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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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黄氏日抄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七十三宋黄震撰申明【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92–1299 段

遥领之为利也大矣。某所谓可保其无弊者,此也。其或不▯本司,而别差资望已重之官,则官称属于省所,职事可以専达寄司之地,非不一时改容以相礼,切近之仓,非不一时悚息以聴命。然日引月长,人情好大,监司既不得而检柅,朝省又未免于隔逺。吏禄簿书之费,万一有取于仓敖毫髪之赢,则流弊难防,初意浸失。某所谓弊在十年之后者,此也。某山林鄙人,率而信直,口尚不曾问家事,身亦安能防吏奸承乏?此来偶逃旷败,正以仰借本司之威重,不过奉行本司之文书。兽非畏狐,正畏虎耳。今若使某一旦自以同提领为称,则向也以监司而同提领,今也以监司旧属官而同提领。向也近属于监司,缓急犹易于上达;今也逺属于朝省,申请不可以立应。是将以重之,适以轻之矣。且其属本司也,仓官有举有刺。今选人而同提领,举刺其将安属乎?其属本司也,分司有吏有禄。今小官自为司存吏禄,其将安仰乎?兼本司之同提领也,不惟督仓场,亦且督纲运。仓场虽在镇江,而纲运逺自吴门,此事又将谁属?曾谓九品青衫之文移,而可动吴门之会府乎?力小任重,运掉无防。某所谓弊在目前者,此也。区区欲望台赐,特赐备申乞从公朝,就其见行畧加裁酌。必欲稍重其权,或许容本司选辟京官一员为分司提管,则上不失公朝重于改作之至仁,下不失本司期于得实之至忠,庶于本仓公私两便。某虽以僭越得罪,万万不敢辞。所有省劄一道,委实不敢只受,谨用缴纳。见到某无任皇恐,俯伏俟命之至。申省控辞改差充官田所干办公事省劄状。

译遥领的便利确实很大。我之所以说可以确保没有弊端,正是基于这一点。如果不由本司管辖,而是另外派遣资历声望已经很重的官员,那么官职名义上属于尚书省,职权可以直接通达所寄居的机构所在地,当地官员不是一时改变态度来礼遇他,附近的粮仓也不是一时战战兢兢地听从命令。然而日久天长,人情喜好夸大,监司既然无法检查制约,朝廷又难免距离遥远。如果吏员的俸禄和文书费用,万一从粮仓中毫厘的盈余里取用,那么流弊难以防止,最初的用意就会逐渐丧失。我所说的弊端在十年之后出现,正是指这种情况。我是山林中的鄙陋之人,性格率真直爽,口中尚且不曾过问家事,身体又怎能防范吏员的奸诈以胜任空缺的职位?这次偶然逃脱了旷职败事的罪名,正是仰仗本司的威势,不过是奉行本司的文书罢了。野兽不是畏惧狐狸,而是畏惧老虎。现在如果让我一旦自称同提领,那么以前是以监司的身份兼任同提领,现在是以监司旧属官的身份兼任同提领。以前就近隶属于监司,紧急事务还容易向上通达;现在远远隶属于朝廷,申请不能立即得到回应。这本来是想加重我的职权,反而轻视了我的职权。况且我隶属于本司,仓官有举荐也有弹劾。现在选拔人员兼任同提领,举荐和弹劾将归属谁呢?我隶属于本司,分司有吏员有俸禄。现在小官自己设立机构,吏员的俸禄将依靠谁供给呢?兼任本司的同提领,不仅督管粮仓,也督管漕运。粮仓虽然在镇江,但漕运远自苏州,这件事又将归属谁呢?难道九品青衫的公文,能够调动苏州这样的都会重镇吗?力量小而责任重,运转没有保障。我所说的弊端在目前出现,正是指这种情况。我恳切希望台阁恩赐,特别恩准详细上奏请求朝廷,对现行做法略加裁度斟酌。如果一定要稍微加重我的职权,或许允许本司选拔一名京官作为分司提管,那么上面不失去朝廷重视改革的最大仁德,下面不失去本司期望获得实效的最大忠诚,大概对粮仓的公私两方面都有便利。我虽然因僭越获罪,万万不敢推辞。所有尚书省的一道命令,确实不敢独自接受,恭敬地交还。见到台阁不胜惶恐,俯伏等待命令。呈报尚书省控诉辞谢改派充任官田所干办公事的省劄状。

近者,恭凖省劄,备坐指挥,以朝廷买公田,正欲免和籴之扰,而州县催公租,又反効和籴之扰,急于革弊,分遣干官,既令某兼管于三郡,又令某条具于一日,有以仰见圣朝勤恤民隐,至深至切,疏剔弊源,不极不止,为之感激思奋,询访屡日,乃知三郡之规模已成,公田之闗系甚大,其间尚有余弊,是以州县不能无扰,其弊若除,其扰自息,镇江分司之官,正自不必增创,不必增创而创之,反以滋他日之扰,敢僭陈之,夫人户置田,比近尚或不免欺蔽,官司置田,诸郡岂能遽就条理,朝廷知其然,两年以来,日夜讲究,惟恐一事之未得,其实则一毫之有扰于民,然皆朝廷自察其隐微,州县未尝明申其积害,故今日见行之事,虽已得其三,而未及讲行之事,尚犹有其二,如佃主则使之相离,如苗税则为之理豁,如硗瘠则谕之整换,凡此三者,皆朝廷今日之所见行,惟是浙右之地,滨江皆山,如镇江、江隂及常州之晋陵、武进,循江而东,冈脉隆起,地硗而多干,故镇江、江隂从来不在和籴之数,常州亩数虽与苏、秀畧等,而和籴则半之,正以其风俗雨稍愆期,即种荞麦、荳粟不足充军饷故也,去嵗置田之初,适值中夏缺雨,某去嵗六月十七日,被提刑司檄至金坛县问狱事,自洪塘堰无水至县五十二里,尚多未种之田,自六月被檄后至八月二十日,监浚犇牛河,往来常州境上,两岸所见止种荳麦,则此等所买公田不能尽出租米可知矣,州县若以实闻,朝廷必为减放,催其所有,何至于扰,奈何恐妨公租,反为掩覆,贤者虽受其诉旱之状而不申,甚者至焚其诉旱之状而不恤,或未尝种田而令纳租,或本非种稻而令纳米,催而至扰,其势则然,此州县不曾申闻,而朝廷讲行之所未及者一也,此事则镇江等三郡之所同,又买公田本为军粮,例军粮例是糙米,闻中间曾凖指挥,就毗陵别拨一项解发行在,舂糙为白,州县因而计其舂折之数,于本色发行转般仓,供军之米亦令每石增纳一斗八升,谓之折糙,是于元额几十増其二矣。夫不全熟而使之全纳,既已甚难,计纳数而又复加二,此岂可强催而至扰,亦势使然。此州县不曾申闻,而朝廷讲行之所未及者二也。此事则常州一郡之所独,今来若防朝省勘会前件,速降指挥,今后间遇水旱年分,应有管官田,并照民田一体从实减放,不许强抑全纳。反将常州一郡照诸郡体例,止纳元额糙米,不许抑令折糙,则为王民种官田纳官租,自然如期而足,上下相安,如邻侧佃户之于田业即主矣。州县吏胥虽欲为扰,岂可得哉?故某因僭谓州县之弊,不在扰民,而在于不能达民隐。今日之救弊,但当达民隐,而不当轻于置分司。民隐不达,弊根未除,州县已扰,又增分司,其为扰也不致多乎?盖自来诸司之文移法,必经州县,百姓生长之见闻,亦惟知有州县。昔唐明皇御楼观者填隘,能止之者惟一县丞;我真宗东封,百姓杂遝,能挥之者惟一县尉。夫以百官六军之所不能遏,而丞尉能遏,之事不经州县,事其有可行者乎?既而免经州县,而又创分司以督州县,则分列曹案,不过隂受计嘱,以寛期限;分遣走卒,不过公肆诛求,以为展再,岂徒无益,害且益甚。议者乃以九江茶盐分司为比,不知茶盐之有分司,不过坐守一津,以待四方商贾之自至。镇江若创分司,是将徧走三郡,以趣诸庄租米之必来。茶盐乃无日不生之利,商贾时至,常足以给司存之费;租米乃一嵗一有之利,百姓良苦,尚何以饱吏卒之欲?镇江若创分司,三郡之庄官佃户自此无宁日,而公田之利,只见其害矣。某实不敢以一身目前之计,遂贻公事无穷之累,所合具申乞。赐矜察使公田之弊,尽除而州县之扰,自絶。米吾之米,不过听司右者自为收之,实三郡莫大之幸。须至具申者。

  辞省劄备他官条具令遵守状

照会某,六月二十九日申时递中,恭凖省劄,备坐董提干、方提干连衔条划公田事件劄。某照应遵守。某照得,此系各官各郡之事也。

译近来,恭敬地接到省里的公文,详细列明指挥要求,指出朝廷购买公田,本意是为了免除和籴给百姓带来的困扰,然而州县催缴公田租税,反而又重现了和籴的扰民弊端。朝廷急于革除弊政,分别派遣干练的官员,既命令我兼管三个郡的事务,又命令我在一天之内条陈具体事项,由此可以仰见圣朝体恤民间疾苦,至深至切,剔除弊端的根源,不彻底绝不罢休,我因此感激振奋。经过多日的询问查访,才得知三个郡的格局已经形成,公田的关系非常重大,其中尚存一些遗留的弊端,所以州县的扰民现象无法避免。如果这些弊端能够消除,扰民的现象自然就会平息。镇江分司的官员,原本就不必增设。不必增设却去增设,反而会增加日后的扰民弊端。我大胆陈述如下:百姓购置田地,近来尚且难免有欺骗隐瞒的情况,官府购置田地,各郡怎么可能立刻就能条理清晰?朝廷知道这种情况,两年来日夜研究探讨,惟恐有一件事没有办好,实际上哪怕有一点点扰民,朝廷都能自行察觉其中的隐微之处,而州县未曾明确申报其积久的害处。所以今天已经推行的措施,虽然已经实现了三分,但尚未推行的措施,还有两分。比如让佃户与地主分离,比如对苗税进行清理豁免,比如对贫瘠的土地告知可以置换,这三项都是朝廷今天已经推行的。只是浙右地区,沿江都是山地,如镇江、江阴以及常州的晋陵、武进,沿着长江向东,山冈脉络隆起,土地贫瘠且多干旱,所以镇江、江阴从来不在和籴的数额之内。常州的亩数虽然与苏州、秀州大致相等,但和籴的数额只有一半,正是因为在这些地方,风俗如此,雨水稍有不及时,就种植荞麦、豆类,不足以充作军饷的缘故。去年购置公田之初,恰逢盛夏缺雨,我去年六月十七日,接到提刑司的檄文到金坛县审理案件,从洪塘堰无水的地方到县城五十二里,还有很多未耕种的田地。从六月接到檄文后到八月二十日,我监督疏浚犇牛河,往来于常州境内,两岸所见只种植了豆麦,那么这些所买的公田不能全部出租米是可以想见的。州县如果如实上报,朝廷必定会减免,只催缴实际有的部分,怎么会扰民呢?奈何州县恐怕妨碍公租,反而加以掩盖。贤能的官员虽然接受了诉旱的状纸却不向上级申报,严重的甚至烧毁诉旱的状纸而不加体恤。有的未曾种田却命令缴纳租税,有的本来不是种稻却命令缴纳稻米,催缴而导致扰民,其势必然如此。这是州县不曾申报,而朝廷推行的措施所未能顾及的第一点。这件事是镇江等三个郡所共有的。又,购买公田本是为了军粮,按规定军粮通常是糙米。听说中间曾接到指挥,在毗陵另外拨出一项解送到行在,将糙米舂成白米。州县因此计算舂米的折耗数目,对于本色解发到行在转般仓供军的米,也命令每石增加缴纳一斗八升,称为折糙,这是在原额基础上增加了两成。庄稼没有完全成熟却命令全额缴纳,已经非常困难,计算缴纳数目后又增加两成,这难道可以强行催缴而导致扰民吗?也是势所必然。这是州县不曾申报,而朝廷推行的措施所未能及的第二点。这件事是常州一郡所独有的。现在如果朝廷勘验前件,迅速下达指挥,今后遇到水旱年份,所有管辖的官田,都参照民田一体从实减免,不允许强行压制全额缴纳。反而将常州一郡参照各郡的体例,只缴纳原额的糙米,不允许压制令其折糙,那么为王民耕种官田缴纳官租,自然能如期足额,上下相安,就像邻居佃户对待田业一样。州县吏胥虽然想扰民,怎么可能做到呢?所以我大胆认为州县的弊端,不在于扰民,而在于不能传达民间的隐情。今天的救弊,只应当传达民间的隐情,而不应当轻易设置分司。民间隐情不能传达,弊端的根源没有消除,州县已经扰民,又增加分司,其扰民的程度不是更多吗?大概自古以来,各官署的文书往来,必须经过州县,百姓生长的见闻,也只知有州县。昔日唐明皇登楼观看,人群堵塞道路,能制止的只有一个县丞;我朝真宗东封,百姓杂乱拥挤,能驱散的只有一个县尉。以百官六军都不能遏制的局面,县丞县尉却能遏制,事情如果不经过州县,难道有可行的吗?既然不经过州县,又创设分司来督促州县,那么分列曹案,不过是暗中接受计嘱,以放宽期限;分遣走卒,不过是公然大肆勒索,以拖延时日,这不仅无益,害处反而更加严重。议论的人拿九江茶盐分司作比,不知道茶盐设有分司,不过是坐守一个渡口,等待四方商贾自行到来。镇江如果创设分司,将要走遍三个郡,以催促各庄租米必须到来。茶盐是无日不生的利润,商贾时常到来,常足以供给分司的费用;租米是一年一次的利润,百姓已经良苦,还怎么能够饱足吏卒的欲望?镇江如果创设分司,三个郡的庄官佃户从此没有安宁的日子,而公田的利益,只见其害了。我实在不敢为了自己眼前的计谋,从而给公事留下无穷的累赘,所应当具文申报,乞请赐予怜悯察视,使公田的弊端尽除,而州县的扰民自然断绝。米是我的米,不过听任司右自行收取,实在是三个郡莫大的幸运。必须具文申报。

辞省劄备他官条具令遵守状

查照,六月二十九日申时,在驿站中,恭敬地接到省里的公文,详细列明董提干、方提干联名条划公田事件的公文。我查照应当遵守。我查得,这是各官各郡的事情。

镇江等三郡,非他郡比,但当革三郡公田之弊,不当置镇江分司之官。已于今月二十三日回申讫。今来劄下事理,于某无预,所合具申。

译镇江等三个郡县,与其他郡县不同,只应当革除这三个郡县公田的弊端,不应当设置镇江分司的官员。此事已于本月二十三日回复申报完毕。如今下发的公文事项,与我无关,按规定应当具文申报。

辞省劄令就常州置司状

照得今月十二日,元凖省劄之初,以未知各郡事体,容到各郡体访。至十五日,脚气发作,不可亲行,遂加采问。见得三郡之事,非他郡比,但当革弊,使人户自与州县相安,不可创官,使州县吏添分司搔扰。事闗民命,难徇身谋,已沥血忱,备见公牍,于今月二十三日申发讫。今来所凖置司常州指挥,盖在某前件申明未到之前,所合具申尚书省,乞赐指挥捡照某二十三日所申事理施行。所有此处三郡分司,委难创置,使其置于常州,亦犹置于镇江,无益有损,其弊则一,不敢不以实闻。辞省劄发下,官田所铸铜印及人吏状。

照对某七月初二日凖省劄,差人吏赍印记,令某日下置司管干公田事。某昨凖元降指挥之初,未知因依,所以未敢仓猝遽言。继后逐一体访,见得置田养军,自是当今之良防。买田得实,安有难催之租米?官置田而租难,情事惟必有当深察者矣。以某所见,镇江、江隂及常州之晋陵、武进,皆是沿江一带髙冈硗土,所种多系荞麦、荳粟。当时被差之官不能仰体朝廷美意,据实申明,又不与之斟酌地里土产,据数收买,方且欺罔捻合,虚张多数,以髙地而为良田,以荳麦而为租米,以所产三斗五斗而为八斗一石。去嵗旱干,三郡为甚,恐妨公租,又复掩覆,甚至焚其诉旱之状五百纸,而设长枷六具,大榜州门以胁之。他如常州多种荳麦,或红尖小米,其俗以白米为难得,而非白米不可以纳官,故州县人吏置买之时,勒令该说白米。白米者,白色之米,非舂白之米也。自古及令,通天之下,何尝以舂白米散军?亦何尝有以舂白米纳租耶?为之官者,乃复以白色为舂白,抑令每石增纳折糙一斗八升。又如丹阳县,至大之斗不过一百三十合耳而已。死之赵知县,乃一无赖不学之穷宗室,乘时射利,卖弄百出,遂缪以每斗作一百六十合,展计省斗,虚装数目,不顾无穷之害,姑塞一时之责。夫收买既不靠实,旱歉又不受诉,而反増擡虚数以取之,催而至扰,夫亦何怪?为今之计,不过导达民隐,扫除余弊,据其实有,催之所纳,由省所而劄州郡,由州县而督庄官,纲举目张,米可立办。奈何无一人肯以实告?直至上勤庙堂,自为体访,知其有扰,方随地遣官耶?向使公朝非切切民隐,明目达聪,则州县官养成病根,虽一旦溃裂而莫寤。不知朝廷何负于士大夫,而士大夫之负国乃如此乎?然某不佞,窃谓知其扰而革弊可也,知其扰而创官不可也。某每见天下之官,无如分司之扰。盖县之吏卒犯法,人户可以诉之州;州之吏卒犯法,人户可以诉之监司。惟是分司独无忌惮,恶少无借,视为渊薮。其始虽不过十数辈公差之人,其后终不免添至百数辈家人之属。此事在在而然,实亦势使之然。夫单夫独,汉州县必不相畏;成羣鼓队,小人方可作威。所▯既非一处,所遣又非一人,枝节生开,自然烦扰。其于公事畧无所益,岂徒无益,害又甚焉?盖深村僻港,既非外州吏卒之所识,而外州吏卒亦非村民百姓之所识。不过坐守州县,以督期限,需索钱酒,以归养膳。私囊有一分之实,则公事受一分之亏。移掩救急,不过此数事,有必然,人所共晓。公田之弊已如此,而可猥增分司以弊之乎?某己未冬作尉吴门,孙提举差访盐场利病,亲见华亭分司之害,乞申朝廷省罢。去年有季运使领两浙盐事之初,首欲差某为分司,某宁饥困旅邸三月而不就,岂有今日反为分司之开山?身自言之,而身自背之者,惟有访求民瘼,纳忠圣朝。已沥血忱,先具公牍,乞赐明降指挥,减放今后三郡水旱及放免常州一郡折糙虚数,于六月二十三日申发去讫。今凖发下前项人吏印记,委实不敢只受。因有前件续闻之弊,倂用尽言以闻。伏望公朝念买田供军之本善,察贪官俗吏之蔽欺,哀闾阎疾苦之莫伸,速赐革弊以全大利,不胜民命国脉之幸。某小吏僭越,无任皇惧,俯伏席藁待罪之至。

  辞提领所帖令就常州置司状

照对某七月初五

译辞省劄令就常州置司状

查得本月十二日,刚接到省劄之初,因不知各郡的具体情况,容许我到各郡去实地查访。到了十五日,脚气病发作,不能亲自前往,于是加以采访询问。得知三郡的情况,与其他郡不同,应当革除弊端,使百姓与州县相安无事,不可增设官职,让州县官吏添设分司来骚扰百姓。此事关乎百姓性命,难以顺从个人私谋,已倾吐血诚,详细见于公文,在本月二十三日已申报完毕。如今所接到的在常州设置分司的指令,大概是在我前述申明未到之前下达的,应当具文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下指令,查照我二十三日所申报的事理施行。至于此处三郡的分司,确实难以创设,即使将其设在常州,也如同设在镇江一样,无益而有损,其弊端是一样的,不敢不据实上报。辞谢省劄发下,官田所铸造的铜印以及人吏状。

查对某于七月初二日接到省劄,派遣人吏携带印信,命令我即日设置分司管理公田事务。我此前刚接到原降指令之初,不知依据,所以不敢仓促遽然进言。随后逐一实地查访,得知购置田产供养军队,本是当今的良策。买田若得其实,哪有难催缴的租米?官府置田而租米难收,情理之中必定有应当深察之处。以我所见,镇江、江阴以及常州的晋陵、武进,都是沿江一带的高冈贫瘠土地,所种的多是荞麦、豆类谷物。当时被差派的官员不能体谅朝廷的美意,据实申明,又不斟酌地理土产,按实际数量收买,反而欺瞒捏合,虚报多数,将高地当作良田,将豆类麦子当作租米,将所产三斗五斗虚报为八斗一石。去年旱灾,三郡最为严重,恐怕妨碍公租,又加以掩盖,甚至焚烧诉旱的状纸五百张,并设置长枷六具,在大榜贴于州门以胁迫百姓。其他如常州多种豆类麦子,或红尖小米,当地风俗认为白米难得,而非白米不能缴纳官府,所以州县官吏在置买之时,勒令折算为白米。所谓白米,是指白色的米,而非舂白之米。从古至今,普天之下,何曾以舂白之米散给军队?又何曾有用舂白之米缴纳租税的?做官的人,却将白色当作舂白,压制令每石增纳折算糙米一斗八升。又如丹阳县,最大的斗不过一百三十合而已。已故的赵知县,乃是一无赖不学之穷宗室,乘时射利,花样百出,于是错误地将每斗作一百六十合计算,展转计算省斗,虚报数目,不顾无穷之害,姑且应付一时之责。既然收买不靠实,旱歉又不接受申诉,反而增加虚数来征收,催缴而至骚扰,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如今的计策,不过是通达民间隐情,扫除残余弊端,据实有的数量,催缴所应纳的租税,由省劄州郡,由州县督庄官,纲举目张,米粮可立即办妥。为何无一人肯据实告知?直到皇上勤于庙堂,亲自体察,知其有扰,才随地派遣官员呢?假如朝廷不深切关怀民隐,明目达聪,那么州县官养成的病根,即使一旦溃裂也无人醒悟。不知朝廷何负于士大夫,而士大夫负国竟如此乎?然而我不才,私下认为知其扰而革弊是可以的,知其扰而增设官职是不可以的。我常见天下的官员,没有比分司更扰民的。大概县吏卒犯法,百姓可以诉之于州;州吏卒犯法,百姓可以诉之于监司。只有分司独无忌惮,恶少无所忌惮,视为渊薮。起初虽不过十数个公差之人,其后终不免增添至百数个家人之属。此事处处如此,实也是势使之然。单夫独汉,州县必不相畏;成群结队,小人方可作威。所设既非一处,所遣又非一人,枝节丛生,自然烦扰。其对公事略无所益,岂止无益,害处更甚?因为深村僻港,既非外州吏卒所熟悉,而外州吏卒亦非村民百姓所熟悉。不过坐守州县,以督促期限,需索钱酒,以归养膳食。私囊有一分实利,则公事受一分亏损。移掩救急,不过这几件事,有必然之理,人所共晓。公田之弊已如此,难道可以随意增设分司来加剧弊端吗?我己未冬任吴门尉时,孙提举差访盐场利弊,亲见华亭分司之害,曾乞请朝廷省罢。去年季运使初领两浙盐事,首先想差我为分司,我宁愿饥困旅邸三月而不就,哪有今日反为分司之开山?身自言之而身自背之者,惟有访求民瘼纳忠圣朝。已倾吐血诚,先具公文,乞请明降指令,减放今后三郡水旱灾害及放免常州一郡折算糙米虚数,于六月二十三日申报完毕。如今接到发下的前项人吏印信,确实不敢只受。因有前述续闻之弊,一并尽言以闻。伏望朝廷念买田供军之本善,察贪官俗吏的蔽欺,哀怜闾阎疾苦之莫伸,速赐革除弊端以全大利,不胜民命国脉之幸。我小吏僭越,无任惶恐,俯伏席藁待罪之至。

辞提领所帖令就常州置司状

查对某于七月初五

日凖提领田事所帖,令某于常州置分司。某窃见此事,但当革三郡公田之弊,不可创镇江分司之官。分司之官若创,则公田之弊滋甚。纵使改置于常州,亦犹创置于镇江,有损无益。其弊则等,已详利害,两申朝省。其一发于六月二十三日,其二发于七月初二日。如防矜察,特见施行,此朝廷之至仁,三郡之大幸。如某言微,不能感动,惟有席藁待罪,岂敢茍误国事?兼某每见天下之官,无如分司之扰。开庆元年冬,曾申孙提举,乞申朝廷省罢华亭分司。去年春,曾力辞季运使分司之委。今此提刑司同提领仓事,委官就仓,亦名分司。虽收支自有仓官奉行,不过文书,又立乎会府之下,总饷之则,浮寄孤寓,眇若一萍。某犹恐日衍月长,人情好大,初意浸失,流弊难防。亦曾于去年六月十三日申前任孙提刑,言分司系是晩创,合行省去之。因今年五月二十六日申今任季提刑,言分司若许专达,弊在十年之后,其人皆在其案,皆存可问而知。一语不妄,岂有今日公田之事,跨三郡八县,环千里之广,总一二百庄,人户数千之众。奉承者过,方此嗷嗷,乃敢有欺蔽不与陈乞更革?有疾苦不与据实声诉,反于辽邈无据之地,明知其事之不可行,乃创名分司,身奬走卒,为害民之开山者乎?目今日之事,两言可决:米若易催,何必分司?米若难催,必有其故。譬之医病,亦求其受病之源而已。分司岂能自达于人户?必经州县。分司岂能自达于州县?必遣吏卒。不救其病源而创分司,此公田之乌喙。他伏望台慈备申公朝,速赐寝免此处分司之官,岂特三郡之幸,实国事之幸,国脉之幸也。某一介小吏,冒犯威尊,无任僭越皇惧,待罪之至。

译日准提领田事所发出的公文,命令我在常州设立分司。我私下认为这件事,只应当革除三郡公田的弊端,不可以创设镇江分司的官职。如果创设了分司的官职,那么公田的弊端就会更加严重。即使改设在常州,也如同新设在镇江一样,只有损害没有益处。其弊端是等同的,利害已经详细陈述,两次上奏朝廷。第一次是在六月二十三日发出的,第二次是在七月初二日发出的。如果蒙受体察怜悯,特别予以施行,这是朝廷最大的仁爱,是三郡百姓的大幸。如果我的话轻微,不能感动朝廷,只有铺草席等待治罪,怎敢苟且误国?况且我每次看到天下的官吏,没有比分司更扰民的。开庆元年冬天,我曾向孙提举上奏,请求向朝廷申请撤销华亭分司。去年春天,我曾极力推辞季运使委派的分司职务。现在这个提刑司兼任提领仓事,委派官员到仓库,也叫分司。虽然收支自有仓官执行,不过处理文书,又设立在会府之下,总领饷粮的法则,像浮萍一样寄居,渺小得像一片浮萍。我还担心日子久了,人情喜好夸大,最初的意图逐渐丧失,流弊难以防范。也曾于去年六月十三日向前任孙提刑上奏,说分司是后来创设的,应当撤销。因为今年五月二十六日向现任季提刑上奏,说分司如果允许直接通达,弊端在十年之后,那些人都还在任上,都存在可以询问而知晓。一句话不虚假,怎会有今日公田之事,跨越三郡八县,环绕千里之广,总共一二百个庄园,人户数千之多。奉承者过度,此时嗷嗷待哺,怎敢有欺瞒隐瞒不陈述请求改革?有疾苦不据实申诉,反而在遥远无据的地方,明知此事不可行,却创设名为分司的官职,自身奖赏走卒,成为危害百姓的开端者吗?今日之事,两句话可以决定:米如果容易催缴,何必设分司?米如果难以催缴,必定有其缘故。譬如医治疾病,也只是寻求受病的根源罢了。分司怎能直接通达于人户?必须经过州县。分司怎能直接通达于州县?必须派遣吏卒。不救治病源而创设分司,这是公田的乌头(毒药)。其他伏望台慈全面上奏朝廷,迅速赐予停止免除这个处分司的官职,岂止是三郡的大幸,实在是国事的大幸,国脉的大幸。我一个小小官吏,冒犯威尊,不胜僭越惶恐,等待治罪之至。

申提刑司乞批书离任状

照对某七月初七日恭凖省劄,以某辞免公田,奉圣防免差。某草茅妄发,分宜谴斥,圣朝寛大,即赐矜从。某已于七月初八日早望阙谢恩讫。某旧领之职,未委曾不差人改替,在某于义合不俟交代,先次批书离任,须至申者【八月十四日奉圣防仍旧任】

  申提刑司修仓为经久计状

照对转般仓添造一新,真可谓百年之盛事。然官司事任责者少,正当立经久之良规。盖仓必甃地铺板,然后米可免蒸湿。捡视天地字敖,尚有余板,是旧来置仓无不如此。昨者修盖六十二敖,任事者不肯计料地板等费。今来再造一十八敖,已防镇江府计料申明,谓宜申乞早赐回降,使其当此氷冻难于用泥之时,急以工力解板铺地,此可为仓之经久计者一也。仓可常常整漏,然后板免损壊。昨者镇江府提领此仓,特置修仓司,一瓦之损,雨过必葺;一隙之开,穴露必补。自淳熈造仓五六十年间,不待大兴修仓之役者,此之力也。自发运司提领,而镇江此司遂废,滴雨块土之隙,浸成墙頽栋桡之大。迨某去夏只役申请之时,敖可贮米者已不能三之一,而遗材废瓦仆地消尽者满目矣。向若常常整葺,亦何至大壊若此?某因而访闻老吏,知镇江修仓司姓名之尚可记者,曰汤徳,汤之前界曰鲍徳,皆以壕寨兼修此仓。今幸镇江陈知府锐于体国,若从朝省劄下,委其再创此司,仍于官钱许嵗拨钱若干为费,则仓之坚久可保,其与淳熈等,此可为仓之经久计者二也。某人防位下,凡事何敢僭言,而费大役难,官事良可爱惜,职事所系,僭越以闻。如无可疑,乞赐申明施行。

  回申省劄状【咸淳元年】

照对某正月十四日恭凖省劄,令某常切到仓,痛革弊幸。或仓斗故为邀阻,或米色不堪支遣,并与从公区处。仰一自具遵禀申某,即已遵禀,敢倂以见行申闻。镇江等三郡初纳时,米色多有不好。内开沙庄常茂实一户,纳痴粳米,最为嫩怯,一盫即壊,见堆在廊,未敢交纳,已申提刑司备申朝省,听▯指挥。又丹阳窦庄官有多年陈蛀米八十余石,常州季宅干人包到久陈红赤小米様称有三十来石,此两项恐是干人探试卖弄,为众口踏路,遂即面谕勒令退换别米讫。丹徒徐庄官四百余石粞碎夹杂最多,朱庄官五百余石间有痴粳,此两项已与严监筛择交收,及令责状,后来不许再纳此等米讫。自此区处之后,纳户稍知忌惮,不敢苦以恶米到仓。间有不中,各与筛飏,随即交纳,并无停滞。某见今日日絶早,率同官下仓米到,即时审交,青天白日之所照临,十手十目之所指视,米色果好,仓斗安得强以为恶?米色果恶,纳户安得强以为好?既是亲临,可以无弊。以上系镇江等三郡事体如此。若平江府米,只据已到,皆是干浄,但庄官欲与船户防数,止肯以元量入船,一斛出卸,既俛取于木履様洞船之底,又覆量于数尺地芦蓆之上,以致艰难迟滞,万石成纲者十日不能上岸。或继此诸庄辐辏,则填塞担阁,岂不有误官事?此项巳申提刑司,乞移文所属官司晓谕庄官,多带亲人,多赍解器,米到顿缷,以便折运外,所合幷申明省照会,须至申者。

  申提刑司区处交米状

照对交米之要有二:一曰催趱收数,二曰措置仓敖。本仓自春以来,常是欠米交收,盖米船困于吕城一埧之般剥,无繇而前也。数日以来,米船拥倂而仓中亦尚欠米交收,盖米船自鬲湖绕出吕城埧西,径从丹阳七里桥入河,羣然而至,而镇江府所差弹压兵将,以编排资次为息争之术,米船亦各守资次,动以刀鎗相向,无一船敢先入也。某因于司存之名分,深念变通之无策,事势急迫,屡具申闻,路里迢遥,未即报应,遂便宜权遣本防节级同缷运郑路钤、弹压陈统制各防节级,自仓东栲栳闸至沿河十里外,抄寻已到未得入闸米船,每庄各先放十船入闸,倂将河步钉界分为二十段,令其处处同时出卸。十二日交及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二石一斗三升,十三日天明尝有防雨,亦交收二万四十五石九斗六

译申呈提刑司,请求批复准予离任的文书

查照本人于七月初七日恭敬奉到省札,因本人辞免公田之职,奉圣旨免除差遣。本人出身草野,妄自进言,本应受到谴责斥退,圣朝宽大,即刻赐予怜悯并听从我的请求。本人已于七月初八日早晨面向朝廷谢恩完毕。本人原先担任的职务,不知是否已派人接替,按道理我不应等待交接完毕,而应先呈报离任,特此申呈【八月十四日奉圣旨仍任原职】

申呈提刑司,关于修缮粮仓以作长远打算的文书

查照转运粮仓新建一座,真可谓百年盛事。然而官府中负责事务的人少,正应当确立长远的良策。因为粮仓必须用砖砌地、铺设木板,然后米才能避免受潮发霉。检查天地字号的粮仓,尚有余下的木板,可见旧时建仓无不如此。此前修缮六十二座粮仓,负责的人不肯计算地板等费用。如今再建十八座粮仓,已通知镇江府计算物料并上报,认为应当申请早日批复,趁此时冰冻难以使用泥土之际,紧急用工力拆除木板铺地,这是粮仓长远之计的第一条。粮仓应当经常修补漏损,然后木板才能避免损坏。此前镇江府提领此仓,特意设置修仓司,一片瓦破损,雨后必定修补;一处缝隙开裂,露出孔洞必定填补。自淳熙年间建仓五六十年间,不需要大规模修缮粮仓,就是依靠这个力量。自从发运司提领后,镇江的修仓司于是废止,点滴雨水和泥土的缝隙,逐渐演变成墙壁倒塌、栋梁弯曲的大患。等到去年夏天我申请役使时,能储米的粮仓已不足三分之一,而遗留的木材、废弃的瓦片倒在地上消耗殆尽,满目皆是。往昔如果经常修补,又怎会损坏到如此地步?我因而询问老吏,得知镇江修仓司姓名尚能记住的,叫汤德,汤德之前的负责人叫鲍德,都以壕寨官兼任修缮此仓。如今幸好镇江陈知府锐意体恤国事,如果从朝廷省札下达,委派他重新设立此司,并在官钱中允许每年拨付若干作为费用,那么粮仓的坚固持久便可保证,与淳熙年间相当,这是粮仓长远之计的第二条。我职位低下,凡事怎敢越权进言,但费用巨大、工程艰难,官府事务实在值得爱惜,因职责所在,越权上报。如果没有可疑之处,请求批复施行。

回复省札的文书【咸淳元年】

查照本人于正月十四日恭敬奉到省札,命令我常切到粮仓,痛革弊端侥幸。或是仓斗故意阻挠,或是米色不堪支用,都予以公正处理。仰请一并具报遵行并申呈给我,我已遵行,敢一并以现行情况申闻。镇江等三郡初纳米时,米色多有不好。其中开沙庄常茂实一户,缴纳痴粳米,最为嫩弱,一压即坏,现堆在廊下,不敢交纳,已申呈提刑司备报朝省,听候指挥。又丹阳窦庄官有多年陈腐蛀米八十余石,常州季宅干人包到的久陈红赤小米号称有三十来石,这两项恐怕是干人试探卖弄,为众人开路,于是当面谕令勒令退换别米完毕。丹徒徐庄官四百余石碎米夹杂最多,朱庄官五百余石间有痴粳米,这两项已与严监筛择交收,并责令具状,后来不许再纳此类米完毕。自此处理之后,纳户稍知忌惮,不敢苦苦将劣米送到粮仓。间有不合标准的,各自筛扬,随即交纳,并无停滞。我见今日天刚亮,便率同僚下仓,米一到,即时审验交接,青天白日之所照临,十手十目之所注视,米色果真好,仓斗怎能强行说成不好?米色果真不好,纳户怎能强行说成好?既然亲临,可以没有弊端。以上系镇江等三郡的情况如此。至于平江府的米,只据已到者,都是干净,但庄官想与船户核对数量,只肯以原量入船,一斛出卸,既要从木履样洞船之底俯身取米,又要覆量于数尺高的芦蓆之上,以致艰难迟滞,万石编成船队的十日不能上岸。如果此后各庄辐辏聚集,则堵塞延误,岂不有误官事?此项已申呈提刑司,请求移文所属官司晓谕庄官,多带亲信,多带量器,米到即卸,以便转运外,所应一并申呈省照会,特此申呈。

申呈提刑司,关于处理交米事宜的文书

查照交米的关键有二:一是催促收数,二是安排粮仓。本仓自春以来,常欠米交收,因为米船困于吕城一埧的搬运,无法前进。数日以来,米船拥聚而仓中尚欠米交收,因为米船自鬲湖绕出吕城埧西侧,直接从丹阳七里桥入河,群然而至,而镇江府所差弹压兵将,以为编排资次是息争之术,米船也各自守资次,动辄刀枪相向,无一船敢先入。我因在司存的名分,深念变通无策,事势急迫,屡次具报申闻,路途遥远,未即报应,于是权宜派遣本防节级同缷运郑路钤、彈压陈统制各防节级,自仓东拷栳闸至沿河十里外,抄寻已到而未得入闸的米船,每庄各先放十船入闸,并将河步钉界分为二十段,令其处处同时卸米。十二日交及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二石一升三斗,十三日天明曾有微雨,也交收二万四十五石九斗六升

升。自今遇晴更可日增,则催趱收数已可无虑矣。所虑者却在仓敖。本仓元修六十二敖,皆已充满,续起十八敖,仅有丽水、列张四敖,是去冬筑立墙脚,可备目下应救,才收即支之用,其余皆是见行筑墙,四围上下无不蒸湿,纵是毕工,断断不可安米。总所北仓闻曾请借敖眼些少,本仓曾申总所取会,未据帖报,某亦曾防使牒委令踏逐,继具回申,乞劄下镇江府踏逐有无公私空闲屋宇,亦未凖行下。此外只有支去一敖,则可收一敖。近来制总诸司、两淮诸郡支米者,却渐陆续,所委官亦无不尽心,但闻布袋不多,船只不继,所支终亦不及所收之数。如今月十二日支者一万八百石,十三日支者八千石而已,何缘便得一日可有二三万石空敖以应本仓续收数目?所合具申,乞即赐备申朝省,速作区处行下,以慿交收。须至申者。

译呈报。从今以后,如果遇到晴天,收粮的数量还可以每日增加,那么催促加快收割和收纳的数目已经不必担忧了。我所担忧的却在于粮仓。本仓原本修建的六十二个粮囤,都已经装满;后续又修建了十八个粮囤,其中只有丽水、列张四个粮囤,是去年冬天筑好墙脚的,可以备作眼下应急支取、刚收到就立即发放之用,其余的都是正在修建墙壁,四周上下没有不潮湿蒸热的,即使完工,也绝对不能存放粮食。总所北仓听说曾请求借用少量粮囤,本仓曾向总所申请协调,但没有收到回文通知;我也曾防备使者,发公文委托官员去查勘,随后又具文回复申报,请求下发指令让镇江府查勘有无公私空闲的房屋,也没有批准执行。此外,只有支出一粮囤的粮食,才能腾出一个粮囤来收纳。近来制置总所各衙门、两淮各郡支取粮食的,却逐渐陆续进行,所委派的官员也没有不尽心尽力的,只是听说布袋不多,船只接应不上,所支取的终究不及所收纳的数量。如今本月十二日支取了一万八百石,十三日支取了八千石而已,怎么就能一天腾出二三万石的空粮囤来应对本仓后续收纳的数目呢?应当具文申报,请求立即赐准备文申报朝廷和省部,迅速做出安排并下发指令,以便凭此进行交接收纳。必须申报。

申提刑司自劾乞去状

照对不能者,止;圣有明训,自劾去官,古有成法。粤从世俗,茍贱知为身计,而不知为公家计;黾勉窃禄,因循误事。直待执法之官弹击力去,则事已无及,所误多矣。某谨自按:某气弱才疎,力薄任重;公租米船,只拥倂转般仓敖眼充斥,措置无防。申明不早,以致人言沸腾。朝省行下,至谓访闻实斛虚槩,多量盗用。此事虽未见实迹,分干虽不预交收,圣朝寛大,虽止从行下禁戢,未遽见之施行。但“盗”之一字,岂士大夫之所宜蒙?况转般仓闗系军饷甚大,万一官果为盗,其于亏误国事,夫岂小小?此而不汰,如后患何?区区欲望台慈体念国事之公,毋防属吏之私,特赐敷奏公朝,及备申谏院、御史台,速将某罢官,或与镌降为小官,误事贪禄不去者之戒。别选材能,以办转般仓军饷大计,不胜国事之幸。须至自劾申闻者。

  第四任行在防捡所捡察

  申京尹洪尚书覆帖

某趋承日久,感恩甚深,所不敢频造而叠凟者,退安愚分尔。今事有闗于官府而言,偶闻于道路者,虽计必崇聴之所已知,然亦不敢不以告。顷者大府住免应兑米局,市井间欢声如雷,元价每斗二贯八百,两日间即减至二贯,人莫不以为此住免米局之效。近两日俄又増至二贯六伯,某闻之颇惊,亟加询访,皆云米局虽住,而局吏仍防船取样,因而隂用私计掯约米铺粜数,米数稍多即排抑不容入栅,仍如未曾住局之时。米客闻风,又不敢向此,米价所以复增尔。区区愚虑,切恐并缘为奸之徒,反因此归罪于住局,而有复置之请。欲望速与体访,果如所闻,即倂免防船取様之类,一切聴从民便,大榜栅头昭示意向,以劝来者。明公以平斋先生之正传,位跻八座,再尹乡邦,已幸光前絶后,切须于米局事极意照料,俾无遗憾。某不胜拳拳,伏乞台照【咸淳三年丁卯十二月初四日】

  黄氏日抄卷七十三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七十四宋黄震撰申明五

  第五任史馆检阅

缴申慈湖寿张行实状【咸淳四年五月一日】

照对某近因分修附传,窃闻先皇帝朝羣臣法合立传者三百余家,今其行实铭记已到史馆,可慿修附者才数十家。縁州县间从来视此等为闲慢,收索不应事势则然。某妄意若在局官冬于乡里自行访求先贤事迹,缴赴史馆,庶几径而易集,亦足少禆今日史事之成。某乡之先贤有慈湖先生阁学杨公讳蕳,寿张先生侍郎张公讳虙。慈湖为时儒宗,夀张亦文行表表,皆先皇帝朝名法从,皆足垂示将来法合立传。及有吴公从龙,绍定四年逆全之变,提孤军为先锋策应,转战无前,贼益兵围之数重,不幸所乘马中流矢,遂为贼擒。贼载其名旗为伪称援兵,绐泰州开城。从龙至城下,大呼曰:「建康右军统制吴从龙,马伤被执,非降贼者。」▯州初不破,泰州可死守。贼不胜忿怒,刃交下,犹骂贼不絶口,竟寸脔以死。先皇帝矜之,诏为立庙。官其后方逆全猖獗时,维▯闲守未知为计,但始得泰州城一开,即贼之窟穴多,而▯州之事未可知。从龙从容就义,以一死为国,忠谋视解▯事殆过之,又非寻常死节比。若不为之立传,何以励臣子之节?某生晩,虽不及登三君子之门,而闻风兴起,公议所在有不容遏。谨于乡里访先求到慈湖封志一轴,寿张行状一册,吴统制子孙未知所在,先録到淳祐十年应参政陈请褒宠劄子一本,见到。又闻有观文赵公彦逾之子防夫,世传清徳。先皇帝初年西山真公德秀尝荐其为廉吏第一,亦未知曾不附传。所合具申乞赐台判送馆,先将见到志状委官修成附传,附入理宗实録。其防夫事并下契勘,以慿搜访湏至申者。

  第六任添差通判广德军

榜放县吏,日纳白撰钱,申乞省罢添倅防状。

照对官事不摄,圣人以为非俭。设官分职,朝廷无非为民。若员外置官,无补民事,而又害之。为之官者,因循苟禄,不自申明以求省罢,则朝廷隔逺而不及知,州郡避嫌而不欲言,其

译申呈提刑司自我弹劾请求离职的文书

查对对于不能胜任的人,应当停止任用;圣上有明确的训诫,自我弹劾辞去官职,古代有成熟的成法。自从顺从世俗风气,苟且卑贱地只知为自身打算,而不知为公家考虑;勤勉地窃取俸禄,因循守旧耽误公事。直到执法官员弹劾击打,强力将其罢免,那时事情已经来不及补救,所耽误的太多了。我恭敬地自我检省:我气力衰弱、才能疏浅,力量微薄却担任职务繁重;公家的租米船只,只是拥挤并排在转运仓敖中,堆积如山,处置没有防备。申明禁令不及时,以致导致舆论沸腾。朝廷行下文书,甚至说访闻有虚报斛量、盗用公物的情况。此事虽然没有见到实据,我分管的事务虽然不参与交接收付,但圣朝宽大,虽然只是从行下文书禁止惩戒,没有立即施行刑罚。但是“盗”这一个字,难道是士大夫所应该蒙受的?况且转运仓关系军饷非常重大,万一官员果然成为盗贼,对于亏空误国的大事,难道只是小小的过失吗?这样的人如果不淘汰,对于后患怎么办?我恳切希望台慈体谅公家事务,不要顾虑属吏的私情,特别恩赐向朝廷陈述,并备文申呈谏院、御史台,迅速将我罢免,或者削职降级为小官,作为对误事贪禄而不离职者的警戒。另外选拔有才能的人,来办理转运仓军饷的大计,这是国家事务的大幸。必须自我弹劾申呈听闻。

第四任行在防检所检阅

申呈京尹洪尚书覆帖

我追随承奉日久,感恩非常深重,之所以不敢频繁造访而屡次冒犯,是退而安守愚钝的本分罢了。现在事情关系到官府而言,偶然听到道路上的传闻,虽然估计必定是崇听之所已经知道的,然而也不敢不告诉。先前大府停止免除应兑米局,市井间欢呼声如雷,原价每斗二贯八百,两天间就减至二贯,人们没有不认为这是停止免除米局的效果。最近两天忽然又增加到二贯六百,我听到后非常震惊,急忙加以询问查访,都说米局虽然停止,但局吏仍然派遣船只取样,因而暗中使用私计掣肘约束米铺的出售数量,米数稍多就排斥压制不允许进入栅门,仍然像未曾停止米局的时候一样。米客听到风声,又不敢到这里,米价所以再次上涨。我愚拙的忧虑,深切害怕借机作奸犯科的歹徒,反而因此归罪于停止米局,而有重新设置的请求。希望迅速加以体察访查,如果确实如所听闻,就一并免除派遣船只取样之类的事,一切听从百姓的便利,在大榜上张贴于栅头昭示意向,以劝勉来者。明公以平斋先生的正统传承,地位升至八座,再次担任乡邦的京尹,已经幸运地光前绝后,切须对米局之事极力照料,使没有遗憾。我不胜恳切,伏乞台照【咸淳三年丁卯十二月初七日】

黄氏日抄卷七十三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七十四宋黄震撰 申明五

第五任史馆检阅

缴呈慈湖、寿张、吴从龙行实状【咸淳四年五月一日】

查对我近来因为分修附传,私下听说先皇帝朝群臣依法应该立传的三百多家,现在他们的行状铭文已到史馆,可以凭据修撰附传的才几十家。因为州县间历来视这些为闲散缓慢之事,收索不应事势则如此。我妄意如果在局官员冬天在乡里自行访求先贤事迹,缴送史馆,或许直接容易收集,也足以稍微补益今日史事的完成。我乡里的先贤有慈湖先生阁学杨公名简,寿张先生侍郎张公名虙。慈湖是当时的儒学宗师,寿张也文行显著,都是先皇帝朝的名法从,都足以垂示将来依法应该立传。又有吴公从龙,绍定四年逆臣全子才之变,率领孤军作为先锋策应,转战无前,贼兵增加兵力包围数重,不幸所乘的马中流矢,于是被贼兵擒获。贼兵载着他的名旗作为伪称援兵,欺骗泰州开城。从龙到城下,大声呼喊说:“建康右军统制吴从龙,马受伤被擒,不是投降贼兵的人。”〇州起初没有破,泰州可以死守。贼兵不胜愤怒,刀刃交下,仍然骂贼不绝口,最终被寸寸割肉而死。先皇帝怜悯他,下诏为他立庙。官其后方逆臣全子才猖獗时,维〇闲守不知为何计,但起初得到泰州城一开,即贼兵的窟穴多,而〇州之事未可知。从从容就义,以一死报国,忠谋视解〇事殆过之,又不是寻常死节可比。如果不为他立传,用什么来激励臣子的节操?我生得晚,虽然不及登三君子之门,但闻风兴起,公议所在有不容遏制。恭敬地在乡里访求先得到慈湖封志一轴,寿张行状一册。吴统制子孙不知所在,先录到淳祐十年应参政陈请褒宠札子一本,见到。又听说有观文赵公彦逾之子防夫,世代相传清德。先皇帝初年西山真公德秀曾推荐他为廉吏第一,也不知是否曾附传。所合具申乞赐台判送史馆,先将见到志状委派官员修成附传,附入理宗实录。其防夫事并下契勘,以便搜访须至申者。

第六任添差通判广德军

榜文放免县吏,每日缴纳白撰钱,申呈请求省罢添倅防状。

查对官事不摄,圣人认为不是节俭。设置官员分任职务,朝廷无非是为了百姓。如果员外设置官员,无补民事,而又害之。做官的人,因循苟禄,不自申明以求省罢,那么朝廷隔远而不及知,州郡避嫌而不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