶漆不坚也。入室,冬之事,此预戒也【郑氏方氏】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合诸侯。制百县为来歳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吹,去声】
习吹,秋冬重吹也。尝者,宗庙之秋祭,以其牺牲告备于天子。秦以建亥月为嵗首,故于季秋预备来歳之事【方氏、郑氏】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扑普北反】
五戎谓五兵刀剑矛防矢也。马政谓齐其色,度其力,使堪同乗也。仆谓田仆,掌御七驺,谓趣马也。夫天子之马六种,则六驺,又有总主之人,并六驺为七。析羽为旌,▯蛇为旐。级谓正车副车之等。整设谓整列而陈设之。屏谓田所门外之蔽。搢挿也。扑夏楚也。厉饰谓严厉其容饰。主祠典祭祀者也。祭禽谓以所获禽祀四方。○此因田猎教兵,命仆驺咸驾车,各以等级整设于天子之屏外。司徒临誓之,天子乃亲射,命主祠者祭神以报获功而终焉【补】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乃趣狱刑,毋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冝者,在内。吕氏春秋作“在穴墐”,谓以土塞之。禄秩不当,谓私恩所増加。供养不宜,谓非常之膳求不可得者。○草木黄落与蛰虫咸俯,候也。因草木黄落而伐薪为炭,斧斤以时入山林也。因蛰虫咸俯而趣刑,杀气已至,不敢留狱也。收禄秩之不当,谨于养人。收供养之不宜,节于奉已。凡所以顺敛藏之义也【补】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
稻始熟也【郑氏】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行冬令,则国多盗贼,邉竟不寜,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鼽音求,▯丁讣反,竟音境,解古买反】
鼽鼻窒,不通。师兴,不居,不得居止也。吕氏春秋:「作师旅必兴。」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
十月节日在尾十度,危北方宿,七星南方宿。是月昏旦中于南方【郑氏髙注】
其日壬癸
冬属水,壬癸水日也。壬,言任;癸,揆也。时万物懐任于下,揆然萌牙,因为日名【髙注郑氏】
其帝颛顼其神▯防
颛顼髙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以水徳王天下。▯防少皡氏之子曰脩,曰熈,相代为水官。髙诱《吕氏春秋》注云:少皡氏之子曰循,未知孰是【集】
其虫介
介甲也象物闭藏地中「▯鳖之属【郑氏】
其音羽律中应钟
羽数四十八,属水,数最少,声最清。应钟,隂律,孟冬气至则应钟之律应。应者,其种类【郑氏】
其数六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六举其成数【用郑说】
其味咸其臭朽
水,曰润下。润下,作咸。气,若有若无,曰朽【用《尚书》及郑氏】
其祀行祭先肾
行门内地,各守在内,故祀之。郑氏据《檀弓》“躐行”之说,谓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肾属水,自用其藏,不以所克者为养,意一歳终于此也【集补】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蜃,大蛤。《晋语》曰:「雉入于淮为蜃。」雉,火属;蜃,水属。○冰,隂凝也;冻,隂气闭而阳不能融也。雉为蜃,阳不胜隂,而为其迁也。虹以隂于阳而见,是月隂收,故藏不见。凡皆记候也【郑氏、马氏、髙注】
天子居▯堂左个,乗▯路,驾铁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堂左个,即明堂北向之西偏。铁骊,黒马,色如铁▯,浅黒,深黍,属火彘水畜,相资也。器闳以奄,象闭藏【用
译“要”是指多少的总数吗?耤田所耕种的千亩土地,是供给上帝耤田使用的。神仓因为用它来供奉神灵,所以称为神仓【孔氏、方氏】
这个月,霜开始降落,各种工匠就停止工作。于是命令有关官员说:“寒气已经全部到来,民力不能承受,大家都要回到室内。”
工匠停止工作,是因为寒冷使得胶漆不能凝固。回到室内,是冬天的事情,这是预先告诫【郑氏、方氏】
上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吹奏乐器。这个月,举行盛大的祭祀以飨上帝,品尝牺牲,向天子报告准备完毕,会合诸侯。制定各郡县为来年接受朔日的制度,以及向百姓征税轻重的法规,贡赋职事的数量,都以远近土地的适宜情况为标准,用来供给郊外和宗庙的祭祀,不掺杂任何私心【吹,读去声】
练习吹奏,是因为秋冬季节重视吹奏乐。尝,是宗庙的秋季祭祀,用牺牲向天子报告准备完毕。秦朝以建亥月为岁首,所以在季秋预先准备来年的事情【方氏、郑氏】
这个月,天子在田猎中进行教导,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命令仆夫和七驺全都驾车,车上载着旌旗,按照等级授予车辆,在屏门外整齐地陈列。司徒拿着扑刑,面向北方宣誓。天子于是严整仪容,手持弓、夹着箭去狩猎,命令主祠官在四方祭祀所猎获的禽兽【扑,读普北反】
五戎是指五种兵器:刀、剑、矛、盾、矢。马政是指整齐马匹的颜色,估量马匹的力量,使它们能够共同乘坐。仆是指田仆,掌管驾驭;七驺,是指趣马。天子的马有六种,所以有六驺,又有一位总主管的人,加上六驺共为七人。析羽制成旌,画蛇制成旐。级是指正车和副车的等级。整设是指整齐排列并陈设。屏是指田猎场所门外遮蔽的屏障。搢是插入的意思。扑是夏楚(刑具)。厉饰是指严厉其容貌服饰。主祠是掌管祭祀的人。祭禽是指用所猎获的禽兽祭祀四方。○这是借着田猎来教导军事,命令仆夫和驺官全都驾车,各自按照等级在天子的屏门外整齐陈列。司徒临场宣誓,天子于是亲自射猎,命令主祠官祭祀神灵以报答猎获之功,以此结束【补】
这个月,草木枯黄凋落,于是砍伐薪柴制成木炭。冬眠的虫子都向下俯伏,在室内的都要用泥涂抹门户。于是催促狱讼刑罚,不要留有罪犯。收回那些不恰当的俸禄,以及不适宜的供养,这些都在宫内。《吕氏春秋》作“在穴墐”,意思是用泥土堵塞。俸禄不恰当,是指因私恩而增加的。供养不适宜,是指非常规的饮食,是求之不可得的。○草木黄落与冬虫俯伏,是物候。趁着草木黄落而砍伐薪柴制炭,斧斤按时进入山林。趁着冬虫俯伏而催促刑罚,杀气已经到来,不敢滞留狱事。收回不恰当的俸禄,是谨慎地抚养他人。收回不适宜的供养,是节制自己的奉养。这都是为了顺应收敛储藏的道理【补】
这个月,天子用狗来品尝新稻,先荐于寝庙。
稻开始成熟了【郑氏】
季秋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发生大水,冬天的储藏遭到破坏,百姓多患鼻塞之病。施行冬令,那么国家多盗贼,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施行春令,那么暖风到来,百姓精神懈怠,军队兴起而不能安居【鼽,音求;〇,丁讣反;竟,音境;解,古买反】
鼽是鼻塞,不通畅。师兴不居,是指军队兴起而不能安居。《吕氏春秋》:“作师旅必兴。”
孟冬之月,太阳在尾宿,黄昏时危宿在南方中天,清晨时七星宿在南方中天。
十月节日太阳在尾宿十度,危是北方星宿,七星是南方星宿。这个月黄昏和清晨在南方中天【郑氏、高注】
它的日子是壬癸
冬天属于水,壬癸是水日。壬,意思是任;癸,意思是揆。这时万物在地下怀任,揆然萌芽,因此作为日名【高注、郑氏】
它的帝是颛顼,它的神是玄冥
颛顼是高阳氏,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以水德王天下。玄冥是少皞氏的儿子,叫修,叫熙,相继担任水官。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少皞氏的儿子叫循,不知道哪个正确【集】
它的虫是介
介是甲,象征万物闭藏在地中,〇鳖之类【郑氏】
它的音是羽,律中应钟
羽数四十八,属于水,数最少,声最清。应钟是阴律,孟冬之气到来则应钟之律相应。应,是指它的种类【郑氏】
它的数是六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六是举其成数【用郑说】
它的味是咸,它的臭是朽
水,曰润下。润下,作咸。气味若有若无,曰朽【用《尚书》及郑氏说】
它的祭祀是行,祭先肾
行是门内之地,各自守在内,所以祭祀它。郑氏根据《檀弓》“躐行”的说法,认为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土厚二寸,宽五尺,轮四尺,肾属水,自用其所藏,不以所克者为养,意思是一年终于此【集补】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彩虹隐藏不见。
蜃,是大蛤。《晋语》说:“野鸡进入淮河变成蜃。”野鸡属火;蜃属水。○冰,是阴气凝结;冻,是阴气闭塞而阳气不能融化。野鸡变成蜃,是阳气不胜阴气,而为其所迁变。彩虹因阴气在阳气中而显现,这个月阴气收敛,所以隐藏不见。这些都是记载物候【郑氏、马氏、高注】
天子居住在〇堂左个,乘坐〇路,驾着铁骊,载着〇旂,穿着黑衣,佩戴〇玉,吃黍和猪,他的器具宽大而覆盖。
〇堂左个,即明堂北向的西偏。铁骊,是黑马,颜色如铁〇,浅黑,深黍,属火;猪是水畜,相互资用。器具宽大而覆盖,象征闭藏【用
郑说】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译【郑玄说】
这个月,以立冬节气为标志。在立冬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日将到立冬,旺盛的德行在于水。”天子于是斋戒。到了立冬这一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等官员,到北郊去迎接冬气。返回朝廷后,赏赐为国事而死者的家属,抚恤孤儿和寡妇。
先人有以国事死者,赏之,恤其孤寡【郑氏】
是月也,命太史衅▯,防占兆,审卦吉凶,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衅者,杀牲以血涂其隙。物有衅隙,则妖作,以牲血厌其变焉。盖除衅之谓也。《周礼》▯人,上春衅▯。秦以十月为歳首,故于此言之。防者,筮之▯理,不待衅,连言之耳。兆者,▯之繇文,是察者是正,而审察之。狱吏阿党者罪【用郑氏、孔氏补】
是月也,天子始裘。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命百官谨葢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脩键闭,慎管籥,固封疆,备邉竟,完要塞,谨闗梁,塞徯径。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茔丘垄之小大,髙卑薄厚之度,贵贱之等级【塞先伐反,下塞字悉则反,徯音奚】
葢藏谓仓囷藏其中而葢其上键者门扇之后树两木穿上端为孔闭者谓将扄闗门以内孔中要塞者邉城要处丧纪者以礼数纪之茔吕氏春秋作营○谨葢藏以下奉时之闭塞也饬丧纪以下丧者人之终冬者嵗之终亦顺天时也【方氏马氏】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工师工官之长效功录,见百工所作器物功致者,功力极其至,每物之上刻勒所造工匠之名,以考其诚,诚即功致者也,功有不当,即不功致者也【用郑氏方氏补】
是月也,大饮烝。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大饮烝,与羣臣饮烝,谓物之可荐者众也。天宗,谓日月星辰。公社,谓以上公配社祭。然愚意,公社别民社耳。腊,谓以猎所得肉而祭之。五祀,门户、中霤、灶、行也。角者,力相抵【郑氏、方氏】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水虞,泽虞也;渔师,▯人也。○此谓收水泽之赋,而又禁其扰,然恐不若泽梁无禁之相安也。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灾各以其类至【补】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辟中旦,轸中。
十一月节日在斗十二度,东辟北方宿轸,南方宿是月,昏旦皆中于南方【郑氏及髙诱注】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
黄钟律之始,仲冬气至,则黄钟之律应。黄者,中之色,天子之徳也。万物黄萌,聚于黄泉之下,故曰黄钟【郑氏及髙诱注】
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氷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鹖旦,求明之鸟,阳物,是月隂盛,故不鸣。虎,隂物,感阳生而交。○氷益壮,以下皆记时候【郑氏】
天子居▯堂,太庙乗▯路,驾铁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堂太庙北向之中
饬死事
古注谓饬军士,必有死志。皇氏谓死为逃亡,未知孰是?按《吕氏春秋》无此句,而此句亦无所属【补】
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慎无发盖。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畅,勑亮反】
气自内而外为沮,自下而上为逹。天地壅蔽,万物不使宣露,与房舍相似。气沮泄,是谓发其房;畅充也,谓万物充实不发动。按《吕氏春秋》,“沮泄”作“且泄”。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滛。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省所景反,孔作减省】
奄尹主领奄竪之官。奄,谓精气闭藏;尹,其正长也。○凡因闭藏,申严宫禁之事【补】
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麴糵必时,湛炽必絜,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秫音述,湛子廉反,贷他得反
译先人中有为国事而死的人,要赏赐他们,抚恤他们的孤儿寡妇。
这个月,命令太史衅祭宗庙,防止占卜时出现不吉的征兆,审察卦象的吉凶,以此明察结党营私的行为,那么罪行就没有被掩盖的。
衅,是杀牲用血涂抹缝隙。器物有缝隙,就会生出妖异,用牲血来厌胜这种变故。这叫做除衅。《周礼》中有衅宗庙的记载,上春时衅宗庙。秦朝以十月为岁首,所以在这里提及。防,是筮占的道理,不一定要衅祭,只是连类而及罢了。兆,是筮占的繇辞,是正而审察它。狱吏结党营私者有罪。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命令官吏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天地之气不相通,闭塞而形成冬天。”命令百官谨慎地储藏粮食。命令司徒巡视积聚的物资,没有不收敛储藏的。毁坏城郭(指拆除临时防御工事或修整),警戒里门,修理门闩,谨慎管理钥匙,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守护关隘桥梁,堵塞小路。整顿丧礼,辨别衣裳,审察棺椁的厚薄,墓丘的大小,高低厚薄的尺度,贵贱的等级。
盖藏,是说仓库中储藏粮食并在上面加盖。键,是门扇后面树立的两根木条,穿上端为孔。闭,是说将门闩插入孔中。要塞,是边境城池的重要处所。丧纪,是用礼数来记录丧事。茔,吕氏春秋作营。谨盖藏以下,是顺应时节的闭塞。饬丧纪以下,丧事是人的终结,冬天是岁时的终结,也是顺应天时。
这个月,命令工师考核功效,陈列祭器,按照法度衡量,不要有人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一定要以做工精致为上,器物上刻上工匠的名字,以考察他们的诚意。功效有不当的,一定要治他的罪,以穷究他的实情。
工师,是工官之长。效功,是记录,看见百工所制作的器物,功力极其至,每样器物上刻上制造工匠的名字,以考察他们的诚意,诚意就是功力极其至,功效有不当,就是功力不极其至。
这个月,举行大饮烝。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在公社及门闾举行大割祠。用腊祭先祖和五祀,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角力。
大饮烝,是与群臣饮烝,是说可以进献的物品众多。天宗,是说日月星辰。公社,是说以上公配享社祭。但我认为,公社是别于民社的。腊,是说用猎得的肉来祭祀。五祀,是门户、中霤、灶、行。角,是力量相抵。
这个月,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削众庶兆民,以此让天子在下取得怨恨。如果有这样的人,治罪不赦。水虞,是泽虞;渔师,是渔人。这是说征收水泽的赋税,而又禁止其扰民,然而恐怕不如泽梁无禁那样相安无事。
孟冬行春令,则冰冻不严密,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疾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季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被侵削。
灾祸各自以其类而至。
仲冬之月,日在斗宿,黄昏时东壁宿中天,早晨时轸宿中天。
十一月节日在斗宿十二度,东壁是北方宿,轸是南方宿,这个月,黄昏和早晨都在南方中天。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 its 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锺。
黄锺是律之始,仲冬气至,则黄锺之律应。黄,是中之色,天子之德也。万物黄萌,聚于黄泉之下,所以叫黄锺。
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 its 祀行。祭先肾,冰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鹖旦,是求明的鸟,阳物,这个月阴盛,所以不鸣。虎,是阴物,感阳生而交。冰益壮以下,都是记时候。
天子居玄堂太庙,乘玄路,驾铁骊,载玄旂,衣黑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闳而奄。
玄堂太庙是北向的中堂。
饬死事。
古注说饬军士,必有死志。皇氏说死为逃亡,不知哪个是对的?按《吕氏春秋》无此句,而且此句也无所属。
命令官吏说:“土事不要做,谨慎不要发掘覆盖。不要发掘室屋,以及起用大众,以巩固并闭塞地气,沮泄叫做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有疾疫,又随之有丧事。”命令这个月叫畅月。
气自内而外为沮,自下而上为达。天地壅蔽,万物不使宣露,和房舍相似。气沮泄,叫做发其房;畅是充,是说万物充实不发动。按《吕氏春秋》,“沮洩”作“且泄”。
这个月,命令奄尹申明宫令,审察门闾,谨慎房室,一定要重闭。减少妇人的事务,不要淫佚。虽然有贵戚近习,没有不禁止的。
奄尹是主领奄竖之官。奄,是说精气闭藏;尹,是其正长。凡因闭藏,申明宫禁之事。
于是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麴糵必须适时,湛炽必须洁净,水泉必须香,陶器必须良,火齐必须得当。”兼用六物,大酋监之,不要有差错。
】
大酋主酒官,用麦曰麴,用米曰糵,湛渍也,炽炊也,火齐生熟之中也。六物,秫稻至火齐,凡六贷。《吕氏春秋》作忒【用孔氏补】
译大酋是主管酒事的官员,用麦制作称为麴,用米制作称为糵,湛渍是指浸泡,炽炊是指蒸煮,火齐是指火候掌握在生熟之间。六物,指从秫稻到火齐,总共六种材料。《吕氏春秋》中写作“忒”【依据孔氏补注】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盛德在水,故偏祀之【用马氏说】
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不自敛藏者,听人之取,以警之;能取食林泽者,教之;侵夺者,罪之【补】
是月也,日短至,隂阳争,诸生荡,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寜,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去,起吕反】
日短至,短之至极也。诸生万物之生,荡者生,意之动,事欲静者,凡事静以待定【补】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觧,水泉动。
芸与荔皆香草,荔、马、荔挺,生出也。结者蛰初向下,今宛而上,故屈结也。麋,泽兽,得阳气之初而角解。○凡皆记仲冬之候【补】
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
隂盛而坚也
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
凡以应天地之实【方氏】
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所以助天地之闭藏也。
顺时气【郑氏】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氛雾防防,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蝗虫为败,水泉咸竭,民多疥疠【而于付反】
雨汁雨雪杂下如物有汁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
十二月节日,在婺女八度,娄西方宿,氐东方宿。是月昏旦,皆中于南方。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防,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
大吕,隂律季冬气至,则大吕之律应。大吕助阳宣物【郑氏】
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鴈北乡,鹊始巢,雉雊,鸡乳【雊,古豆反】
鴈北乡,顺阳而复也。此月方乡北,后月建寅。云候鴈北,则归矣。孔氏云:此据早者,恐非也。鹊知避歳,所在于是,来歳之气兆矣。故始巢,雉火畜,感于阳而后有声;鸡木畜,丽于阳而后有形。皆季冬每五日之候,雉雊,鸡乳。《吕氏春秋》作「乳雉雊【补并集方氏、马氏说】
天子居▯堂右个,乗▯路,驾铁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堂右个北向之东偏
命有司大难旁磔,出上牛以送寒气【难,乃多反;磔,竹百反】
难傩也,大傩尽逐隂慝,为阳导也。旁磔者,披磔其牲,禳除隂气于四方之门也。出土牛者,牛属丑,土胜水,故出,是以送寒气,此驱除之终事,又农耕之始事也。后世土牛之法,以嵗之干为首之色:甲乙青,丙丁赤,戊巳黄,庚辛白,壬癸黒。以歳之支为身之色:寅卯青,己午赤,申酉白,亥子黒,辰戍丑未黄。以立春日之干为角耳尾之色,支色为胫,纳音色为蹄。以立春为防牛人,前后立春在十二月望,即防牛人在牛前,示农早。立春在十二月晦或正月朔,即当中。立春在正月望,即近后【孔氏方氏陈氏丘氏】
征鸟厉疾,乃毕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祗。征鸟,鹰属。厉疾者,杀气之极,防疾严猛,物不极不反。鹰将复为鸠也,此候也。帝之大臣,谓句芒之属;天之神祗,谓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属。天神地祗,而此言天之神祗者,总言之,皆统于天也。然《吕氏春秋》作“天地之神祗”。○杀气候毕,故徧祭以报,而各及其佐【补】
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徃,乃尝鱼,先荐寝庙。此《潜》诗所谓“季冬荐鱼”也。此时鱼性定而羙。
氷方盛水泽腹坚命取氷
寒极而氷盛,腹坚则其坚逹于内,非特形于水面而已。命取氷者,非特将以备暑,亦以逹阳气【用方氏说】
氷以入,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脩耒耜,具田器【种章勇反】
氷以入《吕氏春秋》作氷已入,五种五谷之种耦耕,古者多以人耦耕,诗称十千为耦,论语长沮桀溺耦而耕,蜡祭之报,迎猫迎虎而独不及牛,占未以牛耕也,至冉伯牛名耕,则此时必有以牛耕而字之欤,耒以木为之,长六尺六寸,底长一尺一寸,中央直者二尺三寸,句者三尺二寸,底谓耒下向前曲而接
译天子命令主管官员向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祈祷祭祀。
因为盛德在于水,所以普遍地祭祀它们【采用马氏的说法】
这个月,农民有不收藏积聚粮食的,马牛牲畜有放逸走失的,人们取用它们不加责问;山林沼泽中有人能采集蔬菜、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引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不予赦免。
不自己收敛储藏的,听任他人取用,以此警戒他们;能在林泽中获取食物的,教导他们;侵夺他人的,定罪惩罚他们【补】
这个月,白昼最短,达到极点,阴阳二气相争,万物萌动,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远离声色,禁止嗜欲,安定形体性情,行事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二气的安定【去,读作起吕】
日短至,是白昼短到极点。诸生,指万物生长;荡,指生机萌动;事欲静,指凡事安静以等待安定【补】
芸草开始生长,荔草挺出,蚯蚓蜷缩,麋鹿角脱落,水泉开始流动。
芸和荔都是香草,荔、马、荔挺,指生长出来。结,指冬眠初时向下,现在弯曲向上,所以蜷缩。麋,是沼泽中的野兽,得到阳气之初而角脱落。○这些都是记录仲冬的物候【补】
白昼最短时,砍伐树木,取用竹箭。
因为阴气盛而树木坚硬。
这个月,可以罢免没有事务的官吏,去除没有用的器具。
这都是为了顺应天地的实理【方氏】
涂抹宫阙庭院的门闾,修筑监狱,这是为了帮助天地闭藏。
顺应时节的气运【郑氏】
仲冬施行夏令,国家就会干旱,雾气弥漫,雷声响起;施行秋令,天时雨水混杂,瓜果不成,国家有大兵灾;施行春令,蝗虫为害,水泉枯竭,百姓多患疥疮【而于付反】
雨汁,指雨雪混杂落下,像物体有汁液。
季冬之月,太阳在婺女宿,黄昏时娄宿在南方中天,早晨氐宿在南方中天。
十二月节日,太阳在婺女八度,娄是西方宿,氐是东方宿。这个月黄昏和早晨,都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壬癸,对应的天帝是颛顼,对应的神灵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介虫,对应的音律是羽,律管对应大吕。
大吕,是阴律,季冬之气至,则大吕之律相应。大吕辅助阳气宣发万物【郑氏】
对应的数字是六,味道是咸,气味是朽,祭祀用行祭,先祭肾,大雁向北飞,喜鹊开始筑巢,野鸡鸣叫,鸡开始孵卵【雊,读作古豆】
大雁向北飞,是顺应阳气而返回。这个月方向向北,下个月建寅。说大雁北飞,是归来的意思。孔氏说:这是依据早到的大雁,恐怕不对。喜鹊知道躲避岁气,所在之处,预示来岁的气兆。所以开始筑巢,野鸡是火畜,感应阳气而后发声;鸡是木畜,依附阳气而后成形。这些都是季冬每五日的物候,野鸡鸣叫,鸡孵卵。《吕氏春秋》作“乳雉雊【补并集方氏、马说】
天子住在明堂右个,乘坐大路,驾驭铁骊,载着旂旗,穿黑色衣服,佩戴黑玉,吃黍和猪,器具宽大而覆盖。
明堂右个是北向的东偏。
命令主管官员举行大傩,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难,读作乃多;磔,读作竹百】
难是傩,大傩彻底驱逐阴慝,为阳气引导。旁磔,是剖开牺牲,在四方之门禳除阴气。出土牛,因为牛属丑,土胜水,所以出土牛,以此送寒气,这是驱除的终事,又是农耕的始事。后世土牛之法,以岁之干为首之色:甲乙青,丙丁赤,戌巳黄,庚辛白,壬癸黑。以岁之支为身之色:寅卯青,巳午赤,申酉白,亥子黑,辰戌丑未黄。以立春日之干为角耳尾之颜色,支色为胫,纳音色为蹄。立春日为防牛人,前后立春在十二月望,即防牛在牛前,示农早。立春在十二月晦或正月初一,即当中。立春在正月望,即近后【孔子方氏陈氏丘氏】
征鸟凶猛疾速,于是完成山川的祭祀,以及天帝的大臣,天神地祇。征鸟,是鹰类。厉疾,是杀气的极致,防疾严猛,物不极不反。鹰将要变为鸠,这是物候。帝之大臣,指句芒之类;天之神祇,指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类。天神地祇,这里说天之神祇,是总说,都统于天。然而《吕氏春秋》作“天地之神祇”。○杀气候毕,所以遍祭以报答,而各及其佐【补】
这个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品尝鱼,先荐于寝庙。这是《潜》诗所谓“季冬荐鱼”。此时鱼性定而美。
冰方盛,水泽腹坚,命令取冰。
寒极而冰盛,腹坚则其坚达于内,不仅形于水面而已。命令取冰,不仅以备暑,也以达阳气【用方氏说】
冰已入,《吕氏春秋》作冰已入,五种是五谷之种,耦耕,古者多以人耦耕,诗称十干为耦,论语长沮桀溺耦而耕,腊祭之报,迎猫迎虎而独不及牛,占卜未以牛耕也,至冉伯牛名耕,此时必有以牛耕而字之欤,耒用木为之,长六尺六寸,底长一尺寸,中央直者二尺三寸,曲者三尺二寸,底谓耒下向前曲接
耜者,耜以铁为之,广五寸,耒耕者所推,耜以入土。○大寒气过,农事将起,终则有始也【郑氏方氏】
译耜,是用铁制成的,宽五寸,是耒耕时用来推入土壤的工具。○大寒节气过后,农事即将开始,这是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郑氏方氏】
命乐师大合吹而罢【合,占答反;吹,昌睡反】
吹者,人气,故用以迎阳气。大合吹,即罢,可以知其无燕矣【王氏】
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供郊庙及百祀之薪燎。
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郑氏】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嵗且更始,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日所舍为次,一月一移次,去年季冬次▯枵,今年季冬复次于▯枵,故曰穷于次。月遇日相合为纪,纪谓月繋于日也。亦去冬防▯枵而嵗一周,故曰穷于纪。二十八宿更见于南方而歳一周,故曰星回于天。几终者,近于终更始,谓来年正月,农事将起,预戒专一,无他役使【孔氏、方氏及髙诱注】
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歳之冝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乃命同姓之邦共寝庙之刍豢,命宰歴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次次第之也,厯犹次也。○歳终,预议来歳之事,次诸侯之牺牲以事上帝,同姓之刍豢以奉寝庙,卿大夫庶民以事山川。又总以民咸献其力,示民力之普存也。然牺牲之用几何?要各有司存。所谓民力之普存,谓民皆得尽其力,然后举以事神无愧耳。如必尽天下之供输以为祭,不几于扰也哉?此皆后世推测之言耳【补】
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鄙入保;行春令,则胎夭多伤,国多固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氷冻消释。
疾乆而不瘥曰固【方氏】
黄氏日抄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七宋黄震撰读《礼记【四】
曾子问第七
此篇多着处,凶礼之变,曾子所问三十七,子游一,子夏二,故以曾子问名篇。《文类》《檀弓》不知谁所集。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扵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大音泰,禆婢支反,三息暂反,下同】
摄主谓上卿代君听国政者,禆服者,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禆。言禆者,取其缋绣。大祝禆衣而冠冕,接神则吉服也。祝声三者,以警神也。几筵扵殡东,眀继体也。反位,反朝夕之哭位也。举币者,举而下埋之阶间也。○此论君薨后,世子生而告殡之礼,禆冕吉服以告。既告,而后众哭反位【补】
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禆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扵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従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扵五祀山川【奉芳勇反衰七雷反从才用反见贤遍反】
三日,世子生之三日也,如初如告生之时也。大宰主教令之官,大宗主宗庙之官,少师主养子之官。哭踊三者三,每踊三度为一节,如此者三。故曰「三者三」。○此世子既生三日之后,以名见扵殡之礼,宰宗人皆賛君事者,子拜稽颡,奉子者拜哭也,踊袭衰杖,成子礼也。言北面,着子虽防莫不臣也。言师,着不可一日无师傅也【郑氏陆氏】
曽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君已葬,而世子始生,则告于祢。祢,父之主也。父在,三月而见,始名,故亦三月而名于祢【补】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扵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徧。
译命令乐师合奏吹奏乐器,然后停止。【“合”音占答;“吹”音昌睡】
吹奏乐器,能调动人的气息,所以用来迎接阳气。大合奏吹奏乐器,随即停止,由此可以知道没有宴饮了。【王氏注】
于是命令四位监管官收集干柴,以供郊外祭祀、宗庙祭祀以及各类祭祀的燎祭之用。
四位监管官是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员。【郑氏注】
这个月,太阳运行到了它的终点,月亮运行到了它的终点,星辰回到了天空的原位,岁数将尽,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要专心务农,不要役使农民做其他事情。
太阳停留的位置称为“次”,每月移动一次,去年季冬在虚宿,今年季冬又回到虚宿,所以说“穷于次”。月亮与太阳相合称为“纪”,“纪”是指月亮依附于太阳。也是去年季冬在虚宿,一年周期结束,所以说“穷于纪”。二十八宿轮流出现在南方,一年周期结束,所以说“星回于天”。“几终”是指接近终结,“更始”是指来年正月,农事将起,预先告诫要专心一致,不要有其他役使。【孔氏、方氏及高诱注】
天子于是与公卿大夫共同整顿国家典章,讨论时令,以等待来年的适宜之事。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次序,分配牺牲,以供皇天上帝、社稷的享祀。于是命令同姓诸侯国供应寝庙的牲畜,命令冢宰统计卿大夫直到庶民的田地数量,分配牺牲,以供山林名川的祭祀。凡是天下九州之民,没有不都贡献他们的力量,以供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
“次”是排列次序的意思,“历”也是排列的意思。○岁末,预先商议来年的事情,排列诸侯的牺牲以侍奉上帝,同姓诸侯的牲畜以供奉寝庙,卿大夫庶民以侍奉山川。又总说民众都贡献他们的力量,显示民力普遍存在。然而牺牲的使用有多少呢?关键是有各司其职的人。所谓民力普遍存在,是说民众都能尽其力,然后用来侍奉神灵而无愧疚。如果一定要耗尽天下的供给用于祭祀,不近乎扰民吗?这些都是后世推测的话。【补注】
季冬施行秋令,则白露早降,甲壳类动物为妖,四方边邑的人民进入城堡;施行春令,则胎儿夭折多伤,国家多患久病,这叫“逆行”;施行夏令,则水涝毁坏国家,应时的雪不降,冰冻消释。
病久不愈叫“固”。【方氏注】
黄氏日抄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十七 宋黄震撰 读《礼记【四】
曾子问第七
此篇多记载之处,凶礼的变通,曾子所问三十七条,子游一条,子夏两条,所以以曾子问命名篇名。《文类》《檀弓》不知是谁所集。
曾子问:“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跟随摄政主君,在西阶南面北面站立。大祝穿着裨冕,手持束帛,从西阶登上,走完台阶不进入堂上。命令不要哭。祝官高声三次宣告说:‘某的儿子出生,敢来禀告。’登上台阶,将币帛奠放在殡宫东边的几案上,哭泣;走下台阶。众主人、卿大夫、士在房中皆哭,不跳跃,尽一次哀,回到原位。于是举行朝奠。小宰登上台阶,举起币帛。【“大”音泰,“裨”音婢支,“三”音息暂,下同】
摄政主君是指上卿代君听理国政的人,“裨服”是指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说“裨”,取其绘绣之意。大祝穿着裨衣而戴冠冕,接神则穿吉服。祝官高声三次,以警示神灵。几案设在殡宫东边,表明继承体统。回到原位,是回到朝夕哭位的原位。举起币帛,是举起然后埋在阶间。○此论国君去世后,世子出生而向殡宫禀告的礼节,穿裨冕吉服以禀告。既禀告,然后众人哭后回到原位。【补注】
三天后,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始的位置,北面站立。大宰、大宗、大祝都穿着裨冕,少师捧着世子穿着丧服,祝官在前,世子跟随,大宰和宗人跟随。入门,哭泣的人停止。世子从西阶登上,在殡宫前北面站立。祝官站在殡宫东南角。祝官高声三次说:“某的儿子某,跟随执事,敢来相见。”世子拜稽颡,哭泣。祝官、大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泣跳跃,三次三节。走下台阶到东边,回到原位,都袒露左臂。世子跳跃,房中的人也跳跃,三次三节。穿上丧服,拿着手杖,奠祭后退出。大宰命令祝史以名字遍告五祀山川。【“奉”音芳勇,“衰”音七雷,“从”音才用,“见”音贤,“遍”音遍】
三天,是世子出生后的第三天,“如初”如禀告出生时的情况。大宰是主管教令的官员,大宗是主管宗庙的官员,少师是主管养育世子的官员。哭泣跳跃三次三节,每跳跃三度为一节,如此者三。所以说“三者三”。○此世子既生三天之后,以名字在殡宫相见的礼节,大宰和宗人都是辅助君事的人,世子拜稽颡,捧着世子的人拜哭,跳跃、穿上丧服、拿着手杖,完成世子的礼节。说北面,表明世子虽在丧期无不臣服。说师傅,表明不可一日无师傅。【郑氏、陆氏注】
曾子问:“如果已经安葬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大宰、大宗跟随大祝向父庙禀告。三个月后在父庙命名,以名字遍告社稷、宗庙山川。”
国君已安葬,而世子才出生,则向父庙禀告。祢,是父亲的神主。父亲在世,三个月后相见,开始命名,所以也在父庙三个月后命名。【补注】
孔子说:“诸侯朝见天子,必须向祖庙禀告,在父庙奠祭,戴着冕而出,视朝,命令祝史向社稷宗庙山川禀告,于是命令国家五官,然后出行。在路上出行,禀告的人五天遍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