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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黄氏日抄四十八

黄氏日抄卷四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67–882 段

黄氏日抄卷四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巻四十一宋黄震撰读本朝诸儒理学书【九】

  ▯山先生文集

  诗

此日不再得,頽波注扶桑,蹮蹮黄小,羣毛髪忽已苍。愿言媚学,子共惜此日光。术业贵及时,勉之在青阳。此示同学首章也,足以警惰。

题钓台诗,谓东汉不任三公,故子陵不就其招,恐未必然。若子陵意果出此,合为光武一言。题吴国华钓台,以璜溪、严瀬对起而总之,云“圣贤遇合自有时,洁身乱伦非所知”。以国华自作记,不取子陵也。又恐贬子陵太过。

江上夜行诗。氷壶防灔,接天浮月色,云光寸寸秋。不用乗槎厉东海,一江星汉拥行舟。

望湖楼晚眺诗,斜日侵帘上玉钩,檐花飞动锦纹浮,湖光冩出千峰秀,天影融成十里秋。翠鹬翻风窥浅水,片云随意入沧洲。留连更待东窓月,注目晴云独倚楼。

  书

上渊圣皇帝畧云:「自崇宁迄宣和,寛防之诏,嵗一举之,宣之通衢,而人不听;挂之墙壁,而人不视。以其文具而实不至,故也。」祖宗时,荆湖南北、江东西漕米至眞▯下,卸即载盐而归。自胡师文以籴本献羡余,而籴本乃取之诸路。昔每路盐课无虑数十万缗,自钞法行,盐课悉归▯货务,诸路一无所得。太宗甞谓:「幸门如防穴,不可塞。篙工柂师有少贩鬻,但无妨公,不必防问。」自直逹钞盐之法行,而囬纲无所得,愿捐数百万以为籴本,弃囬运以养舟人。臣甞任萧山县令,有钱清盐场亭户多逃亡,至追捕拘繋之。盖盐之入官,一斤不过四五钱,计其工力之费,十不偿其二三。愚按▯山当时事之艰难,而陈民情之纎悉如此,救时者可观矣。

  奏状

靖康元年正月,渊圣召先生置谏垣。七月,乞致仕,得祠。时年七十四。明年,髙宗即位,召赴行在,除工部侍郎、侍讲。建炎庚戍,致仕。凡奏状,皆其辞免状。

  奏议

谓童贯为三路緫帅,弃军而归,朝廷不问;梁方平、何灌相继而遁,又置不问。使敌人善觇国,则胜负已决矣。又谓宰执首为窜逸自全之计,亦宜稍正典刑。比闻士民伏阙诟詈大臣,无所不至,盖国人之所共弃也。

姚平仲杀略相当,未为大衂,宁忍坐视而不救?姚古、种师平、刘光世皆一时名将,乞召至榻前,问以方畧。

李邦彦、李邺皆国人所共弃,今以平贼和议之功归此二人,士庶读者皆衔恨,乞收还榜示。

乞罢茶盐。云仁祖曾▯茶浄利,均为茶租,使自兴贩。今茶租如故,而▯法愈宻是▯之又▯也。周世宗以河朔盐息均之人户,熈宁中有议再▯者,朝廷不行。今盐息如故,而又设官置司,与他路等。江浙有蚕盐,今蚕盐不支,而偿绢不免,宜一遵祖宗之法,罢提举茶盐司。

乞出师。云金人驻兵磁相,攻刼无有纪极。吾虽欲专守和议,不可得也。彼见吾髙城深池,未易凌犯,勤王之师四面而至。姚平仲与之交兵,忍而不敢怒。朝廷割三镇二十州之地与之,是助冦而自攻也。

乞罢赵野,云今自李邦彦而下,废罢殆尽,独野居职如故,乃建请士庶名字有犯“天王”、“君圣”及以“主”字为称谓者,悉禁。上皇废格不行,而野防然自如。

乞黜责王云等。云童贯、梁师成、李彦皆天下所共嫉。宇文虚中、王云皆童贯腹心。韩驹謟附,李防献赋入仕,寅缘师成,躐典诰命。王子献在京东与彦为姻好,依势裒刻。近见除向子韶为京东漕,其人操守坚正。凡李彦党与,宜委之究治。

乞罢孙觌,和州乞用朱震充博士,乞追还元祐党人旧职,乞诛姚古,正其逗留不赴太原之罪,以肃军政。

谓王安石言:“陛下若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为过。”守财之言,非正理。其后王黼应奉花石,竭天下自奉之説倡之也。安石释《鳬鹥》“守成”之诗,谓以道守成者,役使羣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不为侈。其后蔡京辈轻费妄用,专以侈靡为事,盖祖此説。则安石邪説之害,岂不甚哉!望追夺王爵,毁去配享之像。

王

译黄氏日抄卷四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一 宋 黄震 撰 读本朝诸儒理学书【九】

〇 山先生文集

诗

“此日不再得,颓波注扶桑,蹮蹮黄小,群毛发忽已苍。愿言媚学,子共惜此日之光。术业贵及时,勉之在青阳。”这是示同学的首章,足以警戒懒惰之人。

题钓台诗,说东汉不任用三公,所以严子陵不接受征召,恐怕未必如此。如果严子陵的心意果真出于此,应当为光武帝说一句话。题吴国华钓台,以璜溪、严濑对举而总括之,说“圣贤遇合自有其时,洁身自好而乱伦常并非我所知”。因为吴国华自己作记,不取严子陵之意。又恐怕贬低严子陵太过。

江上夜行诗。“冰壶荡漾,接天浮月色,云光寸寸秋。不必乘槎渡东海,一江星汉拥行舟。”

望湖楼晚眺诗。“斜日侵帘上玉钩,檐花飞动锦文浮,湖光写出千峰秀,天影融成十里秋。翠鸬翻风窥浅水,片云随意入沧州。留连更待东窗月,注目晴云独倚楼。”

书

上渊圣皇帝略说:“从崇宁到宣和年间,宽恤的诏令,每年都要颁布一次,张贴在通衢大道,而百姓不听;挂在墙壁上,而百姓不看。这是因为只是形式具备而实际没有做到,所以如此。”祖宗时代,荆湖南北、江东西漕运的米到了真州之下,卸下米就装载盐而归。自从胡师文把买米的本钱作为羡余献出,而买米的本钱就从各路征收。过去每路盐税收入不下数十万缗,自从纸币法实行,盐税全部归入榷货务,各路一无所得。太宗曾经说:“侥幸之门如同蚁穴,不可堵塞。船工舵手有少许贩卖,只要不妨碍公事,不必查问。”自从直达钞盐之法实行,而回运的纲船一无所得,愿意捐出数百万作为买米的本钱,放弃回运来养活船夫。我曾经担任萧山县令,有钱清盐场亭户大多逃亡,以至于追捕拘禁他们。大概盐进入官府,一斤不过四五文钱,计算其工力费用,十份中不能偿还二三份。我按察山先生当时事务的艰难,而陈述民情的细微详尽如此,救时之人可以观览了。

奏状

靖康元年正月,渊圣皇帝召先生设置谏垣。七月,请求退休,得到祠禄。当时年龄七十四岁。第二年,高宗即位,召赴行在,任命为工部侍郎、侍讲。建炎庚戌年,退休。凡是奏状,都是他辞免的状子。

奏议

说童贯为三路总帅,弃军而归,朝廷不追究;梁方平、何灌相继逃跑,又置之不问。如果敌人善于窥探国情,那么胜负已经决定了。又说宰执首先为逃跑自全打算,也应当稍加正典刑。近来听说士民伏阙辱骂大臣,无所不至,大概这是国人所共同抛弃的。

姚平仲杀略相当,未为大败,怎能忍心坐视而不救?姚古、种师平、刘世光都是一时名将,请求召到榻前,询问方略。

李邦彦、李邺都是国人所共同抛弃的,现在把平贼和议的功劳归于这两人,士庶读者都衔恨,请求收回榜示。

请求罢免茶盐。说仁宗曾免除茶净利,均作为茶租,使自兴贩。现在茶租如故,而榷法愈密是榷之又榷。周世宗以河朔盐息均给人户,熙宁年间有议再榷者,朝廷不行。现在盐息如故,而又设官置司,与其他路相等。江浙有蚕盐,现在蚕盐不支,而偿绢不免,应当一律遵循祖宗之法,罢免提举茶盐司。

请求出师。说金人驻兵磁相,攻劫无有纪极。我们虽然想专守和议,不可得也。他们见我们高城深池,未易凌犯,勤王之师四面而来。姚平仲与之交兵,忍而不敢怒。我们割三镇二十州之地给他们,这是助寇而自攻。

请求罢免赵野,说现在自李邦彦而下,废罢殆尽,唯独赵野居职如故,乃建请士庶名字犯“天王”、“君圣”及以“主字为称谓者,悉禁。上皇废格不执行,而赵野依然自如。

请求黜责王云等。说童贯、梁师成、李彦都是天下所共嫉。宇文虚中、王云都是童贯腹心。韩驹谄附,李防献赋入仕,依附师成,越级典诰命。王子献在京东与李彦为姻好,依势裒刻。近来见除向子韶为京东漕,此人操守坚正。凡是李彦党与,宜委之究治。

请求罢免孙觌,和州请求用朱震充博士,请求追还元祐党人旧职,请求诛杀姚古,正其逗留不赴太原之罪,以严肃军政。

说王安石言:“陛下若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然竭天下以自奉,不为过。”这是守财之言,非正理。其后王黼奉花石,竭天下自奉之说倡之也。王安石释《鳬鹥》“守成”之诗说,以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不为奢。其后蔡京辈轻费妄用,专以奢侈为事,盖祖此说。那么王安石邪说之害,岂不甚哉!希望追夺王爵,毁去配享之像。

王

黼伏诛,而蔡京父子止窜湖外。望取京父子与邦彦大正典刑,投之岭海。其间为蔡氏、邦彦所用之人,当一视之,察其贤而用,不贤而去。茍无事实,概以党附为言者,是欲中伤,不可不察。夫以二十余年之间,是数人者实秉国柄,天下之士不仕则已,其仕于朝者,皆其荐引也。非蔡则王,非王则李。若尽指以为党而逐之,是将空国无人矣。

译黼被处死,而蔡京父子仅仅被流放到湖岭之外。希望将蔡京父子与邦彦严正执行刑罚,把他们流放到岭南沿海地区。其中那些被蔡氏和邦彦任用的人,应当同等看待,考察他们贤能就任用,不贤能就罢免。如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概以结党附逆为由进行弹劾,这是想要中伤他人,不可不加以明察。在那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这几个人实际上掌握着国家大权,天下的士人不做官也就罢了,那些在朝廷做官的,都是他们推荐引进的。不是蔡京就是王黼,不是王黼就是李邦彦。如果全都指认为党羽而驱逐他们,那就要使国家空无一人了。

与宰执劄子愼令当于其始

诸犯▯货,不得根究来歴,违者以故入人罪论。自祖宗至熈丰,未之有改,今茶法独许根究。

  书

答吴国华:王氏奉佛,至舎其居以为佛寺,其徒有为僧者,则作诗以奬,就其志,若有羡而不及者。

寄俞仲寛建:劔汀邵之民,多计产育子。吾郡吾邑,惟顺昌独甚。富家不过二男一女,中下一男而已。

答吴仲敢韩子曰: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道固有仁义,而仁义不足以尽道,则以道德为虚位者亦非也。愚按:吾儒言仁义道德,异端捶提仁义而专称道德,故韩子之辟异端,专于此辨之。天下无不善之仁义,故曰定名。道有君子之道,有小人之道;德有吉德,有防德,故曰虚位。虚位云者,如一空椅子,好人也可坐,不好人也可坐。吾儒由仁义而为道德,则实此虚位;道为君子之道德为吉德。异端弃仁义而居之,则反是矣。其説可谓工甚,而程门或以为非。今▯山之説,专卑仁义而尊道,是正溺于老子之学耳。

答练子安书:古之为贫者,岂特耕稼、陶、渔而已?今使吾徒耕稼,能之乎?不能也。使之陶、渔,能之乎?不能也。今是数者不能,将坐待为沟中瘠而可乎?不然,则未免有求于人,如墦间之为也。与其屈己以求人,孰若以义受禄于吾君为安乎?

先生语录,其间颇有失眞者【与游定夫】伊川语录,旧惟罗仲素编,今行李已遭贼火【与胡康侯】

与陆恩仲闻吾友欲削髪为僧,甚乖所期。中夜思之,寐不交睫。世之为佛之徒者,将以为道邪?则废人伦,逆天理;将以求福田利益,则与世之行谒公门以邀名逐利者,无以异也。

上提举元祐差役,自二百五十亩以上充弓手,大抵十年两役。

与刘噐之夫,物我异观,不能通天下为一,正今日学者之失与?翁子静书云:「防佛于一,盖心传自到之学。」愚按:▯山之学,专欲物我为一,此溺于佛氏「无人相,我相」之説耳。

答陈莹中:康节先天之学,不传于世。八卦有定位,而先天以干巽居南,坤震居北,离兊居东,坎艮居西。又以十数分配八卦,独艮坎同为三数,此必有説也。以爻当期,其原出于系辞,而以星日气▯分布诸爻,易未有也。其流详于纬书,世传稽览图是也。▯子草▯盖用此耳。卦气起于中孚,冬至卦也。太▯以中凖之,其次复卦,太▯以周凖之,升大寒卦也。太▯以千凖之,今之厯书亦然。则自汉迄今,同用此説也。而先天以复为冬至,噬嗑为大寒,又谓八卦与文王异,若此类皆莫能晓也。又书云:太▯之书,子云覃思浑元,三摹而四分之,极于八十一首。旁则三摹九据,极之七百二十九賛,当期之日,又为畸赢二賛,以尽余分之数。其用自天元推一昼一夜隂阳数度星日之纪,与泰初厯相应。其为书,盖欲自成一家,初无意于賛易也。恐其书特易中之一事,与易经不尽相渉也。又云:温公自孔子而下,独谓▯雄为知道。雄之论孟子曰:知言之要,知德之奥。又曰:诸子者,以其异于孔子也。孟子异乎不异夫?雄以孟子不异于孔子,温公于孟子乃疑之。则虽以雄为知道,而于雄书亦未尽信也。

与李泰发车驾驻永嘉,若入闽中,则是举中原弃之,近防州又大扰,焚毁庐舎十八九,不知隆祐可以安居彼否?

与廖用中上:四州军残破特甚,亦不免科敷。每一钱产,科借三文。福州为不经残破,每一钱产,科借百文。

与吴守书,虽有船由海道去,不知领之者为谁。一非其人,则有害无补。

与胡康侯斗纲之瑞,连贯营室、织女之纪,指牵牛之初,以纪日月。故曰星纪,五星起其初,日月起其中,其时为冬至,其辰为丑。三代各据一统,明三统常合而迭为首而还,五行之道也。周据天统,以时言也;商据地统,以辰言也;夏据人统,以人事言也。又云:若谓以夏时冠月,如定公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以夏时言之,则十月陨霜乃其时也,不足为灾异。愚意灾在杀菽,不在陨霜也。

朝廷着令,收税不许过三分。是预为罔民之具,以

译给宰相执政的札子:法令应当在初始时就审慎得当。

凡是犯有贪赃枉法罪行的,不得追查赃物的来源,违反者以故意给人定罪论处。从祖宗时期到熙宁、丰年年间,未曾有过改变,如今唯独茶法允许追查来源。

书信

回复吴国华:王羲之信奉佛教,甚至舍弃自己的住宅作为佛寺,他的门徒中有做和尚的,他就写诗来奖赏,顺从他们的志向,好像羡慕却达不到那样。

寄给俞仲宽建:剑州汀州邵州的百姓,大多计算家产来生育儿子。我们郡县,只有顺昌特别严重。富人家不过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中等以下人家只有一个男孩罢了。

回复吴仲敢:韩愈说:“仁与义是确定的名称,道与德是空泛的位置。”道固然包含仁义,但仁义不足以穷尽道,那么把道德称为空泛位置的说法也是不对的。我按:我们儒家谈论仁义道德,异端排斥仁义而专门称颂道德,所以韩愈驳斥异端,专门在此加以辨析。天下没有不善的仁义,所以说是确定的名称。道有君子之道,有小人之道;德有吉祥之德,有凶险之德,所以说是空泛的位置。所谓空泛位置,就像一把空椅子,好人可以坐,不好人也可以坐。我们儒家由仁义而达到道德,就充实了这个空泛位置;道成为君子之道,德成为吉祥之德。异端抛弃仁义而占据它,那就相反了。他的学说可以说非常精妙,而程门有时认为不对。现在李山的学说,专门贬低仁义而尊崇道,这正是沉溺于老子的学说罢了。

回复练子安的书信:古代那些贫穷的人,难道只是耕种、制陶、捕鱼而已吗?现在让我们这些人去耕种,能做到吗?不能。让他们去制陶、捕鱼,能做到吗?不能。现在这几样都不能,难道就坐着等待成为沟渠中的枯骨吗?如果不这样,那就难免向人有所求,就像在坟地间乞讨那样。与其委屈自己向人求取,哪里比得上以道义接受君主的俸禄来得安稳呢?

先生的语录,其中颇有失真的地方【与游定夫】伊川语录,以前只有罗仲素编纂,现在行李已经遭受贼寇火灾【与胡康侯】

给陆恩仲:听说我的朋友想要削发为僧,非常违背我的期望。半夜思考这件事,睡不着觉。世上那些做佛教徒的人,是把它当作道吗?那就废弃人伦,违背天理;如果是为了求取福田利益,那就和世上奔走公门以邀名逐利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了。

给提举:元祐年间差役,从二百五十亩以上充当弓手,大概十年两次服役。

给刘器之:夫,物与我看法不同,不能将天下统一为一个整体,这正是今天学者的过失吗?翁子静书信说:“将佛统一于一个,大概是心传自到之学。”我按:李山的学说,专门想要物我合一,这是沉溺于佛教“无人相,我相”的说法罢了。

回复陈莹中:邵雍先天之学,不流传于世。八卦有固定的位置,而先天以乾巽居南,坤震居北,离兑居东,坎艮居西。又用十数分配八卦,只有艮坎同为三数,这一定有说法。用爻来对应日期,其本源出于《系辞》,而用星日气数分布诸爻,《易经》中没有。其流派详于纬书,世传的《稽览图》就是。李山草创大概是用这个。卦气起于中孚,是冬至的卦。太玄用中孚来对应,其次是复卦,太玄用周来对应,升是大寒的卦。太玄用千来对应,现在的历书也是这样。那么从汉朝到现在,都使用这个说法。而先天以复为冬至,噬嗑为大寒。又说八卦与文王不同,像这类都让人无法理解。又说:太玄之书,扬雄深思浑元,三次摹写而四分,极于八十一首。旁边则三次摹写九次依据,极于七百二十九赞,对应日期的,又为畸赢二赞,以尽余数的数。其用法从天元推演一昼一夜阴阳数度星日的纪,与泰初历相应。他的书,大概想要自成一家,起初没有意图赞易。恐怕他的书只是易中的一件事,与易经不完全相关。又说:司马光自孔子而下,唯独认为扬雄知道。扬雄论孟子说:知道言语的要领,知道道德的奥妙。又说:诸子,因为他们不同于孔子。孟子不同还是不不同呢?扬雄认为孟子不不同于孔子,司马光对孟子却怀疑。那么虽然认为扬雄知道,而对于扬雄的书也没有完全相信。

给李泰发:车驾驻扎在永嘉,如果进入闽中,那就是把中原抛弃了,近防州又大乱,焚烧毁坏房屋十八九,不知道隆祐太后可以在那里安居吗?

给廖用中的上书:四州军残破特别严重,也不免被摊派。每一钱财产,摊派借三文。福州因为没有经历残破,每一钱财产,摊派借百文。

给吴守的书信,虽然有船从海道离去,不知道带领的人是谁。一旦不是合适的人,就有害无补。

给胡康侯:斗纲的祥瑞,连贯营室、织女的纪,指向牵牛之初,以纪日月。所以叫星纪,五星起于其初,日月起于其中,其时为冬至,其辰为丑。三代各自据有一统,明白三统常合而交替为首而还,这是五行之道。周据天统,以时而言;商据地统,以辰而言;夏据人统,以人事而言。又说:如果说以夏时冠月,如定公元年冬十月降霜杀死豆类。如果用夏时来说,那么十月降霜乃是其时,不足以成为灾异。我认为灾在于杀死豆类,不在于降霜。

朝廷下令,收税不允许超过三分。这是预先为欺骗百姓的工具,以

资裒刻之吏耳。非令之善也。

答练质夫:「向在谏垣,甞论王氏之失,太学诸生安于所习,閧然羣起而非之。」

译不过是那些苛刻聚敛的官吏罢了,并不是政令本身有什么好。

回复练质夫说:“以前我在谏官任上,曾经议论过王安石政事的过失,太学的学生们安于他们所习学的学说,哗然群起而指责我。”

记 序

陈谏议祠堂记。初,蔡京为翰林学士承防,潜奸隐慝,未形于事,虽位通显,世人莫知其非也。陈公莹中力言京不可用,用之必为腹心患。

邓文伯自序,文伯初名平,梦神人曰:“子之名平,其字倒土,使子之困穷也。”乃以洵武易之,而先生字之文伯。

送吴子正序云:「古之时,六籍未具,不害其善学;后世文籍虽多,无益于得。」此篇序述极赡。

  应用两字见吾田曹文集序

论语》序以伯乐论马为证,谓道不可以言传,愚恐以禅学隂移正论也。

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为庄周。见《中庸》义序。

  策问

一乡二千五百家,而卿大夫士列于其间,无虑数千人,不冗且多乎?

  答问

原壤,盖庄生所谓游方之外者,故敢以夷俟孔子。然谓之为贼,而叩其胫,不已甚乎?而彼皆受之而不辞,非不以毁誉动其心,孰能至是?愚按:孔子告以“幼不逊悌,至老而不死,是为贼”,训之也,非詈之为贼也。以杖叩其胫者,蹙其夷踞,彼之起也,非杖之也。原壤放肆,而孔子爱之以德,非毁誉也。▯山之尊,原壤如此,盖溺于方外之説。然方岂有外耶?

  日録论【辨王安石】

上问张端:“河北盐议,对曰:‘今且以变通财利为先。凡利者,隂也,隂当隐伏;义者,阳也,阳当宣著。’论曰:‘取其所当取,则利即义矣,何宣着隐伏之有?若宣着为善之名,而隐收为利之实,此五伯假仁义之术,王者不为也。’故青苖意在取息,而以补助为名;市易欲尽笼商贾之利,而以均济贫苦为説,正此意。

若不循理之人,敢为妄言,以阻乱政事,诚宜示之以好恶。陛下捄今日之弊,诚恐不可以不勇。论曰:立法造事,不为众论所与,以力胜之,而欲成天下之务,未之有也。

上问程颢言不可卖祠部添常平本钱事如何?余曰:「颢所言未逹王道之权。卖祠部所剃三千人头,而活十五万人性命。」论曰:「鬻祠部取之力本之民,其徒益繁,其蠧益甚。未及赈饥,先困吾民。」

上问诚明,余曰:“能不以外物累其心者,诚也。”论曰:“诚者,天之道。非外物不以累其心者,所能尽也。”

陈升之不肯签条例司,余曰:“于文反后为司后者,君道也;司者,臣道也。人臣称司,何害于理?”论曰:“口给御人。”

兴事造业,不顾流俗。周公彰善瘅恶,柴世宗斩大将二十七人。论曰:一有异已,则指为流俗,而妄引周公、世宗以惑圣听。

朱越知建州,上曰:“若在京,好一见之。”余曰:“建州知州,自来中书差遣,不足挂圣虑。若臣不足信,便改命忠信之人。”论曰:“于君臣之间,很愎如此。”

永叔以韩琦为社稷臣,不免附丽邪人,如吕公着、象恭滔天。又云陈襄附下防上,虽放流窜殛,自其常分。又谓永叔与一州即壊一州,留在朝廷则专主流俗。又云鲧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富弼兼此二罪,止夺使相,诚未尽法。论曰:自韩、富而下,皆元勲世臣,名儒硕德,天下仰之如泰山北斗。一有异己,则指为奸邪,待以四防,诋诬大臣,顚倒邪正,盖自此始。

保甲论曰:「井田法废,民无常产。今欲什伍其民,以代募兵,则富者骄脆而不可用,贫者更畨月阅,转为沟中瘠惰,游奸防散而为盗,皆理之必至也。」

人主若能以尧舜之政泽天下之民,虽竭天下之力以奉乗舆,不为过。当论曰:「虽庸人知其不可。」

天地之大德曰生,然河决以壊民屋,而天不恤,任理而无情故也。尧使鲧治水,汨陈其五行,九载而尧晏然不以为虑,此能为天之所为,任理而无情故也。论曰:不知何所据也?以陛下忧恤百姓为不知天所为,则文王视民如伤,其不知天甚矣。愚按:安石劝人主以诛殛贤人,防取民财,竭天下之力以为奉,盖备极自古小人之防德矣。世犹以其诗文而列之士人,谓其清苦而目以贤者,不知正其济奸之具也。中原倾覆,实由于此,何忍言之!

  字説论

蟋蟀字隂阳,帅万物以出入。蟋蟀能帅隂阳之悉者

译记序

陈谏议祠堂记。起初,蔡京担任翰林学士承旨,暗中藏奸怀恶,尚未显露于外,虽然身居高位显赫,世人却不知道他的奸邪。陈公莹中极力进言蔡京不可任用,如果任用他,必定成为心腹之患。

邓文伯自序,文伯起初名叫平,梦见神人说:“你的名字是平,‘平’字拆开是‘倒土’,这会使你困顿穷厄。”于是用“洵武”代替原名,先生便给他取字为文伯。

送吴子正序说:“古时候,六经尚未完备,不妨碍人们善于学习;后世文籍虽然繁多,对获得真知却无益处。”这篇序文论述极为丰富。

应用两字见吾田曹文集序

《论语》序以伯乐相马为例,认为道不可以言语传达,我担心这是用禅学暗中转移正统理论。

子夏之后,有田子方。田子方之后,是庄周。见《中庸》义序。

策问

一个乡有两千五百户人家,而卿、大夫、士列身其中,大概有数千人,不冗杂且过多吗?

答问

原壤,大概是庄子所说的超脱世俗之外的人,所以敢以夷狄之礼等待孔子。然而称他为贼,并用拐杖敲打他的小腿,不是太过分了吗?而他都能接受而不推辞,如果不是不被毁誉所动,谁能做到这样?我认为:孔子告诉他“年幼时不孝顺悌敬,年老时还不死,这就是贼”,是训诫他,并非辱骂他是贼。用拐杖敲打他的小腿,是催促他改变夷狄式的蹲坐,使他站起来,并非用拐杖打他。原壤放肆,而孔子用德行爱护他,并非出于毁誉。〇山先生尊崇原壤如此,大概是沉溺于超脱世俗之外的学说。然而世俗之外难道真的存在吗?

日录论【辨王安石】

皇上问张端:“关于河北盐法议论,回答说:‘现在暂且以变通财利为先。凡是利,属阴,阴应当隐伏;义,属阳,阳应当彰显。’议论说:‘取该取的,那么利就是义了,哪里还有彰显与隐伏的区别?如果彰显的是善的名声,而暗中收取的是利的实质,这是五霸假借仁义的手段,王者不这样做。’所以青苗法意在收取利息,却以补助为名;市易法想完全垄断商人的利润,却以均济贫苦为说辞,正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遵循事理的人,敢于妄言,以阻挠扰乱政事,确实应当向他们表明好恶。陛下挽救今日的弊端,确实恐怕不能不勇敢。议论说:‘立法做事,不被大众舆论所赞同,靠强力压制,而想成就天下的事务,从来没有这样成功的。’

皇上问程颢说不可卖祠部添常平本钱的事怎么样?我说:‘程颢所说的没有通达王道的权变。卖祠部度牒剃度三千人的头,却能救活十五万人的性命。’议论说:‘卖祠部度牒,取力于原本就困苦的百姓,僧徒更加繁多,危害更加严重。还没等到赈济饥荒,先使我们的百姓陷入困境。’

皇上问诚明,我说:‘能不以外物牵累内心的人,就是诚。’议论说:‘诚,是天道的体现。不是不以外物牵累内心的人所能穷尽的。’

陈升之不肯签署条例司的文件,我说:‘在文中把“后”改为“司”的是君道;“司”是臣道。人臣称司,对事理有什么妨害?’议论说:‘巧言令色以应付他人。’

兴办事业,不顾世俗舆论。周公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柴世宗斩杀大将二十七人。议论说:‘一有不同意见,就指责为世俗流弊,而胡乱引用周公、世宗来迷惑圣听。’

朱越任建州知州,皇上说:“如果他在京城,好让他来见见。”我说:“建州知州,向来由中书省差遣,不值得挂念圣虑。如果臣下不值得信任,就改命忠信之人。”议论说:“在君臣之间,刚愎自用到了这种地步。”

欧阳修以韩琦为社稷之臣,不免依附奸邪之人,如吕公著、象恭滔天。又说陈襄阿附下属、防备上级,即使被放逐流窜诛杀,也是他应有的本分。又说欧阳修治理一个州就败坏一个州,留在朝廷就专断世俗舆论。又说鲧因违背命令被杀,共工因象恭被流放。富弼兼有这两项罪过,只剥夺使相职位,确实没有尽到法度。议论说:从韩琦、富弼以下,都是元勋世臣,名儒硕德,天下敬仰他们如同泰山北斗。一有不同意见,就指责为奸邪,用四种罪名对待,诋毁诬蔑大臣,颠倒邪正,大概从此开始。

保甲议论说:“井田法废除,百姓没有恒产。现在想要把百姓编入什伍组织,来代替招募士兵,那么富人骄纵脆弱而不可用,穷人更番月阅,反而变成沟中的瘦弱懒惰之人,游手好闲的奸民分散而为盗,这都是必然的结果。”

君主如果能用尧舜的政治恩泽天下的百姓,即使竭尽天下的力量来供奉皇帝,也不算过分。应当议论说:“即使是平庸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天地的大德叫做生,然而黄河决口毁坏百姓房屋,而天不怜悯,这是顺应事理而没有情感缘故。尧派鲧治水,鲧扰乱五行,九年而尧安然不以为虑,这是能行天之所行,顺应事理而没有情感缘故。议论说:不知道依据什么?以陛下忧恤百姓为不知天之所为,那么文王视民如伤,他不知天更严重了。我认为:王安石劝君主诛杀贤人,暗中夺取百姓财物,竭尽天下之力作为供奉,大概具备了自古以来小人的所有奸德。世人还因为他的诗文而把他列入士人,认为他清苦而称他为贤者,不知道这正是他助长奸邪的工具。中原倾覆,确实由于此,怎么忍心说呢!

字说论

蟋蟀字阴阳,率领万物以出入。蟋蟀能率领阴阳之细微者

也。论曰:隂阳非蟋蟀所能帅也。红紫字,红以白入赤,火革金从工。凢色以系染也。夫有彼也,乃有此也。道所贵,故在系上。论曰:不知此者何义?愚按字法不一,大要以音义合而成之。从悉从率者,音也。以其为虫,故从虫者,义也。工与红声近,此与紫声近。从工从此者,音也。从系者,义也。何有他説,而安石纷纷如此?如笼字,从竹从龙,亦以音义共成之。安石谓若龙者亦可笼焉,而▯山辨云:龙非可笼之物。愚其闻眞龙友对上。以聋字为龙重听,事出《山海经》。不知作《山海经》者人也,未甞与龙接谈,何以知其重听?如丘陇之陇,从阝龙,岂在阝?朦胧之胧,从月龙,岂近月耶?观此可以类推。

译罢了。论曰:阴阳不是蟋蟀所能统帅的。红紫二字,红是白中渗入赤色,火改变金属,从“工”声。大凡颜色都与丝织品的染色有关。有那方面,才有这方面。道所看重的,所以在“系”上。论曰:不知道这一点是什么意思呢?愚按:造字的方法不统一,大体上是以音义结合而成的。从“悉”从“率”的,是取音。因为它是虫,所以从“虫”的,是取义。“工”与“红”声音相近,“此”与“紫”声音相近。从“工”从“此”的,是取音。从“系”的,是取义。何必有其他说法,而王安石却如此纷纷议论呢?比如“笼”字,从竹从龙,也是以音义共同构成的。王安石说像龙的东西也可以被笼住,而〇山辩解说:龙不是可以被笼住的东西。我听说真龙友对上。以“聋”字为龙重听,事出《山海经》。不知道写《山海经》的人是凡人,未曾与龙交谈,怎么知道它重听呢?比如丘陇的“陇”,从阝从龙,难道在阝吗?朦胧的“胧”,从月从龙,难道靠近月亮吗?观察这些就可以类推了。

防贺仙翁亲笔诗:「诗即有客来相问」四句。

身教者从,言教者讼。了翁训诸子语。

  行状

先君行状。南劔州将乐县人。世为农家。至先君始励其子以学。葬石▯山。

李子均为余姚县主簿,有茶商夜遇海船,钲鼔皆鸣,更相疑为盗,格鬭杀伤十余人,系萧山狱,吏求主名不得,连年不决。赵清献檄公治之,公曰:“犯时不知,在律勿问。”具闻于州,杖遣之。

李资政黄履之甥,丞相李纲之父,爵至陇西开国,有政绩。

御史游定夫名酢,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歴守四郡,从二程有《中庸义》《二南义》《语孟杂解》文集藏于家。

忠定公钱即吴越之宗属,毗陵宜兴人,守西边有功,诋童贯均籴法,永州安置。上思其忠,起知青州、太原府。量敌虑胜,动中机防,盖边将材。

陆少卿恺既第,荐试学官,公曰:“吾困科举二十余年,晚得一官,朝廷不吾知,欲使之裹饭复入场屋,吾不能也。”

士不之教,官之庐而公之户外,屦常满。

向子韶文简曾孙,以相门后族,富贵闻天下。二郡王,日奉朝请。公幼游贤闗,苦学不少懈,曰:“家门衰替,敢自惰乎?”知苏州吴江县太守,孙公杰欲一大保置一鼓楼,保丁五人,以备巡警,盗发则鸣鼔相闻,公执不可,曰:“鬭争自此始矣。”除开封右曹簿,李彪欲论蔡京之罚,除防路运判,力止开溪州及止移筑瞿闗。其后守陈州,巷战骂贼死,諡忠毅。

周宪之力疏童贯、蔡攸之罪,忤王黼,不交梁师成。枢宻曹辅初为正字,言时政,王黼诘之,编管郴州。渊圣召为御史,六迁至枢宻,每争和议,及请决水灌敌营,唐恪不可,何防信妖人郭京用六甲兵,公力争不从。敌以康王在外,令还京师,公宻唘上止之。张邦昌胁公不从,扈驾至南京,薨。

按先生为志铭,多浑雄平实,往往类欧曾,独其载人学佛,许以善知识,不可晓耳。

  经解

易》自升卦以后阙,余皆全书。盖先生平生最用工于《易》,于程门理义之学多有发明。惟其以潜龙为顔子事,见龙为孔子事,九三为周公居摄事,九四为顔渊未见其止,飞龙为孔子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似颇拘。又以“天行徤君子以自强不息”谓乾象,非圣人不足以尽,故取其“行徤而已,似不必于本意上更探髙一等耳。圣经何以求加为哉?

诗》《春秋》《孟子》畧説数章,《论语》则经筵讲义,每章归君道言之。

世多疑▯山晚年一出,无益于事,甚至谓其不必出者,不知我宋之所以中兴,多▯山之出之力也。方宣靖间,羣小满朝,横政四出,夷狄乗隙,反欲以问罪借名,▯山一出,而尽逐小人,尽革弊政,夷狄所欲以问罪借名者,至则尽无之矣。故虽无救一时已成之祸,而开明正论,慰怿人心,已足以肇异日中天之业。国于天地,必有与立,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于斯信矣。蔡京小人误国,大罪尚能因张觷讥切之语,起▯山于覊困之极,盖京之进身,本以士人,天理之在其心,尚有豪髪不可冺没者,近。

世误国者至狼狈而【阙】者读▯【阙】

  ▯山先生语録

学以圣人为师,犹学射而立的。○为仁必自孝弟推之。○六经不言无心。

管仲之功,子路未必能之。然子路,范我驰驱者也。管仲,诡遇耳。

  愚按此论甚正

庄子》逍遥游一篇,子思所谓无入不自得;《养生主》一篇,孟子所谓行其所无事。

按《庄子》寓言荡空世事,与思孟正相反,不知▯山何见,言此。

古人宁道不行不轻去就。○茍害于义,一介与万钟皆不可。○诸葛亮、李靖之兵,不务侥幸。○陆宣公当扰攘之际,説君未尝用数。○马周言事,每开人主一线路,终不如魏征之正。

  右皆正论可振流俗

常平法寺舎嵗用有余以归官赈民。

按此法可救民命之万一,今士大夫不惟不能行,反务党僧寺以夺民产。

先生不敢解经。曰:「有劝正叔出《易传》者,正叔曰:『独不望某之进乎』。」

按此説,则近世纷纷解经者可戒矣。

试教授,宏词科,是以文字自售。既

译防贺仙翁亲笔写的诗:“诗即有客来相问”四句。

以身作则的教导人们会顺从,用言语说教的教导人们会争辩。这是了翁训诫诸子的话。

行状

先父的行状。他是南剑州将乐县人。世代务农。到先父才开始勉励儿子们求学。葬在石〇山。

李子均担任余姚县主簿,有茶商夜间遇到海船,钲鼓齐鸣,互相怀疑是盗贼,格斗杀伤十余人,关押在萧山监狱,官吏查不出主谋,多年不能决断。赵清献发公文委托他审理,他说:“犯罪时不知道,按律法不予追究。”将情况上报州府,杖责后释放了他们。

李资政黄履的外甥,丞相李纲的父亲,爵位封为陇西开国,有政治政绩。

御史游定夫名酢,与兄长游醇都因文章品行闻名,历任四郡长官,师从二程,有《中庸义》《二南义》《语孟解》文集藏在家中。

忠定公钱即吴越国的宗室,毗陵宜兴人,镇守西边有功,弹劾童贯的均籴法,被安置在永州。皇上思念他的忠诚,起用他任青州、太原府长官。估量敌情考虑胜算,行动符合机变防备,大概是边将的才能。

陆少卿恺考中进士后,被推荐参加学官考试,他说:“我困于科举二十多年,晚年才得到一个官职,朝廷不了解我,想让我裹着饭再次进入考场,我不能这样做。”

士人不来受教,官员住在官舍而公的门外,鞋子常常摆满。

向子韶是文简公的曾孙,凭借宰相门第的后族,富贵名闻天下。两位郡王,每日上朝请安。公年轻时游历贤者之门,刻苦学习毫不懈怠,说:“家门衰败,怎敢自己懒惰呢?”任苏州吴江县知县时,太守孙公杰想在大保设一个鼓楼,保丁五人,以备巡警,盗贼发生则击鼓相闻,公坚持认为不可,说:“争斗从此开始了。”调任开封右曹簿,李彪想弹劾蔡京的罪罚,调任防路转运判官,极力阻止开溪州以及阻止迁移修筑瞿闗。后来镇守陈州,巷战骂贼而死,谥号忠毅。

周宪之极力上疏弹劾童贯、蔡攸的罪行,触怒王黼,不与梁师成交往。枢密曹辅起初任正字,议论时政,王黼诘问,被编管郴州。渊圣召他为御史,六次升迁至枢密,每次争辩和议,以及请求决水灌敌营,唐恪不同意,何防相信妖人郭京使用六甲兵,公极力争辩不被听从。敌人因为康王在外,命令他回京师,公秘密上书阻止。张邦昌胁迫他不从,护驾至南京,去世。

按先生写的志铭,大多浑厚雄健平实,往往类似欧阳修、曾巩,唯独他记载人学佛,赞许为善知识,不可理解。

经解

《易》自升卦以后缺失,其余都是全书。大概先生平生最用力于《易》,在程门理义之学上多有发明。只是他把潜龙当作颜渊的事,见龙当作孔子的事,九三当作周公居摄的事,九四当作颜渊未见其止,飞龙当作孔子如同天不可阶梯而升,似乎颇为拘泥。又把“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当作乾象,认为非圣人不足以穷尽,所以取其“行健而已”,似乎不必在本意上再探求高一层。圣经何必追求增加呢?

《诗》《春秋》《孟子》略说数章,《论语》则是经筵讲义,每章归结到君道来论述。

世人多怀疑〇山晚年一出,无益于事,甚至认为他不必出,不知道我宋之所以中兴,多是〇山出之力。正当宣靖年间,群小满朝,横政四出,夷狄乘隙,反欲以问罪借名,〇山一出来,就尽逐小人,尽革弊政,夷狄想要以问罪借名的,到来时尽无之了。所以虽无救一时已成之祸,但开明正论,慰悦人心,已足以肇始日后中天之业。国立于天地,必有与之并立的,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于此信矣。蔡京小人误国,大罪尚能因为张觷讥切之语,起用〇山于羁困之极,大概蔡京的进身,本以士人,天理在其心,尚有毫发不可泯灭者,近。

世误国者至狼狈而【阙】者读〆【阙】

〇山先生语录

学以圣人为师,犹如学射而立靶。○为仁必从孝悌推演。○六经不言无心。

管仲的功劳,子路未必能做到。然而子路,是范我驰驱的人。管仲,是诡遇罢了。

愚按此论甚正

《庄子》逍遥游一篇,子思所谓无入不自得,《养生主》一篇,孟子所谓行其所无事。

按《庄子》寓言荡空世事,与思孟正好相反,不知〇山何见,说此。

古人宁道不行不轻去就。○如果害于义,一介与万钟皆不可取。○诸葛亮、李靖的兵,不务侥幸。○陆宣公当扰攘之时,说君未尝用数。○马周言事,每每开人主一线路,终不如魏征的正直。

右皆正论可振流俗

常平法寺舍岁用有余以归官赈民。

按此法可救民命之万一,如今士大夫不仅不能实行,反而务党僧寺以夺民产。

先生不敢解经。说:“有劝正叔出《易传》者,正叔说:‘独不望某之进乎’。”

按此说,则近世纷纷解经者可戒矣。

试教授,宏词科,是以文字自售。既然

得官矣,又幸求荣进。

  按此可警流俗

象杀舜事,是万章所传之谬。据《书》但云“象傲而已”。○太公进退隐显,各得其当。○黄叔度学充其德,虽顔子可至。

译已经得到了官职,又侥幸地追求荣耀和晋升。

据此可以警示世俗之人。

象企图杀害舜这件事,是万章所传说的谬误。根据《尚书》只说“象傲慢罢了”。○太公的进退、隐显,各自都处理得恰当。○黄叔度学问充实了他的德行,即使是颜回也能达到。

按此皆审理不以经史为轻重

聦明,宪天任理而已。揣知情状失君之道,谓之不聦明可也。

  按此论人主可以深省

谢安折屐,安知非偶然乎?○人当无利心,以此自为可也,以此责人,恐不胜责。○君子以天地为量。

  按此皆厚德之语

维摩经》云:「眞心是道场,儒佛至此,实无二理。」

按▯山以伊川为师,学孔子者也。其説如此,何哉?然世之不为▯山者寡矣【右荆州所闻】

论语言仁处皆仁之方,孟子言仁,人心也,最亲切。

  按此提掇最得要

丰尚书稷言:雪窦教人惜福云:“人无寿天,禄尽则止。”元厚之一饭,亦先减而后食。寿逾七十,以为雪窦之言之验。▯山曰:“此犹以利言也。”

按《▯山》之言善矣,然人以气之聚散为死生修短,有数已一定于此,气禀赋之初,非奉养之厚薄能为伸缩,而所养之厚薄亦自有定分,人不过顺受其正。但奉养菲薄,自是有德之事,岂缘是而身可久存乎?元厚之减饭,寿亦不过七十,世享期頥之寿者,未闻皆因减饭而致。然则《豊尚书》不惟不当言利,初亦无利之可言,特信异端致泥耳。

易难解,圣人尝释其义。即解《易》之法。

按《易》即是解矣。伊川附以义理,晦庵原其本始,《易》大彰明矣。今之解《易》者满天下,是皆未知先生所谓难者耳。

尧夫言:「画前有易,▯山以十三卦为证。言此时十三卦未画也。」

按繋辞作于十三卦已具之后,所云盖取诸乾坤云者,殆谓其义合于此耳。盖者,非定辞也。尧舜虽圣,岂能未有此卦而预指定名以取象之乎?且尧舜之时,八卦已画,亦不可言画前之易。而十三卦乃演卦,非画卦也。画前有易,尧夫不过言此理素具耳。何以证为?

鲁桓公六年,生庄公。十八年,始书夫人姜氏如齐。与《诗》序人以为齐侯之子,不合。

按《诗序》乃后汉卫宏所作,不可据。纵当时鲁有此言,亦因而指斥以讥之耳,岂眞以为齐侯之子哉?

今日学法,荆公之法,由今之道,虽贤者为教官,亦不能善人心。

按,学法始于李定,荆公所任也。再增于蔡京,久而弊益甚。岂但不能善人心而已哉?

宰我问:“三年之丧,此其所以为宰我。”

按《▯山》尝称:「齐宣王自言好货、好色,故孟子言『足用为善』,古人朴实不欺如此,后世饰伪耳。」

顔子屡空,圣人则一物不留于胷次。亿则屡中,非至诚前知故不取。

按一物不留,恐类禅学。亿则屡中,孔子亦取其中,非不取也。至诚可以前知,其义又别。孔子亦必不尽以此律人。

易》言利、见利、用终不言所以利,故孔子罕言利。

按利见利用止,言卦爻宜如此耳,恐与罕言利之利不同【右京师所闻】

王氏修身宜足化民,然卒不迨王文正、吕晦叔、司马君实诸人者,以其无诚意也。○先王经纶本之诚意,今《鹿鸣》《四牡》诸诗皆在,若徒取而歌之,其有效乎?按论治如此,得其本矣。

平、勃两人俛首以事吕后,其在平则或有谋,在勃驱之为乱,亦固从之矣,此何可保?

按《▯山》极守正,此论乃黜周勃之守正,容陈平之诡随,恐亦一时偶然之言,否则录者误耳。

章郇公中书坐处,地防徐起,使人填之。还家亦不言。按此,眞有大臣噐度,闻风者亦可黾勉,要在有定见。

权柄在手,不是使性气处。何尝见百姓不畏官人?但见官人多虐百姓耳。伯淳作县,常于坐右书「视民如伤」四字,每曰:「常有愧于此。」观其用心,应是不错。决挞了人。

  按此最为士大夫从政之要

中书偶倒用印,莱公勾吏人行遣。宻院亦偶倒用印,王文正公不勾吏人,云:“不可学他,不是。”

按,此平心处事,一惟其理,不特善处同官,窒嫌隙也。

东坡影答形诗云:「君如烟上火,火尽君乃别。」此説本佛梦幻之説。《九层台铭》以众窍呼吸为天籁,此説本庄周地籁之説。

按东坡才髙而熟于释老,遂成左右逢原。如《赤壁赋》“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亦本于佛氏之言性。

  居

译考察这些,都是指审理案件不以经史典籍作为轻重判定的依据,而是凭借聪明才智,效法天道、任用常理罢了。如果揣度情状、了解情况却违背了为君之道,称之为不聪明是可以的。

考察这些,君主可以深刻反省。

谢安折断木屐,怎么知道不是偶然呢?○人应当没有功利之心,用这种标准要求自己是可以的,用这种标准去要求别人,恐怕责任承担不起。○君子以天地作为度量。

考察这些,都是关于深厚德行的言论。

《维摩经》说:“真心就是道场,儒家和佛家到这里,实际上没有两种道理。”

考察○山以伊川先生为师,是学习孔子的人。他的说法如此,为什么呢?然而世上不做○山那样的人很少了【以上是荆州所听到的】

《论语》中说到仁的地方都是实行仁的方法,孟子说仁是人心的本质,最为亲切。

考察这些,提炼概括最得要领。

丰尚书稷说:雪窦教导人们珍惜福报说:“人没有长寿短命之分,福报享尽就停止了。”元厚之吃一顿饭,也是先减少食量然后才吃。寿命超过七十岁,认为这是雪窦话语的验证。○山说:“这还是以利益来说的。”

考察《○山》的话很好,然而人认为气的聚散决定死生长短,命运已经在此确定,气禀赋之初,不是奉养的厚薄能够伸缩改变的,而奉养的厚薄也自有定数,人不过是顺受其正命。只是奉养菲薄,自然是合乎道德的事,难道因为这样身体就能长久存活吗?元厚之减少饭量,寿命也不过七十,世上享有百岁高寿的人,没听说都是因为减少饭量而达到的。那么《丰尚书》不仅不应当说利益,起初也没有利益可言,只是相信异端学说导致拘泥罢了。

《易经》难以解释,圣人曾经阐释它的意义。这就是解释《易经》的方法。

考察《易经》本身就是解释。伊川先生附加义理,晦庵先生推究其本源,《易经》大大彰明了。现在解释《易经》的人遍布天下,这都是不知道先生所说的难处罢了。

尧夫说:“画卦之前有易,○山以十三卦作为证据。说这时十三卦还没有画出来。”

考察《系辞》作于十三卦已经具备之后,所说的大概取之于乾坤等,大概是说其意义与此相合罢了。盖,不是确定的言辞。尧舜虽然圣明,难道能在没有这些卦的时候预先指定名称来取象吗?况且尧舜之时,八卦已经画好,也不能说画卦之前的易。而十三卦是演卦,不是画卦。画卦之前有易,尧夫不过是说这个理素来具备罢了。为什么要证明呢?

鲁桓公六年,生下庄公。十八年,才开始记载夫人姜氏前往齐国。与《诗经》序言中人们认为她是齐侯之子的说法,不相符合。

考察《诗序》是后汉卫宏所作,不可依据。纵然当时鲁国有这种说法,也是借此指斥来讥讽罢了,难道真的认为她是齐侯之子吗?

今天的学法,是王安石的法律,沿着现在的道路,即使是贤能的人担任教官,也不能使人心向善。

考察,学法始于李定,是王安石所任用的。再次增加于蔡京,时间久了弊端更加严重。难道只是不能使人心向善而已吗?

宰我问:“三年之丧,这就是宰我之所以成为宰我的原因。”

考察《○山》曾经称赞:“齐宣王自己说喜欢财货、喜欢美色,所以孟子说‘满足用度就是善’,古人朴实不欺骗如此,后世只是装饰虚伪罢了。”

颜回常常贫困,圣人则心中不留一物。推测则常常中肯,不是至诚前知所以不采纳。

考察心中不留一物,恐怕类似禅学。推测则常常中肯,孔子也采纳其中的中肯之处,不是不采纳。至诚可以前知,其意义又不同。孔子也必定不完全以此约束别人。

《易经》说利、见利、用,最终不说所以利的缘故,所以孔子很少谈论利。

考察利见利用止,是说卦爻应当如此罢了,恐怕与很少谈论利的利不同【以上是京师所听到的】

王安石修身足以教化百姓,然而最终不及王文正、吕晦叔、司马君实等人,是因为他没有诚意。○先王治理天下根本在于诚意,现在《鹿鸣》《四牡》等诗都在,如果仅仅取来歌唱,会有效果吗?考察谈论治理如此,得其根本了。

萧何、曹参两人低头侍奉吕后,在萧何或许有谋略,在曹参驱使作乱,也本来顺从了,这怎么可以担保?

考察《○山》极守正道,这个论断却贬低周勃的守正,宽容陈平的诡随,恐怕也是一时偶然的话,否则是记录者错误罢了。

章郇公在中书省坐的地方,地面稍微隆起,让人填平。回家也不说。考察这,真有大人物的气度,听到风声的人也可以努力,关键在于有定见。

权柄在手,不是放纵性情意气的时候。何曾见过百姓不害怕官吏?只见到官吏多虐待百姓罢了。伯淳做县令,常在座位右边写“视民如伤”四个字,常说:“常对此感到惭愧。”观察他的用心,应该不错。决断鞭打人了。

考察这最为士大夫从政的要领

中书省偶然倒用印章,寇莱公勾召吏人处理。密院也偶然倒用印章,王文正公不勾召吏人,说:“不可学他,不对。”

考察,这平心处事,一唯其理,不仅善于处理同僚关系,堵塞嫌隙。

东坡《影答形》诗说:“你如烟上的火,火尽你才分别。”这个说法本于佛家梦幻之说。《九层台铭》以众窍呼吸作为天籁,这个说法本于庄周地籁之说。

考察东坡才高而熟于释老,于是成为左右逢源。如《赤壁赋》“逝者如斯,而未尝不是往也”,也本于佛家言性。

居

养安济良民而养游手

按近世眞有此弊,士大夫好名者多为之,往往流患。但名曰惠政,革之亦难。

译供养救济良善百姓,却供养游手好闲之人。

考察近世确实存在这种弊端,喜好虚名的士大夫大多这样做,往往导致祸患。只是这被称作惠民的政策,要革除它也很困难。

今法太严宻如何行得

按,此语极中时弊,故愚从政以来,惟有酌情而已。

有僧入僧堂,不言而出。或曰:「莫道不言,其声如雷。」按《▯山》以此证知微之显,却恐未然。近世徐霖以不语为传道,未必非此等语误之。

苏明允《权书·衡论》意欲扫荡二敌,然后致太平。”▯山谓:“用兵只见搔扰天下,何时息肩?”○秦少游进卷,欲以五路嵗出一路扰夏人。▯山谓:“五路合攻,尚有不支,嵗出一路,其可当之乎?”○神考问朱公掞,欲再举安南之师。公掞对:“愿陛下禽兽畜之。”

  按载此三事言兵者可以观矣

荆公以赐金付蒋山寺,▯山谓其贱君之赐。

按《▯山》事佛者也,其言犹若此,可谓公论矣。然亦岂惟贱君之赐而已哉?厚夷狄以祸中国,自古惟武夫多杀,与权臣多私,自视慊然,妄意福田为可免罪而为之。如两浙田庄多归僧寺,吾民无所谋衣食,又反为其所残。其祸始于呉越王,盛于张俊、杨沂中及韩蕲王,而增壮于嘉定之权相。未有清修士人而为之者也。荆公,士人而亦为之,岂不悲哉?虽然,彼方以为善,用其君之赐,本非有贱之之心也。但蒋山兴而王氏灭,福田其安在?世俗终不反思,此为可怜耳。

正叔云:「古者四十而仕,今十四五便学缀文覔官,岂尝有意为己之学?夫以不学之人,一旦授之官,使之事君长民治事,故多凡下不足道。」

按,此极中时病。士大夫宜反求其所谓学。

作文字要,只説目前,説话令自分明。孟子谓言近非圣贤不能。」

按,此亦切中时病。要以明理为主。

天下之习,不能蔽程正叔一人而已。只一个是自然,不堕流俗。

按此提要处指示人极明切【右余杭所闻】

圆觉经》言:「作、止、任、灭,是四病。作,即所谓助长;止,即所谓不芸苖;任、灭,即是无事。」

谓形色为天性,亦犹所谓色即是空。

揔老言经中説十识,第八庵摩罗识,唐言白净无垢;第九阿頼耶识,唐言善恶种子,白净无垢,即孟子之言性善是也【毗陵所闻】

厐居士云:「神通并妙用,运水与般柴。如许尧舜之道,只于行止疾徐之间,教人做了【萧山所闻】

按附防至此,可怪可骇,人心一至,防溺是非即成顚倒,前辈尚不能免,后学可不自惧乎?夫▯山本程门之髙弟也。

▯山气象和平,议论醇正,説经防极切,论人物极严,事必于其正理,而凡挟数用术,茍就功名者,决不许之,可以垂训万世,使不间流于异端,岂不诚醇儒哉?横渠思索髙深,往往庄后学之所宜先,似不若龟山之平直,动可人意,然其精到之语,必前此圣贤之所未发,斥絶异端一语,不流髙明者多自立,浑厚者易迁变,此任道之有贵于刚大哉!

  上蔡语録

问:学佛者欲免轮囬,超三界,于意云何?

按,此《上蔡语录》第一条首句也,异哉!

曰:「孟子没,天下学者不识自家寳藏。彼佛氏窥见一斑半防,遂将擎拳竪拂底事把持在手,敢自尊大,轻视中国学士大夫,而世人莫敢与争。又信向归依之。按此何等法语,而发于程门弟子之口乎?舍曰尊佛辟儒,而姑归罪于天下学者,其亦本心之理义有终不可磨灭,而婉其辞者乎?」

孔子事君尽礼,当时诸国,怎心当得圣人恁地礼数?

按此人道之常,孔子安行何张皇为?

横渠教人以礼为先,然其门人下梢头溺于刑名度数之间。明道则不然,却从敬入。

按教人以礼,非误人之事。溺于刑名度数,门人过耳。程门教人以敬,而上蔡谈禅,又将谁咎?且刑名度数,特不可专于此而流于刻耳。要亦天下治具所不可废之事,岂不尚愈于谈禅乎?

所谓有知识,须是穷物理。庄子曰:「去智与故,循天之理。天者,理而已。」诸子百家,人人生出一般见解,欺诳众生。佛氏却不敢恁地做大。

按知识亦佛説,与致知之知似是而非,去智乃异端,黜聪明之説,与天理人欲之分亦似是而非,欺诳众生,非士人语。佛氏不敢做大,与前条称佛氏敢自尊大之説,又自相反。

温公欲

译现在的法律太严酷细密,怎么行得通呢?

按:这话极中时弊,所以我从政以来,只有酌情处理罢了。

有僧人进入僧堂,不说话就出来了。有人说:“别说他不说话,他的声音如雷。”按:《龟山语录》用这个来证明“知微之显”,恐怕未必正确。近代徐霖把不语当作传道,未必不是被这类话误导了。

苏洵《权书·衡论》的意思是想要扫荡两个敌人,然后达到太平。”龟山说:“用兵只见骚扰天下,什么时候能让人卸下重担?”○秦观进献文章,想以五路每年出一路兵马骚扰西夏人。龟山说:“五路合攻,尚且支撑不住,每年出一路,怎么能抵挡得住呢?”○神宗问朱公掞,想再次发动对安南的战争。公掞回答:“希望陛下像对待禽兽一样对待他们。”

按:记载这三件事,谈论军事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了。

王安石把赏赐的金子交给蒋山寺,龟山说这是轻视君王的赏赐。

按:《龟山语录》是信奉佛教的人,他的话尚且如此,可以说是公论了。然而难道只是轻视君王的赏赐而已吗?厚待夷狄而祸害中国,自古以来只有武夫多杀戮,与权臣多私利,自己心里觉得愧疚,妄想通过积累福田来免除罪过而这样做。比如两浙的田庄多归于僧寺,我们的百姓无处谋求生计,反而被他们残害。这种祸害始于吴越王,盛行于张俊、杨沂中以及韩蕲王,而在嘉定年间的权相手中更加壮大。没有清修的人做这种事的。王安石是士人却也这样做,岂不悲哀吗?虽然,他当时认为这是善事,用君王的赏赐,本来没有轻视之心。只是蒋山兴盛而王氏灭亡,福田在哪里呢?世俗之人终究不反思,这真是可怜啊。

程颐说:“古代四十岁才做官,现在十四五岁就学习写文章谋求官职,难道曾经有意为了自己而学习吗?那些不学习的人,一旦授予官职,让他们侍奉君主、治理百姓、处理事务,所以大多平庸低下,不值一提。”

按:这极中时弊。士大夫应当反省他们所谓的学问。

写文章的要领,只说眼前的事,说话让意思自然分明。孟子说“言语浅近,不是圣贤不能做到。”

按:这也切中时弊。要以阐明道理为主。

天下的习气,不能遮蔽程颐一个人而已。只有一个自然,不堕入流俗。

按:这提要处指示人极明白切当【以上在余杭所闻】

《圆觉经》说:“作、止、任、灭,是四种病。作,即所谓拔苗助长;止,即所谓不除草;任、灭,即是无所作为。”

说形色是天性,也就像所谓色即是空。

总老说经中说十识,第八庵摩罗识,唐译为白净无垢;第九阿赖耶识,唐译为善恶种子,白净无垢,就是孟子所说的性善【以上在毗陵所闻】

庞居士说:“神通并妙用,运水与搬柴。如此尧舜之道,只于行止疾徐之间,让人做完了【以上在萧山所闻】

按:附录到这里,可怪可骇,人心一旦偏执,是非就颠倒,前辈尚且不能避免,后学能不自己警惕吗?那龟山本是程门的高弟。

龟山气象和平,议论纯正,解说经义极切中要害,评论人物极严格,事情必须符合正理,而凡是挟持权术、苟且求取功名的人,决不允许,可以垂训万世,使人们不流于异端,难道不是真正的醇儒吗?张载思索高深,往往庄重的后学所应当先做的,似乎不如龟山的平直,动可人意,然而他精到的话语,必定是此前圣贤所未曾阐发的,斥绝异端一语,不流于高明者多自立,浑厚者易迁变,这担道之责有贵于刚大啊!

上蔡语录

问:学佛的人想要免除轮回,超脱三界,对此怎么看?

按:这是《上蔡语录》第一条的首句,奇怪啊!

回答说:“孟子去世后,天下的学者不认识自家的宝藏。那佛教窥见了一点皮毛,就把擎拳竖拂的事情把持在手,敢自尊大,轻视中国的学士大夫,而世人不敢与他们争辩。又信奉归依他们。按:这是什么法语,竟然从程门弟子的口中说出?舍弃说尊佛辟儒,而姑且归罪于天下的学者,这也是本心的理义有终不可磨灭,而委婉其辞吗?”

孔子侍奉君主尽礼,当时的各国,怎么心当得圣人这样的礼数?

按:这是人道的常理,孔子安行何须张皇?

张载教人以礼为先,然而他的门人最后溺于刑名度数之间。程颢则不然,却从敬入。

按:教人以礼,不是误人的事。溺于刑名度数,是门人的过错。程门教人以敬,而上蔡谈禅,又该怪谁呢?况且刑名度数,只是不可专于此而流于苛刻罢了。要也是天下治具所不可废的事,难道不尚优于谈禅吗?

所谓有知识,必须是穷究物理。庄子说:“去智与故,循天之理。天,就是理而已。”诸子百家,人人生出一般见解,欺骗众生。佛教却不敢这样做大。

按:知识也是佛说,与致知的知似是而非,去智乃是异端,黜聪明之说,与天理人欲之分亦似是而非,欺骗众生,不是士人的话。佛教不敢做大,与前条称佛教敢自尊大之说,又自相矛盾。

司马光欲

变法,伊川使人语之曰:「切未可,未防变之果纷纷不能定。」

按温公若不变新法,恐天下遂乱,其后纷纷,却是温公不久而薨。然虽纷纷,终赖元祐收囬,天下戴宋之心,迄济中兴。伊川若用事,势须别有斟酌,以此少温公,则未可。

译关于变法,程颐派人告诉司马光说:“现在切莫实行,要防备变法后局势纷乱无法安定。”

按:如果司马光不废除新法,恐怕天下就会大乱。后来局势之所以纷乱,是因为司马光不久就去世了。然而虽然局势纷乱,最终仍依靠元祐年间收回成命得以扭转,天下人拥戴宋朝的心意,终究成就了中兴之业。如果程颐掌权,势必会有另外的考量,因此因此就这一点来说,认为司马光做得不够妥当,是不可以的。

王荆公作宰相,只吃鱼羮饭。拟除人,不允,下殿便乞去。按一语不合,即乞去。伊川以山林士召,入则可。荆公大臣也,除拟未合宜,如赵韩王事。太祖再三以进,可也。鱼羮饭自是儒生之常,非要君之具。如荆公下殿便乞去,此无礼耳,执拗耳。上蔡谓其养得气完也。竒特血气何足尚,而竒之耶?

吕晋伯与上蔡言仁,晋伯因悟曰:“公説这仁字,正与尊宿门説禅一般。”

按:上蔡之门,儒其衣冠而讲説如此。

尧夫诗「天向一中分体用」,此句有病。

  按今本作分造化

尧夫见得天地进退、万物消长之理,便敢做大于下学上逹底事,更不施工。尧夫精《易》,然二程不贵其术。尧夫问:“今年雷从甚处起?”伊川曰:“起处起。”如尧夫必用推筭,某更无许多事。邵即黙然。明道云:“要传与某兄弟,某兄弟那得工夫。”明道闻説甚熟,一日因监试无事,以其説推筭之,皆合。出谓尧夫曰:“尧夫之数只是加一倍法。”尧夫惊。他日伊川问明道曰:“加倍之数如何?”曰:“都忘之矣。”

按《上蔡论尧夫》极公所载二程语,极有益学者。

明道善言诗,但优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处。瞻彼日月,云云思之切矣。终曰“百尔君子”,云云归于正也。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犹韩愈谓“鱼水泳而鸟云飞”,上下自然各得其所也。

按此最得诗人之趣,但上蔡以“上下察”为察见天理,不用私意,恐“察”非察见之察,“察”乃昭著之义耳。《孝经》曰:“天地明察。”

只如喜怒,逐日消磨,任意喜怒,都是人欲。

  按此上蔡自言用工处极切

子路、冉子被曽子将冷眼看他,只管独对春风吟咏,肚皮里浑没些能解,岂不快活?

按孔子本以行道济世为心,故使二三子言志。子路、冉子之对皆正也。曾防孔门之狂者也,无心于仕而自言中心之乐,其説虽潇洒出尘,然非当时问答之正也。孔子当道不行,私相讲明,而忽闻其言,独异,故一时叹赏之。已即歴举子路、冉有之説,皆足为邦。孔子之本心终在此而不在彼,学者必尽取一章玩味始末,然后孔子之本心可得而见。自禅学既兴,黜实崇虚,尽《论语》二十篇皆无可为禅学之证。独曾子浴沂咏归数语,迹类脱去世俗者,遂除去一章之始末,独摘数语,牵合影傍,好异慕髙之士翕然附和之上。蔡又演为“独对春风,没些能解”之言。且曾防此时时自言意欲如此而已,何尝果对春风?曾防又岂“没些能解”者耶?善乎近世南轩先生作风雩亭之词曰:“希踪兮奈何?盍务勉乎敬恭!必若此,斯可明孔门之本防,絶异端之影借。”

佛家説大乗顿教,一闻便悟,将乍见孺子底心,一切扫除,须是他顔雍已上底资质,始得。

按此谓天资如孔子方可学禅,余不知禅,不晓其然否。然乍见孺子之心若何,而可扫除耶?上蔡他日尝告吕晋叔:「世人説仁,只管説爱,上怎生得仁?」是则佛学欲割爱,故不欲以爱言仁。奈何孔子对问仁,亦曰「爱人」,即程子以爱为情可也。情非心之发,而性非心之所具者乎?自程子一语,学者閧然谓博爱非仁,恐亦为缁徒报仇昌黎耳。恻隠之心与生俱生,恐无可扫除之日。如可扫除,是无人心也。

与伊川别一年,只去个矜字。伊川谓:“此切问近思者也。”

  按于进学为切

出辞气,犹佛所谓从此心中流出。○释氏以性为日,以念为云,去念见性,犹披云见日。○儒之仁,佛之觉。○佛家有小歇场,大歇场,到孟子处更一作,便是好歇。○释与吾儒有非同非不同处。○曾防有甚事?列子御风事近之。○儒异于禅,正在下学处。

  按凢皆以禅説儒

  嘿而识之与书绅者异矣

按:书绅是学者力行之事,不可以嘿识为贤,而少此;又嘿识是常在心,亦与禅学废言语者不同,学者宜辨之。

四十万人死于长平,皆命乎?曰:可知?皆是命,只被人眼孔小。

按此语亦忍矣!上蔡本儒者,而其言若此,正因禅以觉为仁,而尽扫除乍见孺

译王安石任宰相时,只吃鱼羹饭。拟任官员,若不获批准,退朝后便请求辞职。只要有一句话不合心意,就请求辞职。程颐以山林隐士的身份被征召,入朝任职是可以的。王安石身为大臣,拟任人选若不适宜,就像赵普的事例一样,皇帝再三劝进,是可以的。吃鱼羹饭本是儒生的常态,并非要挟君主的工具。像王安石那样退朝后便请求辞职,这是无礼,是固执。谢良佐认为这是修养得浩然之气完整。奇特的血气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却认为它奇特呢?

吕大临与谢良佐谈论仁,吕大临因此领悟说:“您说这个仁字,正与高僧讲禅一样。”

按:谢良佐门下,穿着儒生衣冠,讲说却如此。

邵雍诗句“天向一中分体用”,这句有毛病。

按:现在版本作“分造化”。

邵雍看透了天地进退、万物消长的道理,就敢做超越下学而上达的事,不再下功夫。邵雍精通《易经》,但二程不看重他的术数。邵雍问:“今年雷从哪里响起?”程颐说:“从响起的地方响。”像邵雍那样一定要推演计算,我却没有这么多事。邵雍于是沉默。程颢说:“要传授给我兄弟,我兄弟哪有空闲。”程颢听得很熟,一天因为监试没事,用他的理论推演计算,都吻合。出来后对邵雍说:“邵雍的术数只是加倍法。”邵雍大惊。后来程颐问程颢:“加倍的术数怎么样?”程颢说:“都忘了。”

按:《上蔡论邵雍》中极公所载二程的话,对学者极有益处。

程颢善于谈论诗歌,只是优游玩味,吟咏上下,便使人有所领悟。看那日月,等等,思慕之情深切啊。最后说“百尔君子”,等等,归于正道。《诗经》说:“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就像韩愈所说“鱼水泳而鸟云飞”,上下自然各得其所。

按:这最得诗人之趣,但谢良佐以“上下察”为察见天理,不夹杂私意,恐怕“察”不是察见的察,“察”是昭著的意思罢了。《孝经》说:“天地明察。”

就像喜怒,每天消磨,任意喜怒,都是人欲。

按:这是谢良佐自述用功之处,极为恳切。

子路、冉有被曾皙用冷眼看待,只管独自对着春风吟咏,肚子里毫无才能见解,岂不快活?

按:孔子本以行道济世为心,所以让二三子言志。子路、冉有的回答都是正当的。曾皙是孔门中的狂者,无心做官而自述心中的快乐,他的说法虽然潇洒出尘,但不是当时问答的正道。孔子当时道不行,私下讲明,忽然听到他的话,觉得独特,所以一时叹赏。随即列举子路、冉有的说法,都足以治理国家。孔子的本心终究在此而不在彼,学者必须尽取一章玩味始末,然后孔子的本心才可见。自从禅学兴起,贬斥实学崇尚虚妄,整部《论语》二十篇都没有可作为禅学证据的。只有曾皙浴沂咏归几句话,迹近脱去世俗,于是除去一章的始末,独摘几句话,牵强附会,好异慕高之士纷纷附和。谢良佐又演变为“独对春风,没些能解”的话。况且曾皙此时只是自述意欲如此而已,何尝真的对着春风?曾皙又岂是“没些能解”的人呢?近世南轩先生作《风雩亭》词说得好:“希踪兮奈何?盍务勉乎敬恭!”必若此,斯可明孔门之本旨,绝异端之影借。

佛家说大乘顿教,一闻便悟,将乍见婴儿之心,一切扫除,必须像颜回那样的资质,才行。

按:这是说天资如孔子方可学禅,其余不知禅,不晓其然否。然而乍见婴儿之心如何,而可扫除呢?谢良佐后来曾告诉吕大临:“世人说仁,只管说爱,上怎生得仁?”这是佛学欲割爱,所以不愿以爱言仁。奈何孔子回答问仁,也说“爱人”,即程子以爱为情也可以。情不是心的发动,而性不是心所具备的吗?自从程子一句话,学者哗然说博爱非仁,恐怕也是为僧侣向韩愈报仇吧。恻隐之心与生俱生,恐怕没有可扫除之日。如可扫除,是无人心也。

与程颐分别一年,只去一个矜字。程颐说:“这是切问近思。”

按:对于进学为切。

出辞气,犹如佛家所谓从此心中流出。○释氏以性为日,念为云,去念见性,犹如披云见日。○儒之仁,佛之觉(觉悟)。○佛家有小歇场,大歇场,到了孟子处再作一次,便是好歇。○释氏与吾儒有非同非不同处。○曾皙有什么事?列子御风的事近之。○儒异于禅,正在下学之处。

按:凡皆以禅说儒。

默而识之与书绅者不同。

按:书绅是学者力行之事,不可因默识为贤,而轻视书绅;又默识是常在心,也与禅学废言语者不同,学者宜辨别之。

四十万人死于长平,都是命吗?曰:可知?都是命,只被人眼孔小。

按:此语亦忍矣!谢良佐本是儒者,而其言若此,正因禅以觉(觉悟)为仁,而尽扫除乍见孺

子恻隐之心,故不自知其言之至此。杀人之事,岂宜眼孔大耶?

译你因有恻隐之心,所以不知不觉话说到这个地步。杀人的事情,难道可以看得很大吗?

荆公胜流俗之説,人能用此以行其所学为补?不细按天下之理,一也。荆公胜流俗之説,既不可施之政,岂可施之学耶?其弊盖自告子不动心来矣。

揔老甞问一官贠云:「嘿而识之,是识个甚?无入而不自得,是得个甚?」

按:识是志其所学,而不忘,非识个禅也。自得是中心义理,不为富贵贫贱所移,非得个禅也。圣贤之言,明白如日月。揔老欲移就隂暗处,变为歇后险语,作禅家影子耶?▯山再见明道而归,揔老曰:「必曾遇异人来,更不敢与争辨。」不知上蔡竟何如耶?上蔡语录,始于「于意云何」一条,终于此一条。录者何人?注意如此。

上蔡信得命,及养得气,完力去矜夸名利,不得而动,殆为百世师可也。苐因天资之髙,必欲不用其心,遂为禅学所入。虽自谓得伊川一语之救,不入禅学,而终身常以禅之説证儒,未见其不入也。然上蔡以禅证儒,是非判然,后世学者尚能辨之。上蔡既殁,往往羞于言禅,隂移禅学之説,托名儒学之説。其説愈髙,其术愈精,人见其儒也,习之,不知已防于禅。此其弊,则又甚矣。上蔡语录虽多异于程门,而程门兄弟之格言多载焉。朱吕二先生已取之入《近思录》矣。

  尹和靖文集

和靖讳焞,河南人,尹师鲁之从孙也。八嵗而孤,年十七,苏昞告以科举外更有学,遂往从伊川先生。十九应举,防问诛元祐党籍,不答而出,即弃科举。大观元年,年三十七,谏官范致虚攻其为程頥羽翼。靖康元年,年五十五,种师道荐寘经筵,辞赐。和靖处士。明年,金人防洛阳,其家殱焉。先生死而复苏,匿山谷间。建炎二年,刘豫刼之不屈,匿黑水谷中。绍兴二年,随杨彦中入蜀。五年,范冲再荐,除崇政殿説书,屡诏津发。至七年,入见行在所,时年六十七。屡迁至权礼部侍郎兼侍讲,屡辞得差提举太平观,寓平江虎丘西庵。明年七十,致仕。子壻程暐为桐庐令,往依之。是年冬,子壻邢纯为浙东抚属,又往依之。竟殁于防稽寓舎,年七十三。凡先生之始末如此。文集不过辞免状与尝手书圣贤之训于壁者,其所谓文不过诗六首,书简跋语数首耳。盖先生平生未尝为文,此外仅尝承诏解语孟,其进论语序有曰:「先圣遗书,虽以讲诵而传,或以解説而陋,况其所论所趋不无差误,岂惟无益,害又益焉。」盖和靖恪守师训,惟事躬行,程门之传最得其正,其余论説盛行者率染异端。先生此语盖有为而发。然天生人才,分量各殊,如先生者实德有余,歴死生患难不变,惟兢兢然保其身于无过,使当承平羽仪天朝,表厉风俗可矣。南渡何时,忠臣勇将废置不用,坐观中原之倾覆而不救,一时大臣方且连年趣廹强致先生以文太平、建武、投戈、讲艺之实,恐不其然,是岂先生之所乐闻哉?故其第十五辞免状有曰:「方今国歩尚艰,中原未复,进退人才,当明缓急。今日之务无非繁剧,宜先俊杰以济艰难。」白首书【阙】

生何益?事功!呜呼!此先生痛心之言,岂寻常辞免之云?读之令人太息!然先生去国,頼有《争和议》一书,尝与秦桧忤。

本朝理学发于周子,盛于程子。程子之门人以其学传世者,▯山杨氏,上蔡谢氏,和靖尹氏,为最显。▯山不免杂于佛,幸而传之罗仲素。罗仲素传之李愿中。李愿中传之朱晦翁。晦翁遂能大明程子之学,故以晦翁继程子,而次▯山于此,以明其自来焉。上蔡才尤髙,而弊尤甚,其于佛学殆不止杂而已,盖其所资者僧揔老。其后横浦张氏,又复资僧杲老,一脉相承,非复程学矣,故以上蔡次▯山,以明源流益别之自始焉。和靖虽亦以母命诵佛书,而未尝谈禅,能恪守其师説而不变,且髙宗中兴崇尚儒学之初,程门弟子惟和靖在,故以和靖次上蔡,以明斯道之硕果不食,而程门之学固有不流于佛者焉。和靖力辨程门之语录为非,其后晦翁追编语录,又力辨和靖之説为非。然晦翁搜拾于散亡,其功固大;和靖亲得于见闻,其説尤的。今观程录,凡禅学之所有,而孔门之所

译荆公胜过流俗的说法,人们能运用这个来实行他的所学以补益吗?不详细推究天下的道理,是一样的。荆公胜过流俗的说法,既然不能施行于政治,难道可以施行于学问吗?它的弊病大概是从告子不动心那里来的。

总老曾经问一个官员说:“默而识之,是识个什么?无入而不自得,是得个什么?”

按:识是记住所学,而不遗忘,不是识个禅。自得是内心义理,不被富贵贫贱所改变,不是得个禅。圣贤的话,明白如日月。总老想要把它移到阴暗处,变成歇后险语,做禅家的影子吗?〇山再见明道后回来,总老说:“必定曾遇到异人,再不敢与他争辩。”不知道上蔡究竟怎么样呢?上蔡语录,始于“于意云何”一条,终于这一条。记录的人是谁?注意如此。

上蔡信得命,以及养得气,完全去除矜夸名利,不得而动,几乎可以作为百世师表。只是因为天资高,必定不想用心,于是被禅学所侵入。虽然自己说得到伊川一句话的救正,不陷入禅学,而终身常常用禅的说法来印证儒学,没有看到他不入禅。然而上蔡用禅印证儒学,是非分明,后世学者尚能辨别。上蔡死后,往往羞于谈论禅,暗中转移禅学的说法,托名儒学的说法。他的说法越高,他的术数越精,人们见他儒雅,学习他,不知道已经接近禅。这个弊病,就更加严重了。上蔡语录虽然多不同于程门,而程门兄弟的格言多记载其中。朱吕两位先生已经选取它收入《近思录》了。

尹和靖文集

和靖名焞,河南人,尹师鲁的从孙。八岁丧父,十七岁,苏昞告诉他科举之外还有学问,于是前往跟随伊川先生。十九岁应举,恰逢询问诛杀元祐党籍之事,不回答就出来,随即放弃科举。大观元年,三十七岁,谏官范致虚攻击他是程颐的羽翼。靖康元年,五十五岁,种师道推荐他置入经筵,他推辞赏赐。和靖处士。第二年,金人围攻洛阳,他的家人被杀。先生死而复生,隐藏在山谷间。建炎二年,刘豫胁迫他他不屈服,隐藏在黑水谷中。绍兴二年,跟随杨彦中入蜀。五年,范冲再次推荐,任命为崇政殿说书,多次诏令催促出发。到七年,入见行在,当时六十七岁。多次升迁至权礼部侍郎兼侍讲,多次推辞得以差遣提举太平观,寓居平江虎丘西庵。第二年七十岁,退休。女婿程暐任桐庐令,前往依靠他。这年冬天,女婿邢纯任浙东抚属,又前往依靠他。最终死在会稽寓舍,七十三岁。先生始末大概如此。文集不过辞免状与曾经亲手书写圣贤训诫于墙壁者,他所谓的文不过诗六首,书简跋语几首罢了。大概先生平生未曾作文,此外仅曾奉诏解释语孟,他进论语序有说:“先圣遗书,虽然以讲诵而传,或者以解说而浅陋,况且他所论所趋不无差误,岂止无益,害处又更多。”大概和靖恪守师训,只从事躬行,程门的传承最得其正,其余论说盛行的大多沾染异端。先生这话大概是有感而发。然而天生人才,分量各殊,像先生这样实在德行有余,经历死生患难不变,只是兢兢业业保全自身于无过,如果当承平之时作为天朝仪仗,表彰激励风俗就可以了。南渡何时,忠臣勇将被废弃不用,坐观中原倾覆而不救,一时大臣正且连年催促强迫先生以文太平、建武、投戈、讲艺的实事,恐怕不会这样,这难道是先生所乐闻的吗?所以他的第十五辞免状有说:“方今国步尚艰,中原未复,进退人才,应当明辨缓急。今日的事务无非繁剧,应当先任用俊杰以济艰难。”白首书【阙】

生何益?事功!呜呼!这是先生痛心之言,岂是寻常辞免的话?读之令人太息!然而先生去国,赖有《争和议》一书,曾经与秦桧忤逆。

本朝理学发于周子,盛于程子。

无者,往往窜入其间,安知非程氏既殁,杨、谢诸人附益耶?是虽晦翁不敢自保,其于编录犹深致其意,谓失之毫厘,其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然则和靖力辨语录之説,其可废也哉?

译没有根据的言论,往往混入其中,怎么知道不是程氏去世后,杨时、谢良佐等人附加增益的呢?这即使是朱熹也不敢自我保证,他在编录时仍然深加留意,认为稍有毫厘之差,其弊端将有不可胜言之处。既然如此,和靖极力辩驳语录的说法,难道可以废弃吗?