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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黄氏日抄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五十七宋黄震撰读诸子【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75–1082 段

皆发于一念之怨愤,故不自知其轻重。夫平如此,至其随事各主一说,彼此自相背驰。如以十五说主土龙必能致雨矣,他日又曰:“仲舒言土龙难晓。”如以千余言力辨虎狼食人非部吏之过矣,他日又曰:“虎狼之来,应政失也。”凡皆以不平之念,尽欲更时俗之说,而时俗之说之通行者,终不可废。矫枉过正,亦不自觉其衡决至此也。惟其辨讹正谬,有禆后学见闻者,则取节以列下方。

译这些言论都源于一念之间的怨愤,所以自己不知道言辞的轻重。像这样,等到他们针对具体事情各自主张一种说法时,彼此就自相矛盾、背道而驰了。比如,用十五条理由主张土龙必定能招致降雨,过几天又说:“董仲舒关于土龙的言论难以理解。”又如,用一千多字极力辩驳虎狼吃人并非地方官吏的过错,过几天又说:“虎狼的出现,是因为政治失当。”凡是出于不平的念头,想要完全改变当时流行的世俗说法,但那些通行的世俗说法终究无法废除。矫正偏差却超过了应有的限度,自己也不察觉竟然偏离正道到了这种地步。只有那些辨别错误、纠正谬误,对后学者的见闻有所裨益的内容,才选取节录列在下方。

辨三代姓○世称禹以含薏苡而生,故夏姓姒;卨以含燕子而生,故啇姓子;稷以母履迹而生,故姓姬。薏苡,草也;燕子,鸟也;大人迹,土也。皆非气,安能生?且帝王之妃,何爲适草野?何爲浴于水?或禹、卨、后稷之母,适欲懐妊,偶吞薏苡、燕子、履大人迹。世好竒恠,因以爲姓【三卷】辨胥涛○浙江山隂江、上虞江皆有涛。盖水发海中,漾驰而已,入江浅狭,水激沸起,故腾爲涛。犹广陵曲江有涛,文人赋之。称大江浩洋,曲江有涛,亦以隘狭也。溪之深者安洋,浅者激扬爲濑。夫涛瀬一也,谓子胥爲涛,谁居溪谷爲瀬乎?按涛入三江,江岸沸踊,中央无声,必以子胥爲涛。子胥之身聚岸漼也。涛之起也,随月盛衰,如子胥爲涛,子胥之怒以月爲节也。三江时风扬疾之波,亦溺杀人。子胥之神复爲风也。始皇渡湘遭风,问湘祠尧女舜妻怒斩其树。夫谓子胥之神爲涛,犹谓二女之神爲风耳。

辨齐桓公。○桓公妻姑姊妹七人,此因如夫人者六人而误耳。又谓其负妇人以朝诸侯,或妇人立于后耳。桓公,千歳一出之主也。葵丘稍骄,畔者九国,况于禽兽之行,无礼而可留诸侯哉?

辨星退舍。○宋景公一坐有三善,言星徙三舍,如有十善,言星徙十舍乎?善言延寿二十一歳,尧舜获寿千歳乎?太卜欺齐景公以能动地,晏子谓钩星在房心之间,地自当动。子韦之言星徙,犹太卜之言地动。宋无晏子之智,臣故子韦售其欺耳【四巻】

辨射日。○射不过百歩,日之行天,去人以万里,数尧上射之,安能得日?日火也,虽中,安能灭之?世称桀纣之恶,射天殴地,高宗之德政,消桑谷。今尧不能以德灭十日,而必射之,是德不若高宗,恶与桀纣同也。

辨武王瞠怒风止。○武王诛纣,是乎?天当安静以祐之。如诛纣非乎?而天风者怒也。武王瞠目,重天怒也。风何止?或时风偶自止耳。

辨鲁襄与韩战。○麾戈日返三舍,一麾安能返?日日一日行一度,退三度,是日却三日也。或战时日正卯,战迷谓之暮,转而转左,曲道日,若却耳。

辨燕丹○燕丹誓天使,日再中乃得脱。秦何汤困夏台,文王拘囚羑里,孔子厄陈蔡,天不能祐。

辨杞梁妻哭而城崩,○邹衍仰叹而霜陨,师旷鼓琴而晋旱,皆适然耳。师旷初学时,非直一再奏风雨当至,久矣。

辨天雨谷。○谷生草野,成熟委地,疾风暴起,与之俱飞,风衰谷集,谓之雨谷。天施地生,凡有叶实可食者,皆地所生,非天所爲也。

辨梁山崩壅河,○伯宗以辇者之言,令景公缟哭,乃流。实则山初崩,土积水未盛,三日之后,水盛土散,竟流东去耳【五卷】

辨黄帝葬衣冠。○衣不离形,如仙去,衣冠不宜遗。黄帝实仙,不死而升天,臣子乃葬不死者之衣冠,与实死者无异,非臣子实事之必别生于死之意也【七卷】

辨称孔子干七十国,○增之也。至不能十国【八卷】

辨太公杀隠士。○狂谲华士,云尧不诛许由,唐民不皆樔处;武王不诛伯夷,周民不皆隠饿。愚谓太公安有杀隠士之理?太公始亦隠士耳。谓其杀隠士,必欲人皆致命于国者,韩非等妄言以售私说耳。此不待辨【十卷】

辨谓▯脯【扇凉】蓂荚【数日】屈轶【指佞】觟▯【触罪】仓光【水兽覆舟】皆妄。

  附杂録

孟子以眸子观人正否?眸子禀于天,不同与性善之说,自异。

微子曰:「我旧云孩子,王子不出,谓识纣恶于孩子之时。」按今本作「刻子」。

礼曰:「刻尊爲雷之形,一出一入,一屈一伸,爲相校轸,则鸣。盛夏太阳用事,隂气乘之,隂阳交争,则相校轸。如以十水灌冶铸之火,气激烈若雷之音矣【六卷】

宋有御马者,不进,刭而弃之沟。又驾一马,又不进,又刭而弃之沟。若是者三,以此威马,至矣。然非王良法也【十卷】

禹铸鼎象物,使不逢不若,盖使人识而避之耳。《论衡》辨其不能辟除神奸,非也。

树檀以五月生,叶后于春荣之木,其材强劲,车以爲轴,不崇朝輙成。贾者,菜果之物也。

译辨别三代的姓氏。世人称禹因吞食薏苡而生,所以夏朝姓姒;契因吞食燕子而生,所以商朝姓子;稷因母亲踩了巨人的足迹而生,所以姓姬。薏苡是草,燕子是鸟,巨人的足迹是土。这些都不是精气,怎么能生出人来?况且帝王的妃子,怎么会去荒野?怎么会在水里洗澡?或许禹、契、后稷的母亲,恰好想要怀孕,偶然吞下了薏苡、燕子,或踩了巨人的足迹。世人喜好奇异怪诞之事,因此将这些作为姓氏。

辨别胥涛。浙江山阴江、上虞江都有波涛。大概是水从海中涌出,荡漾奔驰,进入江河后变得浅窄,水流激荡沸腾而起,所以腾起波涛。就像广陵曲江有波涛,文人赋诗描写。称大江浩荡,曲江有波涛,也是因为狭窄的缘故。溪流深的地方平静,浅的地方激荡形成急流。波涛和急流是一样的,如果说伍子胥是波涛,那么谁居住在溪谷中成为急流呢?查考波涛进入三江,江岸沸腾跳跃,中央却无声响,必定是因为伍子胥才成为波涛。伍子胥的尸体聚集在岸边。波涛的兴起,随着月亮的盛衰而变化,如果伍子胥是波涛,那么伍子胥的愤怒是以月亮为节律吗?三江有时狂风扬起疾速的波浪,也会淹死人。伍子胥的神灵又变成了风吗?秦始皇渡湘江遭遇大风,询问湘祠,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愤怒砍倒了树木。如果说伍子胥的神灵是波涛,就如同说两位女神的神灵是风一样。

辨别齐桓公。齐桓公娶了姑母和姐妹七人为妻,这是把六个如夫人(妾)误传为妻的缘故。又说他背着妇人去朝见诸侯,或许是妇人站在后面罢了。齐桓公是千年一出的君主。葵丘之会稍显骄傲,就有九国背叛,何况做出禽兽般的行为,无礼而能留住诸侯吗?

辨别星退舍。宋景公一次坐立有三件善事,就说星星移动了三舍,如果有十件善事,就说星星移动十舍吗?善言能延长寿命二十一年,尧舜能活一千岁吗?太卜欺骗齐景公说能引起地震,晏子说钩星在房心之间,地自然应当震动。子韦说星星移动,就像太卜说地震一样。宋国没有晏子那样的智慧,所以臣子子韦的欺骗得以成功。

辨别射日。射箭不超过百步,太阳在天上运行,距离人有万里之遥,数尧向上射日,怎么能射中太阳?太阳是火,即使射中,怎么能熄灭它?世人称桀纣的恶行,射天殴地,高宗的德政,消除了桑谷之灾。现在尧不能以德政消除十日之灾,而一定要射日,这是德行不如高宗,恶行与桀纣相同。

辨别武王瞪眼怒视风就停止。武王诛杀纣王,是正义的吗?上天应当安静以保佑他。如果诛杀纣王是不正义的吗?那么上天刮风就是愤怒。武王瞪眼,加重了上天的愤怒。风怎么会停止?或许是当时风偶然自己停止了。

辨别鲁襄公与韩战。挥动戈旗说太阳退回三舍,一挥动怎么能退回?太阳一天运行一度,退回三度,就是太阳后退了三天。或许是作战时太阳正在卯位,作战混乱称之为傍晚,转而向左转,弯曲道路看太阳,好像后退了一样。

辨别燕丹。燕丹发誓让天使,太阳再次中天才能脱身。秦汤困于夏台,文王拘囚于羑里,孔子困厄于陈蔡,上天不能保佑。

辨别杞梁妻哭而城墙崩塌。邹衍仰天长叹而霜降,师旷鼓琴而晋国大旱,都是巧合罢了。师旷初学琴时,并非弹奏一两次风雨就会到来,已经很久了。

辨别天雨谷。谷物生长在荒野,成熟后委弃在地,疾风暴起,与谷物一起飞扬,风势减弱谷物落下,称之为天雨谷。上天施予大地生长,凡是有叶实可食用的,都是大地所生,不是上天所为。

辨别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伯宗根据推车人的话,让景公穿白衣哭泣,于是水流。实际上山刚崩塌时,土积水尚未盛大,三天之后,水势盛大土散开,最终流向东方。

辨别黄帝葬衣冠。衣服不离开身体,如果成仙离去,衣冠不应该遗留。黄帝确实成仙,不死而升天,臣子却埋葬不死者的衣冠,与埋葬死者没有区别,这不是臣子对待生死的必然区别之意。

辨别称孔子干七十国。这是夸大了。实际上不到十个国家。

辨别太公杀隐士。狂悖的华士,说尧不杀许由,唐尧的百姓不会都隐居;武王不杀伯夷,周朝的百姓不会都隐居挨饿。我认为太公哪有杀隐士的道理?太公起初也是隐士。说太公杀隐士,必定是想让所有人都为国效命,韩非等人妄言以推销自己的学说罢了。这不必辨别。

辨别称脯(扇凉)、蓂荚(数日)、屈轶(指佞)、觟(触罪)、仓光(水兽覆舟)都是妄说。

附杂录

孟子通过眸子观察人的正邪?眸子禀受于天,与性善的说法不同,自然有异。

微子说:“我从前说孩子,王子不出,是说在孩子时就识破纣的恶行。”查考现在版本作“刻子”。

礼说:“雕刻酒尊做成雷的形状,一出一入,一屈一伸,相互摩擦,就发出声音。盛夏太阳用事,阴气乘势而上,阴阳交争,就相互摩擦。如果用十杯水浇在冶铸的火上,气激烈如同雷的声音。”

宋国有驾驭马的人,马不前进,就杀了马丢弃在沟里。又驾一匹马,又不前进,又杀了马丢弃在沟里。像这样三次,以此来威吓马,到了极点。但这不是王良的方法。

禹铸造鼎象征万物,使人不遇到不顺从的,大概是让人认识并避开它们罢了。《论衡》辩驳其不能辟除神奸,是不对的。

檀树在五月生长,叶子晚于春天开花的树木,它的木材强劲,车用它做轴,不到早晨就做成。贾者,是菜果之类。

阳温,隂寒,歴月乃至,灾变之气,一朝成恠。

译阳气温暖,阴气寒冷,历经数月才到达,灾变之气,却在一朝之间就形成了怪异。

天旦,风巢居之防动;旦雨,穴处之物扰。夜及半而鹤唳,晨将旦而鸡鸣。物应夫气之验也。

雨自有时,非雩祭可得也。慈父之于子,孝子之于亲,知病之必不可治,终不肯安坐待絶,犹卜筮求祷,召医和药者,恻痛殷勤,冀有验也。雩祭者之用心,慈父孝子之心也【十五卷】

鳖三足曰能,▯三足曰贲【十七卷】

子云作太▯,法言,张伯松不肯一观【十八卷】又蜀富人赍钱千,愿载于书,子云不听【十九卷】

  袭旧六爲七【十九卷】

  忽其父而称异人之翁

天晏肠者,星辰晓烂;人性竒者,掌文藻炳○又曰:察掌理者,左右不观;左文明也。

鬼神,隂阳之名也。隂气逆物而归故谓之鬼;阳气导物而生,故谓之神。神伸也,伸复无已,终而复始。人未生,在元气之中;旣死,复归元气

尹齐死,怨家欲烧其尸,亡去归葬。或时吏知怨家之谋,窃举持亡。愚按:汉注谓鬼有知而亡去,毎疑棺尸无亡去之理。今《论衡》之说近之矣【二十一卷】

甲乙日病者,生死之期常在庚辛。

世间所谓妖祥,所谓鬼神者,皆太阳之气爲之也。夫人之所以生者,隂阳气也。隂气主爲骨肉,阳气主爲精神。人之生也,隂阳气具,故骨肉坚,精神强。骨肉精神合错相持,故能常见而不灭亡。太阳之气,孤而无隂,故徒能爲象,不能爲形。无骨肉,有精神,故一见恍惚,輙复灭亡也【二十二卷】

夫毒,太阳之热气也。鸩、蛇、冶葛、巴豆,皆生南方,热气所钟也。太阳火气,常爲毒也。五行,二曰火;五事,二曰言。言与火直,故南越之人祝禁輙效。口舌爲毒也。

谓讳西益宅者,尊长在西,尊无二上,故不可益。讳刑徒不上丘墓者,爲媿见祖父,皆义理之讳,非防恶之忌。

世讳作豆酱,恶闻雷,不欲积,家逾至春也【二十三卷】汉俗觧除之,祭先爲设膳食,已驱以刃杖。

  衰世好信鬼愚人好求福

汉俗觧土爲土,偶像鬼,令巫祝之。

防书谓孔子预知秦皇上我之堂,按始皇实不至鲁,詹何知牛,介葛卢知牛,杨翁仲知马,▯皆古射事之类也。

谓三易皆六十四卦,文王、周公因彖十八章,防六爻,非演爲六十四也。

谓六典不与今礼相应,按今礼经不见六典。

谓《论语》之篇,但八寸,尺不二尺四寸者,懐持便也。汉自武帝得之孔壁,皆名之曰传。至孔安国以教晋人扶卿,始曰《论语》。

弹雀,则失鷃;射鹊,则失鴈。方员画不俱成,左右视不并见。

玉屑满箧,不成爲寳【二十八卷】

墨家薄葬,右鬼,厚其精而薄其尸,自相乖反。

  左传出孔壁国语左氏之外传

公孙龙、邹衍书虗夸,与管、商书相反而,太史兼纪三代世表,言帝王皆黄帝子孙,而殷、周不纪,谓▯鸟大人之精气,亦兼纪。

孔子失马于野,野人闭不与。子贡妙称而怒,马圄谐说而喜。晓俗而以鸿文,犹和神仙之药以治齀欬;制貂狐之裘以取薪菜也。故断决知辜,不必臯陶;调和葵韭,不俟狄牙。闾巷之乐,不俟韶武;里母之祀,不待大牢。牛刀割鸡,舒防采葵;鈇钺裁箸,盆盎酌巵。大小失宜,善之者希【见三十卷终】

  儿生啼声鸿朗高畅者寿

人寿以百岁爲止,人形以一丈爲止,故名男子爲丈夫,尊公妪爲丈人【一卷】

歴阳之沉,长平之坑,同命俱死者,国命胜人命。

水潦降,不献鱼鳖;以虫蛇新化,鱼鳖。

物多变,人独不变者,禀得正也。形不可变,则寿不可増。牛寿半马,马寿半人。

阳燧取火,五月丙午,日中链五石,铸器磨砺生光,仰以向日则火来,至今以刀劔之钩月摩拭向日,亦得火。

伊尹母梦谓臼出水,疾东走。旦如其言,顾其鄕,皆水矣【一卷】

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太伯知而避之。文王受命,已在生时。书称:「天乃大命文王者」,与天合同,若天使之。

周人世硕作《养书》,谓人性有善有恶,在所养焉。董仲舒因孟荀言性不同,作情性之说,谓性生于阳,情生于隂,曰:“性善者见其阳,谓恶者见其

译天刚亮,筑巢而居的鸟兽的防备就动摇了;早晨下雨,穴居的动物就受到惊扰。夜半时分鹤鸣叫,清晨将明时鸡啼叫。这是万物对天地之气变化的感应验证。

降雨自有其时节,不是通过求雨祭祀就能得到的。慈爱的父亲对于儿子,孝顺的儿子对于父母,知道病势必定无法医治,终究不肯安心坐着等待死亡,仍然占卜祈祷,请医生开药,这是因为悲痛深切、殷勤恳切,希望有灵验。求雨祭祀者的心思,就是慈父孝子的心思【十五卷】

鳖三只脚的叫“能”,〇三只脚的叫“贲”【十七卷】

扬雄撰写《太玄》、《法言》,张伯松不肯看一遍【十八卷】;又蜀地富人携带千钱,希望名字被载入书中,扬雄不听从【十九卷】

袭用旧制,六变为七【十九卷】

忽视自己的父亲,却称异人的父亲

天色晴朗时,星辰明亮灿烂;人性奇特的人,手掌纹路文采鲜明。又说:观察手掌纹理的人,不看左右;左边象征文明。

鬼神,是阴阳的名称。阴气使万物回归,所以称为鬼;阳气引导万物生长,所以称为神。神是伸展的意思,伸展反复没有止息,终结了又重新开始。人未出生时,在元气之中;死后,又回归元气。

尹齐死后,仇家想焚烧他的尸体,他(的鬼魂)逃走并回归安葬。有时官吏知道仇家的阴谋,偷偷地抬走尸体。愚按:汉代注释说鬼有知觉所以逃走,我常怀疑棺中的尸体没有逃走的道理。现在《论衡》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二十一卷】

在甲乙日生病的人,生死的期限常在庚辛日。

世间所谓的妖异祥瑞,所谓的鬼神,都是由太阳之气造成的。人之所以能生存,靠的是阴阳二气。阴气主管形成骨肉,阳气主管形成精神。人出生时,阴阳二气具备,所以骨肉坚实,精神强盛。骨肉与精神交错配合、相互支撑,所以能常见而不灭亡。太阳之气,孤立而没有阴气,所以只能显现形象,不能形成形体。没有骨肉,只有精神,所以一见就恍惚,随即又灭亡了【二十二卷】

毒,是太阳的热气。鸩鸟、蛇、冶葛、巴豆,都生长在南方,是热气聚集的地方。太阳的火气,常常成为毒物。五行中,第二是火;五事中,第二是言。言与火相应,所以南越的人祝咒禁术往往灵验。口舌就是毒。

忌讳向西扩建住宅的人,认为尊长在西边,尊位不能有两个以上,所以不可扩建。忌讳刑徒不上坟墓的人,是因为羞愧见到祖父,这些都是基于义理的忌讳,不是防范灾祸的禁忌。

世俗忌讳制作豆酱,厌恶听到雷声,不想让豆酱积存到春天【二十三卷】汉代习俗解除禁忌,先为祖先设置膳食,然后用刀杖驱赶。

衰败的时代喜欢相信鬼神,愚昧的人喜欢求福

汉代习俗解除土禁,把土当作偶像鬼,让巫祝祭祀。

《防书》说孔子预先知道秦始皇会登上他的堂屋,按秦始皇实际上没有到鲁国;詹何知道牛,介葛卢知道牛,杨翁仲知道马,〇都是古代射事之类的事。

说三部《易》都有六十四卦,文王、周公依据彖辞十八章,防备六爻,并不是演变为六十四卦。

说六典与现在的礼制不相符,按现在的礼经中没有六典。

说《论语》的篇幅,只有八寸,尺数不到二尺四寸,是因为携带方便。汉代自武帝从孔壁中得到它,都称之为传。到孔安国用它教授晋人扶卿,才开始称为《论语》。

弹射麻雀,就会失去鷃鸟;射杀喜鹊,就会失去大雁。方圆不能同时画成,左右不能同时看见。

玉屑装满箱子,不能成为宝物【二十八卷】

墨家主张薄葬,尊崇鬼神,重视精神而轻视尸体,自相矛盾。

《左传》出自孔壁,是《国语》左氏的外传

公孙龙、邹衍的书虚夸,与管仲、商鞅的书相反,但太史公兼记三代世表,说帝王都是黄帝的子孙,而殷、周不记载,说〇鸟大人的精气,也是兼记。

孔子在野外丢失了马,野人关着门不给。子贡美妙地称赞却惹怒了他,马圄诙谐地劝说却使他高兴。用高深的文章来晓谕世俗,就像用神仙的药来治疗咳嗽;用貂狐皮做的裘衣来取薪菜一样。所以断决案件,不一定需要皋陶;调和葵韭,不一定等待狄牙。里巷的音乐,不一定等待韶武;里母的祭祀,不一定等待大牢。用牛刀割鸡,舒展采摘葵菜;用斧钺裁筷子,用盆盎斟酒。大小不适宜,喜欢它的人很少【见三十卷终】

婴儿出生时啼声洪亮高畅的长寿

人的寿命以百岁为极限,人的身高以一丈为极限,所以称男子为丈夫,尊称公妪为丈人【一卷】

歴阳的沉没,长平的坑杀,同命一起死的人,国命胜过人命。

雨水降临,不献鱼鳖;因为虫蛇刚化生,鱼鳖(也刚化生)。

万物多变,人唯独不变,是因为禀受了正气。形体不可变,那么寿命不可增加。牛的寿命是马的一半,马的寿命是人的一半。

阳燧取火,在五月丙午日,正午时锤炼五石,铸造器具磨砺生光,仰面向着太阳就火来了,至今用刀剑的钩月摩拭向着太阳,也能得火。

伊尹的母亲梦见臼中出水,急忙向东跑。早上照她的话做,回头看她的家乡,都淹水了【一卷】

古公说:“我世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是在昌吧?”太伯知道后避位。文王受命,已经在生前。《书》称:“天乃大命文王者”,与天合同,如同天使之。

周人世硕作《养书》,说人性有善有恶,在于如何培养。董仲舒根据孟子、荀子关于性不同言论,作情性之说,说性生于阳,情生于阴,说:“性善者见其阳,谓恶者见其”

隂。”刘子政反之,以性在身爲隂,以情形于外爲阳【三卷】

五月之时,书十一分夜五分,六月昼十分夜六分,从六月至十一月,减一分,歳日行天十六道。

译阴。”刘向对此持相反观点,认为人性在体内为阴,情态表现于外为阳【三卷】

五月的时节,白昼占十一分,夜晚占五分;六月白昼占十分,夜晚占六分。从六月到十一月,(白昼)逐月减少一分,太阳一年在天穹运行十六道。

日月行迟,天行疾,故日月实东行而反西旋,若蚁行硙上。

天不动,气不施;气不施,物不生。日月星辰之行,皆施气【十一卷】

  顿牟掇芥礠石引针

汉制,立春东耕,立土象人,男女各二。

  射布名侯示射无道诸侯也

凡虫爲风之字,取气于风,故八日而化。

神农藏种方,煑马屎以汁渍种,令禾不防。

虞舜重瞳,王莾亦重瞳【又】晋文骈胁,张仪亦骈胁,少正卯在鲁,与孔子并,孔门三盈三虗【十六卷】

神荒忽无形,出入无门,故谓之神。今作形像,与礼相违,失神之实。○歆者,内气也。

汉祭灵星,卽古雩祭,春求雨,秋求实,一歳再祀。汉春雩之礼废,秋雩之礼存。又或讹爲祭明星,又曰歳星,实龙星也。龙星三月见,则雩祈谷雨;龙星八月将入,则秋雩祈谷实。愚谓《论衡》释灵星之名似矣,实则古之雩祭,止因龙见而雩,此祭之候也,未必祭其星也。牒【截竹爲筒,破以爲牒,加笔墨乃成文字】牍【防木爲椠,防之爲板,加刮乃成奏牍○并见十二卷】庵【十三卷云:桃李梅杏庵丘蔽野,以此见庵之爲义,止取掩故耳】布施【越境而布施矣○见二十七卷】孟年【建初孟年】瓦屋【桀之瓦屋,并见二十九卷】

  申鉴

申鉴》五篇,东汉荀悦书也。自言“道本仁义,备在典籍”,前鉴旣明,后复申之,谓之《申鉴》。然大抵辞繁理寡,体亦不一。《政体》第一,《时事》第二,多举凡目,颇用汲冢《周书》之体。《俗嫌》第三,《杂言》第四,第五多用“或问”,颇效▯雄《法言》之体。其言之合于理者,如曰:“人主有公赋,无私求;有公用,无私费;有公役,无私使;有公赐,无私惠;有公怒,无私怨。”如曰:“求己之所有余,夺下之所不足;舍己之所易,责人之所难,怨之本也,如孺子之驱鸡也。”而见御民之术,“迫则飞,踈则放,志志安则循路而入门。”或问卜筮曰吉,而济防而救之,谓益;吉而恃防而怠之,谓损。或问避疾厄曰:“可避非身,可逃非神。”孺子掩目,巨夫之掖,而曰“逃可乎”?或问神仙之术曰:“终始运也,短长数也。运数非人力之爲也。”体宜调而矫之,神宜平而抑之,必有失和者矣。又谓人臣之义:“不曰吾君能矣,不我须也,言无补也,而不尽忠;不曰吾君不能矣,不我识也,言无益也,而不尽忠。”进忠有三术:“先其未然,发而止之,谓之救;行而责之,谓之戒。”凡其言之合于理者如此。如曰:“善治民者,治其性。故跖可使与伯夷同功。”则喜于立论之过。论性情者屡章,而当于理者殊少。文亦颇卑弱,与其所着《汉纪》颇不类。未知果悦之真否?此本淳熈九年尤袤刻江西漕司。

  乾坤凿度

凿度不知谁所作,矫黄帝而爲之言。云庖牺氏之古文,黄帝演古籕文,而苍颉修爲上下篇。上篇《干凿度》,凿开也,度路也。圣人凿开天路,显彰化源也。其说谓有太易,而有太初,而有太始,而有太素,乃及古帝者之代兴,乃及乾坤、巽艮之四门,乃及坎离、震兊之四正。至若配身、取象、取物、制度等说,支离矣。下篇《坤凿度》也,谓太古变干之后,次凿坤度。谓坤元十性,谓坤有八色:曰荡配,曰凌配,支离益甚矣。《乾坤凿度》之言,大率词澁而理寡,又有《周易·干凿度》、《周易·坤凿度》二篇,又皆矫孔子而爲之言,窃取《系辞》余自太极、两仪、八卦而生六十四卦,而至爻象,复归太易、太初、太始、太素之説。谓太易未见气也,太初气之始也,太始形之始也,太素质之始也。较之《乾坤凿度》文颇明,直是出一人之手,而僞爲古今华质之不同,以互相发明者欤?然以日之十干、辰之十二支、星之二十八宿指爲大衍之数五十,于《易》未必合;而以《易》之三百六十析当朞之日,是京房卦气之法。此书正爲此作,而前冒《大易》爲重耳。若其谓入戊午部二十九年伐崇侯,作灵台,改正朔,布王号,天下受箓应河图,又谓消息卦纯者爲帝,不纯者

译日月运行缓慢,天体运行迅速,所以日月实际上是向东运行却反而向西回旋,就像蚂蚁在磨盘上行走一样。

天体如果不运动,气就不能布散;气如果不布散,万物就不能生长。日月星辰的运行,都是在布散气。【十一卷】

琥珀能吸引芥子,磁石能吸引铁针。

汉朝的制度,立春时向东耕作,设立土制的人像,男女各两个。

射布箭靶名叫“侯”,用来表示射杀无道的诸侯。

凡是虫类,都归在“风”字之下,因为它们从风中摄取气,所以八天就能变化。

神农氏收藏种子的方法,是煮马粪,用汁液浸泡种子,使禾苗不受病害。

虞舜有重瞳,王莽也有重瞳。【又】晋文公有骈胁,张仪也有骈胁,少正卯在鲁国,与孔子同时,孔子的门徒多次盈满又多次空虚。【十六卷】

神荒忽没有形体,出入没有门户,所以称为神。现在制作神的形象,与礼制相违背,失去了神的实质。○歆,是内气。

汉朝祭祀灵星,就是古代的雩祭,春天求雨,秋天求实,一年祭祀两次。汉朝春天的雩礼废除了,秋天的雩礼保留着。又有人误传为祭祀明星,又称岁星,实际上是龙星。龙星三月出现,就举行雩祭祈求谷雨;龙星八月将要隐没,就举行秋雩祈求谷物结实。我认为《论衡》解释灵星的名字似乎合理,实际上古代的雩祭,只是因为龙星出现而举行雩祭,这是祭祀的时节,未必是祭祀那颗星。牒【截断竹子做成筒,剖开做成牒,加上笔墨就成为文字】牍【削木做成椠,削成板,加上刮削就成为奏牍○并见十二卷】庵【十三卷说:桃李梅杏庵丘遮蔽原野,由此看出庵的意义,只是取遮蔽的意思罢了】布施【越境而布施了○见二十七卷】孟年【建初初年】瓦屋【夏桀的瓦屋,并见二十九卷】

申鉴

《申鉴》五篇,是东汉荀悦的书。他自己说“道的根本在于仁义,完备地记载在典籍中”,前面的鉴戒既然已经明白,后面再申述它,所以叫《申鉴》。但是大体上辞藻繁复而道理稀少,体裁也不统一。《政体》第一篇,《时事》第二篇,多列举大目,颇有用汲冢《周书》的体裁。《俗嫌》第三篇,《杂言》第四篇,第五篇多用“或问”,颇效仿扬雄《法言》的体裁。其中符合道理的话,比如:“君主有公赋,没有私求;有公用,没有私费;有公役,没有私使;有公赐,没有私惠;有公怒,没有私怨。”比如:“索取自己多余的东西,夺取下属不足的东西;舍弃自己容易做到的,要求别人难以做到的,这是怨恨的根本,就像小孩子驱赶鸡一样。”而看到驾驭百姓的方法,“逼迫就飞走,疏远就放逐,意志安定就循着路进入门。”有人问占卜说吉利,却去济渡防备并救助它,这叫增益;吉利却倚仗防备而懈怠它,这叫减损。有人问躲避疾病灾祸说:“可以躲避的不是自身,可以逃脱的不是神灵。”小孩子捂住眼睛,壮汉扶着腋下,却说“可以逃脱吗”?有人问神仙之术说:“终始是运数,短长是定数。运数不是人力所能作为的。”身体适宜调和并矫正它,精神适宜平静并抑制它,必定有失和的情况。又说臣子的道义:“不说我的君主能干了,不需要我,说话没有补益,而不尽忠;不说我的君主不能干了,不认识我,说话没有益处,而不尽忠。”进献忠诚有三种方法:“在事情发生之前,发现就制止它,这叫救;行为发生就责备它,这叫戒。”凡是符合道理的话都这样。比如:“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治理他们的本性。所以跖可以使他与伯夷有同样的功绩。”这就喜欢立论过分。论述性情的章节很多,但符合道理的很少。文章也颇显卑弱,与他所著的《汉纪》很不类似。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荀悦的真作?这个版本是淳熙九年尤袤刻印的江西漕司本。

乾坤凿度

《凿度》不知道是谁写的,假托黄帝来说话。说庖牺氏的古文,黄帝推演古籀文,而苍颉修定为上下篇。上篇《乾凿度》,凿是开,度是路。圣人凿开天路,显彰化源。它的说法认为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然后到古代帝王的代兴,然后到乾坤、巽艮的四门,然后到坎离、震兑的四正。至于配身、取象、取物、制度等说法,支离破碎了。下篇《坤凿度》,说太古变乾之后,其次凿坤度。说坤元十性,说坤有八色:叫荡配,叫凌配,支离破碎更加严重了。《乾坤凿度》的话,大体上辞涩而理寡,又有《周易·乾凿度》、《周易·坤凿度》两篇,又都假托孔子来说话,窃取《系辞》余自太极、两仪、八挂而生六十四卦,而至爻象,再回归太易、太初、太始、太素的学说。说太易未见气,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与《乾坤凿度》相比,文字颇显明白,简直是出自一人之手,而伪造成古今华质的不同,以互相阐明的吗?然而把日的十天干、辰的十二地支、星的二十八宿指为大衍之数五十,与《易》未必符合;而把《易》的三百六十析当朞之日,这是京房卦气的方法。这本书正是为此而作,而前面冒用《大易》为重耳。如果它说进入戊午部二十九年伐崇侯,作灵台,改正朔,布王号,天下受箓应河图又说消息卦纯者为帝,不纯者

爲王,恐皆非君子之言;而谓帝乙以生日爲名,亦非殷以卽位之年太岁爲号,考厯者已得之矣。

译称他为王,恐怕都不是君子所说的话;而说帝乙以生日为名,也不是殷代以即位之年的太岁作为称号,研究历法的人已经考证出这一点了。

易纬稽览图

纬虽非正书,然出汉世。此书言至今大唐上元二年乙亥卦起中孚,不知何人作也。书有推天元甲子之术,推易天地人之元术,皆堕小数,不足留情。其曰癸巳元年一百九十万八千八百五十三歳,乃加太初元年,殆诬诞耳。惟其谓六日八十分之七,注云一卦七分,此爲京房卦法,则明至毎候言灾异之应,恐亦未必然。

  易通卦验

卦验有于七经,于河洛之目,于理无所考,而亦矫孔子爲之辞。首云「太皇之先与耀合,元精五帝期以序七神」,此不过爲无所考以相欺,大率爲卦气发,然僻书耳。

  周易参同契

参同契》者,本汉世上虞人魏伯阳所造,其说出于《神仙传》,不足慿爲之。注释者,五代末彭晓,则此书必出于五代之前也。参杂也,同通也,契合也。此方士炼丹之书,谓与诸丹经理通而义合也。然必冒《周易》爲称者,炼丹取子午时爲火候,是爲坎离,因用乾坤、坎离四正卦于橐籥之外。其次言屯、蒙六十卦,以见一日用功之早晚。又次言纳甲六卦,以见一月用功之进退。又次言十二辟卦,以分纳甲六卦而两之。要皆附防《周易》,以张大粉饰之。其实炼丹无符于《易》,《易》本无预于炼丹。而今世言火候者,因以三百八十四爻爲一周天,以一爻直一日,而爻多日少,终不相合,其妄可知。近世蔡季通,学博而不免于杂,尝留意此书,而晦翁与之防,因爲挍正其书颇行,然求其义则终无之。呜呼!炼丹之说盛于唐,而唐世人主若士大夫,凡惑然者,无不速其死。此书又可尚乎?道书魏伯阳,传言伯阳将三弟子,一白犬,入山作金丹。丹成与犬,犬死。伯阳自服,自死。弟子继服,又死。二弟子不服而出山,爲伯阳求棺敛。至则伯阳已活矣。其鄙如此。且或有之,人生奈何以一死试丹?而伯阳之再活者,今安在?寿几何耶?

  古三坟书

孔安国作书序,明言孔子去三坟而断自唐虞,二典爲书。今信安毛渐、正仲乃称元丰七年奉使京西,得古三坟书于唐州比阳道民间,爲僞,固不待辨而知,特其所以爲僞,有不容不辨者。夫三坟虽不可复知,槩以今之二典,则载事之书,后世所谓史册之类也。今其书乃以山坟爲第一,而指爲天皇伏羲氏连山之易;以气坟次之,而指爲人皇神农氏归藏之易;以形坟又次之,而指爲地皇轩辕氏坤干之易。愚按伏羲画八卦,歴文王、孔子而成今之易,三才之道备焉,此外无余蕴。《周礼》六典,晚出于王莾、刘歆,始有连山、归藏、周易三者之名,意谓夏商之世各自有易,于义无稽,而好异者喜言之,自谓博古,已成空谈,况于窃取其名爲三坟之书,然乎?否耶?山坟言君臣民物、隂阳兵象;气坟言归藏、生动、长育、止杀;形坟言天地、日月、山川、云气,一字各释爲一事实,皆无理。山坟缀以姓纪之篇;气坟缀以皇策之篇;形坟缀以政典之篇,亦皆无理。毛渐乃云,▯征尝引政典指爲证据,不知政典,夏氏国法,非三坟书也。此书不必辨,因以记周。

  黄氏日抄卷五十七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五十八宋黄震撰读诸子【四】

  孙子【兵书一】

孙子言兵,首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而切切欲道民使之与上同意,欲不战而屈人兵,欲先爲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欲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至论将,则谓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而利于主。盖终始未尝言杀,而以久于兵爲戒。所异于先王之训者,惟诡道一语。然特自指其用兵变化而言,非俗情所事奸诈之比。且古人诡卽言诡,皆其真情,非后世实诈而反谬言诚者比也。若孙子之书,岂特兵家之祖,亦庻几乎立言之君子矣。诸子自荀、扬外,其余浮辞横议者,莫与比。

▯【豆秆】蚁附,分数【分部曲数什伍】率然【常山蛇名】风起之日【箕毕翼轸】

  吴子【兵书二】

吴子言兵,先以得士心爲本,名曰父子兵,此吮疽之术也。审敌可否,未尝言

译《易纬·稽览图》

纬书虽然不是正统典籍,但产生于汉代。这本书说到了大唐上元二年乙亥年,卦象从中孚开始,不知是谁所作。书中有关于推算天元甲子的方法,以及推算《易经》天地人三才元数的方法,都落入琐碎末流的范畴,不值得留意。其中说癸巳元年有一百九十万八千八百五十三岁,这是加上太初元年的结果,几乎可以说是荒诞虚妄。只有它所说的“六日八十分之七”,注解说一卦占七分,这是京房的卦气法,那么明确地说到每一候都有灾异的应验,恐怕也未必确实如此。

《易通卦验》

卦验中有涉及七经、河图洛书的内容,在义理上无法考证,而且矫托孔子的言辞。开头说“太皇之前与耀合,元精五帝按次序排列七神”,这不过是因为无法考证而用来互相欺骗,大体上是关于卦气说的发端,然而属于偏僻的书籍罢了。

《周易参同契》

《参同契》是汉代上虞人魏伯阳所著,其说法出自《神仙传》,不足以作为凭据。注释者是五代末年的彭晓,那么这本书必定产生于五代之前。参,是参杂;同,是通;契,是合。这是方士炼丹的书,说它与各种丹经理论相通且义理相合。然而一定要冒用《周易》的名义,是因为炼丹取子午时为火候,这就是坎离,因此在橐籥之外使用乾坤、坎离四个正卦。其次讲屯、蒙等六十卦,以显示一天用功的早晚。再次讲纳甲六卦,以显示一月用功的进退。又再次讲十二辟卦,以区分纳甲六卦并将其分为两部分。总之都是依附于《周易》,以夸大粉饰。其实炼丹与《易经》没有关联,《易经》原本也不涉及炼丹。而当今谈论火候的人,因为以三百八十四爻为一周天,以一爻对应一日,而爻多日少,终究不能相合,其荒谬显而易见。近世的蔡季通,学识广博但不免于杂驳,曾留意此书,而朱熹与他辩论,因此校订此书颇为流行,然而探求其义理终究没有结果。唉!炼丹之说在唐代盛行,而唐代的君主和士大夫,凡是被迷惑的,无不加速了死亡。这本书又值得推崇吗?道书中关于魏伯阳的传说,说魏伯阳带着三个弟子和一只白狗,入山炼制金丹。金丹炼成后给狗吃,狗死了。魏伯阳自己服用,也死了。弟子们接着服用,又死了。两个不服用的弟子出山,为魏伯阳寻找棺材收殓。到达时魏伯阳已经复活了。其鄙陋如此。况且即使有这种事,人生怎能以一次死亡来试验金丹?而魏伯阳再次复活的事,如今在哪里?寿命有多长呢?

《古三坟书》

孔安国作《尚书序》,明确说孔子删去《三坟》,从唐尧虞舜开始,以《尧典》《舜典》作为《尚书》的开端。如今相信安毛渐、正仲,他们声称元丰七年奉命出使京西,在唐州比阳道的民间得到了古《三坟书》,这是伪作,本来不必辩驳就知道,只是它之所以是伪作,有不容不辩驳的地方。《三坟》虽然已经无法再知晓,概括来说,以现在的《尧典》《舜典》来看,是记载事迹的书,后世所谓的史册之类。现在这本书把《山坟》列为第一,并指为天皇伏羲氏的《连山易》;把《气坟》列为第二,并指为人皇神农氏的《归藏易》;把《形坟》列为第三,并指为地皇轩辕氏的《坤乾易》。我认为伏羲画八卦,历经文王、孔子而成为现在的《易经》,三才之道完备了,此外没有多余的蕴义。《周礼》六典,晚出,王莽、刘歆才开始有《连山》《归藏》《周易》三者的名称,意思是夏商两代各自有《易》,在义理上无据可查,而喜好奇异的人喜欢谈论,自认为博古,已成空谈,何况窃取其名称作为《三坟》的书,对吗?不对吗?《山坟》讲君臣民物、阴阳兵象;《气坟》讲归藏、生动、长育、止杀;《形坟》讲天地、日月、山川、云气,每个字各解释为一个事实,都毫无道理。《山坟》附以姓纪篇;《气坟》附以皇策篇;《形坟》附以政典篇,也都毫无道理。毛渐却说,〇征曾引用政典作为证据,不知道政典是夏代的国法,不是《三坟》书。这本书不必辩驳,因此记录于此。

《黄氏日抄》卷五十七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五十八 宋黄震撰 读诸子【四】

《孙子》【兵书一】

孙子谈论军事,首先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生死存亡。而殷切地希望引导百姓使他们与君主同心,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希望先做到不可被战胜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希望不依赖敌人不来,而是依赖自己有准备。至于论及将领,则说进攻不追求名声,撤退不回避罪责,只以保全百姓为务,而有利于君主。大概始终没有谈论杀戮,而以长期用兵为戒。与先王训诫不同的,只有“诡道”一词。然而这只是指用兵的变化而言,不是世俗所从事的奸诈之比。况且古人说诡即言诡,都是真情,不是后世实际欺诈反而谬称诚信之比。如果孙子的书,岂止是兵家的始祖,也差不多是立言的君子了。诸子中除了荀子、扬雄外,其余浮辞横议者,没有能与之相比的。

〇【豆秆】蚁附,分数【分部、曲数、什伍】率然【常山蛇名】风起之日/*箕、毕、翼、轸*/

《吴子》【兵书二】

吴子谈论军事,首先以得到士兵的心为本,称之为父子兵,这是吮疽之术。审察敌人是否可战,从未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